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景欤切┣逅妹拧�
几年来,郎壳子的头版头条一直完成得比较好。在西都市委宣传系统开展的“三创一争”活动考核中,每在省日报发一个头版头条可加一分。前几年,年年都是彭小天去跑的,题材也被彭小天翻来覆去写去写来。
今年彭小天有意让丁山去跑一跑。让他接上趟,自己好开溜。单从新闻写作这个角度讲,丁山应该能够完成任务,只是有些组织协调方面,因为有彭小天在,还没有显示出丁山的才能。起先,白部长有些不放心,要彭小天继续去,彭小天阴阳怪气地说:“认识你我很简单,摆开酒桌搞两餐。”听了这话,白部长也就依了彭小天。
其实,郎壳子市委市政府对在省日报发头版头条相当重视,每年市财政固定给一万元的工作经费,在年初的时候都纳入预算。可实际钱拨到宣传部后,并没有完全用于头版头条的工作。有的县市区都是每年由新闻专干自己打报告去要,要得了就归新闻专干个人使用。这样,做事的人积极性高,任务也完成得快。因为,得了钱的这些新闻专干,会分一半或者一部分给报社的编辑们。但这次,白部长只交待带几包郎壳子特产——牛肉干。这几年,郎壳子大力发展肉牛产业,把发展养牛业作为农民脱贫致富的一条重要路子来抓。他们生产的休闲牛肉已销到全国好多个省,连香港澳门都有他们的产品。
丁山说,“是不是多带几个礼盒去,给经常发稿的那几位编辑也每人送一礼盒。”可是,白部长没有点头。丁山便去找分管新闻的彭小天汇报。彭小天见白部长不同意,也不好怎么说,便偏向白部长那边:“你现在带去了,下次人家到郎壳子来又送人家什么呢?考虑问题要周全,省得麻纱扯不完。”
因为不好把牛肉直接送到编辑的办公室去,丁山只得在报社大门口等。虽然说是一个省的日报社,但他们的办公条件并不怎么样。在郎壳子,丁山这样的人就可一人一间办公室,可是省日报社的编辑们还是好多人一间办公室咧。如果你提着一袋牛肉干到编辑们的办公室去,只给一个人,别的人看着怎么办。今后怎么好开口要人家给你发稿?遇到那些素质不怎么高的,戗你一句,你要某某给你发吧,非噎死你不可。再则,报社大楼那么大,你提着一袋牛肉干走上走下的,万一遇上经常给你发稿的熟人,怎么办?说不定以前人家给你发稿发得好好的,这次看到你提着牛肉不送他,今后反而不给你发了,不得适得其反!所以,丁山干脆在大门口等着,要编辑到大门口来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文人当官后的变化(2)
丁山这次要找的是郝编辑,刚到报社门口就下了大雨,他只得跑到传达室去躲一躲。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雨才开始转小,但还是不见郝编辑出来。丁山也不好催。这时,保安便询问丁山找谁。保安是个热心人,当丁山说出找郝编辑后,保安便直接拨了电话。“郝编辑在办公室哩,你直接去找他吧,十七楼。”很明显这是在下逐客令,丁山只得走出了传达室。
丁山又给郝编辑打了个电话,郝编辑说他在办公室,要他直接去。丁山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传达室,将那盒牛肉干放到保安那,“我放一样东西到这一下,等会来拿。”
丁山来到十七楼,但发现门都是关着的。走在黑黑的走廊上,还真感觉到有些害怕。
丁山轻轻推开门,来到郝编辑的身边。掏出稿子给郝编辑审查。丁山这次一共带了七个稿子来,郝编辑从中选出一个稿子放在桌上,说这个留在这。然后在别的稿子上分别写上“政法部”“农村部”“工交部”等等。丁山说,这次主要是想发一个头版头条。郝编辑说,知道。然后又埋头干他的事。出了郝编辑的办公室,丁山按郝编辑给他写的部室,一一去找,当他来到十一楼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穿得很少且打扮时髦的女同志,丁山心想,怎么*里的小姐跑到这来了。但从气质上看又有些不像。等这位小姐往回走的时候,丁山壮胆问小姐农村部在哪,小姐看了丁山一眼,爱理不理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哦,你就是农村部的。随便找哪位都行,送一条稿子。”丁山心中大为不悦,心想你们到我们郎壳子去,我们把你们当神仙一样供着,我到你们这里来,问一下路就拖声懒气的,像我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想到这,丁山声音就大了起来。
小姐的脸稍稍和气些,说:“什么内容?”
