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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不菲的相亲,也不过是她生活的小小调剂。甚至是让人生厌的调剂。
姬家的座驾是欧洲定制,昂贵的车厢内饰,和母女两人的穿着搭配极了。稳稳坐在车子后排的两人女人仿佛是镶嵌在车体中的全金雕塑。
如果换成纸币或是硬币,该是多大的体积啊。开车的师傅,默默不语,内心中却有着清晰的算盘,锦衣玉食的女人们,他要把一生都贡献给她们华丽的出行了,想想人生,不禁悲从中来啊。
钱渝浓根本猜不到家族司机的想法,她从来也不会关注与她尊贵人生相距甚远的人们的心理。她此刻所有的念头,都是在努力和女人修复关系,让爱女和自己靠得更近,而不是和她的父亲。
“待会我和刘伯母一起去购物。”
“是吗?”姬丹瑜漫不经心地回应了母亲的主动开腔,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自己刚刚护理过的指甲,正红的甲油是不是有些和美术馆的场景不搭了?
“嗯,时间本来就是你们的。对了,如果谈得拢的话,买份礼物给对方表示心意吧。中国最具时尚发言权的你,送出的礼物一定得体。”钱渝浓好脾气地提示着女儿该有的相亲步骤。
姬丹瑜仍旧热情不足,“万一我们不会坚持到晚餐结束,他也不送礼物给我呢?”
“这是哪里的话?刘伯母昨天不是已经把见面礼送到家了吗?”钱渝浓皱皱眉,“你不是打算让家族难堪吧,提前离席,这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吗?”
“妈――”姬丹瑜为自己的一双玉手戴上了爱马仕的最新款手套,端庄地摆放在膝盖之上,脸露不耐。
“总之,我和刘伯母为了你们费尽了心思。不要让大家失望哦。”套牢子女的狠话放了出来,钱渝浓就像是恶毒的巫婆,算准了自己的女儿没有离家自立的勇气。刚刚还有的一丝为女儿本身幸福考虑介绍男友的心情,全部让位给了家族的整体利益。
“不觉得无聊吗?这种事?”
“无聊?”钱渝浓不知女儿的反抗从何而来,不屑地一笑,“你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女人的梦想,社交圈里你不是也见了不少没有家族只有相貌,靠着出卖自己向上爬的所谓名媛吗?你现在的位置是她们挤破头也不可能轻易得来的,懂吗?”
姬丹瑜无话可说,母亲说得全对,她从小就是在钱渝浓这样的教养中长大的,数千遍的洗脑,她早已把母亲说的道理作为了不用思索就可以信奉的真理和信仰。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毫无意义,平平静静的。就像妈妈你和爸爸,建立在经济利益上的牢不可破的夫妻关系有什么激情可言呢。我才二十六岁,难道也必须这样生活下去吗?”
她反抗了,不是对她和母亲共有的价值观的反抗,而是对婚后生活的恐惧和不安。姬丹瑜不是传统的大家小姐了,尝过男人和情人甜头的权势公主,对男女关系的期待也非同一般。
钱渝浓有短暂的沉默,她不也是一样吗?二十岁,还在读书期间,就成为了姬正南的妻子,女儿至少享受过几年自由浪漫的青春了。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好男人也是需要及时占有的懂吗?”
“……”
“外公的扶持是一方面,你父亲的能力更是很大一部分,所以我们姬家才有今日的地位,妈妈和你在外公一方的亲人面前才能够占有一席之位。”
“是吗?”
“当然了。”钱渝浓眼角的鱼尾纹有些绽放开来了。和女儿沟通想法,她流露出认真包容的母性,“妈妈怎么会骗你呢,你可是姬家唯一的希望啊。”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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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为了我们家族的地位和尊严,你一定要及早坚强起来,懂吗?妈妈为我们母女的今日和爸爸的事业耗尽了心力,这个果实一定不能让英国的私生子享受一分一毫。”
钱渝浓成功地激励起了女儿的斗志,她始终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虽然对她不理解自己的苦心有过短暂的失望,但是现在钱渝浓又重拾信心了。
“可是……”突然意识到危机的姬丹瑜,不能完全跟紧母亲的思路,她一半的依恋放在了昨天带给她无限享受的齐涛身上,一半的踟蹰来自对父亲更钟爱自己的认知。
“你父亲,他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不能完全相信他毫无私心,把一切都想留给你。尤其是你的状态――”钱渝浓的话锋突然转利,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根本就没有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妈妈不希望你只是个贤妻良母般的大小姐,要懂得驾驭自己的丈夫,在夫人的社交圈确立起无可替代的地位,知道吗?”
