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废弃公主- 第1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夏侬蹙眉盯着路克。  
  这名男子晓得夕紫的身份,而且……恐怕也知道夏侬是龙骑士(D Knight)。
  “我先声明一点,夏侬·卡苏鲁,就现阶段而言,我们无意与你或秩序守护者为敌。”我们是中立的,基于这个立场,有事想与两位商量。
  “此外,我们对你或秩序守护者都没有强制力、制裁力,这只不过是个要求。”
  换句话说,这顶多只能算是“拜托”。
  可是——
  “我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发现,我们数天前就已找到你们,开始进行监视。根据我们的调查分析,你们似乎正在寻人,而且搜索行动至今一无所获——这就是我们的结论。”
  “那又怎样?”
  “如果我们的结论正确,两位不妨听听我们提出的解决方案吧?我们甚至可以视情况提供情报及组织力。”
  路克的语气既非献媚、亦非奉承,只是提出要求、阐述条件,非常公事化的口吻。
  (就陷阱而言……未免太过粗糙。)
  话虽如此,是否该相信路克呢?
  夏侬斜眼偷觑夕紫的反应,但她仿佛根本不将路克放在眼底,神色自若地伫立。
  她看来无意发表意见。
  (该怎么办……?)
  夏侬问自己。
  他已是一筹莫展,就算听从路克的提议,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恶化——纵使对方的要求只是个陷阱。
  “好……你带路吧。”夏侬说完,点点头。
  ※※※※※
  她知道抵抗是白费力气。
  帕希菲卡虽然对战斗一窍不通……却也晓得雷欧波尔特的能力不凡。就算他带伤在身、敌人出其不意,不过能轻松撂倒他的对手,帕西菲卡反抗亦是徒劳无功。
  除此之外——帕希菲卡之所以乖乖听从蒙面男人们的指示,也是因为对方并未当场杀死雷欧波尔特。
  她不知道对方来历,也不晓得他们的目的。
  但至少男人们看来不是随便杀人的集团。
  既然如此,与其反抗激怒对方,让对方有所警戒,不如等雷欧波尔特醒转,再想对策比较有希望……帕希菲卡当时这么认为。
  然而——
  “呜……”
  她轻轻呻吟,全身发抖。
  在昏暗的密室中,帕希菲卡明白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好冷……”
  目前——包围她的是石材构成的冰冷墙壁。
  另外还有一扇坚固的铁门,以及置于房间角落——恐怕是供囚犯解决内急的——陶壶。室内就只有这些东西,其他一无长物,甚至没有床铺,想要休息的话,就只能躺在坚硬的石板上。
  这里是牢房。
  从铁门上的小窗——谨慎地镶满铁栏杆——向外看,走道对面也有个人牢房的铁门,走道对面大概也设有一如监禁帕希菲卡的囚室。
  走道每隔一段距离便置有烛台,周围倒不至于一片漆黑——可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没办法看见这条走道两端通往何处。
  “呜呜呜……”
  进来时被对方蒙住眼,所以她也不清楚这栋建筑物的详细结构。
  但一想起抵达这间个人牢房为止,曾经拐过好几个弯、不停在楼梯上上下下,这里或许是颇具规模的监狱。
  弯曲复杂的走道各处大概都设有个人牢房,复杂的走道正是为了防止逃跑的犯人轻易逃出监狱。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嘛……”帕希菲卡喃喃自语,靠着墙壁颓坐在地。
  冷冰冰的空气沿着背脊与屁股升起,就算不去意识,身体也不由自主微微发抖。倘若一直被幽禁在此,别说是感冒,搞不好还会冻死。
  “……不过,那些人到底是谁?”
