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婵本在一旁立着,听到这句不免动了心思:若是能跟着杨陌一起出去转转,不是比窝在这个鸟笼里好得多?她一动心,立马插口道:“表叔让姐姐跟杜管家一道,岂不是不太方便?”
杜彦是杨严从牙子手上买来的,打小就跟在他身边教养,倒实在是个精明强干的。杨严爱他有才,不仅破格提拔,升他做了管家,更亲自起名,不顾忌讳,为他取了个“彦”字。杨府上下知他得了杨严看重,见了他无不是毕恭毕敬的。
杨严皱了皱眉,想来也是觉出了不妥:“小婵说得有理,但若安排大批仆从,必然走漏声息。陌儿还未嫁,若传出了患病的传言,以后可还如何在京中立身?”
他的话正中连小婵下怀,她心下暗喜,略一沉吟,道:“表叔若是放心,我愿与姐姐一道,表叔以为可成?”
杨严这厢还在想着,杨陌却已抢先说道:“这主意倒是极好!爹爹,你便让小婵陪着我吧,路上一个人也实在无聊,小婵跟着,我也能宽心许多。”
杨严一向极宠杨陌。听的杨陌开了口,便顺顺当当的应了:“既然陌儿也想有个人陪着,那小婵你便辛苦一下,跟着走一趟吧。”
连小婵心里美飞了,当下欢欢喜喜的笑了:“多谢表叔,小婵下去收拾东西了,表叔少陪。”
杨严点头应了,连小婵强抑着心中狂喜,走出了杨陌的院子,心里美得几乎要跳起来,身子轻飘飘地就回了院子,指挥着秋梅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拿了些日常用品,将包裹整整齐齐的叠好了。
连小婵美滋滋的捧着包裹,笑得呆呆傻傻的,幻想着自己在古代的第一次出行活动。她越想越开心,搞的秋梅莫名其妙的,还以为她犯了疯病,往她这边跑了好几次。
本来以为自己只能一辈子闷在这高门大院里,没想到才穿过来没几时便有了出外的机会,连小婵窝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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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路漫漫 。。。
等到第二日坐到了马车上,连小婵才深切地明白了昨日杨陌积极提议自己同路的原因。
眼前的男子身着黑衣溃溃寄啃剩忪陟冢词亲杂幸环滟A℃慷宰耪饷匆徽趴⊙眨醋攀敌Σ怀隼础D嵌叛迳仙舷孪挛丛冻鲆凰坎宦钦帕成先疵髅靼装仔醋潘母龃笞帧吧宋鸾薄<蚨灾飧龆叛澹歉雒嫣薄�
什么是面瘫?在这之前,连小婵很难对这个名词下个定义,但见到杜彦之后,她突然发现,这个词就是为他杜彦创造的。有人说面瘫就是“不高兴”,但这种说法实际上是很经不住检验的。杜彦的那张脸就是标准的面瘫脸,可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不高兴。准确的说,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没事别去找他说话,人家懒得搭理。
杨陌显然深知杜彦本质,一上车就在跟连小婵说些有的没的,至于杜彦,那是理都没理。连小婵笑得无比尴尬:以前那些善良女主温暖面瘫冰山男的故事都是骗鬼的吧!还温暖…撞上这么个面瘫,别说她这个女配,女主都是要绕着走的有木有!盯着杜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连小婵只有一句话涌上心头:“面瘫是种病,得治。”
但她一个小小女配,还没傻到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杜彦会听她的。只能一边梗着脖子将涌上来的话一遍遍往肚里吞,一边跟杨陌搭话。所幸杜彦是要赶车的。将两个人的包裹搬完之后就将车幔放了下来,默默坐到外面去了。
连小婵终于松了口气,这瘟神可算是走了。杨陌没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但面上却也有了轻松之色。连小婵暗暗啧嘴,谁说女生肤浅只会看外表的?很明显不是这样的嘛…只有无聊文人才会这么说吧。这杜彦长的是好看,杨陌还不是避如蛇蝎?所以无论是小说还是戏本,都不过是作者的YY吧。
她自顾自想着,却冷不防耳畔边响起杨陌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小婵,你看上那个杜彦了?”
连小婵被她吓了一跳,猛地扭头,堪堪撞到了杨陌头上,只听得她一阵痛呼,颇嗔怨道:“你慌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看上他了?”
连小婵又是一番苦笑,这可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她就多了个暗恋对象,还是个面瘫?她心里埋怨归埋怨,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没有的事,姐姐多想了。”
“真的?”杨陌似信非信,狐疑地望着她,“那你刚刚做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连小婵忍不住破口而笑,原来是杨陌把她的惊吓错认成痴迷,这才起了误会。她忙开口辩解道:“杜管家生得怕人,我不过是一时吓着了,姐姐误会了。”
杨陌低着头不语,想是在思忖她话里的可信度。这厢连小婵也在转着脑子:这杨陌对杜彦这么上心,难不成真是对他有意?
