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破之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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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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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声斥责步儿一番,令步儿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令人讨厌的人。

    这日清晨,很早便被孙仁唤醒,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江东下了第一场雪,亭台楼阁陷落在雪中,后院的梅花在寒气中怒放,香气盈人,孙老夫人在府中设宴,邀请所有江东的重臣至府中赏梅,特令步儿与孙仁相陪。

    勿勿用了早餐,换了礼服,头戴着沉重的冠冕,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与孙仁并肩坐在孙老夫人斜下角。听他们谈笑寒暄,无聊得仿佛就要睡过去,竭力的瞪大眼睛,步儿只觉得自己面上的笑容都被萦绕在天地间的寒气所冻结。

    “主公,”张昭笑容可掬的捧杯站起,“臣借老夫人的酒,祝主公宏图大展。”

    一众的江东臣子们一同起身捧杯,孙策大悦,伸手捧起酒杯,目光转过,见步儿睡意朦胧的坐在一旁。微笑道:“步儿,你也喝一杯吧!”

    勉强捧起酒杯,略略沾了沾唇,放下酒杯,孙策却瞪大了眼睛,“为何不尽饮?”

    真真讨厌,步儿转过首,假意未听到孙策的质问,张昭沉声道:“步儿,主公和你说话。”

    孙仁伸手捧起步儿的酒杯,仰颈饮尽,对孙策和张昭笑道:“步儿不会饮酒,此杯就由我代步儿……。”

    “尚香,”孙老夫人不满的皱起眉,“这杯酒是江东群臣敬主公的,步儿也该同贺,怎能由你代饮,步儿,你陪主公饮一杯。”

    听孙老夫人这般说,步儿只得捧起酒杯,屏息喝了一口,酒气上涌,立时便流下泪来,这般喜庆的时辰,她竟然当众流泪,众人不由吓得呆住了,这般的不识抬举,孙老夫人怒形于色,孙策却淡笑着走到步儿案几前,俯身接过步儿手中的酒杯,温言道:“好了,不会喝就不要喝,剩下的,我代你喝吧!”

    早有乖巧的臣子看出孙策对步儿的喜爱,待孙策饮完剩下的酒,众人齐声喝彩,一个步儿不识的大臣起身笑道:“主公。这位姑娘如此娇美可爱,是主公新纳的夫人吗?”

    呛得几乎窒息,待听到那人的话,孙策笑而不答,仿佛默认一般,步儿又惊又怒,心中只在转念如何澄清自己的身份,孙策坐回座中,环视着众人,“步儿是子敬的千金,她很小的时候,便自己将自己许配给了曹操的儿子曹冲,步儿,你现在还要嫁给曹冲吗?”

    冷眼看去,孙策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如同在嘲讽自己一般,江东的众臣屏息凝视着自己,步儿微一沉吟,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要嫁给冲弟。”

    一片静寂之后,议论的声音如何煮沸的水,众人神情各异,最多的却是不屑,孙仁悄悄伸手与步儿相握,仿佛要给她无穷的勇气来面对一切一般,张昭一击案几,“想曹冲只是一黄口孺儿,如何能与主公相较?”

    听他贬低曹冲,早已大怒,立时忘记了孙老夫人在座,冷着脸,“在步儿心中,除了爹爹,无人能及得上冲弟。”

    万想不到她竟然会回击,而且这般无礼,一众人的扬起眉,对步儿怒目而视,孙老夫人却镇静自若,“好了,只是孩子话而已,你要嫁给曹冲,没有人阻止你,你下去歇息吧!”

