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安费扬古与虎噶二人战到二十多个回合,只见安费扬古把铁枪一拧,大声喊道:“战你不过,待我走也!”
虎噶随后便追,大喊道:“看你往哪里逃?这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上,杀了替父亲报仇!”喊着,喊着,便追进了那层林子。
由于林子里光线较暗,虎噶在林子里四处张望,在寻找安费扬古。不远处,安费扬古喊道:“我谅你不敢再往前追了。”
虎噶一听他在不远的树下,便又催马上前,正准备举枪刺去,忽听周围一阵唰唰的响声,一下子钻出好几十建州的士兵。
虎噶心中不禁大惊,知道自己中计,便拍马想逃出林子,哪知杀声四起,如雨的箭向自己射来。
再说穆尔哈齐与虎喇交战,二人斗到二十多回合,穆尔哈齐求胜心切,早把诈败之事忘到耳后,仍然酣战不休。
张军师见安费扬古与昂纳克、邵魁已将虎噶射死,提着他的首级来报功了,见穆尔哈齐还在交战,一时没有诈败的打算,便向鄂尔多尼说道:“赏那敌将一箭吧!”
安费扬古急忙劝阻道:“那样做,会刺伤穆尔哈齐的自尊的,不如再等一会儿,看他能战胜敌将,岂不更好?”
张军师也就不言语了。
这时,那虎喇的枪法在剧烈变化,穆尔哈齐渐渐落在下风了。突然,只见虎喇虚晃一枪,迅速抽出马鞭,猛地打了过来。
穆尔哈齐防不胜防,被一鞭打在右肩上,立刻在马上晃了一下,差点栽下马来。
那虎喇见对方被鞭打中,急忙挺枪来刺,说时迟,突然一箭飞来,正射中他的右臂,手中的铁枪顿时松了。
这时,安费扬古与昂纳克也拍马上前,把虎喇围在中心,仅几个回合,便被昂纳克一刀劈于马下。
此时,张军师战旗一挥,领着兵马立时冲杀过去,城里的虎氏三兄弟正在惊愕之时,忽听城内喊杀声起。
他们扭头一看,见城里已火光冲天,浓烟四起,有士兵跑来报告:“建州兵马已从后面攻破城,冲进城里来了。”
这一惊非回寻常,三兄弟立即带领守军,打开城门,想冲出城去,逃往巴达尔城去。
谁知建州的兵马早把城围得连飞鸟也别想越过,一见城门大开,立刻蜂拥而入,见人就杀,混乱之中,虎氏三兄弟死于乱刀之下。
城内的士兵见主将全都死了,也就放下兵器,主动投降,以保全性命。
张军师带领众将,在格勒裘城府里,开庆功会,论功行赏,并吩咐宰杀牛马,犒赏士兵。
穆尔哈齐不听军师号令,受到了训斥,尽管表面不声不响,内心里却对张聿华怀恨在心。在穆尔哈齐看来,这是我们女真人的事,与你何干?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这次攻打阿尔泰,努尔哈赤不让他领军,却让张聿华主军,穆尔哈齐很不满。他心里愤恨极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信不过,却把兵权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汉人,真是不可思议!自此,穆尔哈齐对大哥努尔哈赤深为不满。
努尔哈赤在鹅尔浑城,因为追杀尼堪外兰受伤多处,遂与三弟雅尔哈齐、费英东一起,押着仇人尼堪外兰,回到赫图阿拉。
由于箭伤复发,当时又是炎热的七月,他就住在家里让郎医生为他治箭伤。
为了防止尼堪外兰逃跑,他对何和理说:“我把仇人交给了你,等到建州统一之日,我再杀他,望你谨慎小心,不能让他跑了!”
