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邰,在你现在的位子上上个台阶有难度,你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伯伯说完,两眼注视着邰从化,让邰从化觉察到他的关爱与热诚。
邰从化见伯伯这么说,心中有底,但不能表现得过于轻浮。虽说伯伯现在只是北京某部的一个局长,但有实权,西都市甚至省里的领导还得听他的。给自己摆一个位子,问题不是很大。邰从化见伯伯问到具体目标,反倒是不知道怎样回应。
“伯伯,我哪有什么具体的目标,想换个环境,也就是心里的企望。我知道这很难的,就盼望着伯伯您帮帮我。”邰从化说。
“说实话,小邰,给你分析了一下,你现在这个年纪已是正处,在一个市里再上就是副市长一级了,从现在看来你还不可能。这样把,小邰,你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你先安心工作吧。有些事我直接出面操办不好。你放心,我会放在心上的。我和你岳父是出生入死的老战友。”
那就谢谢伯伯了!”邰从化说后,觉得意犹未尽,又接了句:“一定到北京来看望伯伯。”
……
邰从化又与伯伯聊了些别的,这时伯伯接了一个电话,说他有事就走了。伯伯走后,邰从化与岳父无心喝茶,也匆匆回了家。
邰总编的党校生活(1)
不久之后,邰从化突然接到市委组织部的电话。心中一紧,莫不是自己搞的一些名堂被发现了。但马上又释然了。有问题应该是纪委找怎么可能是组织部呢?邰从化大大咧咧地来到组织部,部长刚好从办公室出来,邰从化步子加快几分迎上去。部长握着邰从化的手:“小邰啊,不错,这么硬的后台我才知道哩!”
邰从化知道部长说的是岳父的战友,但还装傻:“谢谢,哪有什么后台,我的后台就是您咧!”
“不敢不敢,遇上我这个后台可就是软枺尤稳思夷罅恕!痹谯⒋踊挠∠笾校砍な堑谝淮握饷辞兹鹊睾妥约核祷啊T谖鞫迹砍さ牧成潜冉咸乇鸬模荒晁募旧儆蟹⑾炙Α=裉炷芄豢吹讲砍ばα耍蠢此男那椴皇呛懿睢8慰鏊怪鞫妥约捍蛘泻羲的敲炊嗷啊[⒋踊孪耄芄坏玫讲砍ふ饷辞兹鹊厮祷拔帐值娜瞬换岷芏唷�
“我出去有点事,干训科那有人!”部长与邰从化握过手后就大步向卫生间走去,看来他的尿涨到了极点。
邰从化刚到干训科门口站定,里面的人便喊:“邰部长请进!”
邰从化不认得干训科的人,只是客气地和大家打招呼,见是两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就不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挺直了腰杆,双手背在了背上,慢慢踱进干训科。
“邰部长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一位小伙子站起来给邰从化点了一支烟:“今后还望邰部长多栽培。”
“组织部是我们的娘家,还要靠你们帮讲话咧!”邰从化没有坐,背着手在干训科转来转去,和两位年轻人拉扯家常调侃着。邰从化没有坐,使得两位年轻人也不好意思坐。
这时,部长进来了。干训科两位小伙子停止了讲话。邰从化转过身才知道是部长进来了,慌忙拧灭手里的烟,迎过去与部长握手。
“小邰啊,这次不容易,全市就选派两个处级干部到省委党校学习,你就是一个,一定要珍惜。希望你将手头的工作移交好,安心学习。”部长说得有些漫不经心,一边说一边去翻桌上的一本杂志。
“谢谢部长,我一定认真学习!”
见部长看杂志,没人吱声。几秒钟后,部长合上杂志往门外走。邰从化将部长送到门边。邰从化折回到干训科,一位小伙子才将介绍信、入学通知书什么的交给邰从化。
邰从化回到宣传部就直奔部长办公室。
看了邰从化的入学通知书后,部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小子还挺有能耐的!”
“这有什么,还不是部长你的关怀!”邰从化样子装得有些不以为然。
“省党校是谁都能去学习的吗?”部长笑着批评邰从化:“你以为谁想去就可以去,整个西都市才两个名额。”
“那怎么就让我去了?”邰从化故意装糊涂。
“我也想这么问你?”部长看了一眼邰从化:“你小子有这么硬的关系也不告诉我,可有些不够意思,啊。”
“咳!人就是这样,你在困境,可能可怜你;可你一走入顺境,又会马上嫉妒你。仔细思之,不足为奇!”邰从化心想,岳父的战友也就是在北京某部下面任一个局长,与使用干部这一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那次陪岳父去拜访也只是随便说说,莫非他真的帮了忙?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这年头有关系就直说,就是关系用不上也没什么要紧。凭着这关系人家还高看你几眼。想到这,邰从化便将话说得更直白,笑嘻嘻地说:“当初我也不知道老婆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就是国家领导人的千金也得要嫁人啊!”
