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用我的衣服吧,我那一身都是好棉布,我们一人两件小衣尽够的。当我谢谢你的,以后还有的麻烦你呢。”月儿说着,找到自己的包裹,把自己换下的衣服全部拿出来给云儿看。
“先留一件,其他的你收起来,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死丫头,你打算今天把我们云儿累死还是怎地。”轻轻见云儿呆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月儿笑骂道。
“你们真好。”云儿想起家里表姐妹日日呵斥,又看看眼前,觉得心里暖暖的,眼泪不觉就流下来。
“傻丫头,我们还要呆一起很久呢,不互相帮着怎么行。你可要高高兴兴的,不然我们可生气了,是吧,月儿?”轻轻道。
“是啊,云儿,难道你不想帮我做衣服吗?”月儿假装生气。
“没没。我做,你想做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我真高兴。”云儿抹了把眼泪,笑了起来。她在心里发誓,我会一辈子对她们好的。
三人说说笑笑中,晚饭时间到了,而衣服也绣好了。
“走,吃饭去。三人把衣服收好,就放在轻轻的枕边上。
晚饭回来,轻轻见天色还早,就说:“趁着今天有空,赶紧把衣服拆了,把小衣样子裁好,明日得空就开始做。我这一天不换小衣,身上可不好受。”
“我也是啊。你们做衣服我帮不上忙,我去柴房烧点水,回头咱们烫个脚。”月儿知道做衣服她帮不上忙,建议道。
“好哇,麻烦你呐。”轻轻夸张地说道:“我最喜欢烫脚!”
“等等,我给你量了尺寸再去。”云儿笑着一把抓过月儿,让她把手臂举起来,狠狠地抱了下。“好了,去吧。我这心里有数了。”
“嘻嘻,你这量法可真有趣。”
三个人裁好衣服,烫了脚,各自睡了。
倒是****无梦。
“轻轻,快醒醒。要迟了呀。”轻轻模模糊糊睁开眼,发现云儿正在推她。“哦,云儿早啊。”说完又闭上眼。
“轻轻,不能睡!我的大小姐啊,快醒醒。仔细迟了挨尺子!”云儿哭笑不得。
尺子?我的天!轻轻一下子睡意全无。她的手可还在痛呢。于是一翻身坐起来,急急忙忙穿衣服,冲出去漱了口,抹了一把脸,飞奔到门口站队时,刚好看见玉姑姑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好险,她呼了一口气。
“很好,没有人迟到。你、你出来。”说着玉姑姑指着阿紫和另一个好像叫小芹的出来,又从身上摸出一个梳子,道:“你们的双丫髻是梳的好的,重新给你的姐妹们仔细讲讲。”
“是,姑姑。”
早上在梳头、走路、穿衣等的规矩中很快过去,吃完了早饭,玉姑姑把她们带到另一个大院里。整个院子里挂满了还在滴着水的衣服、床单等物品。左右两边各有几口大井,井口边停着不少大车,车上满堆着衣服,应该是各个地方送来待洗的。约有上百个穿灰色宫装的宫女排成几排各自对着一个木盆、一堆衣服洗的飞快。
“见过荣姑姑。”
荣姑姑约有五十来岁,发髻梳的有些乱,皮肤很暗,手里拿着一根黑色鞭子,鞭子上隐隐透出让人惊心的暗红色。
“见过荣姑姑。”丫头们行礼道。
“姑姑,奴家把她们交给你了,按规矩给她们安排活吧。喊了一早上的话,这嗓子可疼。奴家想早点回去润润嗓子。姑姑得空去奴家那坐坐。”玉姑姑笑着道。
“行了,你回吧。”那荣姑姑笑着跟玉姑姑道别,领着丫头们进了院子,带到一车衣服前,吩咐一旁一个站着的宫女道:“给她们分活吧,按四分之一的量。”
