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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之时,我邀请赵烈来此赏月。我和赵烈年纪轻轻,可以说是两小无猜,一晚上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月亮,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可对于我而言,那一夜是我最值得回忆的夜晚。从那一次开始,我与赵烈就多有交流,双方渐渐熟悉起来,后来我甚至以为,此生必定就会嫁给赵烈,做你赵家的媳妇。可赵烈修炼至玄士境界之后,就离开了中土七国外出历练。我一直留在星宗当中,苦苦等待赵烈回到中土七国,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最终是等到了他回来。可万万没有料到,他回到赵家的时候,竟然连孩子都已经有一岁了!”
“我萧衣娴自问武道天赋不凡,有着三星武道天赋,虽比不得赵烈的五星天赋,可在中土七国已经是登峰造极!我容貌也不差,虽算不得漂亮到祸国殃民的程度,可自问在当初的青云帝国里,没有几个年少的女子能比得上我。而且我天资聪颖,不仅修炼速度远超日月星三宗同辈弟子,更是兼修炼丹之术与医术……我一直都不明白,像我这样的女子,赵烈为何看不上?”
小医仙解下面纱。
月光洒下照在小医仙身上、脸上,掩映出一片淡淡的白色霞光。乍一看去,只觉得这女子并非是凡间之人,而是自空中明月里谪落凡间的谪仙。加之小医仙的年龄略大,使得她身上出了美艳动人的气度之外,更有一种成熟女子的魅力扑面而来。这种气息,就像是一朵盛开到了极点,娇艳欲滴的海棠花,惹得人心躁动,甚至心神不宁。
赵鹏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伙子。
前世在黑市拳坛纵横无敌,香车美人应有尽有,甚至可以说是在脂粉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
这种经历,不仅仅意味着赵鹏见多识广,是看遍了滚滚红尘,更意味着他对于红尘之事品味更高。对于寻常女色而言,赵鹏自然看不上眼,以至于他可以将断雨惆那样的美貌少女不放在眼里,也可以在娇艳动人的海本惜面前不为所动,可在面对殿无双那样倾国倾城超然卓绝的女子面前,赵鹏依旧会有所心动。
如今面对眼含哀愁,神态喟叹的小医仙,赵鹏竟有了一种当初见到殿无双的触动之感。
恰在此时,小医仙问道:“赵鹏,你觉得我美不美?”
赵鹏说道:“美则美矣,可惜无酒。”
小医仙脸上展露一丝笑意,说道:“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成了一个酒鬼?”
赵鹏摇头说道:“我不是酒鬼,只不过小医仙秀色可餐,若不借来下酒,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了今夜这良辰美景?”
小医仙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羞意,随即微微摇头,不再说话。
赵鹏也没有就此离开,毕竟他对这小医仙印象不错,而且当初赵家邀请小医仙救治赵无惧之时,小医仙顺便带着炼丹炉,在赵家炼丹数日,期间找了一个与赵鹏一起研读《雷经》的借口,将日宗炼丹术里“阴阳相悖为雷”的炼丹奥义,传至赵鹏耳中。
这份情义,赵鹏怎会忘记?
小医仙沉默许久之后,心中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说道:“我曾经多次想过,赵烈也许只是把我当做挚友,并没有生出男女之情,也许在他眼中,本就看不上我。今日我一如二十年前,站在这城墙之上,看着赵烈那样看着你,今日的你比起当年的赵烈,更加威风与勇烈。我忽然间明白过来,我小医仙肯定是比不上你母亲……”
闻言,赵鹏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可随意回答。
女子的心思最是难猜。
尤其是小医仙这种,年纪不小,心中满是故事的女子。
小医仙本就没准备让赵鹏回答,她继续说道:“在这武道世间当中,不仅武道血脉有着代代相传,武道天赋也与父母的传承有关。你修炼速度奇快无比,武道天赋肯定还在赵烈之上,而且心思敏锐故意留下炼兴一条性命,年纪轻轻就懂得攻心为上。由此可见,你母亲不仅武道天赋远远在我之上,连计谋智慧也远远超过了我。如此一来,就很好理解,为何赵烈选她而不选我。若有机会,我一定要见一见那个女子,看看到底是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以血缘关系而言,小医仙口中的那个女子就是赵鹏的母亲。作为一个自幼没有见过母亲的少年,赵鹏对那女子本该心怀恨意才对,可赵鹏二世为人,加上从未亲眼见过这个世界的父母,自然谈不上有多么深刻的感情。虽然总是有人会在赵鹏耳边提起赵烈之事,可赵鹏心中并无多少触动,多半是怀着一种旁观者的心思。
如今小医仙这么一说,赵鹏心中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也有了几分见一见的兴趣。
赵鹏心中想道:“在这武道世间,父母的武道天赋越高,生下来的小孩武道天赋也会越高!我测试武道天赋之时,甚至将赵家九星命台都测炸了,我的武道天赋绝对非比寻常,如此一来就更显得我那从未谋面的母亲是一个武道天赋超凡卓绝之人!她这样的女子,必定是一个名传天下的人物,也不知她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小医仙定定的看了赵鹏一眼,又道:“燧天取火之时,有一个名作殿无双,来历不明的女子,来到你赵家做客。我青云帝国位于中土,四面环海,往东是东土大唐,往西是大武皇朝,往北是无尽冰原,往南是千岛诸国。在这数以万里计算的疆域当中,没有任何一个武道世家,以殿为姓。”
“中土七国,东土大唐,无尽冰原,千岛诸国……”
赵鹏略一沉吟,问道:“这武道世间,就只有这么大?”
