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能怎样呗?关心你啊!不过姨妈,你怎么说?”
“啊?我说要出去啊!今天约了几个朋友。”
“对哦!您刚才说过了。”路泽有点心不在焉,本来今天不想去那边的,自己还有事呢!
“阿庭,你怎么了?”
“没事,那个。。。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也不会在家吃了。”
“哦,是吗?晚上早点回来。”
“恩。”路泽点头,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搞不懂沈颐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泽在这边疑惑,沈颐却已经完全搞懂了,所以心情变得无比舒爽,连带着不太灵活的右手也没觉得那么奇怪了。
“总裁,你怎么了?”郑骏看着沈颐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禁心颤颤,总裁这是怎么了?笑得好渗人,完全不习惯!
“恩?我怎样?”
“哦。。。没事,没事。”郑骏笑着递上了文件,就听到沈颐说:“郑秘书,我晚上有约吗?”
“有的。。。等一下,总裁,你不会又要推了吧?这几天你已经推了不少约了。。。”郑骏苦着一张脸。
“怎么?很难办?既然这样,以后尽量把约会放到不是饭点的时间,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郑骏默默地下去了。
沈颐看着墙上的钟,心想,我也是要吃饭的嘛!
B市某一墓园内,路泽站在一块墓碑前已经很久了,好在B市不算太热,不过看样子,天气不会对他有所影响,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两张笑脸,路泽也回以微笑。每次来看父母的时候,他都尽量保持微笑,除了头几年因为忍不住的悲伤,他不想和父母一年一次的见面还眼泪汪汪。
父母去世前,一家三口生活在B市,不算富裕,但是生活也算不错,路爸很久以前就一直想送路泽去国外念书,所以路泽在他们死后独自一人去了美国,即使钱不多,这就使得路泽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断了经济来源,只能自己勤工俭学。远离了B市这个伤心之地,路泽只会在每年父母的忌日回来一趟,努力让自己笑着面对。
“爸妈,我知道你们能认出我,是不是很惊讶我变了样子,不是整容,我才不会动那张你们送我的脸。。。其实整个身体都不是我的,很诡异对不对?我这叫借尸还魂。。。不过很幸运我还活着,又是一年了,你们过的好吗?”
路泽就这样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爸妈,我要回去了,不然这个身体的亲人会怀疑,对不起,儿子只呆了这么一会儿。。。”路泽看了看手表,其实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所幸B市是A市邻市,开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路泽拿着沈颐给他的钥匙进了门,做好了晚饭,没想到沈颐还没回来。
☆、醉酒
等了没多久,手机响了,路泽接起来,电话自然是沈颐打来的,说是临时有事不回来吃饭了。明知道这对于一个公司的老板来说再正常不过,心中却无端的有些失望,望着一桌丰盛的菜,路泽却一口都吃不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要求任何一个人在今天这个日子陪着他,因为他已不再是路泽,这个日子在别人看来一定莫名其妙,至少对于叶思庭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想起过早去世的父母,想起这么多年一个人的生活,路泽余光瞄到柜子里的酒,原本打算离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沈颐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路泽,但是公司有些突发状况他必须要处理,想着他应该已经回沈宅,也不急着赶回去了,回来的路上开得并不快。
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却开着灯,难道他还没回去?沈颐心里高兴,关上门的时候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应该会出来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思庭,叶思庭。。。”屋子里回荡着沈颐的声音,却没人回答。
桌上的饭菜还放着,虽然一定是冷了,但是颜色却很吸引人,让人看了就觉得味道应该不错,但沈颐现在没心情吃,得先找到人。
拿出手机找到了他的号码,打了过去,还好铃声响了起来,循着声音找到路泽的时候,沈颐无奈了。他就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只不过角度问题被沙发挡住,沈颐没看到。
身边摆着的酒瓶乱七八糟,各种都有,一看就知道这人之前干了什么,倒是喝了他不少好酒。
路泽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推他,“叶思庭。。。”
又是这个名字,路泽觉得气闷,一把挥开推他的手,下意识回道:“谁叫叶思庭啊?我不是叶思庭,不是。。。为什么都叫我叶思庭?”
沈颐只当他喝迷糊了,没多想,把他扶着坐到了沙发上,“醒醒。”
路泽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沈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回来啦?真好。。。”觉得脑袋很重,就靠在了他的肩上:“我还以为今天又要我一个人过了,真好。。。”嘴里一直念叨着“真好”,好像心情真的很好,如果忽略他是醉鬼的话。
“嗯?”沈颐听着疑惑:“我不回来你就喝酒?这么失望?”
