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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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氏女- 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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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长宁侯府的大堂见着被捆了手的文班主,小桃红没有一丝儿怜惜,只是冲他笑了笑:“爹,你好狠的心,你将瑞喜班的银子都卷走了,就没想到瑞喜班的人要吃饭?”

    文班主心虚的扭过头去,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小桃红朝容老太爷行礼道:“老侯爷,我虽不知道我爹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儿,但见他这模样自然明白犯事了。我也不想替我爹说什么好话儿,只是觉得长宁侯府乃积善人家,只盼能轻点发落我爹。”

    “他是你爹?”容老太爷伸出手来指着文班主,手都有些抖。

    “是。”小桃红点了点头。,就听容老太爷一连串喊道:“去将三小姐带出来!”

    淑华和小桃红站在一处,两人除了身量有些不同,相貌简直比亲生姐妹还要像,她们俩生得娇艳,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仿佛就是枝头两朵双生花一般。

    大家静静的看着淑华与小桃红,谁都没有说话,淑华是不是容三爷的骨肉这个问题已经不用辩驳了,这两张相似的脸就足以说明问题。容老夫人瞪着眼睛看了好半天,忽然身子歪了歪,脑袋往一边耷拉了下去。

    “夫人,夫人!”沈妈妈慌了手脚,赶紧上前替容老夫人推背抹胸,一边打发婆子出去请大夫,容老太爷吩咐丫鬟婆子将容老夫人抬了放到床上去躺着:“恐怕是发了旧病,将原先大夫开的方子找出来,看看家里是否还有存着的药,赶紧熬了药过来给夫人喝!”

    沈妈妈慌慌张张的跑到床边,打开小柜子,从里边摸出一张纸来,抖抖索索的交给小霜:“快去找找看!”

    容老夫人这病一发,大堂上边的人空了一半,淑华趁着混乱想偷偷逃跑,却被容三爷瞥见,一个巴掌扇了回来:“还想跑?贱妇生的野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听候发落!”

    淑华捂着脸,嘴角淌下了一条血线,小桃红望了望她,叹了一口气:“你便是我的妹妹了?难怪在江陵容家唱戏的时候,大家都说咱们长得像,原来竟是姐妹!”

    淑华鼓着眼睛望了小桃红一眼,恨恨的说道:“谁和你是姐妹?你爹不过是个低贱的戏子,我爹可是长宁侯府的三爷!”

    小桃红无奈的笑了笑:“你便是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咱们都跟着爹长了这么一张脸,任凭是谁都会说咱们是姐妹!”她的眼睛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文班主,他已经挪着脚挨到了容三奶奶的身边:“原来咱们还有个女儿,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容三奶奶转过脸去不看他,眼泪珠子纷纷的落了下来:“我倒是想告诉你,可那时候到处都找你不到!况且告诉了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娶我?结局不是一样吗?因着喜欢你,想要将你的孩子留下来,我只能替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她望了望那边的容三爷,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偏生我的表哥是个蠢人,我才放了个钩子,他便自己咬上来了。”

    容三爷在旁边听了这话,一张脸涨得通红,扑过来就来掐容三奶奶的脖子,容大奶奶赶紧让人上前拦住:“三爷,你可想仔细些,千万不能闹出人命来!三少奶奶即便是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你也没权利弄死她,总归得让老爷想个妥善的法子处置了才是。”

    被仆妇们劝着拉开,容三爷气鼓鼓的看着容三奶奶,口里骂骂咧咧:“贱妇,便宜你片刻,等父亲出来再处置你!”

    容三奶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文班主的眼睛不放:“你告诉我,若是当年我找到你,你会不会跟我一起逃走?”

    文班主被容三奶奶问得一愣,看了看她那苍白的脸,鬓发散乱已经没有了床上的风情,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即便你找到了我,我也不会和你一块儿逃走。”

    “这是为什么?”容三奶奶尖声叫了起来,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腿已经断了,就想迈出腿去抓他的手,可一丝也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来往空中捞了两下,想要抓住文班主的手,却扑了个空,她张大了嘴望着文班主,十分伤感:“你那时候不是对我说,此生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只有我的容颜让你最牵挂?既然你如此在乎我,那为何不愿意与我一起逃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咱们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文班主扭过头去,不愿看容三奶奶的眼睛,小桃红却从后边走上前来,嘴角挂着一丝鄙夷的微笑:“这位夫人,你是在做梦罢?你且告诉我,你女儿今年多大?我看她与我年龄也差不到哪里去,指不定就是同年生的,你便可知道我爹对你究竟有几分感情了。我告诉你实情,我爹对女人可从来没有用过真心,这些年我跟着他到处跑,眼见他到一处便会搭上几位小姐夫人,你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第二十三章

    外边的夕阳已经完全没了影子,透过门帘看过去,再也看不到半丝光亮,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夜幕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了,拉下一张巨大的帘幕,将所有的污浊不堪全部包罗在里边,只有黎明到来的时候,一切才会归于宁静。

    容三奶奶的额头上有汗珠涔涔的滴落下来,小桃红的话让她心中一阵胆寒,她曾经那般爱惜过的人,却将她一份真情踏在脚下,根本就没放在心里头过。她闭上嘴不再说话,眼睛望着屋顶,空洞而无神,站在一旁的桃花见着她逐渐变化的眼神和脸上扭曲的表情,不由得惊叫了起来:“奶奶,你怎么了?”

