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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自己都记不清楚当初之事,三大宗门又怎能记得住?
“我知道……你是一个极有主见之人,不喜欢别人对你指手画脚。大唐武僧与你之间那些纠葛,我也打听了一番,归根到底,那大唐武僧也是一片好意。”
赵炎抬起头来,看着巨石大殿的天花板,语气唏嘘不已。
赵鹏沉默以对。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赵家没落之时,世间武道势力都忘记了与我赵家之间的纠葛,恨不得从来没有和我赵家有过关联,当你腾空出世,名震四方之后,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出现,要和我赵家搭上关系。唉……”
赵炎又叹了一声,语气也越发的柔和起来,“其他那些你并不熟知之人,我暂且不说。只说小医仙与大唐武僧,这两人都是你爹赵烈的故人,可十几年来,两人从未来过我赵家,这一年以来,小医仙来了我赵家两三回,大唐武僧也来了我赵家三四回,只因我赵家如今,已经是奇货可居。”
他老则老矣,脑子却并不糊涂。
也许是因为年事已高,赵炎说话的时候,声音远不如以前洪亮,也没有以前那么的中气十足,毕竟他已七十几岁,也不知还能做几年的族长。
“大唐武僧说要来我赵家之事,我已经答应下来了。不论如何,他愿意来我赵家住上一段日子,我赵家就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赵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巨石大殿门外,凝视苍穹白雪,语气越发的轻飘,“昨夜你去山下小木屋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把下任族长之事,与赵山河、赵无忌、赵顺三人讨论了一番,他们三人都说要让你来当族长,也只有你来主持赵家,他们才会心服口服。”
族长?
看赵炎这架势,只怕是不想等到他行将就木的那一天再传承族长之位,极有可能是现在就要把族长传给赵鹏。
赵鹏对于族长之位,并不抗拒。
他生来就是赵家子弟,做族长有何不好?
赵家,终归是要有一个族长。
赵鹏不做,难道他更喜欢让别人对他发号施令?
只是,赵鹏尚有许多事情要做,诸事烦忧,这几日他就要离开赵家远去他方,哪里有那么多心思去管理拥有一千多人的赵家?
“此事族长不必太过着急。”
赵鹏摇了摇头,看着站在巨石大殿门口的赵炎。“我要去一趟东土大唐,归期未定,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就算我做了族长,赵家之事我也无法插手其中。还不如等到我正式成年之后,到时候再说此事。”
冬日的天空,素来有些阴沉。
赵鹏记得,当初他刚刚觉醒武道血脉,来这巨石大殿见赵炎的时候,赵炎头发花白,如今这族长老头已经是满头白发。老爷子的精神虽然依旧矍铄,腰杆也依旧挺得笔直,可老人家的肩膀,已经微微有些下垂。
赵炎本就不是什么武道高手,却要肩负着族长的责任。
这些年来,他已经不堪重负。
多年的忍气吞声,让赵炎早已经筋疲力尽。
赵鹏犹然记得,当初赵终反叛赵家的时候,赵炎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赵终做了叛徒,只说赵家自古以来,族中子弟都是忠义勇武之人,绝不可能出现叛徒。
赵炎那句话中的意思就是,赵家所有男儿,都是忠勇之辈。
这其中,当然包括赵炎自己。
归根到底,赵炎自认为是一个勇武之人,可偏偏他却忍气吞声,忍辱负重,许多年来畏畏缩缩委曲求全……
这其中苦楚,几人知晓?
赵鹏也是到了今日,看到赵炎头发雪白,肩膀下垂,才恍然间想到了这一点。
“不做族长也行。”
赵炎倏然转过身来,说道:“你暂时不肯做族长,那就做家主吧。家主,乃是一家之主。”
赵鹏问道:“能不能暂且不做?”
“不能!”
赵炎断然摇头,“你不做家主,我不安心!”
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到第二日清晨,赵炎就令人赵家赵家之人,在白虎道场当中,搭建了一个祭祀先祖的祭坛。
祭祖之后,就举行了一个让赵鹏继承家主的仪式。
“家主之位,古来有之。我赵家典籍早有记载,远古之时,赵家不仅有族长,而且家主。族长是一族之长,算是长者、长老;而家主则是一家之主,从今日起,赵鹏就是我赵家的家主……”
一番话语之后,赵炎又让赵鹏跪在祭坛前,跪拜先祖。
随后,容嬷嬷又走上前来,替赵鹏梳了头发,把长发扎成一个发髻,再带上一个玉冠。这就是束发戴冠,意味着人已经成年。
成年之期,本是周岁十八。
不过赵家为了让赵鹏名正言顺的做家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举行了成年束发戴冠之礼。
家主仪式过后,赵家摆下宴席,众人吃饱喝足。
中午时分,赵山河与赵无忌已经整理好了行礼,骑着白虎,领着二百来个赵家武道中人,带着上百辆马车,聚集在了赵家大院门口。
赵鹏与观澜,位于队伍前方。
征战在即!
