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那一季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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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那一季的夏-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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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2点过我们才离开。我和暮日把宁悦送回了家,当看到宁悦家的窗户透出的微光,我看到了暮日眼里,有和我一样的落寞。是啊,最微小的幸福,莫过于在你深夜归家时,家里能有一盏为你等候的灯光。

    送我回去时,暮日面对着我,倒退走在路上。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些关心的问我,没事吧?我摇摇头,没事。

    你今天怎么了?不像平常的你。

    我只是忽然想起她了。

    她?谁呀?

    我妈。

    暮日突然在我面前停下,我一个没注意扎到他怀里。他扶住我,我显得有些慌乱。他倒是似乎并不在意,转过身并排和我走着。

    他说,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妈啊。

    有什么好提的?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冷漠。

    我知道,有些事,不想说,就还是不说的好。就像你从来也不会问我的身世背景一样,我也不会去问你不想说的事情。

    嗯。我点头

    怎么样?我够哥儿们吧!他张开双手,在漆黑的夜里,有一种恣意飞翔的感觉。

    我看着他,洒脱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有种无形的东西,在紧紧束缚着他。到底,是什么呢?

    送我到楼下,我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我家的窗户。黑,和他第一次送我回来时一样。他还是伸手摸摸我的头,然后看着我上楼。我为有一双眼睛默默的在背后关心,而感到一丝的安慰。

    打开门的时候,我知道,家里有人。其实,我早应该习惯了,不是吗?从来不会有人为我等门,也不会有人为我留一盏守候的灯光。

    我打开客厅的灯,他被我吵醒,翻了个身,问我去了哪里?我没说话,默默的洗了澡,再默默的回到房间。我想,暮日应该是已经走了,我没有再冲到窗口去看看,而是躺在床上,抱着我的抱枕。

    这个抱枕,是我10岁生日的时候,她买给我的。她离开以后,这抱枕,就成了她留给我的唯一的想念。我睡觉时候总是抱着它,一抱就是四年。

    这是你离开后的第四个中秋了。想着,我在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刀。

    血滴顺着划下的刀痕渐渐渗出,慢慢地,连成一条红色的线。我看着它,莫名的喜欢。我喜欢看它慢慢的渗出,慢慢的变得鲜红。我享受这种疼痛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提醒我,我不是一个每天过着连是不是自己生活都不知道的人。

    我看着留在手臂上的四道伤痕,四条痕迹代表着四年的时光。从你离开我们的那一年起,每一年,我都会用小刀,在手臂上留下一个伤痕。

    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伤明明更加清楚的提醒着你离开后留给我们的悲伤,可我,为什么要记得这些悲伤?

    我抱着抱枕睡下,手臂上的伤还带着清晰的疼痛,就像我彻夜明亮的台灯,时刻提醒着我黑暗的存在。

    宁悦发现我手臂上的伤时发出了低呼,她惊讶的抓着我的手臂问我原因,而我,只给了她一个“这有什么”的表情。她不停地问我为什么,我却懒得回她,也许,有些事情,就是再好的朋友,也是没法说出口的。她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我想,她是懂我的,只是有些事情就算是出口了,也未必会被了解。我并不想听到她劝我什么,我只希望她可以快快乐乐的和我一起走下去,只要看到她开心的笑容,就是对我最大的满足。

    当秋天的尾巴扫过这座城市的角落,冬日的痕迹也越发明显起来。

    我依然每天都在犯懒,却终究敌不过冬的寒冷,于是常常睡着睡着就被冻醒。我总是跺着脚搓着手对宁悦喊“好冷”,她便会伸出温暖的手来捂热我冰冷的手心。

    当我们手牵手一起走过有些寂凉的校园,光秃的树,和瑟瑟的寒风,总让我有一种感伤,这种感伤,似乎很遥远,好像在另外一个时空,那么的空旷,那么孤独。

    暮日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正神游在我的感伤中。他看到我脸上的悲凉,忍不住问宁悦,她怎么了?宁悦耸耸肩,想要表示,谁知到?她一直都是这样。暮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没反应,宁悦摇着我的肩膀,唤到,嘿,回来啦!看你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一脸茫然。她看着我无奈的说到,暮日找我们来了。我愣了一下,才看向另一边,暮日一副亏大了的表情,严重表示不能理解我到底走神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宁悦配合他,两个人看起来倒是蛮有默契的。

    喂,等下去哪?!暮日伸手搭在我肩上,自从上次中秋之后,我帮他挡过一次架,他就很义气的把我当成了他哥儿们,很多不轻易的小动作,随性,不做作。我也不是个忸怩的人,大方的接受他对待朋友的方式。宁悦在旁边看着,刚开始还偷笑我们感情不一般,到后来,变成无法理解我和暮日之间的这种友谊。我刮着她的小鼻子说,你呢,是不会明白我们之间的这种友情的,你只需要好好接受我和你之间这种女孩子的情谊,就好啦。

    宁悦叹气。她是这么可爱乖巧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了解到我和暮日这种哥儿们之间的义气呢。

    我任由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边走边说到,当然是回家啊,那么冷的天,我可受不了在外面呆着。

    他搂着我向他靠了一靠,说,回什么家呀,难得今天是周末。你可不像是悦悦,人家回家是要念书的,你那些课本上的字你看得懂吗?