“凡人以为天圆地方,大地广阔无边,实则并非是这样。我们所在的这片天地,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圆球,若是从你赵家启程动身,一路往东,远渡重洋,终有一日还是会回到远点,经过近二十万里的旅程之后,再度回到赵家。”
小医仙说道:“中土往东,渡过汪洋大海,就是东土大唐,往西渡过汪洋大海,就是大武皇朝。可那大武皇朝与东土大唐之间,也只隔了一片汪洋大海而已……”
叮!
一道蔚蓝色的光辉从小医仙手中发出,落在城外地面。
受到蓝光牵引,地上一块石头飞到小医仙手里。
小医仙手掌一抚,将石头切割成一个圆球,再以指代刀,在石头圆球上雕刻地图,随即将地图上中土七国、东土大唐、大武皇朝等等地理位置,一一指点给赵鹏看,随后问了一句:“能够理解?”
赵鹏神色淡然,点了点头。
小医仙这个举动,对于武道世间的寻常少年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赵鹏却极好理解,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不就是一个地球仪一样的东西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赵鹏神色波澜不惊,小医仙倒是十分奇怪,问道:“你就不问我,明明我们是住在这个大球上,可是住在下方的人怎么不会掉下去?”
赵鹏说道:“前辈请说。”
“这就是道,属于这武道世间,武道天地之间的‘道’!”
小医仙仰视天穹,神色深沉,说道:“正如瓜熟蒂落,日月运行,春秋交替,昼夜轮转,此乃世间大道,玄之又玄,莫可名状,却万古长存,亘古不变。大音希声,大象希形,寻常武道众人活在‘道’中,却不懂得‘道’中真意,难以‘明道’!”
赵鹏问道:“是要修炼至大宗师,才能‘明道’?”
小医仙摇了摇头,说道:“远在大宗师之上!”
远在宗师之上!
武道中人开启玄窍之后,突破至玄门,而玄门五重天当中,又以大宗师最高。
小医仙却说,若要明道,竟然远在大宗师之上!
莫非堂堂大宗师境界的高手,尚且没有真正触摸到这武道世间的真谛?
赵鹏凝视远处天穹,仿佛看到了一条无垠无尽的武道路途,横在天宇深处,心中忽然间回想起了,以前在藏经楼里阅览的那些经书典籍当中,记载着有关玄门五重天之上的武道境界,叫做武圣境界,又称作圣者。
赵鹏问道:“前辈说的是圣者?”
小医仙温和一笑,说道:“圣者,刚刚闯入明道之门。”
赵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只因这小医仙用了一个“闯”字!要知道武者八重之人贯通玄窍突破至玄者境界,普天之下都将之称作是步入玄门,而不是闯入玄门,如今小医仙用了个“闯”字,必定是暗藏深意。
第一百五十章:攻城!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赵家大院如城,前来攻打的海家与炼家之人,也如攻城一样,让众多武道中人集结成军阵,带着各种攻城器械,聚集在赵家山下。
与寻常国与国之间的攻城战不同,若是寻常国战城战,防守一方可以派人突袭敌人的攻城器械,可赵家周围全都布满了两家之人各方势力的眼线,赵家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的观察当中,此战也只能死守赵家大院。
这是一场守城之战。
咚咚!
咚咚!