“是。”那宫女答应着,熟练地从车旁边抓起一个竹筐,装上衣服,压紧:“老宫女一日需洗十满框衣服,你们只做半日,又是新人,按规矩半日是两满框,洗不完不得吃饭。第一框领黑底一横白牌子,洗完领第二次换黑底两横白牌子。牌子收好了,丢了不仅要重洗,老宫女还可能会挨鞭子。洗前去看看绳子上晾着的衣服,洗的不干净达不到要求,自然要重洗。”那宫女说话时也不看人,声调里也是平平的听不出曲折,一应丫头们也不敢说话,只等大家都领完衣服,被带到一水井旁,分了木盆和皂角,那宫女离开后,才小声议论起来。
冯轻轻估计着衣服量,想着以自己手洗衣服的经验,怕是要一刻不停地洗,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吃饭前洗完。又想起了荣姑姑手里骇人的鞭子,心道:低等宫女的日子真真是不好过啊。看来以后要更小心才行,万不能犯错。
“还好,不是很多衣服。”云儿在一旁嘀咕道。
“啥?这还不多?你说反话呢吧?我都不知道晚饭前洗不洗的完。”轻轻苦着脸道。“我在家时很少洗衣服,我家一共就三个人,没洗过这个多的。”
“啊,你真的……好了,别担心,我先教你洗。这洗衣服要洗的快又要洗的干净,也是有点小窍门的。实在不成,我帮你洗好了。”说完,云儿开始指点着轻轻洗衣服:放多少水用多少皂角;怎么样才能省力;哪里要用力搓才能干净等等。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洗衣女们大多都洗完了今天的量,轻轻才在云儿替自己洗了大部分的情况下,终于算了洗完了两满框的衣服。
走在去饭厅的路上,看着自己泡的发白的双手,轻轻感叹道:“真不容易啊,没有护手霜这手要泡坏了……要是有搓衣板也能省力些……”
“护手霜是搽手上的吗?搓衣板是什么东西?”云儿问。
“额,搓衣板是搓衣服用的(废话)……咦,你没有用过吗?”
“没有。都没听说过。”云儿翻了个白眼,听听她答的什么话,知道傻子才继续问呢。
“你没听说过?”轻轻仔细想了想,自己在家的时候好像是没见娘用过。家里洗衣服,好像只是比宫里用的皂角好些而已。要是能把搓衣板做出来,洗衣服一定会轻松很多的。搓衣板可是好做的很,不过是在一块厚实点的木板上弄出波浪纹罢了。只是要到哪里找块厚板子呢?想到这她笑了起来,眼珠一转道:“没听说过就算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你跟我去饭厅的厨房吧?”
“去那做什么?你不是累的很吗?”云儿疑惑的问道。
“你只说你陪我不陪?”
“我当然陪你了。”
“那就说定了,你不要告诉别人。”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云儿嘟囔道。
眼看到了饭厅,两人排队吃饭不提。
第一卷 宫女篇 第七章 护手膏和搓衣板
话说轻轻与云儿两人吃过晚饭,坐在炕上抓紧时间做小衣。绣什么花暂时不用考虑,只先做出三件小衣,待到美美地洗个澡后好换掉身上穿了两天已让人难受至极的小衣。
轻轻看看天色,估摸着众人都吃过晚饭,饭厅的厨房可能正在打扫洗碗筷。就拉着云儿出了房间,往柴房里去。
“轻轻,你来这做什么?要烧水吗?你在墙边上找什么?”云儿疑惑地问。
“不是,你先别出声。”只见轻轻扒拉开墙边的茅草,小心地从一些碧绿色的小草上采下一把新鲜的叶子,往袖子里一装,又进了柴房。她在柴房里翻了翻,很是郁闷地道:“怎么都是劈好的呢?”
云儿情不自禁地又翻了个白眼道:“傻了啊你?不劈好我们怎么烧水?”