    我正要反驳,他马上阻断继续说到,哎~~别以为我不知道哦,你这上课净睡觉去了,你到底看得懂课本上几句话呀?

    我被他堵得说不上话来,就我这听课的水平,回到家也确实看不进几个字。可这大冷天的,不回家,也不能去哪啊。

    不行。我说,这天太冷了,就是回家不看书,那家里也暖和呀。

    暮日被我说得不知作何反应,他停了一下,才又说到,你有那么怕冷吗?啊?说完就脱下他的制服外套,披在我身上,有点不耐烦的继续说到,冷冷冷,呐,外套借你穿。怕冷还不知道多穿点,你看看你,制服那么单薄,也不知道多穿一件外套,你看看人家悦悦,好歹你也在外面套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吧。学校又不是不让穿。

    我转头不看他,有点不服气的说,哼,我乐意。看我这样,他也假装要拿走他的外套,说到,呐,乐意的话呢,外套就可以还我啦。我赶忙伸手护住他的外套不让他拿走。他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整了整披在我身上的外套,重又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宁悦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甜的笑容。
第五章 结下梁子,初见子颜学姐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把外套还给了暮日。虽然在我心里,“家”并不会比外面更暖和,可这样阴沉沉的天气里,我实在不愿意在外面呆着。暮日接过外套甩到肩上,很洒脱的样子,我的决定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我们道别后转身离去。

    宁悦送我去搭公车,自从我们成了好朋友,她都是送我上公车后才回家,她家离学校近,所以我也从来不拒绝她陪我等公车。

    寒风中,两个女生坐在公车站台里,那画面看起来似乎有些萧瑟,好在公车很快就来了,我和宁悦道别,上了公车,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只要公车不是很挤,我总是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开一点窗,任凭风吹过我的发梢。

    初冬的微寒带着独有的感伤,把整个世界都染成蒙蒙的灰,在我眼中,变成一个没有色彩的空间。我沉默,吹着寒风,坐在我旁边的人也许觉得冷了,伸手想要关窗,被我瞪了回去。我在想,别人都是怕我的,尽管我穿着朴素的制服,梳简单的马尾,但人们还是会怕我,我不知道别人在我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或许,是无尽的冷漠。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打开所有的灯,放下书包去找吃的。真是幸运,厨房的锅里有冷掉的剩饭,餐桌上有冷掉的剩菜,至少我不用再自己动手做了。他不在家,不知道又鬼混到哪里去了,天冷了,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加班,可他依然常常的不在家里,这样的日子我应该早已经习惯,可我依然渴望能有个人陪我,依然害怕面对一个人的黑夜。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吃饭。我实在没有胃口,只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别的什么也不想,直到听到他开门回来。

    我开门出去,他正在看那些剩饭剩菜,见到我出来,劈头就问我为什么不吃饭?我看了一眼餐桌,语气平淡的说,不想吃。看到我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他大起声来,指着我说到,你不要总这样有气无力的,我告诉你。你着这样做给谁看啊?你想要人家说我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啊?我没理他,走到阳台收衣服。他在我背后继续大声说到,亚烁,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对来我,我跟你说,你妈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你整天板着张臭脸在这里给谁看啊?啊?我欠你啊?我告诉你啊,你别整天给我不吃饭不理人把自己整得跟个鬼似的,到时候出去人家还跟我说我不给你饭吃啊。

    我仍然沉默,收了衣服到卫生间里洗澡。他总是这样,永远害怕别人说他不够好,却永远也做得不好。我开始还纠缠于他自我的抱怨,时间一长,也就平淡下来了。他爱说就让他说他的,他不需要认可别人,也不需要被别人认可。一个人如果永远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就只有把自己困死。我不在乎他的目光,不在乎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怨念的小孩,我只知道,我不想的,谁也不能强求。

    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打呼声飘荡在这个空间里,在夜里总让我有浓重的恐惧感。回到房里,我亮起台灯。我总这样,止不住的害怕夜里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挽留光亮,却悲伤的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徒劳无功。就像当初我也曾经很努力的想要留住她,结果却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流泪。