姬丹瑜已经彻底投降给钱渝浓了,久经风雨的妈妈,并不只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是老练,智慧可以依靠的母亲。职场里,母亲不是给了很多实用的建议,才可以让自己排除一个又一个障碍,达到巅峰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相亲,不让您失望的。”
“这就乖了。”钱渝浓笑笑,“妈妈也和你一样经历过爱玩的年纪,但玩乐和现实终究不是一回事。你要先有不错的婚姻才能巩固目前的金钱和权势。名声对于女人是最要紧不过的。”
“名声。”姬丹瑜低下了头。她是拥有着绝对好名声的。年轻,美貌,学识,修养,端庄,天赋,才艺,大众传播里的自己是这样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傲世公主,名声足够好了。“妈妈其实我不太明白,你刚才的话。我还有没有得到的名声吗?至少在中国的公众眼中。”
钱渝浓笑了笑,“是呀,我的女儿是最优秀的,但那只是一般人眼中你的名声啊,妈妈是说在我们生活的上层圈子里,你要凭借着家族的实力和你的智慧获得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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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大量金钱安排的相亲顺利,祥和。
钱渝浓自豪极了,不是为女儿,多半是在欣赏着自己的能力。男方的母亲刘静建议马上要成为亲家的她们同乘一辆车去私人会馆美容,然后再去购物。钱渝浓欣然答应了。
到底是自己看中的家庭。刘家的座驾同样来自欧洲的高级定制,司机也是一表人材的脸面仆人。
虽说刘静出身不如自己高贵,但依靠夫家的权势,在社交圈内也是人缘极好,人脉颇丰的。能让钱渝浓看得起的中国家庭和中国夫人还真是并不多。
刘静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心里甜滋滋的。
双方儿女的结合也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最近皮肤干的勒。”钱渝浓的普通话里透出了上海腔,她不是故意做作,只是有心显示。
伶俐的刘静心里一乐,“我的也是。好像看起来似乎更严重呢。真羡慕妹妹你啊,还是青春美貌,我现在,唉,虽说是年费千万的护肤会员,也挡不住老去啊。对了,昨晚景田还说呢,要我今天一定要当面向钱阿姨请教,看看她这样有福气的人物是怎样护肤的。”
钱渝浓轻笑,刘静还是会讲话,出身文艺兵的一般家庭女人,到底有副好嗓子,唱得甜,讲话也甜。钱渝浓其实并不否认,刘静在圈内的夫人中气质是绝对的上流。
“我们又哪里比得过――”钱渝浓扶正了靠倒在自己腿边的kelly包,欲言又止。
刘静人聪明透顶,又怎会不明白,“唉,现在的女孩子大大不如从前了。”
“是吗?听说令公子交往的女朋友就是国际明星啊。”钱渝浓的笑容只停留在假面的表层,内心的理性冰峰般的坚硬,她开始为女儿今后在刘家的地位做盘算。闲聊中,两个身经百战的中年女性博弈开始。
第九十三章 兄妹
刘静心下一沉,早就听说钱渝浓出言狠辣,果然名不虚传。以往不过是场面上的问候之交,没有领教的机会,现在接招的时刻来临了。
跟国际明星交往,是诬陷他们季家和外国企业有染吗?如此的圈内忌讳,钱渝浓都能肆无忌惮,刘静心中不满,脸上却仍是笑容满面,“怎么会是真的交往,不过是帮忙朋友罢了。你知道,现在的美国人呀,欧洲人呀,真是个个盯紧我们中国的市场,讨人厌的呢。”
钱渝浓微抬嘴角释放出理解的笑容,“少康在后辈是优秀青年,我还在想,他怎么会忽然这样出人头地?不过时代真的不同了,这些喝着洋墨水长大的孩子们,比起我们还真是不简单,不敢小瞧啊。”
刘静仍旧笑,洋墨水,是在讥讽我不如你出身显贵,没有留洋经历吗?还真是不留口德的女人。
“丹瑜是个乖乖女,小小的年纪,就有那么好的职业成绩。我们家少康是最欣赏她这点了。懂礼貌,又上进的女孩子是很难找的了。”
“是吗?”钱渝浓笑笑,算你识相,这桩婚姻的主动权可在姬家的掌控之中。妥协的平衡局面暂时达成,钱渝浓心满意足地打开手袋。
“前不久去瑞士度假带回来的,早就想和你分享了。”
“呦,最新的护肤科技勒,想买都买不到的。”刘静欣然接过礼物,悬着的心放松了许多,事情还是顺利的。丈夫的事业得到姬家和钱家的双重助力,应该会有更大的跨步吧。“去万林会馆。”刘静伸出佩戴着大粒钻戒的左手,仰脸吩咐司机,“把美容师傅叫到那里,我们还可以顺便吃晚餐。”
刘静转头对着钱渝浓一笑,钱渝浓也心领神会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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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齐涛如此耐心等待的女人并不多。
纽露就是其中的一位。齐涛已经等她将近一个小时了。
“抱歉,迟到了,刚刚被姬丹瑜临时委派工作。”纽露放下手袋,和上前服务的男侍点了一杯水。
齐涛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仰脸冲对方笑笑,声线迷人,“这么为我节约,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哥,你别笑我了。以前那不是傻嘛。”纽露知道一向将时间拆成两半用的表哥丝毫没有愠怒于她的迟到,撒起娇来。