何和理是一个办事认真的人,自然对尼堪外兰的看管格外严密。他让铁匠打了一付八斤重的大镣,一头锁住尼堪外兰的双腿,一头拴在牢房柱上,任尼堪外兰有登天本事,也难逃将出去。
努尔哈赤在家里一边治伤,一边让富察氏与伊尔根觉罗氏替他唱曲子,弹琴、跳舞,极尽享乐,倒也得意。
他让三弟雅尔哈齐与费英东又领二万人马,前去哲陈部的阿尔泰城,帮助攻城。
军师张聿华与众将领攻占了阿尔泰城之后,便准备进军巴达尔城与洞城。
由于雅尔哈齐的师傅满浅与巴达尔城主厄盖有一段交情。在满浅的劝说下,厄盖表示愿意归降。
张聿华军师得到满浅报告,得知巴达尔城主厄盖愿意投降,便整顿兵马,来到巴达尔城里驻扎,休息两天,便决定前去攻打洞城。次日,张军师与众将领带着兵马,继续进军,在距离洞城十里的山坡上扎下营盘。
由于这洞城建在山坡下面,周围全是耸立的高山,那滔滔的浑河就从城边流过去。因为城门正对着山口,远看好像是一个山洞,故此得名为洞城。
张军师带着众将领正在山坡上观看,突然一阵大风刮过,天空顿时乌云压顶,大雨倾盆而下。
再看那浑河,因为四面山上的洪水骤然冲下,河水立刻增多,借着风势,从洞城边上涌流过去,发出惊人的涛声。张军师顿时受到了启示,决定学那三国时候的关云长水淹七军的妙计来水淹洞城。
却说当天晚上,风雨大作,那雨越下越大,张军师急忙通知众将领齐来。张军师先派人前去安费扬古处,让他带领士兵冒雨将河口掘开,放水。然后,又派额亦都带领二百名士兵,乘木筏准备去洞城拘收俘虏。
再说城里守兵正在睡梦之中,忽听外面风雨大作,接着,似有万马奔腾之声传来。出门一看,大水汹涌骤至,仅一眨眼工夫,城内大水已有一人多深。城上守军,吓得四处乱窜,跌落水中者不计其数,有的随波逐流,有的大呼救命。百姓们呼天喊地,许多人逃到屋顶,也有的人爬到树上,到处混乱不堪。
洛果木也被大水淹得晕头转向,无处躲藏,见院中有一棵大枣树,便攀援而上。好不容易爬到树丫间,正想坐下喘口气,忽听身后树叶飒飒作响,急忙扭头一看,洛果木差点被吓死!
原来,在他背后的树枝上,缠绕着一条比碗口还粗的大蛇!
只见那蛇伸着大脑袋,张着大嘴,又长又红的蛇信子在洛果木眼面前绕来绕去,使他胆颤心惊,不知怎么办才好。
突然,大蛇已将它那长尾巴甩过来,用那又细又有力的尾巴梢子,往洛果木腰上一绕,正好缠了一圈子。他越是挣扎,大蛇便缠得越紧,他胸闷气短,眼前冒出了金星……
张军师和众将领得知洛果木被大蛇箍死的消息后,一齐会心地笑起来。
此时,大水已快退去了,张军师让额亦都、安费扬古等去城里各处张贴安民告示,收降士兵,查点府库,清点财物,并特别提醒道:“不准侵扰城里百姓。”
然后派人准备酒饭,稿赏官兵。
此时,雅尔哈齐与费英东已来到军营,将努尔哈赤为追杀尼堪外兰,身上中了三十多处箭伤等情况,向张军师与众将领作了报告。
当晚,张军师又与额亦都、安费扬古二人商量攻打完颜城的事情,并决定在洞城休息两天,然后再去攻城。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一边养伤,一边休息,每日有富察氏衮代与伊尔根觉罗氏两个福晋陪着,又是喝,又是弹,又是舞,倒也快活、自在。
但是,努尔哈赤不是一个享乐主义者,他是一个有着远大理想抱负的人,他的目标是统一建州女真,进而统一全部女真,完成远大事业,怎能安睡女人身边?
这些日日夜夜,努尔哈赤时时挂念着,心系着张聿华军师及他的那些兄弟将领们。
尤其是张军师,他年近八十岁,已进入人生的耄耋之年,还跟着自己风里雨里,南征北战,又是为了什么?
这老人又是一个汉人,却能来到这关外的他乡异地,过着不习惯的饮食生活,又从无怨言冷语,整日乐观、积极、奋进,以自己的行动感染和带动将领与士兵,其境界,其胸襟,是何等感人?
