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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长孙凛看来,这个平静的山庄给人的感觉是很祥和安宁的,诸如低水平的福利小社会。 若是没有那些所谓的家仇,这里可以堪称是桃花源。 更何况此处还是他最爱的女人小时候成长的地方。
两人又约摸向前走了数百步,没作停歇,拐入一岔道向西走去,天亮时,隐约见得前面有一农舍,零星听得几声犬吠,
“三郎,请往这边走,前头就是我家所在。 ”胡忠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长孙凛先往前走。 胡忠的家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农舍,门前蹲着一只一只眼睛的黄皮狗,屋里面还隐约听见孩童悦耳的脆声。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啊?”走进房舍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向母亲撒娇道。
“你爹说出去接一个客人,待会儿就回来了。 ”
“今日家里有客人来吗?”正在这时,只听见门扉嘎吱一响,长孙凛随着胡忠后面走入了他家,屋内的火盆里的炭火已经被烧得旺盛,尽管冷气也随着开门溜进一些,但依然是相对暖和。
只见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匆匆走了出来迎客,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扎着总角的虎头虎脑的儿童,侧着小脑袋睁大着眼睛从门边往外屋看,甚是可爱。 长孙凛看着这小家伙觉得好笑,正所谓“儿童不惯见车马,走入芦花深处藏”。 平常家庭的孩子们没见过世面,一般都较为胆小腼腆,然而这却显出孩子的天然的心性和淳朴。
“这位……这位是单家的姑爷吧?您请坐,赶紧坐……”胡忠媳妇也是一个普通农妇,这是慌里慌张地给长孙凛擦拭了一张矮凳,放在火盆边上,连忙邀请他坐下。 “这屋里的环境不太好,只好请您将就将就……”
长孙凛见胡大嫂又转身去为自己倒茶,笑着说道:“嫂子,没关系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不用太客气。 “
胡忠则是一把将长孙凛摁到板凳上,豪爽地说道:“今日既然三郎来到家中,咱们都是好酒之人,就让你嫂子做两个小菜,你我二人今日喝个痛快!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往里屋走去。
长孙凛则是坐在火炉旁,无聊之余打量了这屋内的环境。 窒内摆置得非常
简单,一个矮柜,一张桌子,一只木几。 几上放着一个瓷制的茶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就此之外,就是一些已经晒干的农产品,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腌肉的味道。
这样的光景倒是出乎长孙凛的意料之外。 虽说怜卿不像世家闺女那般娇生惯养,但与她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以她的谈吐的气质,在长孙凛的想象当中,单家庄应该是一个大宅院,而并非像这样的简单朴素,甚至说得不好听就是简陋。 其实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怜卿自小就被送去培养,目的是使其成为“能使君王不早朝”的红颜祸水。 小家碧玉的女子自是无法入皇帝的眼光,为此单爱莲可以说是费尽了苦心,可千算万算她就是没想到长孙凛的出现。
大唐万象 140。胡家姐弟
140。胡家姐弟
“你去……”
“你去……”
长孙凛正发着呆呢,却听见里屋两个孩子在交头接耳的童稚声。 他扭过头一看,却是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在望着自己。 除了刚才见到的小男孩以外,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长得娇小可爱。 他听两姐弟推三推四地,似乎想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便笑着挥了挥手,让他们都过来。
两个小家伙先是见自己推搡被客人见了,顿时呀地叫了一声,腼腆地躲了起来。 小女娃还用粉嫩的双手捂住了红扑扑的小脸蛋,从指缝中偷偷观望外屋的动静。 见那个好看的大哥哥笑着对自己招手,想到阿娘教过自己的待客之道,便低垂着脸走了过去。
“哥哥……”小女孩走了出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她大约和坐着的长孙凛这般高,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她身后还跟着她的小dd。
长孙凛见这个女娃娃的头发高高束起,用红色的彩带在顶上打一个发髻,那模样像是一个活的布娃娃,惹人爱极了。 长孙凛想起家中的小晴儿,心中父爱泛滥,便一把将两个孩子抱在膝上,在***红得像苹果的脸蛋亲了一下。
“哥哥……”小妞儿被他这般亲热地抱住,心中的怯懦也就消散了许多娇甜可人至极的叫了一声。 而那小虎头则还是硬邦邦地坐在他的膝盖上,一双警惕地大眼睛直溜溜地望着他。 似乎还没放下孩子天生的防线。
长孙凛不禁莞尔一笑地问道:“你们两姐弟适才有什么事情要跟哥哥说的?”