“减轻农民负担的!”丁山没好气地说道。
“呶。”小姐向前面一个办公室撇了一下嘴,径自走了。丁山把稿子递给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老编辑,因为整个办公室没有人说话,丁山也不好吱声。老编辑接过稿件看了一下标题,问:“你是郎壳子市的!搞了几年专干?”
“一年。不过我写新闻写了四五年了。”丁山说完又觉得后面这句有点多余。
老编辑看了一下稿件,眼镜滑在鼻尖上,与孔乙己遇到的掌柜一样。老编辑不快不慢地问道:“认真采访了吗?”
“采访了。”丁山觉得对方在把自己当犯人审,浑身燥热起来。
这位老编辑又看了一下稿件,说道:“年人均负担只有十五元,不可能吧?”
丁山说:“我们那里是贫困地区,农民的年均收入只有三百多元,确实只有这个负担。”
“这样吧,要你们经管局发个传真过来证实一下,我们就给你发。”这位老编辑还是不相信。
“算了罢老邹,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既然稿子上盖了章,能用就用用罢,发什么传真啰?反正文责自负。”旁边一位年轻人劝道。
丁山对这位年轻人大有知遇之恩的感觉,连忙递上一支烟,年轻人摇着手:“谢谢,不抽。”
“喏,那你给他处理一下吧。”老编辑抬起头来对这位年轻人顺水推舟,丁山猜他如果不是年轻人的领导就是摆资格惯了。
年轻人姓陈,接过稿子看了一眼后便认真地改起来,丁山像小学生一样,十分规矩地站在旁边看着。陈编辑改好后便送到老编辑手里,老编辑接过稿子翻了一下,说:“行了,稿子给你发。”
文人当官后的变化(3)
丁山心头有点别扭,但还是挤出一丝微笑躬身连说谢谢,退出了门。
丁山又一一地将其余的几个稿件按郝编辑提供的部室送了,有的部室热情,有的部室冷淡,但丁山一直没有改变屈膝卑躬的姿态。
在群工部,一位编辑还问起丁山郎壳子计划生育情况怎么样?丁山说,还可以啊。这位编辑十多年前到过郎壳子调查过计划生育情况。他说,“那时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收到一封群众来信,反映郎壳子市青溪乡超生情况的。说那个村怎么怎么地苦啊,老百姓吃不饱,但就是要生,一家多的生六七个,少的三四个,三四个是正常的。”丁山这时便想起了王婷,渐渐地走神了。
见这位编辑对郎壳子这么熟悉,丁山便问了他的名字,编辑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丁山,名片上写着:你的朋友朱从八!
“哦,你就是朱编辑啊!你给我发过稿咧!”丁山在报上见过朱从八写的全是批评报道。他几乎没有写过表扬稿。
“是吧!”朱编辑有些轻描淡写。
“朱元璋咧!”旁边的一位编辑插嘴道。
“是咧,朱元璋当和尚的时候是叫朱重八。”丁山想幽默一下,没想却说过了头。
“老人家没文化起了这么个名字。不过,他们也没有晓得朱元璋以前叫朱从八。”朱编辑可能听得多了,人人都喜欢给他开这样的玩笑,也不计较丁山。
“我那个‘用刀头调解民事纠纷’的稿件是你给发的。”丁山说。
“哦,我有印象!写得不错咧!”朱编辑说。
“不过我们基层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几个熟人,不好搞!”丁山想起稿件发出后遭白部长的批评,心里有些不平。心想,报社的记者天天写这样的批评报道卵事没有。可当基层通信员却不行。
“当记者就是要写点批评报道。天天写那些表扬稿没人看。你看我们的报纸还有几句真话在上面啰!”