战鼓声声,从山下遥遥传来,越来越近。
赵家大院里同时也传来了钟声……
赵鹏站在城楼之上,他身边站着身穿铠甲的几个赵家卫士,赵鹏却只穿这一身长袍。武道中人步入玄门之后,身体素质已经强横到了一种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寻常铁甲穿在身上已无多大作用,反倒会因此而成为累赘,使得玄门中人的身手敏捷程度下降。如今赵鹏的武道境界已经到了玄门第二重玄士层次,甚至超过了数月之前来到赵家做客的殿无双。
那时候的殿无双已经呈现了一羽不能加的武道境界,浑身上下隐隐生光,有一层微不可查的玄气护罩守护,哪怕是寻常武者施展箭术武技射来羽箭,也会被玄气护罩卸去大半力道。
万壑松风雕弓,被赵鹏抓在手中。
此弓犹在,而此弓的主人,青云帝国长公主,却不知去了何方,自打上一回偷袭赵鹏失败,最终在洛水河岸边的树林里,被赵鹏略施小计算计了,惨遭黑炎十八骑围攻之后,长公主就杳无音讯。
所有赵家高手,站在赵鹏身边。
而那日月星三宗之人,在过了那一个月的约定之后,竟然也留在了赵家,似乎还在信守着远古之时传下的盟约。只不过如今三宗之人站立之处,是城墙两侧,完完全全避开了正面战场。
唯独义亲王带着宫人与侍卫,站在了赵鹏身侧,摆出一副与赵鹏共存亡的架势。
此人这般态度,倒是让赵鹏心中一暖。
且不论义亲王到底有何目的要接近赵鹏,单凭这一番雪中送炭的架势,足以让赵鹏对义亲王另眼相看。
“大战在即。”
赵鹏凝视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家与炼家武道中人,朝义亲王说道:“战场当中,刀枪无眼,殿下无需只身犯险,留在我赵家这是非之地,更不需站在这城楼之上,面对枪林箭雨。”
“鹏兄多虑了。”
义亲王说道:“我苻仲谋好歹也是个男人,怎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扭头就走?我要是连这点气度胸襟都没有,那还不如一刀子胯下之物割掉,跟随在周不生身后,学他做一个没卵子的太监……”
身为皇子,义亲王本不该将“卵子”这种算不得高雅的词语挂在嘴边。
他也不该随随便便自称为我,而应该称呼自己为本王。
可如今这些不该出现在皇子亲王口中的东西,却肆无忌惮的出现了,这就意味着这义亲王心中紧张,已是有几分心中慌乱的迹象。
不过,赵鹏生性豪迈,没有留意义亲王语气变化,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城外军阵,说道:“海家与炼家果然准备得极为充分,不仅让众多武道中人集结成了攻城的大阵,更是连床弩、投石车这样的攻城武器都弄来了不少。莫非他们认为,凭着这种攻城武器,可以将我赵家大院轰为平地,简直是痴心妄想!我赵家自远古传承而来,你我脚下这片城墙,也是远古遗留之物,无数年岁月荏苒尚且不能让这城墙动摇分毫,区区床弩与投石车,如何能将之轰破?”
义亲王点了点头,说道:“鹏兄此言不差。可床弩与投石车虽然轰不破城墙,却能打死打伤城上之人,若是赵家之人被这些攻城器械打得死伤惨重,留下这座坚固无比的空城又有何用?”
赵鹏仰头凝视着天穹,慨然言道:“人在城在!”
义亲王被赵鹏豪迈的气概感染,渐渐镇定下来,指着城外徐徐而来的军阵,说道:“这海家与炼家竟然真的按照战书之上的约定,三日以来没有施展任何手段暗算赵家,足足到这第三天,才来攻城,而且没有四面围攻,而是只朝着赵家大门攻伐而来。由这几点来看,那些站在远处观战的各方势力之人,肯定这海家与炼家也算是有些风骨。可是,实际上海家与炼家是心有所虑,他们肯定被你三日之前显现出的玄师气势吓到了。就怕四面围攻之时,分散了力量,反而会被你这个玄师境界的高手各个击破!”
两家之人如果真的分兵攻打赵家,赵鹏反倒是分身乏术,难以兼顾四面城墙。
如今他们合并一处,正好合了赵鹏的心意。
只是如此一来,赵鹏所要面对的压力,将成倍成倍增长。
男儿在世,何惧艰难险阻?
此战海家与炼家之人准备了各种攻城器械,赵家又怎会没有准备?
赵家也弄了几辆投石车,只是因为人力物力不如对方,做出来的投石车比不上敌方投石车制造精良,射程和精度都远远不如。
咚!
咚!
战鼓声声。
城楼之外,两家之人已经停了下来。
军容整肃。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城外众多投石车竟是在二三里之外就开始发射巨石。
一块块重达数千斤,甚至数万斤十几万斤的巨石,从投石车之上抛投而出,朝着赵家大院砸来。
紧接着床弩开始发射,一丛一丛弩箭凌空袭来,箭如雨下。
“不要管这些羽箭与巨石,让他们砸!”
赵无忌让众人将身躯藏起,躲在城垛与女墙后面。
轰轰隆隆!
弩箭与巨石破空而来,一小半砸在城墙之上,赵家由远古传下的城墙完好无损。更多的弩箭与巨石飞进了赵家大院当中,将诸多石制的房屋砸得支离破碎,轰然倒塌。
赵鹏见到院中房屋受损,怒气冲胸,眼中杀机更浓。
众多赵家子弟也是满眼赤红,恨不得立刻杀出城外,和海家炼家之人拼一个你死我活。
“族长!让我们杀出去吧!”
赵山河脾气火爆,吼道:“自打赵烈离开之后,我赵家就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这十年以来,我赵山河已经受够了窝囊气,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像个爷们一样。”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赵炎连连摇头,颓然坐了下来,背靠着城垛,打量着空中飞驰的巨石弩箭,凝视着院中一座接着一座倒塌的房屋,说道:“床弩与投石车十分厉害,我们暂且避其锋芒,先让他们打过瘾了再说。我们先忍一忍,等到他们把弩箭和巨石都用光了,到时候再杀出去也不迟。”
时至此刻,赵山河再也不顾赵炎的族长身份,他话语里不带任何尊敬之意,吼道:“你总是叫我们忍一忍,如今已经忍无可忍,眼看着就要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