“嗯。。。”路泽点点头,动了一下脑袋,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似乎是感觉到手上还拿着酒瓶,举起来又要喝。
沈颐一把夺过,“我都回来了还喝?别喝了。”
路泽歪着脑袋想了想,松开了酒瓶,沈颐眼疾手快接住了瓶子,放在了茶几上,一回头看到路泽眼睛亮亮的,一直盯着他。。。
路泽的眼睛眨了好半天,才确定眼前这人是谁,“你是沈颐。。。”迷糊不清的声音却叫的沈颐的身子酥酥麻麻的,不过没想到这个表弟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有礼貌嘛!竟然直呼他的名字,其实是因为路泽觉得这只是叶思庭的表哥,不是他的,自己都没有亲人了,一想到这个,心里就难过。
沈颐发现了,眼前这个醉鬼表情真是多变,一开始看到他明显很高兴,现在看上去竟有些难过,甚至别过头去不想看他。路泽一下子站起来,看样子想走,但是沈颐的手一直拉着他,本来就不稳的身体被一拉又跌回了沙发上,并且很巧地跌到了沈颐的怀里。
虽然被撞的有点痛,但是看沈颐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享受怀里满满的感觉。他不是一个犹豫的人,知道自己开始喜欢上人家之后当然是要主动出击,不会因为这是他的表弟而藏着这种感情,表弟又怎样?即使是亲弟弟,沈颐也不会有半分犹豫,他的性格如此,喜欢了就会争取,无关身份。
“有喜欢的人吗?”沈颐一只手抚着他的背问道。
意识到这是在问他,虽然问得突兀,但路泽还是乖乖摇头。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这个问题很奇怪,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很容易答,路泽却想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脑袋迷糊,最后还是摇摇头。
“恩?什么意思?”
“不知道。”路泽的声音闷闷的,却让沈颐的笑容越来越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
眼看路泽又要睡过去,沈颐的手改抚上了他的头,让他的脸低了下来,毫不犹豫地亲上了那肖想了好几天的嘴唇。
味道要比想象中的好多了,沈颐笑着想到,趁他嘴巴微张时舌头长驱直入,纠着路泽的舌没完没了地亲,等到停下来时,路泽大口大口喘着气,他觉得不舒服,呼吸困难。殊不知这幅样子到了沈颐眼里又是另一种诱惑,摁着他的脑袋又来了一遍。
说不清楚两人亲了多久,要说沈颐为什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手不方便是一个原因,而且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和他的表弟慢慢相处。。。
路泽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宿醉引起的头痛让他觉得很难受,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陌生的房间里,仔细回想昨天的事,发现最后的记忆就是停留在沈颐的家里,他好像。。。喝酒了?还是没经过人界同意的情况下。路泽下床,突然门被打开,门口出现的人证实了这确实是在沈颐的家里,此时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沈颐看着路泽微肿的嘴唇,眼神一黯,不过显然对面的人没发现,此时却是一脸局促,“我昨晚。。。那个。。。”
“喝醉了!”沈颐接过话,“喝了我不少好酒。”
“对不起。”路泽那个后悔啊!恨不得时光倒流,不过这是显然不可能。
“怎么样?你打算怎么赔我?”
“啊?”路泽惊讶,心里默默吐槽沈颐捉摸不定的性格,自己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酒。转念一想,是自己有错在先。“怎么赔?要不我。。。”
“要不就用你自己赔我?”
☆、摊牌
路泽开车回家的时候,还在回想刚才沈颐在房间里跟他说的话,一遍又一遍,一下子真的平静不下来。
他说:“要不要去镜子前看看你的嘴?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咬的,是我弄的。”
他说:“其实说实话,脖子上、锁骨上还有哪里?我忘了,反正那些痕迹都是我弄的。”
他说:“不动你是因为我手不方便。”
他说:“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的意图很明显,我不相信你不懂。”
他说:“我本来就是个gay,我也不介意你是我弟弟。”
。。。。。。
路泽索性停下车靠在路边,再这么开下去非得出车祸不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路泽打开窗,让外面的风灌进来,心里却越来越乱。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没有为叶思庭守身如玉?不过人家现在估计也没有身让他守了,可现在这不是重点!