努尔哈赤越想越坐不住,越想越觉得内疚之情油然而生,便一跃而起,大声喊道:“快为我备马挂刀!”
听说努尔哈赤要走,又要上前线,富察氏衮代和伊尔根觉罗氏匆匆跑过来。
只见富察氏上去搂住他的脖颈,伊尔根觉罗氏走去抱住他的腰,一齐娇声喊道:“我们不让你走!”
说完,搂脖颈的上来吻他的脸、嘴,而且不停地,一遍遍地吻着。
那抱腰的不方便吻,就动起了手,一双白白嫩嫩的如葱白的小手,竟伸进了他的腰里,抚摸着,摩挲着,渐渐向下滑去……
这时候,一向说话算数、雷厉风行的努尔哈赤立刻皱起了那双又浓又黑的剑眉,心里由厌生烦,猛然两臂向外一甩,“呼”地一声站起来,一句话也未说,就向外走去……
两个如花似玉般的女人,双双跪坐在地毯上,同时发出“啊呀”的惊叫声。
努尔哈赤立刻攀鞍上马,正要打马出门时,突然在他身后传来一声“大哥!”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五弟舒尔哈齐,看着这位很老实的五弟,笑问道:“喊我有什么事?”
“我想随大哥一起去前线!”
“那里危险多,生活又苦,你能否受的住?”
“我不怕,我要去!”
努尔哈赤听了这位五弟的要求,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忙对他道:“你的马匹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同意我去了?”
努尔哈赤见到五弟歪着头,一副惊喜的表情,笑着说道:“快上马,咱们走吧!”
兄弟二人翻身上马,沿着赫图阿拉的大道,俯身马上,也无心观赏沿途景色,直奔完颜部绝尘而去!
军师张聿华召集诸位将领,正在研究攻打完颜部。
这完颜部的祖先,本是南宋时期统治者的后裔,为了躲避战乱,来到这隐蔽的奶头山上定居下来。
这“完颜”二字,便是他们的姓,而“王甲”则体现出他们的身分与层次。顾名思义,“王中之甲”,可见其身份之贵,其层次之高了。
这完颜部虽说也是属于女真族,但是,他们平日一直以帝王的后代自居,不与周围的其他女真人往来,过着闭关自守的自给自足生活。在完颜城的后面,即是长满树木的奶头山,城前有董鄂河,所以完颜部人多以狩猎、捕鱼为业,只种很少的庄稼。
城内所有的人都姓完颜,现在的城主名叫完颜尔杓,六十多岁,他有两个儿子,完颜蚩敖和完颜贝古。父子三人都有一些武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城内有兵马五、六百人,全由完颜蚩敖和完颜贝古统领。
完颜蚩敖决定采用谈打结合,双管齐下的决策来应付努尔哈赤。但老城主完颜尔杓倾慕努尔哈赤的才能与威严,归顺了努尔哈齐,并让完颜贝古随军调用,完颜蚩敖帮助努尔哈赤守城。
次日,努尔哈赤与张聿华军师以及众将领带领兵马,班师回赫图阿拉。
这是明朝万历十六年九月。
努尔哈赤与军师张聿华商议如何处死仇人尼堪外兰,军师建议道:“设灵位,活祭为好。”
努尔哈赤遂命人摆设灵位,置父、祖灵位于坛上,灵前放满了各种供品:首先是黑牛、白马的头,其次是各种家畜家禽的肉,再其次是各种干果、糕点等。
努尔哈赤让全体爱新觉罗家族的人都披麻戴孝,上上下下,男女老少,济济一堂。
在灵台的右下方,竖着一块高大的木板,已经用清水净过身的尼堪外兰,四肢分开,一丝不挂地被钉在那块木板上。他的舌头被绳子扎着,嘴巴里塞了一块马肉,尽管哼哼叽叽,却说不出话、喊不出声。
忽听一声炮响,只见行刑刽子手斋萨身披红色衣衫,手执大刀,走向尼堪外兰。
主祭师一声令下,斋萨一步跃到尼堪外兰前面,“刷”地一声,刀已剜进尼堪外兰的胸膛,把那鲜血淋漓、红光艳艳的心剜了出来,放到一个盘子里,端到灵台上。接着,斋萨伸出手去,又把尼堪外兰的肝也掏出来,放在灵台上的盘子里。那斋萨大刀一挥,尼堪外兰的头颅骨碌碌滚落而下,正掉在一个盘子里,斋萨立即把盘放在灵台正中位置上。