连小婵还没想出个结果,杨陌已经抬起头对她道:“那是最好。杜彦再好,也不过是个奴才,你毕竟是堂堂小姐,莫要自降身价。更何况,他也是个不识礼数之人,想来未必良配。你若清楚此间干系,也免得我和爹爹费心。”
原来杨陌是这个意思!连小婵恍然大悟,只能赶忙撇清自己:“小婵识得,表叔和陌姐姐待小婵亲如骨肉,小婵必不敢作此等自污之事。”
杨陌听她表明立场自是极满意,掩口打了个哈欠道:“你是个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不过是见你年少,提点着你罢了。”见连小婵忙不迭的点头,杨陌摆手道:“你省得便好,我身子乏了,先歇一会儿,你自便吧。”
连小婵忙取了毯子铺到她身上,低眉顺眼屏气息声地坐在了一旁。车又行了一程蓦地停了下来,连小婵下意识望了杨陌一眼,见她还好好睡着,这才安下心来,掀开车幔探出身去轻声问道:“杜管家,怎么了?”
杜彦已经下车立在了旁边。听到连小婵的问话,也没看她,只声音毫无起伏地答道:“车子坏了,我去找人来修。”
连小婵应了一声,但杜彦早已经走了,她老脸一红,只能讪讪缩了回去。车厢内杨陌仍在安睡,连小婵颇感无趣,想杜彦回来想必还要再隔一会儿,便轻手轻脚下了车,沿着路慢慢走了起来。
自从她穿到这里以来,不是窝在家里,就是从这个府里到那个府里,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活动身子,只能到杨陌院里面转转。好不容易就她一个,不出去转一转,不是太可惜了吗?
远远地已经走了有一段路,停在路上的车子已经成了一个小点。连小婵叹口气,正准备往回走,却眸光一瞟,遥见路旁似乎躺着个东西。连小婵心思一动,当下转了走向,朝着那“不知名物体”方向走去。
连小婵慢吞吞走到跟前,这才见着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她蹲□子,细细观察了一番,却只拍了拍手,起身便要离开。
那昏厥着的少年却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愤愤道:“见死不救,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连小婵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我一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算什么女人,面上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懒懒道:“你不是还没死吗?”
“你…”那少年被她噎住,只能指着她的鼻子暗自生气,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她。
连小婵随手一拨,将他的手打了下去,也不理会他涨红的脸,转身便要走。那少年见她要走,霎时便软了下来,一脸惶急道:“你要不救我,我可就真的要死了!”
连小婵索性转过身来直接打量他,看着挺聪明的一孩子啊,怎么竟说胡话,难不成是得了妄想症了?
那少年哪里知道她心思?见她转身,只道是她肯帮忙了,当下喜笑颜开道:“这位姑娘,我…我遇着了点小麻烦,可否到你的马车上暂避一下?”
连小婵抽袖子便走。放陌生人进自己的车子,她还没慈善到这个地步。这少年来历不明,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遮遮掩掩的,想必不是什么正经人。无故招惹麻烦不是她的作风,何况同路的还有杜彦、杨陌,哪里轮得着她做主?
“等下,等下!”那少年眉目间又染了焦色,挡在连小婵前面,原地转了几个来回才站定在她面前道:“呃…这块玉,你先拿着,你帮我这次,我不会亏了你的。”
连小婵莫名其妙被塞了块玉,下意识低头往下望去,但见的满眼翠色一片,方知此玉绝非凡品。她轻轻摩挲,触手温凉,更料得少年绝非玩笑。于是思忖半响,方抬眸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少年听她应下,喜上眉梢,一双手便将连小婵双手攒住举起,见连小婵面露愠色,这才知趣地缩了手:“姑娘只要容我在车上待一小会儿便可。”
连小婵心里暗自一番计较,又道:“你会点穴吗?”
少年先是一愣,又马上刚回过神来:“这个自然是会的。”
连小婵端着脸点了点头:“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事我做不了主。车子主人还在车里躺着呢。”少年听她此言,勃然变色,眼见着就要翻脸,连小婵慢悠悠又道:“但我有个主意,你将她点了睡穴再进去,自然不会有差漏。”
少年微微沉吟,微一迟疑便击掌道:“那便从你所说,你带我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面瘫:梗见从十四郎《佳偶天成》中辛湄对男主的话:“面瘫是种病,得治。。。”写这段的时侯刚好有一个同学因为在图书馆睡觉得了面瘫,打了两周吊瓶。。。记住血的教训。。。大家千万不要在图书馆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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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狭路相逢 。。。
连小婵端坐在车上,那少年隐在车子最后,连小婵咬着唇想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问那少年道:“你说要避祸,避的是什么祸?你说要报答我,又准备拿什么报答我?”