赵炎与容嬷嬷等人,以及和赵鹏平日里关系最好的赵痴赵奢等人,都来与赵鹏道别,等到赵山河高举赵字战旗,吹响了海皇号角,队伍徐徐离开赵家的时候,一个满头短发,身穿麻衣的武僧,骑着鸿雁从西南天空飞了过来。
大唐武僧。
这武僧来了之后,也不立即落地,只让鸿雁飞在空中,随即他就摆出了背在身后的一把二胡,手臂微微晃动,拉动二胡的琴弦。
琴声悠扬,传遍山野。
赵鹏朝空中一拱手,算是应承了大唐武僧这一次主动来镇守赵家的人情,随即骑着烈焰飞骑,飞驰而去。
赵鹏身后二百来人的队伍,骑着赵家白虎,带着上百辆玄兽骏马拉着的马车。马车上载着八十一座铜钟,以及一些正在炉火不熄正在炼丹的炼丹炉。
赵家大院之外,送行之人满满当当,有数千之多。其中一千多人是赵家之人,其他人都是些小孩子,乃是悬钟城毁灭之时,赵家从悬钟城里救出来的小孩子。
至于那些被赵鹏俘虏的跨界而来之辈,赵家早有安排。
赵家自远古传承而来,家族底蕴深厚,对于如何处置战俘一事,赵家早就有了惯例。诸如荒祈这些玄门中人,早已经被赵家用金针刺破了玄门祖窍,废掉了一身武道实力,无法再驱动天地玄气。
武道实力虽被废掉,这等人的身体素质却远超普通人,用来挖矿,打铁,耕田,做诸多苦力活,却十分的有用。而且,这些人曾经都是玄门中人,对于武道一事,都有着一定的造诣,甚至有不少人懂得炼丹、打造兵器、布置阵法。而赵家在这些方面并不在行,正好可以让这些人将炼丹布阵的技艺,传给赵家子弟。
车轮滚滚。
车声隆隆。
不一刻间赵鹏已经来到了赵家山下,前方就是洛水河,一条大桥横跨洛水两岸。
“主公!”
突然间,观澜神色微微一变,离开队伍,朝着距离大桥数十米外的一个雪堆飞奔而去,从地上捡起一物,递到赵鹏面前。
这是一根银色的羽毛。
长约一尺,银光闪闪,宛若纯银打造。
“这是白银飞马的羽毛!”
观澜将银色羽毛放在赵鹏手中,再扭头朝着四周雪地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白银飞马十分珍贵,世间少有,只有燃血道主饲养了几只,首星武道世间绝无白银飞马,此马必定是燃血道主那亲传弟子骑来的。燃血道主那亲传弟子只有玄师武道实力,远不是主公的对手,她竟敢骑着白银飞马来此处打探消息!此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有所依仗,主公不得不防。”
白银飞马?
赵鹏拿起羽毛看了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看来,那个首安倒也有几分胆色。难怪当初敢领军驻守在绿灵帝国的边境之处,要挡住我赵家队伍,不让我杀入绿灵帝国寻炼家报仇。”
观澜眼神一亮,皱眉道:“首安?原来她的名字,叫做首安?”
“首安不是名字,是她在燃血道场修炼之时,燃血道主给她取的一个道号。”
赵鹏将银色羽毛收入虚空宝石,回过头去,远远看了一眼被白雪覆盖的赵家山,说道:“这个道号,是荒祈告诉我的。”
“荒祈?”
观澜轻咦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之色,傲然说道:“我乃堂堂玄门大宗师,那荒祈不过是一介宗师而已。燃血道主那个亲传弟子不愿与我这个大宗师说半句话语,却跟那剑岚宗的荒祈眉来眼去,连道号都告诉他了,果真是一对狗男女。”
“也许那首安,此刻正在青云帝都当中。若能生擒她,必可问出驱使旋龟青铜旗的法诀!”
赵鹏骑着烈焰飞骑,一马当先,驰骋而去。
烈焰飞骑马蹄飞腾,燃烧着一簇一簇炽烈的焰火。
洁白无暇的雪地被火焰焚烧,留下一行漆黑的马蹄脚印。
蹄印从赵家山,一直延伸至数千里外的青云帝国的都城。
青云帝都!
此城,赵鹏闻名已久……
第二百八十一章:青云帝都!
青云帝都,国中第一城!
城高数十丈。
方圆数十里!
城池侧旁,是高达数千米的巍峨雪山。
雪山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在视野之内蔓延而去,一直到天际深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有一线略带灰黑痕迹的长长的痕迹,从雪山深处延伸而来,直达青云帝都当中。这一条灰黑色长痕,就是青云河。
此河发源于雪山深处,纵横上千里,磅礴而来,仿佛是滋生于青天之上,源自于白云之间,这才有了青云河之名字。
至于青云帝都,青云帝国,也是因此河而得名。
有这么一条贯穿冰雪的大河存在,青云帝都自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源。
所以,帝都是建立半山腰上。
方圆数十里的城池,就建立在这坦荡如砥的半山腰上。
阳光灿灿,照射山野。
青云帝都诸多殿宇楼台,以及青云帝都侧后方那一片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远远看去,前方就像是一片粉妆玉砌的水晶宫。
赵鹏是第一次来到青云帝都。
他远远看着青云帝都第一眼的时候,是位于数十里外,当时他已被青云帝都恢弘的景象震撼到了,只觉得在青云帝都建城之处,本该有一座高达数千米的大山压在那里才对……
“这就是青云帝都了。”
赵无忌指着远处覆盖在冰雪当中的城池,又指着城池后面高达数千米,直入青云直上的雪山,语气唏嘘不已,“传闻,这青云帝都所在的那一处坪地,原本耸立着一座高达数千米的巍峨大山,是远古之时有一个强横至极的高手,将大山一刀成了沙尘。等到大山消失不见,此地就多了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坪地,坦荡如砥!”