    “淑华……”容三奶奶将手中的金簪子掂量了两下,才慢慢喊了一句:“淑华,你过来。”

    淑华慢慢儿站了起来朝那边靠了过去,望向容三奶奶的目光有些嫌弃,若不是她当年犯下的过失,自己又怎么会受这样的苦?若不是她做了容府的三少奶奶还这般放荡,那自己的身世也不会被发现,自己还是容府的嫡出小姐,现在还不知道容家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走到容三奶奶身边,淑华心中恼怒,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容三奶奶。“淑华,淑华!”容三奶奶伸出手来用力抓住了淑华的手腕:“淑华,是娘对不起你……”她喘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的看着淑华嘟起的嘴唇,摇了摇头:“娘肯定活不长了,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多奉承着你祖母些,想来她也不忍心不管你。”

    听着容三奶奶说得哀婉,淑华心中一颤,多年的往事浮现在眼前,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和温情宛在昨日,她忍不住慢慢在容三奶奶身边蹲了下来:“母亲,你别说这样的话,淑华给你请个大夫,好好将养着身子,自然会好起来的。”

    容三奶奶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抓着淑华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没用的了,母亲若是活下去,你就在这侯府呆不住了,只有母亲死了,或许容家才能网开一面。”

    “母亲!”淑华惊叫了起来,就见一道金光闪过,直直没入了容三奶奶的脖子。

    “没想到她们这般厉害,才这一阵子功夫,竟然是连小梅张稳婆,你爹、小桃红他们都找了出来,我都还没来得及死在屋子里,这秘密就包不住了。”容三奶奶闭了闭眼睛:“淑华,是娘对不住你,拖累了你,娘实在心里难受。”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容三奶奶闭着的眼睛里滚落出来,她的脸色有了一种衰败的气息,靠着椅子倒在那里,便如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一般。淑华望着自己的母亲,方才的痛恨已经慢慢消失,望着容三奶奶不住抽动的嘴角,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绳子……勒死我罢!”忽然间容三奶奶如同发狂了一般,双手抓住了脖子,一个没坐稳便从椅子上滚落了下来:“痛……痛死人了……快些勒死我,快受不住了!”

    大堂外边匆匆的走进来两个人,原来派出去请大夫的婆子带着大夫回来了,见容三奶奶倒在地上直打滚,大夫赶紧走上来想给她搭脉,婆子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先去给我们家夫人看诊了再说罢。”

    大夫听了这话,望了望容三奶奶灰白的脸,知道是大户人家里边的秘辛,自己不便过问,于是不再看容三奶奶,跟着那婆子走去了内室。容老太爷见大夫来了,如获救星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有劳大夫了。”

    把容老夫人这边安排妥当了,容老太爷这才记起大堂上还有没有处置完的事儿,背着手走了出来,大堂上的人都还在,只是容三奶奶已经从椅子上边滚到了地上,地上有血,一双腿伸得笔直,看那样子是活不成了。

    “这是怎么了?”容老太爷见着容三奶奶这副模样,大吃了一惊。

    “回父亲话,三弟妹拿了金簪刺了脖子。”容大奶奶指了指容三奶奶脖子,上头透出了些金色的亮光,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受的神色来:“扎进去很深,估计是活不成了。”

    没想到这话刚刚说完,容三奶奶忽然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睛:“父亲,你既是我的公公,也是我的姨父,安柔有对不住容家的地方,可淑华怎么说也是安柔的女儿,即便她不是三爷的种,可也算得上是你的侄孙女,求姨父网开一面,放淑华一条生路,来世安柔愿做牛做马的报答姨父的恩情!”

    容三奶奶的声音虽然不大,说得也十分缓慢,可听上去甚是凄厉,容老太爷听了直皱眉头,心里乱糟糟的一片,朝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婆子们挥了挥手:“快些将三少奶奶抬回碧芳院去!”

    “姨父,你一定要答应我,请放淑华一条生路!”容三奶奶被婆子们按着抬到担架儿上边,犹在咬着舌尖大喊大叫,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蜿蜒如小蛇一般顺着她的下巴流到了脖子那里,又慢慢的流了下去,隐没在她的衣领深处。

    “三奶奶,没了。”桃花跪在容老夫人床前,头快低到了胸口,声音里有一丝丝恐惧:“今儿丑时没了的,落气前还在叫着让老爷夫人开恩,放过三小姐。”

    微微的天光透过雕花窗照了进来,容老夫人的脸上被日影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见着额头的皱纹比原先深了些。桃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希望容老夫人能说句话儿出来,究竟是办丧事还是悄悄的给埋了?