    气恼万分,起身胡乱对孙老夫人和孙策行了礼,转身退了出去,刚刚回到居处,孙仁也赶了回来,见她满面涨红,眼中泛泪,知她恼了,笑着伸手与她的手相握,“步儿,不要与那些臣子们一般见识,他们看出大哥喜欢你,只是在奉承大哥而已。”

    真真的无耻!步儿眨着眼睛,勉强笑道:“尚香,我想回家了。”

    “一会儿酒宴结束,我便去求母亲,”孙仁劝说良久都未说服步儿,只得应下了,又怕步儿误会孙策,急急的解释道:“步儿,你不用担心,大哥心中最爱的是嫂嫂,他只是将你当成妹妹。”

    酒宴直到傍晚才结束,孙老夫人一日未见孙仁,心中挂念,特意转道探望孙仁,听孙仁说步儿着实想家,一口便应了安排人送步儿回鲁府,步儿欣喜莫明,着手收拾一应的必用之物,与孙仁商量着其他的事物只待来日慢慢送回。

    将最后一根金钗放进木匣中,想到立刻便可以回家,步儿满面喜色,转过身,却见孙策沉着脸站在走廊里,目光中燃烧着难以压抑的怒火,“步儿,你在做什么?”

    目光四处游移,寻找着孙仁和孙老夫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侍女,只得勇敢道:“我想家了,老夫人已安排人送我回去,我立刻就要启程了。”

    刻意的强调了立刻两字,孙策站在原地,“既然你想家了,那就回去,过几日我再命人接你回来。”

    “我不回来了,”步儿大怒,“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回来?”

    沉默片刻,孙策笑道:“步儿,在我心里,你如同我的***一般,我有保护你的责任,建业城中,威胁你安全的人太多,只有在府中,你才能得到最周全的保护。”(!)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三章 第三节 向来州县岂徒劳(三)

    第三章第三节向来州县岂徒劳(三)

    回到家里,只觉得轻松了许多。鲁肃推了一应的应酬陪步儿说话,他与鲁淑微笑着听步儿讲述在孙府的生活,听到趣事儿,便发出会心的微笑,听到步儿难过,也露出悲伤的神情,两人不约而同的发现步儿在话语里小心翼翼的避过了孙老夫人和孙权。

    待听到孙策说过几日还要将她接回孙府,鲁肃颇觉不悦,无论怎样,步儿总是自己的孩儿,难道自己无法保护她吗?更何况自冲步阁事件之后,孙权又将步儿坚决送回孙府的那几个女兵派了回来,步儿只是一个顽皮的孩儿,并非罪大恶极之徒,有何人会与她敌?暗暗下定决心,若孙家再派人来接她,一定严辞拒绝。

    歇息了两日,这日午间,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步儿禀过鲁肃,与鲁淑一同乘轿前往冲步阁。许是因为天寒地冻,街上行人稀少,想到冲步阁必定也是门可落雀,步儿忧心忡忡,又不敢再想新的营销手段。

    进了冲步阁,果如预料的一般,店中店员比客人还多,幸好那些客人所见购的脂粉都是店中最昂贵的,也算一丝安慰。

    刚刚坐定,步儿迫不及待的打开帐簿,还未细看,鲁淑一脸惊讶的挑帘而入,“步儿,二公子来了,他说刚刚从蜀地回到江东,带了送你的礼物,因那礼物不宜久置,便特地送来给你。”

    原来孙权去了蜀地,难怪一直未见他,步儿放下笔,“哥,请他进来吧!”

    许久未见,孙权似乎消瘦了许多,他面上的笑容一如继往,坐在步儿身侧,静心听孙权讲述蜀地的见闻,不知怎的。虽然孙权面上布满了笑容,鲁淑却觉得冷,不知什么时候,只要看到她,心中总有一种莫明的怕。

    所谓的礼物,不过是一篓蜜柑,但想到蜀道之艰难,想到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将这篓极易腐烂的蜜柑带回江东并非易事,不由暗暗佩服孙权,待他告辞时,步儿将店内最昂贵的脂粉配了四套,请他送给孙老夫人、大乔、孙仁及他的夫人。

    待目送着孙权疾驰出桃花巷,鲁淑才转过身回到店内坐下,不过片刻功夫,步儿已看完帐簿,想必近日的生意乏善可陈吧!

    吃了一个蜜柑,鲁淑抬眸凝视着步儿,“步儿,主公和二公子,你更喜欢谁?”