齐涛仍旧会心一笑,“来到上海后都没有好好和你相聚过,今天难得有时间,我们兄妹一起吃顿便饭吧。”
“好啊。”纽露边说边从手袋中掏出一个方形小盒,tiffany的纯净蓝,“送你。”
“给我的。”
“打开看看嘛。”
齐涛呵呵一笑,“你会送礼物给我真难得啊。”
“哥,你别取笑我了。在美国读书时全靠你的照顾,呀,算了,从小就受你的照顾啊。快快,打开看看喜欢不,我现在的工作,别的东西,不容易得到,潮品还是很便利的。”
齐涛接过盒子,打开包装,是一对白金袖口,价格或许不贵,款式确实很合自己的口味,“咦,眼光不错嘛。”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个时尚主编助理,早不是整天缠着你辅导功课的小胖妹了。”
“是啊,露露也长大了呢。”
“哥,说真的,你回来中国我真的很高兴。我们中国人还是在自己的国家才有当家作主的感觉。”
“这像个时尚从业人说的话吗?”齐涛对于表妹的满嘴官腔给出了不高的评价。
纽露调皮地伸伸舌头,以示抗议,嘴边的两粒小酒窝绽开了。
“可以了吗?”齐涛放下咖啡杯,“喝完后,我们换个地方吃饭,这里人多眼杂,有些不方便。”
“嗯,好的。”
纽露言笑晏晏,站起身来,齐涛接过表妹的手袋和外套,俨然一位优质的护花使者。表妹晨起涂抹的高田贤三香水还散发着淡淡的尾调余韵,并肩而行的兄妹,依然像从前一样亲昵无间,可男人的内心却在这种欢聚的幸福中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对元音音的单恋和思念发疯般在心底滋长起来。
“哥,哥。”纽露从齐涛的手中夺过了车钥匙。
男人才在沉默中清醒过来,勉强一笑,注视着表妹意味深长的脸,“我来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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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露坐上了齐涛的副驾驶位置,忍不住打量起呈现给自己侧面影像的表哥,他比以前瘦了,应该说是轮廓更加英挺了,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纹路,性感而迷人,是的,表哥一向就是自己崇拜的偶像,刻苦,聪明,有女人缘,出生在一个中等城市的中产之家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志向和抱负,年纪轻轻,事业有为。
“哥,你真帅。”纽露的眼睛里有些些的泪花,能在分别这么多年后,在远离家乡的城市重新见面,并不容易。
小小的呜咽声起了,齐涛发动车子的动作在哭声中静止了下来,刚刚在咖啡厅,只有重逢相聚的开心,深深的感情藏在心里。
在车中就不同了。
齐涛转身摸摸哭笑着的表妹的头发,很受感动。
“哥,异乡人在上海生活真的很苦,你今后也留在这里吧,不要回去美国了。我们兄妹在这里生根,好不好。”
表妹是第一个如此真心欢迎他回来,依恋着他的人,见过了风风雨雨的个性独立的齐涛不是不感激。从纽约回到上海虽说是长久以来的心愿,但其中与姬繄扈发生的原委和带有纽约的记忆,甚至他在初到上海发展事业时的艰辛,以及和钱渝浓之间难以向亲友诉说的关系。每每想起,苦辣酸甜也真是一言难尽。
齐涛掏出手帕,擦掉了表妹的两行眼泪,“我说要走了吗?你这丫头。”
纽露破涕为笑,“你刚才表情那样凝重,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买礼物给你了,对吧。”
“哥――”纽露尾音拖得长长的,在表妹娇嗲的可爱举止中,齐涛再次发动了车子。
第九十四章 心上人
“你会戴上我送的袖扣吧。刚刚看你都没有异常兴奋的样子。”纽露口气里有十足的抱怨,其实她明白,一直要强优秀的表哥,即便是离开中国好多年,他都没有改变――中国大男人的内敛和腼腆。
“是吗?”
“对了,哥,我们去哪里吃饭?”纽露呵呵笑着,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你还有做事不讲计划的时候吗?”
“骗你的。”齐涛微笑着驾车进入了拥挤的城市主干道,男人无心看街景,表妹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放松和快乐了。
“从小就哥你最懂我。对了,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我们攒钱来上海玩,结果路费用掉了我们积蓄的大半,匆匆的旅程,就只买了一家面包店的硬面包,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呢。”
“……”
“哥,你那时候还鼓励我要好好念书将来一定……”纽露停了停,若有所思,一起成长的经历,是他们兄妹情真的美丽回忆,讲出来太多,就像是从心底掀走宝贵的血肉一样,开朗的纽露突然有些伤感了。
静静听着表妹叙旧的齐涛,目视前方,思潮如同钱塘江的怒潮般澎湃着。很多人,很多事,甚至心灵都在社会化,向上攀登的人生中变得钝化,庸俗了。可是,回忆却仍旧牢牢地盘踞在心底,兄妹二人相知的情谊却是历久弥新的。
“哥,不如,我们去超市买菜自己煮饭吃吧。”纽露开口建议,或者说是恳求。
齐涛扭头一笑,“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