那少年本在自顾自想事,蓦然听她发问,却是有些茫然的望了她一眼,见她认认真真无丝毫戏谑之色,于是也坐正了身子,敛容道:“我姓项,单名一个封字,我被人追得甚急,只能借你车子暂避一会儿,等下会有位姑娘来问,你只需说不曾见过我便好。至于报答…你只要拿着那块玉来项家庄,我自会许你一个要求。”
连小婵不是江湖人士,不知这项家庄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看这少年面上浮躁不定她便也明智地没有开口去问,免得惹得他恼了,错失了这次良机。只眼中丝毫不落地将他打量一番,但见这少年衣衫虽污,却是面容皎皎,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颇具大家风度,想来也不会是个招摇撞骗的人,便笑吟吟谢道:“那便多谢项兄弟了。”
项封面部表情小小地抽了一下,想是没怎么被人这么称呼过,他刚欲开口,却骤然黑了脸色,缩在了连小婵身后,压着嗓子道:“来了,你见机候着。”
他贴得极近,连小婵眉头拧了起来,几欲开口,却仍将话憋在了肚子里。门外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一声马嘶长啸,蹄声骤止,略能听到马粗重的呼吸声。朗朗脆脆一女声透过车门传了进来,恰如金石相击,清亮得紧,宛转可听:“敢问阁下可曾见过一个十六七岁,满口胡言、面有恶色、举止轻浮、油头粉面的小子?”
连小婵下意识朝着项封望去。只见他虎着张脸,跟这女子似有深仇大怨。撞见连小婵目光,羞赧的朝着她笑了一下,连小婵打了个哆嗦,因为这个这个笑容在她看来,实在很像是在呲牙。
连小婵打了个哆嗦,软着嗓子道:“我不曾出车门,也未曾见得什么少年,姑娘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多谢了!”外边的女子打了个呼哨,身下马匹又飞蹄驰走。连小婵偷偷翻着帘子瞧了一眼,见那女子确实是走了,这才转过身来对项封道:“她已经走了,你也赶快上路吧。”
项封双手抱拳,掀开车帘便猱身翻了出去:“多谢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连小婵嘴一抽,好江湖气息的台词。她心里虽这么想,面上仍是皮笑肉不笑的告了别,这人也真是奇怪,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翻窗户过去,这难道真的是江湖少侠们的怪癖?她翻开车幔,本想透一口气,却直直撞上了一张面瘫脸。
“杜管家…好。”连小婵心下小鹿乱撞,不过不是美的,是活生生吓得。这杜彦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车子…修好了吗?”
杜彦仍是一副无喜无怒的摸样,倒真叫连小婵摸不着头脑。他是要包庇她,还是要揭发她?好赖给句准话行不行?她眼睛四下乱瞄,却是不敢对上那张脸,只支支吾吾试探道:“杜管家是刚回来的?”
杜彦一掀帘子便闯了进来,连小婵被他唬住,却见他凑到杨陌跟前,指如疾风快如闪电,在她身上点了两下。
连小婵后悔不迭,她怎么就忘了叫项封走之前先把杨陌的睡穴解了啊!这下好了,这么大的纰漏必然是瞒不住的,她到底该怎么补她闯的祸啊!
连小婵目光躲躲闪闪,却仍不住往杜彦身上瞄,眼见着杜彦还不表态,心下一横,扯住他袖子急道:“杜管家,是小婵疏忽了,还请恕我这一遭!”
杜彦轻轻一退,刚好将她手抹开。连小婵当下心念俱灰,却又听那杜彦没什么感情道:“表小姐言重了,杜彦不曾见过什么。”
连小婵猛地抬头,杜彦已经到外边去了,她心下惊喜难名,这算是…这算是愿意替她瞒下了?她心中一宽,顿觉这杜彦虽是面瘫,但实在是个急公好义的大善人,感激莫名,身子一软瘫在了座上。
但这危机一解,她又开始暗自懊恼:枉她虚活21岁,真遇到了事,倒还不如一个稚龄少女。她见了项封自以为是遇了机缘,自作主张将他带回了车里,只想卖人一个恩情,替自己求一份保障,却不曾想自己仍是杨府的小姐,身边仍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是得了机缘,她又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项家庄去讨这个恩情?这次是杜彦肯替她遮着,下次呢?下下次呢?杨陌知道了会怎么想?杨严知道了会怎么想?是觉得她不懂规矩不识好歹,还是会觉得她怀有二心…终会妨了杨家?
连小婵不敢再想,只觉得越想越心惊,不由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叫你多事!叫你逞能!惹祸上身了吧!
她悔得几乎要抹脖子,心里可劲的抽自己耳光,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敢得意忘形啊,你一个小小女配,人家一只手就能把你捏死,你要是再自作聪明,可不是上赶着找死!
她正自我忏悔之际,杨陌已然悠悠醒转过来。杨陌侧抚着额,星眸半开半合,却是娇声道:“小婵,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觉着我这一觉睡得好久了。”
连小婵心里一跳,不敢再自怨自艾,忙殷勤地过去扶她,低眉顺眼道:“没睡多久呢,姐姐可是饿了?要取些点心吗?”
杨陌点了点头,似是极累了。连小婵不劳她说,已经取了包好的点心,捧到了她的跟前。杨陌捡了块尝了两口便扔了。皱着脸道:“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连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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