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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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女配-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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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离开了靖王府她又能去哪呢?没有路引,走到哪都会被当作流民抓起来,她也没有什么特长,难道她要一路走一路讨饭?这个时候连小婵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学个二胡?到时候随便往哪个馆子里一坐,随便拉上那么两下,总会有那么几个人给钱的。再怎么少,怎么也算个收入不是,哪像现在…
  
  哪像现在,她还得窝在这个地方,看着顾绍余的脸色!愤愤的将手上的草根扔在地上,恶狠狠碾了几脚,连小婵觉得自己舒坦多了,冷不丁听到后面传来一句:“这草与你有什么过节,被你折腾了一路?”
  
  这声音温柔中带着淡淡的调侃,连小婵已是熟悉得很了。
  
  她后背一僵,蹭的将脚收了回去,机械地扭过头,笑得有点尴尬:“谢公子。”
  
  谢晋白望了眼她脚下,那株倒霉的小草已经被她踩扁了,有些惋惜的看了它一眼,谢晋白转脸对上连小婵,好似邻家哥哥一般问她:“怎么?和靖王闹别扭了?”
  
  闹别扭?连小婵被这个词狠狠雷了一把,这才叹了口气道:“我怎么敢。”她顿了一顿,想到自己这些天的困惑,还是想试着看能否从谢晋白这里打听出些消息,略一过脑,她便开口问道:“谢公子,你知道前朝宫里,有没有哪位娘娘和王爷一直关系不好的?”
  
  连小婵想了三天顾绍余可能讨厌红色的原因,排查筛选了一遍,最后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与人有关,二是与事有关。
  
  与人有关无外乎两种,一种是爱极,一种是恨极,但看顾绍余一见红色就暴走的样子,第一种可能基本上是没戏了,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就是他讨厌的某个人,喜欢穿红色。
  
  第六天魔王的外号流传的时间不算短,这么看来,这个人,极有可能出现在他少时,而在他少时出现过的人,最多的就是宫中的嫔妃。连小婵不由联想,这个根由,会不会就在哪位与他结怨甚深的后宫女子身上呢?
  
  她不敢直接问出来,只好旁敲侧击,幸好谢晋白也没有问她原因,直接就回答了她:“这倒是不曾听闻。”
  
  没有?连小婵叩了叩额,那想必就是第二种了:“那前朝可曾发生过什么走水的事故?”
  
  红色的事故,想想倒是并不难猜,也就是血和火两种。宫里规矩甚严,就算是要处死哪个,往往是一杯毒酒一尺白绫,也不会采取会让人大量流血的手法,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火灾了。
  
  “姑娘问这个做什么?”这时谢晋白目光中已经有些疑惑,如果说上一个问题可以用连小婵想知道顾绍余的少年生活作解释,这个问题就无论如何解释不了了,不管怎么说,私论宫闱之事都是一项重罪,连小婵问这等陈年老事做什么?
  
  连小婵自知自己嘴快问的直了,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迟迟不肯正面回答。谢晋白见她遮遮掩掩,情知是她不愿说,也就不再问了,直接将答案告诉了她:“前朝宣武十一年,确实是有一场大火。”
  
  宣武十一年?连小婵在心里大概一算,那时候顾绍余刚好七岁。
  
  “不知道是在哪里遭了灾?”连小婵知道这必定与顾绍余的不正常莫大干系,马上追问起来。
  
  谢晋白约略一想,沉吟许久方道:“若是我记得不错,那似乎是一座废宫。”
  
  “废宫?”连小婵一时想不出个名堂,也就不再纠缠,引着谢晋白到一旁的石凳坐下,这次她没担心什么被人看到的问题,谢晋白这样仔细的人,哪里会犯这种错误?
  
  说起来,每次在她最沮丧的时候,总是能碰上谢晋白呢…第一次,她差点虎口丧生,多亏他突然出现将她救了下来;第二次,她被顾绍余安排下的那堆功课整的焦头烂额,又是他把她从郁闷的情绪里拖了出来;这一次,她胡思乱想了三天,又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着痕迹地给了自己答案,难不成,这真的是缘分?
  
  静然坐着的谢晋白面如冠玉,一双眸安然静穆,沉淀着十年奔波劳碌之苦,父母冤死之恸,可是仍如平静无波的湖面,包容一切,兼蓄万物。
  
  只是这样的人,竟然要去给那些所谓的公侯做长随侍从,这样的安排,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张了张口,连小婵还是忍住没问,只道了一句:“公子真是厉害,这般早的事也能记得清楚。”
  
  谢晋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谦和:“凑巧罢了。”
  
  “怎么会是凑巧呢?”连小婵也笑着反驳,“哪里有这么多凑巧?”
  
  谢晋白突然伸手附在连小婵头上,轻轻揉了两下,她微微一愣,蓦然垂下了头,听他轻轻在自己身边道:“就是凑巧。”
  
  连小婵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抬头咬唇望他:“你…你不会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连小婵也知道自己的话问的冒失,但她就是忍不住!谢晋白人才出众,只是因为狗官作恶,家破人亡,自己也沦落奴籍,纵然被救了出来,孑然一身独立于天地之间,依附于公侯之家,还要来负责照顾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这难道就公平吗?她什么都没有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跟着杨陌一路吃苦受罪,最后还要顶替她嫁人,每天胆震心惊地怕被别人认出来,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这难道就公平吗?
  