    想着,我抱紧了那个她留给我的抱枕,那是我最后能抓紧的一丝温暖,如果有一天,连它都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不会的,如果连它都没有的话,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怎样。我用力甩掉这个糟糕的想法,抱着我最后的温暖,睡了过去。

    冬天起床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无论怎样挣扎,总还是钻不出温暖的被窝。看着窗外仍陷在黑暗里的一切,我就想要翘课。周末实在过得太快,尽管我什么都没有做,可时间依然在我的无所事事中呼啦一下就跑走了,我甚至都还来不及看清楚它是什么样子。

    我一个人站在公车站台上,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黑暗中默默的陪我等候。我必须赶头班公车去学校,天气尚暖的时候,我很喜欢这段等公车的时光,安静的周遭,晴空下的点点星光。那时的清晨,有微凉的晨风,植物和泥土的香气,在日出以前,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可现在,冷冽的寒风不断的灌进脖子里,而我只能一个人在站台上等着头班车的到来。

    公车缓缓开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有些微亮了,空荡荡的车厢里,我依旧选择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可是,天气实在太冷。我已经不再愿意去打开车窗了。在这座南方的城市里,冬天的公车是没有暖气的,尽管这里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恶劣,可没有暖气的冬天,仍然冷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咒骂。我就这样坐在冷冰冰的公车里,摇摇晃晃的往学校方向赶去。等到了学校,天也已经亮了起来。

    好不容易挤下公车,我朝校园里走去。

    在教室里见到宁悦,我把书包一甩就扔到了桌子上。马上又要升旗仪式了,我可懒得再进去座位一趟。宁悦还是像往常一样,甜甜的笑着看我,她总是这么包容,似乎我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只不过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做的事情一样。可是,我却没办法因为她有这样的想法而对她生气,如若是换做别人,我早就上去先来个下马威了。可宁悦总能把我太多的戾气消除掉,我没办法对她发脾气,这对我来说是个奇怪的结论。

    周一的升旗仪式,实在是一个无聊到爆的集会,教导主任和校长轮番上去重复同一个内容的讲话,每一周,就像重复播放一样。真没意思,我心里在想,还不如让我们多睡上十几分钟呢,每个周一都要提前赶到学校来参加这个该死的集会,站在操场上看升旗台上的人嘴巴一张一兮,就好像在放无声电影,听不到那些人在台上讲的每一句话。

    解散的时候,我在人群中寻找宁悦的身影,集会时的站队,我并不和她站在一起,所以每次解散,我都要找她,然后和她一起回教室。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我竟然没有找到宁悦,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其实和她站得不算远,以前每次解散我们总能很快的找到对方,没理由这次等不到她的。当操场上的人们开始变得零散,我看到,操场的一角,还围了一些人。

    我朝那些人走去,希望可以看到宁悦。我没想到的是,宁悦被围在那些人中间,还有一个女生,不知在对她说些什么。我分开那些人走进去,看到宁悦委屈害怕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手里绞动着衣角,嘴里不停的在道歉。我走过去,站在宁悦旁边,扶着她的肩膀。她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看我,我看到她皱起的没有和含泪的眼睛,我问她,怎么回事?

    宁悦只不停的啜泣,还未开口,那个站在她面前,看起来个子要比我们高一些的女生,就抢先开了口。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气势,那种骄傲和自信,还有与生俱来的邪气,让她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朵艳丽但却有毒的花,无法拒绝,却会被她伤害。她双手在胸前交叉,给人一种强势逼人的感觉,说话的语气里也充满着不友善,她看着我,用不屑的口吻对我说到,她撞到我了,我只是让她给我道歉而已。小学妹,要学会有礼貌哦。

    我实在很不爽她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挡在宁悦面前,看着这个学姐,眼里全是不服气,说到,她已经跟你道歉了,干嘛不让她走?你没看到她这样吗?我指着身后的宁悦,继续说到,你们都欺负她成这样了,还想怎样?

    学姐笑了,依然带着不屑,带着玩弄,对我说到,哟~帮手来啦,你想帮她出头啊?我看着她,不说话。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说到,想出头,就看你怎么做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等我想到怎么整你们了,再说。说完她带头离开了这个圈子,围着我们的人,也跟着她一起走去。

    我转回身看宁悦,她脸上有凝结的泪滴,低着头,肩膀在一下一下的在抖动。我知道,她受了委屈,像她这样娇巧的乖乖女,就算是被欺负了,心里也只有害怕和委屈,不会勇敢的反抗。所以我在想,如果没有了我在她身边,她会变怎样?是不是受了委屈受了欺负,也只有偷偷的一个人难过哭泣,却不会有人替她打抱不平,帮她说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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