邰总编的党校生活(2)
在省委党校学习,住的房间和宾馆差不多,牙刷牙膏卫生纸都有。去学习的只要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了。可往往总有人把这简单问题复杂化,生怕不多去几个人就不能体现他的官大,就不能够体现中国人口众多。报到那天,总是看到几台车送一个人到党校。有一位秘书还在食堂门口大喊“书记,饭卡在这里充”。就好像领导还是小学生一般。也有人提出送邰从化到党校去,但邰从化没有要他们去。只叫上司机,一个人悄悄地出发。到了省委党校报到后,便打发司机回去。没有将车留在省城“人在学习车也在学习”。
在报到时,邰从化发现有一个熟人,就是郎壳子市委书记查一天。由于都是西都人,再加上过去邰从化在《西都日报》时到郎壳子市采访过,邰从化和查一天的关系也不错。邰从化连忙上前打招呼:“查书记,想不到我们成了同学。”
查一天眨了眨眼说道:“能够跟你这么年轻的领导做同学,是花钱买都买不来的啊!”
邰从化向查书记打听西都还有没有人来学习。查一天摇了摇头:“说西都只有两个指标。已有你我两人了,哪还有别人。”
房间是两人间。邰从化三下两下就将自己的铺位清扫好,行李摆放好。看到邻铺一位小伙子在忙。邰从化便有些失落,心想在西都自己是年轻干部,可是放到全省来看,自己算哪样?也老大不小了。晚上,在省城工作的几位同学为邰从化接风。邰从化只喝了几杯,考虑到刚来,还有大半年时间,也就不怎么放肆。
邰从化回到房间后,便发现床上睡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鼾声很大。邰从化轻手轻脚地到卫生间洗漱,刚一进卫生间,便发现地上吐了一滩。看到那场景邰从化直想跟着作呕。正在这时,白天那位小伙子进来了, “唉呀,对不起,我们领导喝多了”。邰从化这才明白,小伙子是床上那位领导的秘书。秘书在卫生间忙活了一会,然后还撒了撒香水,才出来给邰从化讲:“对不起,可以用了!”
由于邻铺的鼾声太大,这一夜邰从化似睡非睡,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老同志见邰从化醒来了,便主动说道:“昨天多喝了几杯,鼾声有点大,吵你了!”
“没事,我昨天也喝了酒,睡得好死的。”
你们领导还没有来啊?”
“是我来学习,没有什么领导了!”
“唉呀——年轻有为!我还以为你是秘书咧!”老同志马上伸手来和邰从化握。
“哪里哪里,我是来陪读的,学了没有什么效果的。”邰从化谦虚道。
入学后的第一件事是举行开学典礼,与中学生开学一样。兼党校第一校长的省委副书记亲自到场作动员讲话。看来对这次学习是相当重视,省委组织部第一副部长也来了。主持开学典礼的是学校校长。这次到党校学习的不只邰从化一个班,一共有三个班。。
首先是由省委副书记作动员讲话,这位副书记声音很宏亮,作报告也十分流利,整个报告听完了,邰从化只记得“学习培训是最好的福利”,还有就是几条纪律,特别是那条“要与单位脱离开来”邰从化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说到“要与单位脱离开来”时,有领导在底下议论:谁不想与单位脱离开来,安安心心地学习呢,可是现实不允许啊!如果学了几个月后就调走还差不多,如果学了又回到原单位,单位一团糟怎么办。别人是不会着急的,着急的只有你这个当家人。特别是用钱,你全部放权,人家在单位里把钱都用光了,怎么办啊!
邰总编的党校生活(3)
此时,邰从化却在想,从副书记作报告的流利程度来看,有两种可能,一是水平高,报告是自己动手写的,不像有些领导那样要秘书代劳;二是他这报告念了多次,熟悉了,因为每一次培训班开学,都要作动员报告,而且都是说这些事。虽然不敢说他每次都是念这个报告,但是确实每次要说的就是这些内容啊!