“是的,我们是应该向朱元璋同志学习。”刚才插嘴的那位编辑又说道。
“我们严记者不错咧,尽写深度分析文章!”朱编辑表扬刚才插嘴的那位编辑。
“还是朱元璋厉害!”
“不,还是严记者厉害!”
看着两位在互相吹捧,丁山不好说什么,客气两句后就告退了。
丁山来到传达室,发现刚才那位保安不在了。丁山问:“刚才我放了一个袋子到哪去了哦?”
“什么袋子?”刚来的保安一脸诧异。
“一个纸袋子,上面写着‘牛肉干’!”丁山解释。
“哦,刚才一位女同志拿走了。”刚来的保安想了一下说道。
“哦——”丁山不想多说了。传达室有摄像头。如果丢的东西重要的话,调出来看看就得了。可是一袋牛肉干也就两百块钱,有多少调查的必要?
丁山一路走一路想,这怎么好向郝编辑交待呢?明明告诉他给他带了一袋牛肉干的。但丁山又自我安慰,每天找郝编辑的人多的是,他也不一定还记得。
一个人出门在外只得将就着了,晚饭丁山随便在报社旁边的一家餐馆吃了点便饭。丁山一边吃一边感慨:记者们到我们市里去,哪一餐不是有酒有肉。我们到他们这里来了,却是像不认得那样子。这世间的人情冷暖真的是说不清楚。
吃过晚饭,丁山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电视,调了好几个频道,发现新闻都是开会,娱乐都是配对,没什么看的。见时间还早便上街走走。走着走着,发现前面几个小伙子掉了一叠钱,随后一个中年男子捡了起来,朝丁山看了看。马上靠近丁山轻声说道:“莫急,等会儿我俩分!”
文人当官后的变化(4)
那中年男子又把那叠钱从裤子口袋中摸出来看了一眼,说道:“他妈的,全是一百元一张的,怕有五六千块钱。”丁山没有吱声。他看到过这样那样的骗局,哪想今天遇上了。
丁山笑了一下,心想:我身上就五百块钱的现金,看你怎么办?
正在这时,刚才掉钱的几个人找起来了。一个剃了光头的年轻小伙子首先问丁山:“刚才,我们掉了六千块钱,有人看到你弯了一下腰。是不是你捡得了?”
丁山想看他们到底弄出个什么名堂,说道:“没有啊,我身上就五百块钱啊。”说完,丁山还摸出身上的钱包翻给他们看。
“你咧?”光头问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马上站到丁山前面,反手将那一叠钱递到丁山面前,示意丁山接。丁山接过那叠钱放进上衣口袋里。中年男子也与丁山一样,将身上的口袋都翻遍,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证明他确实没拿。
光头几个向前走去,中年男子便对丁山说:“现在分钱不方便,我在前面十字路口等你!”中年男子迈步刚要走,马上折回来说:“那你把你身上的现金给我,要不你拿着那叠钱跑了我去哪找你?”
丁山知道骗子露了马脚,但还想调戏一下。马上从身上将那一叠钱拿出来,从最皮上往下数十来张拿着,剩下的那一大部分都交给中年男子:“你先拿着走吧,我马上就到。”
中年男子知道他是骗子遇上强盗了不好对付,但还不好怎么说,便一再强调:“还有那么多咧!”
丁山手一挥:“那全归你了!”
中年男子还想说什么,丁山摸出手机,教训道:“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这时,正好有两个巡逻的治安队员从他们身边走过,问道:“什么事?”