“这只是个传说而已,无忌你可别拿传说之事,来危言耸听忽悠赵鹏。这世间的人物再如何厉害,终究也是人,武道中人也是人,玄门中人也是人,怎能拥有那等通天彻地的实力?若能将高达数千米的雪山斩碎,此人岂不是有捉拿星辰,焚山煮海的实力?”
赵山河嘿嘿一笑,又指着青云帝都后方那一座最高的山岳,说道:“此山,就是青云山了,山高三千丈,合计九千余米,飞鸟难渡,是我中土七国里,第一高山!至于传说中那一座被斩碎了的山峦,则更为陡峭雄壮,传说有三千八百丈,直入青天深处,绝云气,负青天!传闻站在那三千八百丈的大山顶端,环视四周,可以将整个中土七国,十几万里山河,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看到周遭蔚蓝色海面,以及大海上翻滚的云气……”
赵鹏点点头,凝视前方城池。
此刻,距离青云帝都,尚且有上百里路程。
赵家的队伍,穿行在笔直平坦的驰道之上。
因为青云帝都位于山腰之处,所以前往青云帝都的道路虽然笔直,可在快靠近青云帝都之时,已经略略有些坡度,直通帝都大门。
“主公!”
观澜也指着前方青云帝都,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我来到青云帝都之时,就曾经亲自登上了那座青云山,站在山顶之上,俯视帝都。我由上往下俯视,将青云帝都城池所在之处,方圆四五十里的坪地,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块坪地,果然坦荡如砥,仿佛真是被人用兵刃一刀斩出!而且,到了夜间之时,我在山顶放出神魂,肉身则闭着眼睛,只用神魂来观察青云帝都,却发现整个青云帝都,弥漫着一种苍凉、古远、博大、浩然的气息。”
“哦?”
赵鹏微微一笑,问道:“除了那气息之外,你又发现了什么?”
“到了午夜之时,突然间气息就出现了变化,搅动万米高空的天地玄气,凝聚成一柄仿佛无边无际的刀锋,横挂在夜空之上,威风凛凛!我仅仅是多看了几眼,隐约间就感觉到有无穷无尽的刀锋,从天而降,朝着我神魂所在之处迸射而来,我无法可躲,只得立刻将神魂沉入肉身当中。当我用肉身抬起头来,再去观测天空之时,那一柄刀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我浑身上下,已经满是冷汗!”
观澜语气渐渐变得沉重,她抬起头来仰视苍穹,目光深邃,似乎在找寻当夜悬挂在夜空深处那一柄刀锋的痕迹。
竟有此事!
赵鹏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只见过那刀锋一次?”
“仅有一次,却永生难忘!我也曾想过,再去青云山顶,放出神魂,观察空中那一道举世无双的刀锋,可每当想起当初满天刀锋降下的无边伟力,我就已经胆寒,实在提不起勇气,再爬上青云山去看一次。”
观澜脸上惊叹之色渐渐消散,语气变得越发的沉重,缓缓将凝视苍穹的目光收了回来。
“你是玄门大宗师,怎能如此胆小?”
赵山河抓起一坛烈酒,大口大口喝着,满嘴喷着酒气,“我要是你,肯定会去青云山顶端,多多观察那一道刀锋,也许能从那刀锋当中,悟出一些武道真谛呢!那大唐武僧和你一样,也是玄门大宗师,他就很有进取心,为了体会武道真谛,直接就住进了我们赵家大院。可惜啊,我才刚刚步入玄门之内,连神庭都没铸就,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修炼成武道神魂,去感受空中那一道刀锋……”
“哼!”
赵无忌神色一冷,将凌冽的目光从赵山河脸上一扫而过,“武道实力越强,在武道路途攀登得越高,看得就越远,懂得也就越多。懂得越多,才会越害怕。你这是无知者无惧!等到你修炼至了玄门大宗师,或许连爬上青云山顶,抬头看一眼刀锋的勇气都没有!”
赵山河心中不服,吼道:“赵无忌!我们打个赌如何?”
赵无忌冷笑道:“你想怎么赌?”
赵山河说道:“等你我都修炼至了玄门大宗师,修炼出了武道神魂,你我就一起去爬青云山,在山顶放出武道神魂!谁先害怕,就算谁输!”
“一言为定!”
赵无忌眯着眼眸,遥遥眺望白雪覆盖的青云山顶。
三言两语之间,二人就定下了约定。
在他们看来,仿佛玄门大宗师的武道境界,指日可待。就仿佛玄门大宗师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