    容老夫人慢吞吞的伸出了一只手,疲惫的摇了摇,口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这事问老爷去。”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容老夫人的眼角滴落,她真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外甥女儿竟然是这样的人,做了这么多让人无法接受的腌臜事儿:给毓儿戴绿帽子、淑华不是容家的种、毒害丫鬟、想要害了长曾孙承宣、甚至连嘉琪都有可能是她指使人下的毒手。这么多年来,她将一条毒蛇捂在胸口,自己却毫无知觉,任凭她在容家的园子里为非作歹。

    桃花从磕了一个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望了容老夫人一眼,垂着手弯着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沈妈妈从里边悄悄的走了出来,拉住桃花的手道:“老夫人现儿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理睬这档子事情,你等老太爷回来再说。”沈妈妈抬起手来擦了擦眼睛:“三少奶奶对人其实是挺不错,只是没想到竟然做下了这样的事情。”

    这些年来,沈妈妈没少拿贾安柔的银子,虽然昨日听着她做下的事情只觉得有些心寒,可一想着贾安柔平素对她满脸带笑,温和软款轻声细语,便也不觉得那般厌弃。看在银子的份上,多多少少也得帮她说几句好话才行。

    中午容老太爷回府,一切事情都定了下来。

    “悄悄将尸首运去咱们城西的田庄上,先用棺材装了停在那里,秘不发丧。”容老太爷看了看容大爷一眼:“春华就要出阁了,不能为着这事坏了喜气。”

    容大奶奶这颗心才放回肚子里去,自得了贾安柔死了的信儿,她便全身都不自在,一想着办了丧事再办喜事,真真是触霉头!现儿听着容老太爷这般安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究竟老太爷还是个明理人。

    “本来要去族谱除了名字,可想着这事情毕竟也不光彩,族里问起缘由也不好开口,便让她得了便宜,在上边留个名字罢。”容老太爷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全京城都在看长宁侯府的笑话。

    容三爷在旁边冷笑一声:“父亲,这种女人死了,我可不会为她守一年,我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容老太爷听了这话气得板了脸:“现儿当今皇上开明,早已提出守孝乃只是一种俗礼,不必拘泥形式,日常生活照旧,只是不得过分娱乐而已。你意思一下,只是不去那青楼里喝花酒罢了,在家里还不是随你怎么样,难道就连一年都守不下?”

    容三爷哼了一声,虽然没有再说话,可看着他的神色依旧是不打算执行的意思,容老太爷板着脸训斥了他几句,容三爷这才停住了口不说话,可那模样依旧是愤愤不平。

    相宜在旁边见着,心里也颇有些意见。那三婶娘是咎由自取,只是让她死得太痛快了些,相宜本来觉得,非得要讲三婶娘送到刑部大牢里,好好折磨她一番,再让她伏法,可没想到,怎么就这样死了呢。她感觉自己好像鼓足了力气想要打上一拳,没想到却是扑了个空。原本想着,三婶娘做了这么多坏事,无论如何也要受更严厉的惩罚,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放过了她,还能留个名字在族谱上头,以后家祭时还能享受香火。

    或许,是要看在贾家的面子上,毕竟三婶娘的母亲与容老夫人是亲姐妹,这些关系牵牵绊绊的,真让人下不了手去。相宜心里头想着,就连她都是这般被容忍下来,或许她的女儿淑华也不会有太重的惩罚了。

    第二十四章

    淑华被婆子扭着上来,一脸的惊恐不安。

    “祖父……”她的眼圈子红红,见着容老太爷眼泪汪汪:“祖父,求你放过淑华。”

    上回自己失了贞节,心中一直在发慌,不知道府中会如何处置自己,这次母亲不检点,带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只是个戏子的女儿,淑华瞬间便绝望了,既然不是容家的骨肉,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是将自己赶出府去,还是一贴□□灌下去呢,淑华望着容老太爷,充满了恐惧。

    昨晚容老太爷与容老夫人商量如何处置淑华这个事儿,容老夫人虽然恨透了容三奶奶,可毕竟淑华被她当亲孙女养了十多年,怎么说也有几分感情。躺在床上听着容老太爷问起她的意见,她起先骨笃着嘴,闭着眼睛不说话,被容老太爷催着问得着急了,手指抖了几下,嘴唇不住的打着哆嗦:“老爷,怎么着也得让淑华留条命儿。”

    “我也想过了,淑华嘛,咱们将她送去庙里当姑子,等挨过今年,再派个人去族里报信说她得了重病亡故,在她名字后边记个卒字罢。要不是接二连三的报了亡故,怕旁人会疑心呢。”容老太爷耷拉下了眉毛,面无表情,心里在想着自己究竟太心软了些,下不了狠手让淑华去死。

    容老夫人点了点头,眼睛一闭,眼泪水滴滴的落了下来:“她竟然不是老三的骨肉,枉费我疼爱她一场……”

    容老太爷没有说话,大步走了出来,这个法子对淑华来说已经是最轻的发落了。要不是死,要不是去做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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