轻轻没再答话,拉着云儿往厨房去了。
两人进了饭厅,发现饭厅里已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等下看见有小公公在洗碗什么的,我们去帮忙。讨好他们给我们点鸡蛋面粉,最好能弄点蜂蜜水。还有,要是能去劈柴的地方看看就更好了。知道不?”轻轻吩咐道。
“没问题,你说的我估计都没问题。只要不是像我舅母那样难讨好的就没问题。我舅母她那看我做啥都不对,做多好都是一样骂。”云儿满不在乎地笑道。
“那我可都靠你啦!”轻轻拉着云儿推开一道小门进去后,果然是到了外厨房,两个小太监正在洗碗。她两人笑嘻嘻地凑上去,一边帮着洗,一边和两个小太监聊着天。两个小太监看着年纪小的很,只有十来岁的样子,一个面相清秀的叫程海;一个看着很憨厚的叫秦六。两人都是前年家乡江苏省受了水灾,家人都失散了,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他们跟着人流逃难进了京,后来辗转被卖做太监,一直在厨房摘菜洗碗。
“我原本以为我最惨了,没想到你们比我可怜多了。”云儿抹着眼泪道。
“是啊,你瞧瞧,这手上可泡的全是烂疮,没一块好皮子。”轻轻拉着两个小太监的手心疼地说。“不瞒两位弟弟,我叫你们弟弟可以吧?”见他们点头,接着说道:“姐姐这有个专门护手的方子,药草我都采好了,就缺面粉什么的,厨房都有。我们才过来想着能不能讨点,姐姐看着你们一年到头洗东西,这方子给你们吧。我们两个不倒霉犯错的话,也洗不了多久的衣服。”说着擦干手,从袖子里拿出藏起来的凝月草,道:“把这个捣的碎碎的,加点开水,虑掉残渣,加鸡蛋清、面粉、蜂蜜调成膏就成了。用这个每晚睡觉前搽下手,就能不怕泡不怕冻。”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轻轻姐姐说的东西厨房都有,我去找来。”秦六说着就进了厨房,不一会就找齐了东西。几个人一齐动手,很快调好了一大盒子护手膏。又分了一些装在一个小胭脂盒里。
轻轻说道:“大盒子归弟弟们。我们拿小盒子好藏。弟弟,那个草很少见,我这是在我们院子里墙根下找到了,只有不到十颗。一颗上一个月内只能采两片叶子,也够你们用的。还有云儿,你们最好不要告诉别人这方子知道吗?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是小心点好。”
“知道,我们这一年多,可看到好多被打死打伤的太监宫女,好些都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我们师傅说,宫里头,眼睛瞎嘴巴紧,才能活的长呢。”程海道。
“是呀是呀,我们姑姑也这么说的。”云儿点头道。
“两位弟弟,你们认识劈材的人吗?我想做点东西,需要一尺半长,半尺宽的木板。”轻轻小心地问道。
“劈材的?郭牛子?我们认识,但不方便带你去。姐姐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带话给他。”秦六道。
“他会帮忙吗?你们比我们进宫早,知道私下托人做东西犯规矩吗?”
“只要做的不是犯忌讳的东西都是可以的。郭牛子那里,给他带点吃的就好了。他很能吃,经常吃不饱的。”秦六笑道。
“那太好了。我要两个这样的东西。”轻轻说着,找个大白萝卜用刀削了个搓衣板的样子,说:“按这个样子做,要一尺多长,半尺多宽。很简单的东西。但是最好仔细磨一磨,不要留木刺。”
“恩,我们等下去找他。”
“那我跟你云儿姐姐就回去了,天都好黑了。你们也早点睡。我们有空再来帮你们洗碗。”轻轻笑道。今天会见很成功,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
“恩,姐姐们,我们不要你们洗碗,被管事发现多了会被骂的。呵呵。我们早就做习惯了。你们记得我们两个就好。”秦六挠着头道。
几个人又说笑几句,告了别,各自回去了。
第二日见到玉姑姑,轻轻还是问了她私下托人做活做东西犯不犯规,说自己想削个木板有用。得到的答案跟秦六说的差不多:只要是不耽误做正事,做的东西不犯忌讳也没有危险,都没大关系。听到玉姑姑也是如此说,她放了心,昨天还想到搓衣板到手后,别人问起该怎么回答呢,万一连累了人,心里不是要内疚死。
下午洗衣的时候又是一番折磨,累的筋疲力尽。轻轻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洗起来都很熟练轻松。就连一看就是娇小姐的阿紫,也没有要人帮忙就顺利的洗完了。难道自己跟洗衣服这项工作有仇?她郁闷地想。还好晚上吃饭时,秦六过来说她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搓衣板做的还比较仔细,她双手在上面搓了搓,还好,没有很刺手的感觉,应该不会刺坏衣服。想着靠着这个以后能省力些,她开心地给云儿一个,抱回了寝室。路上女孩子们都很奇怪地看着她们,看的云儿脸都红了,追问道:“这到底是做什么的嘛?”