    “主公,”步儿放下手中的算盘。轻声叹息,幸好成立了老人院和孤儿院,虽然每月仍要捐出大笔的银两,但比起从前,压力少了许多,目前的收入虽然不及从前丰厚,但净利却涨了许多,“虽然他时常待我凶,但他的想法我总能猜透,每次孙权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我是他的猎物的感觉。”

    原来步儿也有这样的感觉,鲁淑长吁一口气,“我总觉得他很可怕,每次看到他笑,我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害怕。”

    “嗯,”步儿点了点头,“有的时候,我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很可怕,就像要将人吞下去一般,我常有一种将要将他杀死的感觉,”

    这般的奇怪?鲁淑好奇的扬起眉,“为何会有这般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步儿侧头沉思片刻,“有的时候,我觉得孙权和曹丕很像,他们的眼神很相似,小的时候,我很怕曹丕,每次他盯着我看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和毒蛇对视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但那是因为我发现了曹丕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我想我觉得孙权对我们有威胁,是因为当日他抢走了山贼的宝物中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对我们有所顾忌。”

    “你发现了曹丕什么秘密?”鲁淑瞪大眼睛,他完全忽略了孙权,只是一意的追问着,“曹丕有什么秘密?”

    “我说过不告诉其他人,”步儿摇了摇头,“而且你知道了,你也会有危险,我嫁给冲弟之后,要和他一块儿离开许昌,远离曹丕,这样他才不能伤害我们。”

    虽然不明白步儿话里的意思,但想必她真的很害怕曹丕,在许昌的时候,曾经见过曹丕两次,虽然他不像曹冲那般俊美可爱,但也算龙凤之姿,加上衣饰得体、谈吐儒雅、风度翩翩,也算是讨人喜爱的男子。但步儿既然怕他,那么她想必看到了阳光背后的阴影。

    轿子在府门前停下,一眼便看到孙策的随从,步儿与鲁淑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猜测孙策是来接步儿去孙府的,愁眉苦脸的走进府中,管家满面笑意,“少爷、小姐,主公和大都督来了,与老爷在书房,老爷吩咐下来。小姐回府之后,即刻请小姐服药。”

    回到绣楼,步儿苦着脸服完药,百无聊赖,便将许褚送的那些木人儿拿出来一一赏玩,正玩得高兴,侍女在门外轻声叩门,“小姐,主公要见你。”

    急急的收好木人儿,走到庭院中,果见孙策皱眉站在树下,因为看不到他严厉的面容,步儿突然发现他也是一个好看的男子,可是当他转过身,步儿觉得他面上严厉的神情将一切都破坏殆尽,“步儿,母亲说权弟已经回府,你不便再到府中居住,子敬也坚持要将你留在府中,明日我会命人将你的东西送回,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如从前一般无法无天。”

    无论他口中说出多么具有威胁性的话,对于步儿而言无异于仙乐,只要不再回到孙府,步儿觉得自己可以忍受孙策任何的斥责。

    “许多的话子敬不便对你言,”孙策竖起眉,“但并不意味着你做得对,你若再如前次一般,我绝不会饶恕你。”

    “我会乖乖的,”步儿满面的乖巧,只希望孙策立刻结束训话离开,“每日里只到店里查帐,绝对不会再闯祸。”

    听得步儿这般说,孙策却笑了,“我却不相信,要步儿不闯祸可比登天还要难,也罢,这对明珠是前些时日的贡品。送给你,记得千万不要再闯祸。”

    与从前曹操赠送的明珠相比,这对如黄豆般大小的明珠简直不值一提,但留意到孙策目光中的期待,步儿仍然笑道:“很漂亮,谢谢主公。”

    “明日我有空闲,步儿陪我到城中游玩如何?”孙策并未急着离开,他微笑着凝视着步儿,“大乔和尚香也随我们一同前往。”

    心不愿意,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点了点头,孙策这才转身离开,步儿握着明珠回到房中,将明珠放在最大的两个木人儿身上,在明珠的光辉映照下,那对木人儿仿佛活了一般,步儿心中一动,许这对明珠有古怪吧!