脑中突然闪过叶巧茹那天没说完的话,难道是。。。所以沈颐的取向在沈家有可能已经不是秘密了?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沈家看上去应该是个保守传统的家庭,知道了还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在一起生活? 路泽甩甩头,那天叶巧茹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话,应该不是。。。殊不知人家就是想说这个话。。。
路泽一直震惊于沈颐是gay这个问题,兼带着对原主的愧疚,但对自己内心的感受路泽有些迷茫,这都是因为自己作为路泽活着的时候虽然有谈过恋爱,但都谈不上感情有多深,分手了大家还能和平相处。
当时路泽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也是这个原因,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缘分未到,每一段感情都是平平淡淡的,他甚至想就这么结婚了他也没多大关系。有朋友还问他会不会本来就不喜欢女人,他也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这么多年了,也没遇到真正让他心动的男人,所以活到26岁,虽然事业有成,但还是单身一枚。
而沈颐和他完全不同,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心动了就出击,他的感情外露,甚至大大方方承认他对自己的表弟存着怎样的心思,这样的男人一旦爱了就是一生。可是这样的爱情能被人允许吗?叶巧茹有多疼爱这个外甥,会让他被自己儿子拐了去?沈铭有多重视沈家的名声,会让沈家出现一对同性恋吗?
路泽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这些问题显然还不是现在他所要考虑的,八字还没一撇,现在沈颐给了他考虑的时间,那自己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心意。
回到沈宅,叶巧茹自然又是问了很多问题,昨晚路泽一夜未归,手机又没人接,她当然担心。“对不起,姨妈,我忘了给您打电话,我手机没电了,和朋友喝了几杯就睡在了人家家里。”这是路泽在路上想好的借口,却不知听在叶巧茹耳里又是一阵担心,朋友?男的女的?
虽然身为他的姨妈,叶巧茹知道有些事情她也不好过多追问,孩子毕竟有自己的隐私,所以说了几句就让他上楼休息了。
回到房间的路泽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擦头发,擦着擦着却不由得叹了口气,沈颐说给他时间考虑,但是他那样的性格估计也不会让他考虑多久,路泽估摸着如果他拒绝了,沈颐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路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人家的性子摸了个透,拿出一本书翻了几页,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索性合上后开始发呆。
游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路泽还在发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喂,班长,有事吗?”
班长游立粗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叶思庭,班里几个同学组织了旅游摄影活动,有兴趣参加吗?”
路泽一愣,没想到几天前的借口现在成真了,有兴趣吗?当然是有的,可是这次又要怎么跟叶巧茹说?
路泽告诉游立要想一下,挂掉电话后路泽又考虑了一下,其实这次出门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好好想想沈颐说的话,可是这又好像是一种逃避。
正在路泽纠结的时候,晚上沈颐就来了,他手臂上的石膏前几天就拆了,所以叶巧茹这次是真的完全一点都不知道,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兴。
沈颐在公司想了一天,工作也没完成多少,他发现这还真不是他的风格,什么时候他还会给别人考虑的机会了?所以想好了之后就往沈宅赶,特别的我行我素。
饭桌上,沈颐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路泽,路泽装作没看到,低头吃自己的,一同的沈铭夫妇却是真没发现。
饭后沈颐也不急着走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怎么样?想好了吗?”路泽对他的心急表示无奈,“就一天不到的时间?你是想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我的后半生想好吗?”
“哪那么夸张?”沈颐双腿交叠着,样子特别闲适,“不然我们可以先相处相处?”
路泽一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沈颐一笑,“这个星期我要去法国出差,我订了两张机票。”那意思不要太明显:我们一起去!
路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有这么专制的人吗?“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现在不是正在问?”沈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可耻,一脸无辜的反问。
“等等,你刚才说哪?”怎么这么巧?
“法国啊!”
路泽忽然想起白天游立的电话,他们好像也说要去法国,一开始路泽还很意外,不在国内偏往国外跑,后来一想,他们班的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倒是他觉得不习惯。不过法国那样的地方,没去的人都会心生向往吧?
“你一个搞游戏的还在法国有业务?”路泽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语气很不客气,扭头问道。沈颐反而一笑:“所以你真相信?”这明显就是个和他出去玩的借口嘛!这人还真相信,沈颐越想越觉得路泽可爱。
☆、出国
当路泽拿着行李站在机场的时候,对自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最后还是决定去了,路泽告诉自己,只是觉得对班级活动有兴趣而已,只是这样!这么想了一会儿,微微叹气,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他也没必要自欺欺人。
不过路泽还是跟着班里同学上飞机的,这还是跟沈颐说了很久那个男人才同意的,真是不懂自己干嘛要去征求他同意。
路泽不停叹气的样子落在班长眼里就不高兴了,好歹他是组织者,现在由参与者竟然一点没有表现出热衷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游立的手拍在路泽肩膀上:“你不开心吗?当初听你答应时不挺高兴的吗?”路泽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未免太过扫兴,笑了一下:“没事,昨天太激动了,没睡好。”这下班长大人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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