  既然不晓得对方来历,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为何被捉、为何被关在这种地方。
  她曾在路上多次主动与对方攀谈,但男人们除了最低限度的回应之外,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况且就算开口,他们也不可能随便被她这种外行人套出口供。
  “如果不是变态,为什么要捉平自无辜的美少女……”她说到这里,忽又住口不言。“……废弃公主……吗……”
  何止平白无辜——帕希菲卡想起自己活在世上本身就是一项滔天大罪的事实——虽然只是从雷欧波尔特他们那里听来。
  “……我是……废弃公主……”
  昔日的记忆尚未恢复。
  因此帕希菲卡对于自己是废弃公主的事实,目前是一点真实感部设有。
  可是,如今这样被关在又冷又黑的牢房里,不免要怀疑自己是否确是那种人。
  只不过是自己想不起来而已,其实她说不定正是应该被监禁在这种地方的罪人。
  她很沮丧——非常沮丧。
  不知道自己是谁,对自己是谁没有任何感觉、没有自信。
  但另一方面——有人知道她不知道的自己,不但知道,而且恨之入骨。
  她不明白。
  即便遭受这种对待,她甚至不晓得自己是该愤而抗拒,还是乖乖接受。她不明白世人为何厌恶自己,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那个理当令人厌恶的存在。  
  她什么事都不明白。
  不……或许该说她几乎没有明白的事。
  没有任何确定的事。
  假如有的话——
  “……弗雷……”她抱膝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对目前的她而言,时间可说是与一名少年相遇之后才开始启动的。
  他的存在也才定义出目前的她,正因为有他,帕希菲卡才不是“没有名字的某人”,才能固定成“帕美拉”这个存在,并感到安定舒适。
  可是此刻——他不在身旁。
  甚至生死不明,不……从雷欧波尔特那个态度来看,八成已经死亡。
  雷欧波尔特他们拼命保护她……话虽如此,自己在他们眼中并非“帕美拉”,而是失忆前的帕希菲卡。对目前的帕希菲卡而言,那是“不是自己的某人”。
  没有东西支撑目前的自己,没有可供佐证的事物,没有任何足以确定刍己是自己的东西。
  “雷欧……薇妮雅……”
  而今——就连雷欧波尔特他们都被带离她的身旁。
  雷欧波尔特和薇妮雅想必也被囚禁于这座监狱的某处,然而帕希菲卡并不晓得正确位置。就算不停出声呼唤,回应的也只有冰冷的沉默。
  极度郁闷的孤独感与昏暗一起涌来。
  “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将脸埋入双腿间。
  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被不安击败、精神崩溃……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而且这里没有任何可供排遣郁闷的东西,阴森幽暗的室内,只有冰冷的空气沉淀其间,一旦沉默不语,耳朵就只能听见自己单调的呼吸。
  然而——
  “——!”帕希菲卡猛然抬头。
  坚硬的声响逐渐接近。
  那是鞋底踩踏石板地的声响,有人正朝她这间个人牢房走来。
  “是谁?!”她出声相询,紧贴着铁门上的小窗。
  可是无人回应——只听见相距不远的地方响起铁门开启的声音。
  “——进去。”那声音喝道。
  大概是带某人前来,将对方关进个人牢房。帕希菲卡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喘息般的呼吸声。
  那个人受伤了吗?
  不久——接连响起关门、上锁的声音,脚步声再度远离。
  最后只剩下喘息声。
  帕希菲卡凝神听了一会儿——
  “请问……”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但没有回应。“请问……喂,你没事吗?”
  她稍微加大音量又问了一次,“你很痛苦吗?喂——”
  那是薇妮雅吗?还是雷欧波尔特?
  抑或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就算是陌生人也好。
  闷不吭声待在这间个人牢房,脑筋好像真的会出毛病。谁都无所谓,她只想说说话,想藉说话来排遣寂寞。
  呼吸声逐渐拉长。
  帕希菲卡一时深恐对方就此断气……但好在只是呼吸稳定下来而已。
  接着——
  “我……没事……”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那是女子的声音。听不出女子年纪,声音不但微弱,而且有些沙哑,因此难以判断,但可以确定不是儿童的声音。
  “药效……还没……退……”
  “药?啊,对不起,你可以慢慢说,不要勉强。”听见对方的回应,帕希菲卡也终于能大略推测对方的情况。
  “我没事……”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应道:“而且……说话……可以保持清醒……”
  “是、是吗?”
  “你……呢?我被……被关进来之前……你好像就……在这里了……”  
  “我刚刚——被捉的,我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被捉——”
  “金发……或者蓝眼……的人就会被捉……其他例如……身旁有武装侍卫……也会被视为可疑人物……”
  “——咦?”她听不懂对方的意思。
  自己确实是金发碧眼,雷欧波尔特也有带武器。
  可是那又怎么了?
  “一旦发现……贵族……疑似贵族的人物……就全数逮捕……”
  “贵族?贵族怎么了?”
  “谍报部……叛军……阵营……为了逮捕贵族——从王都潜逃的……王室派贵族……加以盘问……这里就是那种……地方……”声音主人尽管呼吸急促——仍旧继续说道。
意识朦胧不清。
  即使是思考无谓的琐事,也非常耗损精力,但若不一直找些事情动动脑筋,又会觉得意识将就此崩溃、涣散。
  女子很清楚原因为何。
  就是那个药剂。魔导士使用意识探查魔法搜寻她的记忆时,逼她喝下让对方“潜入”意识的药剂,造成她无法保持清醒。
  为了在极度沉重的倦怠感中保持神智,女子集中精神倾听陌生少女的声音。
  “请问……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目前还能说话,这件事令她略感宽慰。
  “逮捕疑似贵族的人物……那这里是叛军的地盘吗?”