“洗衣服用的,明儿你就知道好不好用了。”轻轻笑嘻嘻地说道。
两人闹了一会,又打发了几个好奇的女孩子,烧水洗澡洗衣一通忙完,就到了睡觉时间。但几日混熟了后,一群小丫头们就开始闲聊。打听身世的;怀念宫外生活的;议论京城名人的等等说什么的都有。她想起自己大学时,寝室六个人就能整宿整宿地聊天不睡觉,心想,要不是宫里规矩大,这二十人住一起,说不的要闹成什么样子呢。就在她迷迷糊糊中,阿紫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你们知道为什么突然选我们进宫吗?又不是正规选宫女的年份。”阿紫神秘地道。
“为什么?”
“我听说是皇后娘娘没了大皇子!听说大皇子有十岁了,聪明伶俐的很,读书习武都好呢。去年就有人提议要立太子了,但也有人说,皇上正春秋鼎盛,才二十六岁,立太子早了点。所以一直拖着呢。”阿紫压低声音道。
“那大皇子怎么死的?”
“那谁知道呢?听说是在一个僻静院子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惊吓,回坤宁宫后就发烧说胡话,然后突然就没了。皇后说大皇子是人害死的。皇上就下令排查宫掖,结果查出了很多龌。龊事儿,死了好几个宫妃几千下人。**人手不够了,我们才临时补进来的。”
“真真是……那查不怎么死吗?”
“不知道。只知道大皇子最后还是报的疾病夭折。皇后娘娘为这是病了几个月,前些日子才好些。”
“听说皇后娘娘很温和的人,怎么就糟见到这事呢。”
“是啊是啊。”渐渐话题又转到别的事情上。
“阿紫,你从哪知道这些的?”轻轻推了推阿紫,小声问道。
“今天洗衣服的时候,一个宫女偷偷告诉我的。她原来伺候的贵人娘娘在那次查宫里死了。她就被贬去洗衣服。”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样的事,被姑姑们听见议论,定是要罚的。”
“真会被罚?”阿紫小心道。
“罚是肯定的,我们现在见不到主子,要是被主子听到,说不定会没命的。我不骗你,我外公家早年出过一个太医,知道宫里忌讳这些。”轻轻好心道。
“啊!她还说我长的好看,以后有大出息了让我别忘记她,把她调出洗衣房呢。”阿紫懊恼道。
“你自己小心些,别被人几句好话就哄了去。”
“我知道了。我可不傻。”阿紫不在乎的说。
轻轻再没说什么,女孩们的议论也小了下来。
第二日洗衣服时,用上了搓衣板,果然是省力又省心。按她现在的速度,自己及时洗完肯定是没问题的。特别是云儿,熟悉了搓衣板的力道后,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把衣服洗完了,又帮轻轻洗完后,别人还剩下很多呢。
“轻轻,你这个什么啊,你们洗的这么快!”阿紫和月儿目瞪口呆地看她们洗完,又看看自己框里还剩下不少衣服,很积极地问。
“搓衣板哈,洗的又快又省力!你们拿去用。”轻轻很大方的道。
阿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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