校长的讲话也没有什么新意,他用普通话作报告,语速不快,有些观点他说了两遍。大概讲了三个部分,一是国内国际的形势发展迫使我们学;二是我们所面临的现实迫使我们必须学;三是自身适应社会的需要也要学习。
可能是学员们水平都高,听了校长的讲话后,大家也在议论,说校长的话说得有道理。但是邰从化还有些不同的看法,每个人要学什么,取决于他自己的需要,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他应该学习党的理论知识,提高他的执政能力,但是要看他是哪一级干部,作为一个基层干部,他没有多少决策权,他只有执行权,这样就应该更多地学习那些经验型的案例,便于操作。
正式上课第一天,八点半钟,根据教学通知要求赶到教室上课。班主任老师来了,同学们没有像小学生那样喊起立什么的,而是像没有看到老师来一样,讲话的继续讲话,打手机的依旧打手机。班主任老师进来扫了一眼,将手中的一份表格交给两位学员发一下,然后又走出了教室。起初邰从化还以为班主任老师看到这种目无师长的做法生气了,哪想老师随即提了两捆书进来,他说道,这笔记本是每人三本,不要拿多了,自己上台来拿。大家一边上讲台拿笔记本的同时,一边填写那两张表格,一张是你需要党校给大家讲课的主题调查,一张是你最关心的全国的经济问题调查。填好后马上就要交。这样的东西,不知他们调查后有什么用,这个是应该好好想想的,但是急于要交,邰从化没有时间去想,便就三农问题,农村的空巢老人问题,新农村建设中的群众文化等几个问题提了点建议,就草草交卷,算是完事。
班主任老师发书的时候,也与发笔记本一样,要求自己上台去拿。每人发四本书:《××年度党员干部学理论》、《构建和谐社会干部读本》、《××年度形势报告》、《*主义与当代中国》,邰从化拿到手就翻了一下那本《*主义与当代中国》,发现第二讲是吴丽萍写的,吴丽萍与邰从化是同班同学,毕业后吴丽萍考上了省委党校的研究生,后来就不知下落了,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联系。不知此吴丽萍是不是彼吴丽萍。当邰从化认真翻阅吴丽萍写的那一章节时,班主任老师说教材发错了,要把这本《*主义与当代中国》退回去,应该是《基层干部领导能力与领导艺术》。邰从化看了一下,这两本书的封面基本是一样的,同属于基层领导干部能力与素质培训系列教材。有的学员还写了名字,班主任老师说发错了,写了名字没关系也要退回去。这时,有一个学员说,今天是愚人节,老师给你们开个玩笑。大家都笑了起来。邰从化有些不想退,想看看老同学写的那章节。不是硬想学那理论,只是觉得是熟人写的,吸引你想看罢了。接下来,班主任老师宣读《学员学籍管理制度》、《学员手册》等。邰从化想着同学都著书立说了,心情就有些懒懒的,觉得眼前有些灰暗,后面做的一些事也就不怎么在意。 。 想看书来
邰总编的党校生活(4)
这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雨,上课的时候,有些人迟到。但是今天上课的秩序很好,学员们听课听得很认真。今天上的是行政案例课。老师发了一份资料给大家,上面一共有六个案例。邰从化看了一下,都是要决策的东西。如假如你是市长,将如何处理这事。假如你是市委书记,将如何拍板。大概是学员们都想表现一下自己当领导的水平,纷纷站起来表明自己的观点。直到老师说,这个案例讨论到此,学员们还有要站起来发言的。但等大家回答后,老师并没有说谁对谁错。他只是从理论的角度分析一下,无外乎是从决策、组织、领导、监督几个方面去分析。老师说,你们都说得有理。全体同学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糊涂官乱判糊涂案。
其中,有这样一个案例,说一个县发生山洪,县抗洪指挥部给看守水库的负责人作出指示,泄洪保坝,但现场负责指挥的负责人,征求现场的水利工程师的意见,觉得大坝没有危险,就没有执行县抗洪指挥部的指示。最后大坝保住了。事后,县抗洪指挥部建议要处份这位负责人。但是当地老百姓又提出建议要表彰这位负责人。要县委书记拍板。学员们就此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人说要处分,有人说要表彰,有人说既要处分又要表彰,有人说不处分也不表彰。老师说都说得有理。于是,有学员就向老师发问,此事究竞怎么处理,老师说怎么处理都有道理。又引来一阵大笑。这行政的东西怎么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呢?按邰从化的想法,这位负责人应该功和过扯平,应该是不处分也不表彰。但是支持这个观点的人不多。从理论的角度上讲,应该处分这位“不听话”的负责人。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从情理上讲,过不去。我们一些领导往往怕担担子,怕负责任。都是从理论中去分析去决策。而这种决策中带有一定的保守性。但是万一出了问题谁能负责呢?还是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这次党校学员的人员来自全省各个地市及省委省政府直属各个部门的年轻干部。说是年轻干部,都是五十来岁了。三十五岁以下的干部,就只有邰从化和一位女干部,大部分人的级别是副处级。当大家看到邰从化这么年轻就是正处级后,也都很惊讶。背后又听说邰从化中央有后台,平日里表现得与邰从化很友好,愿意和邰从化成为很好的朋友。
邰从化也明白,不管怎么样,今后也需要各个方面的人脉,而党校同学通常是官场上官员组成同盟军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也是投桃报李。很快大家就打成一片,课余时间也经常三五成群一起喝喝小酒。
这一天,《西都日报》小张走进邰从化的房间,见邰从化坐在床边摆弄手提电脑。便走到邰从化的身边笑着说道:“邰总,刚才我来找你去吃饭,敲了半天门没有反应。打你的手机关机。”
“呵呵,是小张啊!”其实小张和邰从化年龄差不多大小,原先一起在报社是跑新闻的,现在小张还是报社新闻部主任。邰从化关掉手中的电脑,起身道:“坐坐坐。我刚才和几位朋友们吃饭去了。我的手机换了个省城的新号码。考虑学习大半年,在这里就用这个节约些。”
小张在邰从化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对邰从化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门。邰部长!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坐坐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邰总编的党校生活(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