  “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叛军阵营的王国军谍报部,在主要干道上布下天罗地网,就等逃离王都的王室派贵族们落人陷阱。
  他们将具有贵族外貌特征的人,以及言词具有上流阶级特色的人一网打尽,监禁至确认对方身份为止。
  “原来如此……我也是金发碧眼,雷欧……啊啊,他是负责保护我的男生,因为他还是见习骑士……他其实非常厉害,不过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那位骑士……被杀了吗?”也许是因为聊天动脑之故,意识的麻痹感逐渐淡化。
  “我不知道。”少女声音一黯。
  虽然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女子听得出来——少女惴惴不安。
  被迫与守护自己的人分开,监禁于个人牢房,在这个昏暗不明的房间里,相较于饥饿与寒冷,孤独感更折磨人。本能领悟到这件事的少女,只好透过交谈掩饰内心的阴霾。
  “弗雷也……不在了……要是雷欧……甚至薇妮雅都被杀死,我——”
  “……我想他们一定没事的。”她也只能这么讲。
  话虽如此——倒也不是信口开河的意见,因为叛军要的是贵族的身份以及他们拥有的情报,是故反而极力避免波及庶民。
  倘若这名少女和她的伙伴只是庶民,或是与叛军势力无关的下级贵族,极有可能进行简单讯问就加以释放。
  “真的……吗……”尽管不安仍未化解,但心情舒坦许多,少女的声音少了那股窘迫感。“说得……也对。”
  “啊啊——不过,”女子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就算你是庶民……如果是在贵族宅第工作……或是有贵族朋友——这种情况的话……最好不要透露太多口风……对我……也一样……因为很可能有人正在监听我们的对话……”
  少女的吸气声传来,“跟我说话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不……其实这样……反而救了我……可以排遣郁闷。”
女子真的这么想。
  况且她的身份早已曝光,正因如此,才会遭受如此严厉的盘问。即使跟这名少女说几句话,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加恶化。
  “谢谢你,姐姐。”
  女子闻言不禁苦笑——同时也讶异自己此时还有心情苦笑。
  顺道一提,她今年即将满三十四岁,虽然别人说她的声音与容貌比实际年龄年轻,不过有孩子的自己被人叫“姐姐”终究不好意思。
  “我已经是阿姨了——还有十五……不,是就快满十六岁的孩子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一晓得女子的年纪足以当自己的母亲——少女的语气多了一分尊敬。
  以贵族家世而言,少女的用字遣词太过庶民化……不过,少女父母应该教导过她最基本的礼仪。
  “啊!对了、对了,虽然阿姨要我别透露太多口风,不过……我大概没有问题。这不是透不透露的问题,因为我也只有这一个月的记忆……”
  “只有一个月的……记忆?”
  “对啊,王都之前不是乱成一团吗?什么基亚特帝国的战舰入侵、魔族的巨大要塞来袭之类的……”
  “嗯——”
  回想起来,那正是一切的开端。
  那个时候——支持布雷登公爵的叛军趁军方紧急出动的空档大举入侵,逮捕或暗杀王室派的重臣与将军。
  最后迫使她必须与自己的孩子及夫婿分开,隐藏身份逃亡。
  这么说来,不晓得儿子是否平安?
  为免同时被擒,他们分头离开王都,可是——
  “我大概是在那场混乱时撞伤脑袋了。”少女语气诙谐地说。
  那股异常开朗的声音,恐怕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既没有记忆,亦没有可以信赖的对象,甚至不明白事情始末,这名年纪轻轻的少女就被囚禁于昏暗的地牢。  
“是吗……真可怜。” 
“不,哎,其实失去记亿也没什么痛苦,而且还有弗雷相……伴。”少女声音再度一黯。 
  女子当然不晓得弗雷是伺许人也,然而,很容易就能猜出对少女而言,那个名字伴随着非常伤心的回忆。  
  “加油——你一定可以平安离开这里。”  
  不过她可能就没办法了。  
  女子咽下这句话,出声安慰少女。  
  “真的……吗?”
  “嗯,一定……”这是毫无根据或保证的劝慰,但她忍不住要说,她就是很想鼓励这名少女。  
  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非常温柔,精神与肉体明明已无余力关心别人……可是安慰的话语就这么脱口而出。  
  她说不定是在无意识之间,将这名少女的影子与出生不久就被拆散的亲生女儿重叠。
  “好,我会努力的。”少女点头应道。
  好个坚强的孩子,女子暗自微笑。
  就在此时——
  “所以……呃,阿姨也要努力喔。”
  “——咦?”听见少女那句意料之外的鼓励,女子不禁发出诧异的声音。
  “我们一起努力吧?人类一旦放弃就会输了。”
  女子闻言,忍不住眼眶一红。
  原本打算鼓励对方,没想到反被对方鼓励,而且还是跟自己孩子年纪相若的少女。
  她一方面觉得羞赧,另一方面也非常高兴遇见这名性格坚毅的少女。
  “……是啊,一起努力吧。”她竭力不让声音透露出侵蚀体内的沉重疲惫,如此说道。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器量。  
  器量的大小没什么了不起,那与人类本身的价值无关。天生拥有支配者的异禀未必是幸福之事,正如有钱人未必幸福。
  但可以确定的是,名不副实的状况铁定是一种不幸。不论是对当事人,或是对周围的人都一样。那让空洞的期待与严苛的现实之间产生冲突,同时往往会伤害相关人员。
  然而……
  人们经常无法正确区分相称与不相称,当事人或他人都是如此。
  渴望获得自己的器量容不下的东西,这种人比想像中更够。也有不少人假借期待或信赖这种美丽辞藻,硬是将自己的方便建立于他人的痛苦上。器量一旦装载超过容量上限,要不是内容物逸出,要不就是器皿本身破裂。
  “——来得好。”在夏侬跟前大剌剌靠着座椅说话的男子,正是这种名不副实的典型范例。
  (唉,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