之后,努尔哈赤便带领全族人等再哭祭一番,他立在父祖灵位前面,手指尼堪外兰的心、肝、头颅,大声说道:“如今奸佞小人尼堪外兰已被活祭,冤仇已报,二老若是泉下有知,也应瞑目了。我努尔哈赤将继承你们的遗志,重振爱新觉罗家族的雄风,建州已经统一,不久之后,我还要带领军队去……”
此时,从长白山里悠然飞出一只搏击长空的苍鹰,它那硕大的翅膀,不断地舞动着,在辽阔的空中,像飞箭一般,在空中翱翔……
第四章
努尔哈赤着实是太忙了,他一边要殷勤地把美女良驹贡奉给大明朝,拢住这张“虎皮”做靠山,一边又要迅猛地吞噬着兆佳等女真各部,逐步地实现女真的统一……剩下的时间当然要与佳丽们分享了。他每吞并一个部族,帐中便多了一位福晋……每攻下一座城池,脸上便多了几许春情……惟有美艳绝伦的瓜尔佳是个例外……努尔哈赤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胞弟的房中,心道:今日我割舍的是美色,明天我得到的可是江山……
努尔哈赤根据张军师的建议,准备重新建造一座新城,作为将来的“建州王”的都城。这是万历十四年(1586年)。
因为赫图阿拉已不能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而新的应运而生的都城,应该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水陆便利,环境优美的处所,既隐蔽,又通达的好地方。
他们在赫图阿拉城西南方向,约八里处的虎提哈达南冈上,选中了一块地址。这地方东依鸡鸣山,南傍哈尔撒山,西偎烟筒山,北临加哈河和索尔科河,即二道河之间三角形河谷平原南缘的虎拦哈达上。在它的东、南、西三面,都是悬崖绝壁,仅西北一面开展。东有首里口印硕里口河,东北流入索尔科河;西北有二道河,注入加哈河。索尔科河与加哈河交汇后,在此流入苏先素浒河。 这地方称作佛阿拉,从各方面看,确实地势险要,进可以很快地出击,退也能迅速地坚守,是个易守难攻的好环境。
且说选好新城地址以后,努尔哈赤便于次日发出命令,让何和理与洛寒二人负责,开始兴建佛阿拉城。
仅半年多时间,大明万历十五年(1587年)四月,建筑的新城便竣工了。
新建的佛阿拉城,共分为三重,最里面的第一重为木栅城。这栅城,顾名思义,是用木栅围筑起来。作为城垣,简便,耐久,可以就地取材。
这十分谨严而又典雅的栅城里面,还建有鼓楼、神殿、客厅、楼宇和行廊等。这里是努尔哈赤发布命令、接待宾客、议论军政大事和全家居住的地方。那两层楼房虽不高大,也还宽敞,墙是石灰加土抹缝,又挂上一层灰,屋里也还亮堂堂的。楼顶是拱形,飞檐,用绿色琉璃瓦盖脊,映着阳光,倒也辉煌耀眼。
第二重为内城,周围三里左右,城墙是用木头与石块混杂建成,很坚固。这内城较高,约有近四丈,宽有五尺,上有雉堞、垛楼、了望楼等。因为城墙宽厚了,上面可以并排行走两人,白天垛楼与了望楼中有人值班,夜晚有人在城上巡哨,护卫着内城与栅城的安全。内城中的居民约有二百多户,全是努尔哈赤的亲近族人。
内城东边,有大堂一所,常用于议事,或是祭奠天地、祖宗,也可以作为娱乐场所。内城西边,有一军马厩,内有近千匹良种军马,专供铁骑兵骑用的。
第三重为外城,周长十五里左右,城墙高一丈有余,内外皆以粘泥涂之,光滑鉴亮,不易攀缘。城上没有雉堞,也无射台、隔台与垛楼,不过,城外有壕沟,水深齐胸。
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