  凭什么顾景清就天生贵胄,不及加冠就能将兵百万?凭什么杨陌就千娇万宠,闯下天大祸事也不会有人稍加怪责?连小婵的心里一大串的疑问甩得又快又急,让她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
  
  谢晋白放在她头上的手乍然一颤,又平静了下来,缓缓收了回去:“我被抄家的时候,只有十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中自有一份镇定人心的力量,连小婵很认真地听着,仿佛和他一起经历那些残酷的往事:“父亲、母亲、姐姐和我都被分开了,我和十几个同样被陷害充作奴籍的小孩装在一个车上,等着被压到地方供人挑拣。这些孩子很多曾经也是金尊玉贵,一朝沦落,接受不了的人也有很多,车还没走过一天,就有个男孩自己吊死了。”
  
  连小婵听得心惊,又听他继续道:“还有一个总是在车厢里大喊大叫,押解的狱卒嫌他吵闹,就将他扔下了车,他被放下的地方是常年不见人的荒丘,弃冢累累,十里之内半个人家也无,他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还能有什么生路呢?”
  
  “又走了几天,我们在一户农庄里落脚,谁知那个村子早就染了疫病,同行的少年死了多半,剩下的只有三个人,当时我几乎已经断气,只是那狱卒见死的人太多,怕完不成任务被上司责罚,就拉上了半死不活得我充数,不想离了那村子,我倒是一日日渐好了,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的心里就再没有不公两字。”
  
  “因为我至少还活着,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我起码还能说话,还会动,还…可以用自己的手改变不公。”
  
  连小婵默然。一个孤身一人到别人家为奴的少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她几乎不敢想象。
  
  使劲眨了眨眼睛,连小婵努力笑道:“不说这些了,说起来公子这次来,也是受了定王请托吗?”
  
  谢晋白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姑娘可能要小心些了,之前被许婚给苻小侯爷的山阴公主,最近突然闹着要退亲,听着似乎与靖王殿下有些瓜葛,姑娘平日里还是留意着些,不要出了什么纰漏才好。”
  
  “退亲?”连小婵倒真是没想到那位赫连艳当真要抗旨,乍一听当真被吓了一跳,但再想想不由羡慕起来,若是自己也能有那个自由该多好?不过羡慕归羡慕,纵然她有任性的权力,她又真的会做出与赫连艳同样的选择吗?
  
  谢晋白翩然起身却是要走,连小婵也慌忙站起,看着他向自己请辞,转身离去之际终是快一步叫住了他。
  
  “怎么?”谢晋白无丝毫忤色,只是有些担忧的望着她,以为她是有什么为难。踯躅半响,连小婵方才低声道:“公子以后若是得空,可以偶尔过来看看吗?”
  
  她不敢看他,只是盯着地瞧,脑子里嗡嗡乱响,半响才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摸摸她的头,带着温热触感,连带着她的脸也烫了起来:“乐意之至。”
  
  手掌乍然抽离,放任她暴露在微嫌冷清的空气中,连小婵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谢晋白已经走了,巨大的空落覆盖全身,连小婵微苦微甜,一边伤感离别,一边期待着下次的见面。
  
  下次与他相见之时,是否又会有所不同呢?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温柔又坚强的人,某清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41

41、冰释前嫌 。。。 
 
 
  甩甩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出去,连小婵开始着手思考当下难题。一个是顾绍余不正常的原因,一个是赫连艳悔婚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顾绍余讨厌红色八成和宣武十一年的那场大火逃不开干系,但这事实在久远,眼下也难以探知详情,倒是不急于一时。反而是赫连艳悔婚这桩,她应该要好好留心了。
  
  到目前为止她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顾绍余实在不讨人喜欢,连带着她也被人憎鬼厌,既免了觐见皇帝的折磨,也逃过了与一干贵女命妇的寒暄。可若是赫连艳当真把事情闹大了,她这个“靖王妃”,怕也不得不出面撑撑场子,见过杨陌的人实在算不上少,她要是出去了,怎么可能不被揭穿?
  
  连小婵想的牙疼,使劲拍了拍脸,暗示自己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再怎么说,杨陌也深陷其中,顾景清和杨严断然不会让她被揪出来,自己东窗事发了,杨陌怎么能逃得过?
  
  这么一想,她安心许多,算算时候也到了饭点,便掉了个头准备回屋。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连小婵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眨了两下眼,这才敢确定那个远处的人影,如假包换就是顾绍余。
  
  过去,还是不过去?连小婵再次陷入了思考,这个距离并不算远,顾绍余必定也看到她了,可是他们不是已经冷战三天了?她这么贸贸然过去,顾绍余会不会又借机发作一场?
  
  心里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还是牙一咬往顾绍余那边走去,毕竟这里是他的地方,自己若真是跟他闹翻,还真的能讨得好去?平时躲着也就算了,这次既然已经碰上了,自己要还是绕着走,岂不是当真要与他难堪?
  