    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直到侍女叩门才惊觉,握着那对明珠到了饭厅,恭敬的行了礼,坐在鲁肃下首,将那两粒明珠托在掌心,“爹爹,适才主公送了这对明珠给我,我觉得这对明珠有古怪,爹爹知道这对明珠吗?”

    接过明珠察看良久,鲁肃微笑着还给步儿,“爹爹也不知道,主公适才说过,明日要带你们到城中游玩,用过餐后,早些歇息吧!”

    相对而坐,鲁肃面沉似水,周瑜提壶自斟自饮,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雪,在那一室的寂静中,似乎连雪花飘落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知过了多久,鲁肃淡然道:“那对明珠是蜀主送给主公的至宝驻颜珠,没想到主公竟然转赠给了步儿,我心下……。”

    “子敬觉得不安吗?”周瑜放下酒杯,展颜笑道:“子敬无需担心,主公如此的宠爱步儿,许是将她当成自己的……。”

    “公瑾,”鲁肃沉毅打断周瑜,“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主公待步儿好,并非因为他喜欢步儿,若非因为某种原因,主公绝不会将对步儿的厌恶深藏起来,我常常想,主公是不是想要步儿去探听曹军的军情?”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周瑜抬眸笑道:“子敬,你我均不知主人公的意图,何必胡乱猜测,又何需如此担心,就将一切放到一旁,且看上天是如何安排的吧!”

    幽幽的叹息着,转首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那些雪仿佛是落在自己心上一般,那般的沉重,沉重得几乎令自己无法负载,难道步儿的命运真的要交给上天吗?鲁肃大口的喘息着,“公瑾,我不知道是当初去许昌错了,还是到建业错了,你我都明白,曹操与江东必定会有一战,曹操此时兵精粮足,银钱堆积如山,而江东只是水军冠绝天下,要取得战争的绝对优势并非易事,主公要利用步儿,也情有可原,可是步儿只是一个孩子,让她卷进这场战争,是否太过于残酷?”

    不知如何回应,周瑜只得垂下首,鲁肃说这番话的用意,心中如明镜一般,他如何猜不到孙策的用意,但战争毕竟是战争,为了获胜,什么样的手段都不算过份,但他却没有孙策那般的信心,以步儿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收卖,曹操当日待步儿如同亲生,送给她的宝物足可买下整个江东,如此厚恩,步儿如何会为江东出卖曹操?(!)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三章 第四节 向来州县岂徒劳(四)

    第三章第四节向来州县岂徒劳(四)

    天明时到了鲁府。鲁肃如同在居巢一般带着鲁淑到城外练习拳脚,而步儿仍在酣睡,管家无声无息却又笑容可掬的将他们引到前厅坐下,奉上香茶和点心,本以为步儿却很快起身,等了许久,杯中的香茶已经凉尽都未看到她的身影。

    越等越怒,孙策传来鲁府的管家,迫于寂静的庭院,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小姐呢?还未起身吗?”

    “主公,”管家彬彬有礼,却又透着一丝冷漠,“小姐昨天夜里玩得太晚,至少要到午间才会起身。”

    “什么……?”

    “主公,请悄声,”管家面上的惶恐似乎并非因为孙策的愤怒,“您这般的大吼会惊醒小姐的,老爷回府会责怪我们。”

    真真的难以置信,若非眼睛被庭院中积雪反射的光灼痛,真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瞪大了眼睛,“尚香,你立刻上去唤醒步儿,昨日明明告诉她今日要她相伴,问她为何此刻还未起身?”

    睡眼朦胧的坐在镜前,侍女们细心的为步儿挽好发髻,插上金钗,又将数套衣裙举在身前,让她细心挑选,几经催促,步儿终于梳洗完毕,匆匆饮了两碗粥,赶到前厅时,孙策早已怒形于色,可是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步儿立刻便忽略了孙策的恼怒,定要用了点心才出门。

    瞪着步儿慢吞吞的将点心送进口中,细细的品尝,孙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被她消磨干净,怒声道:“昨日不是告诉你今日要一同到城中,你却此时才起身,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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