“哥哥,娘说你是怜卿姐姐的姑爷,那怜卿姐姐是不是现在住在你家里呢?”小姑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望着长孙凛,期待着他的回答。 小男孩也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呆呆地看着,似乎也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那是自然,你怜卿姐姐不但住在我家里。 而且她现在还做了娘亲,你们也有了一个***。 ”长孙凛想到在家中的妻儿。 心中更是洋溢着一股融融的温情。
孰知他这话一出,小男孩顿时便是扁着红润地小嘴,两眼一红,泫然欲泪地叫道:“姐姐有***了,姐姐不回来看我们了……”小女孩也是垂下小脸,一副失落的表情。
长孙凛看着这对可爱地姐弟俩,想到怜卿平日里别说自家女儿。 就连妹妹小滢儿,她每次见到也要抱上亲几回。 想必这两个孩子也被她当做心肝宝贝,想到此他眼中射出一股慈兄般的眼光,笑着说道:“姐姐现在要带***,自是不会回来,可是哥哥现在替姐姐回来看你们啊。 ”
说完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两个在旅途中无聊给削成的小木偶,本来是答应给善婷做的。 现在看来给两个孩子似乎更合适一些。 小孩子们向来都是有奶便是娘,加上长孙凛刻的是现代动漫的唐老鸭和米老鼠,表情模样栩栩如生,较之这个朝代的千篇一律地阿狗阿猫倒有几分新鲜,两个孩子拿着手中的木偶是爱不释手。
男娃儿年纪尚小,玩着玩着就不记得怜卿姐姐这回事儿。 而小女孩则是一边玩一边侧着脑袋;娇憨地问道:“哥哥。 怜卿姐姐是不是和你一起住在长安?长安是什么样的?跟许州一样热闹吗?”
这山里人家的孩子自是没去过多远的地方,最远也不过是跟着爹娘到许州的集市上,在她看来许州已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地方了。 长孙凛听着那天真无邪的话音,不禁感到好笑,他刮着她地小鼻头,笑着道:“长安比许州可是热闹多了,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好吃的小食。 还有许许多多从番邦过来的胡人,这些人长得可跟咱汉人不太一样,有的眼睛是绿色或蓝色。 有的鼻子长得跟老鹰鼻子似地。 还有的会吹着笛子让大蛇舞动……”
两个小家伙都仰起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着长孙凛。 似乎已经被他所说的长安稀奇古怪的事物给吸引住了。 这时胡大嫂捧着一碗茶水和一篮桔子走了进来,见两个孩子这般不认生地坐在客人的腿上,赶忙训斥地说道:“大妞,水娃,你们两个怎能坐在哥哥腿上,赶紧下来!”
“不嘛,娘,我要留在这里和哥哥一起玩儿。 ”女娃娃不依的扭着腰,撅着红嘟嘟的小嘴,可爱至极的撒着娇。
胡大嫂俯下螓首,笑着哄道:“乖,听话,不然娘不喜欢你了。 ”
小姑娘万分不愿的点了—下头,朝长孙凛笑着说道:“哥哥,等我长大了,你带我去长安看怜卿姐姐,好不好?”