  这厢连小婵抱定注意,往顾绍余那便行,那厢顾绍余却是懒懒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见得连小婵已经走到跟前,却是声也不吭一下。连小婵本来就没什么底气,一见他这个态度就更是心虚,刚想主动打个招呼,猛然间眼前银光一闪,眼睛竟是有些刺痛,连小婵一个激灵侧身一跳,便见的一个灰衣蒙面的人挥刀砍来。
  
  哪来的刺客?连小婵本想喊人,但想到这靖王府连个鬼影也无,喊了不如不喊,索性闭上了嘴。
  
  见到情况不妙,半点武功也无的连小婵果断开溜,她刚一挪脚,便踩上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高高的鞋底作用下,她一个崴脚,啪叽一下就往顾绍余那边栽去,那灰衣人根本没注意到她,对准目标,挥刀直劈顾绍余,顾绍余手无兵刃,已是落了下乘,灰衣人自忖得手,变没了防备,讵料半道上杀出个连小婵,阴差阳错,竟是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急变之下,那灰衣人缓了一缓,连忙抽刀,顾绍余何等老辣,立马抓住空挡,抽出袖间利匕横刺出去。一道血瀑飞溅,那灰衣人腰间被重伤,吃痛之下连退几步,竟是脚步虚浮,连提刀都勉强,他在原地略略喘息一下,见势不妙便飞身走了,身上仍是流血不止。
  
  连小婵臂上中了一刀,血渗到袖子上,几乎将衣服浸湿。她咬着牙硬撑着,可还是狼狈地滑倒在地,胳膊上的伤一阵阵疼,她额上密密麻麻尽是冷汗,心里忍不住咆哮:叫你舍不得花钱!叫你舍不得花钱!
  
  但凡府里面有个人在,那刺客哪会这么容易得手?
  
  连小婵捂着胳膊,刚刚想起身回房找点药抹上,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已经一个大力被拽了上去。顾绍余面色铁青,锁着眉看她,话中冷意更深:“谁叫你挡在我前面的!”
  
  你以为我想啊!连小婵欲哭无泪,胳膊上温温热热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涌,这么猛然间被拉起来,她一时晕眩,眼前竟是对不上焦,模糊一片。
  
  “什么都不会,扑过来也是碍手碍脚!”顾绍余恶声恶气地教训她,提溜着她的衣领子就把她拽了起来。他本就比连小婵高一头还多,这么一提,连小婵双脚悬空,竟是跟拎小鸡一般,可怜巴巴地被顾绍余带走了。
  
  顾绍余步履匆匆,毫不费力地提着她,唰唰唰就走到了临风阁,小芙正蹲在门口打盹,听到顾绍余的脚步声,蓦然从梦中惊醒,尾随着他进了屋子。顾绍余也不理她,将连小婵往床上一甩,冲着小芙横眉冷对道:“还磨蹭什么,赶快给你主子上药!”
  
  小芙这才从惊慌中反应过来,没头苍蝇似的去寻药箱,好一会儿才捧着个大箱子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她将连小婵袖子挽起,撕开的皮肉粘在衣服上,又是一阵抽痛。连小婵身体止不住痉挛起来,眼睛一酸几乎落下泪来。她强自忍住,右臂却仍是轻轻抖着,停也停不下来。那胳膊上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看着就狰狞可怖,小芙手打着颤,不敢再看,拿着药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愣着做什么!”顾绍余站在旁边冷冷发话,小芙这才白着脸一脸难受的轻轻将药膏抹了上去,她刚刚一碰上,冰凉刺骨的药膏贴在肌肤,又是一阵刺痛。连小婵扭过头将脑子放空,疼痛越是被放大的充斥全身,总算是将伤口抹完了,小芙匆匆跳开,看也不看就将药箱啪的一扣,躲到外面去了。
  
  顾绍余青着的脸却不见丝毫转好的迹象,无情的扫射着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连小婵。被压力迫的喘不过气的连小婵终于受不了这恐怖的气氛,首先开口:“殿下,我…”
  
  “下回要再碰到这种事,你就先跑吧。”听到她说话,顾绍余面色突然软和许多,淡淡对她道。
  
  为什么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连小婵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不会以为她挨这一刀,是因为她挺身而出,想要替他挡下危险吧?连小婵表情很微妙。看着明显柔和许多的顾绍余,连小婵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也许得到了证实,说起来,当时那个情况,千钧一发之际,还当真有可能误认,不过,顾绍余真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其实我…”连小婵很真诚的望着顾绍余,想向他说明一下情况。
  
  顾绍余坐在她床边,目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嫌弃:“挡在我前面,我连刀子都抽不出来了。”
  
  你真的够了!连小婵默默用目光谴责着他,无力地挪了挪自己的胳膊,忍不住小小抱怨了一句:“要是我不挡,现在躺在这的就是你了好吧?”
  
  半天没听到顾绍余的反驳,连小婵莫名其妙的抬头一看,见顾绍余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连小婵突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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