那中年男子撤腿就跑。两名巡逻的立马追去。丁山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机溜了。
当丁山快要回到宾馆门口的时候,遇到郝编辑在散步。看到郝编辑一个人散步,丁山跟了上去。
郝编辑一副沉稳的样子,反背着手,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看见丁山也不显得怎么热情。握过手后,郝编辑说道:“你那稿子我签发了头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可见报。”
此时的丁山哪还有什么别的可说,内心只是充满着感激,说一些感谢的话。郝编辑也没多说什么话,继续散他的步。丁山一定要请郝编辑去吃夜宵,他是发自内心的,不花一分钱一粒米就弄成了一个头版头条,郝编辑是帮了大忙的。郝编辑说什么也不肯,说晚上尽量少吃。丁山仍不放弃,邀郝编辑去洗洗脚按摩一下,轻松轻松。说到这,郝编辑才挪动了脚步。
……
丁山在大厅等了一会儿,发现快两个小时了,还没见郝编辑出来,便打郝编辑的电话,一问才知道郝编辑已经回家了。一结账才发现,郝编辑比他多要了五百块钱。哦,多了一项特殊服务费。
丁山付款时,才想起了刚才和那中年男子分的一叠钱,摸出一张来看,假的。再抽一张,假的。丁山只好取出了银行卡。一回到宾馆,他便拿出了那一叠钱,果然,全是假钱,顺手扔进了垃圾桶。可丁山的这个无意间的举动,却在第二天给他带来了大麻烦。
第二天清晨,想去爽一爽的丁山足足逛了一天商场,给王婷买了件超前卫的裙子,价格不在乎,就为了晚上欣赏。买完了裙子,他心满意足地回了宾馆,可他前脚一进来,后脚就被踩住了。两名公安在出示了证件后将他带到了派出所。丁山以为是昨晚在洗浴城那事被发现了?
文人当官后的变化(5)
公安认真地做着笔录,姓名、性别、本人基本情况、家庭基本情况等等问完后,公安放下笔问道:“最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没有?”
丁山昂着头望着天花板,努力回忆着。
“我没做什么啊?”
“要老实咧,我们是掌握了证据的!”公安威严地说道,见丁山不发言,公安又提醒:“到了省城以后!”
“没什么啊,昨天才到的省城!”丁山不想说出洗澡的事。
“你把你昨天在省城的经过说一遍。”公安说。
丁山一五一十地说了,但不说晚上的事。公安又提醒:“晚上呢?”
“晚上在房间看电视啊!”
“你是要我们拿证据出来是不?我们说了与你说效果就不一样了啊!”停了一下,公安又说道:“宾馆的摄像头有你在晚上十二点后才回到宾馆的记录。”
丁山这下恹了,认为自己完了,到太阳岛洗浴城的事被公安掌握了。但细想一下觉得自己并没有怎么的,只是洗了个澡。 “我到太阳岛洗浴城洗了个澡,回来得是有些晚。”丁山说到这,公安开始记录。
“和哪些人一起去的?”
见公安问哪些人,丁山猜想公安肯定还没有掌握情况。丁山不打算供出郝编辑。心想,好汉做事好汉当,天塌下来自己顶着。便从容地答道:“一个人!”
丁山想,万一他们说不老实的话,可找那女子作证,当时的确是一个人在一个包间小池子洗的澡啊!
但公安对丁山洗澡的过程并不怎么感兴趣。问:“怎么一个人突然想起去洗澡?”
“我们小县城的人都说省城怎么怎么地,到了省城也想去见识见识!”这样的问题,难不倒丁山。
公安还东扯西扯地问了一些问题,但没有什么结果。公安见问不出什么新问题,只好摊牌:“你房间里的废纸篓里怎么出现几十张百元假币?”
“哦,为这事。”丁山笑了起来:“你们怎么不早说。……”
丁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