长孙凛轻笑着回道:“***,一定。 ”小姑娘这才带着天真的笑容,牵着小dd地手,蹦跳出门外。
胡大嫂这才走过来,抱歉地笑着对长孙凛说道:“长孙公子可别见怪,我们这乡下人家,娃娃们都不太懂事……”说着她手里一边搅动着茶叶,为他沏上茶水。
长孙凛赶紧起身接过了递过来地茶杯,笑着说道:“大嫂,怜卿是我的媳妇,我们夫妻同为一人。 这单家庄既是她地家,那也就是我的家,你就不要那么客气,就跟胡大哥一样称我为三郎好了。 ”
说完两人还客套了几句,然后长孙凛的名份就算是定下来了。 说来也奇怪,大凡人在去了别人家后,本身个性相投的两人便会感觉更亲密些。 这不,长孙凛之前还“胡兄”“胡兄”那般客气,这会儿就改口称之为胡大哥了。
这会儿胡忠也捧着两个大海碗的菜走了进来,顿时整个屋子里的咸鱼味被冲淡了,而飘逸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胡大嫂赶紧将屋内唯一的桌子挪到了火炉旁,长孙凛正要过去帮忙,胡忠却是连忙阻止说道:“三郎你就坐在那儿,这些事就得她们娘们家给做的,你是咱家的客人,这些事情哪能劳你帮忙;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长孙凛却还是伸手过去将那桌子给移了过来,笑着说道:“胡大哥,我之前已经跟嫂子说过了,既然我是单家的姑爷,到这里大家都不用这般客气,不然我可就嫌你们生疏了。 ”
“好!你这兄弟就是爽快,没有那些京城来人那般臭脾气。 ”
胡忠将那两碗菜放到了桌子上,只见一个碗盛着的是飘着清谈香味的炖菜,仔细看里边蘑菇白菜烟笋咸鱼,一看就知道就典型的农家菜。 而另一碗则是香喷喷的爆炒羊肉,可口的香气绕屋脊,让人不禁胃口大开。
胡大嫂再上来几个小菜后,主客两人便是面对面坐在了餐桌上。 虽说是大清早的,长孙凛走了一段长路,加上天寒身冷,这会儿也是饿了。 胡忠从矮柜里捧出一坛酒来,往长孙凛身前的空碗倒满,然后又往自己的碗里倒上,双手捧着碗对长孙凛敬酒道:“三郎,在下有礼了,请满饮这碗。 ”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长孙凛见对方这般豪爽,这下也不推辞,仰起脖子来也将这酒给干完。 然后笑着赞道:“大哥所酿之酒果然酒如其人,醇香厉咧,酒劲十足。 ”
胡忠则是哈哈大笑着说道:“三郎有所不知,怜卿这丫头别看她长得纤纤细弱的,可酒量却是甚好。 我这酒年年都得给她喝掉好几坛。 ”
长孙凛则是讶然,怜卿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却从未喝过酒,看来自己对这位夫人的了解还是不够的。 不过他想想也就释然,要知道怜卿跟他没多久后就珠胎暗结。 而后长孙凛还给她教过一些孕妇保健知识,她这个做娘的即便是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只要是对宝宝产生不良影响的,自然也都会一一收敛。
胡忠也是动作快捷地往两个碗里倒满,然后又是捧碗再敬酒道:“三郎,这碗是我胡忠敬你的,虽说咱们兵贼两家,但若不是多得你关照,怜卿或是单家庄都有灭顶之灾。 ”
长孙凛听了他的话后,自是知道对方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将碗捧起来小嘬一口,然后放下碗来说道:“单家庄上回所做之事,之所以未曾被抖露出来,那是因为有突厥替你们给挡下来。 幸得我唐军兵强马壮,颠覆了突厥国土。 只是叛国事贼之事,乃是本末倒置,即便是有多大的仇恨,若是酿成大祸,想必你们的先人九泉之下也不得心安。 ”
大唐万象 141。单母请求
141。单母请求
胡忠似乎被长孙凛一句话给说堵了嘴,一下子有些恼了,一张黑脸涨得像猪肝一般,一脸忿忿地说道:“兄弟你有所不知,按理来说我们乃是大隋的子民,只是那隋炀帝弑父称帝,横征暴敛,苦及百姓,蒲山郡王李公这才起义造反。 当年李渊晋阳起兵,也还曾写信给我李公称臣。 只是他李唐得天下后,先是毁弃前言,而后连连杀害我瓦岗军的李公单公,李世民更是弑兄逼父,这李唐就没一个好人。 我单家庄不过是想借助外力为先父先祖报仇,这‘国’乃是他李唐的国,并非我单家庄的‘国’!”
长孙凛看对方这般激烈的反应,也知道这段历史积怨已深,是无法从中调解的。 他皱着眉头看着胡忠说道:“为人子女,为父报仇雪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是胡大哥我想问你,我朔西坡三百名士兵是何时与单家有杀父之仇?!我汉人百姓又何曾与你单家有杀父之仇?!若是你单家庄抱了这一仇恨,而突厥却因此而叩关进入,这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将如何抵挡?难道单家庄有退敌之力?”
虽说文人学士相对来说思想行为有些迂腐,然而他们却是能比武夫多一些大局观或者民族气节。 而单家庄的大多数瓦岗后人大多都是继承了先人的绿林性格,只是想到要利用突厥颠覆李唐皇权,而他们则像在隋朝末年那样起义造反。 只是在这种刻舟求剑的思想下指导地行动,最终的结果只可能是以失败而告终。
“你……我……”胡忠被他这般连续发问给问得气势也就下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然后默默地为自己倒上一碗酒,猛地喝完后,然后请长孙凛吃菜,完全没有气势地说道:“此事由于间中有奸人从中作梗,我们也考虑有失。 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三郎请吃菜。 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长孙凛疑惑地看了胡忠一眼,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似乎要保持那人的神秘性,他也就不便多问。 冷场些许后,在双方的刻意营造下,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原先的和气。 本来两人就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更谈不上深仇大恨,只是大家立场不同,可以说是各自为主吧。 只是长孙凛的“主”怕是定义相当模糊。
吃饱喝足后,长孙凛便随着胡忠走出了他家,沿着一条坡度缓和地深谷,一直往上走着。 晴日照耀,积雪消融,一路上所看到的,都是一排排地农舍。 周围是整堆整堆裹着银装的干草。
时或有老人家牵着流着鼻涕的小孙子的手到这里徜徉,时或是垂发扎成两小髻的小脑袋们从冰冷的干草里钻出来。 手里抱着晃着鸡冠的母鸡,在干草里寻着种种小虫。 圆脸地**则是从篱笆里探出头来,看到孩子们在干草上嬉闹,露出了笑脸。 而一个老妇则是伸出粗壮的胳膊,从井里提上一只湿淋淋的大桶,水桶在绳子上抖动着、摇晃着。 滴下一滴滴闪光的水珠。
沿着山谷继续前行,几番周折后,但见一处显然是一口深邃的山洞,望着临时搭造的木门,猜想这口山洞一定还有很多岔道。 果然走进去后便也是走了不少弯道,一阵阵浓深的湿气袭上长孙凛的鼻尖。 这洞内顶壁约一丈来高,两旁宽约九尺不到,两壁并没有长上苔草,显然部分是人工开拓加宽地。 此外,壁下插着两支燃烧松子油的火把。 给予这黝黑的山洞增添一点光亮。
走到山洞尽头。 长孙凛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他的岳母单爱莲。 只是这时的她却没有上回见到地那般神采奕奕,而是脸色苍白地躺在了竹床之上。 气色虚弱。 两眼无神。 而在她身旁有一个妇人正把一叶奇形怪状而且隐隐传来一阵呕人之气的药草,撕成片片,然后揉成糜烂,为她手上的伤处敷上草药。
单爱莲皱着眉头,猛地一阵割心之痛由伤口处陡然传来。 她痛苦的张口,几乎要忍不住的嘶出声音来。 却见到长孙凛二人,便是忍着身上的伤痛,微微喘了一下息,沉声接着说道:“胡忠,你怎把他给带过来了?”
胡忠则是慌忙地上前解释道:“嫂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