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破之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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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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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语气里的敌意,诸葛亮不由笑了,“姑娘,子敬是赤诚君子,姑娘虽然聪颖,但毕竟年幼,这世间太多的尔虞我诈,你又能识得多少?之前利用姑娘,也是不得已,但凡有其他的选择,我也绝对不会挑选姑娘,无论姑娘是否相信,我绝对不会做伤害姑娘之事。”

    听他这般说,仿佛周瑜从未责骂过自己一般,禁不住觉得委屈,诸葛亮察言观色,面上的笑容尽数敛了,“有一句话我本不应说,但是子敬太过善良,我不得不说,姑娘,在王朝霸业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最后一句话如同雷鸣一般在耳边滚动,禁不住呆住了,过了半晌才省过神,是吗?为了王朝霸业,什么都能牺牲?那有一日,爹爹会不会被牺牲了?

    犹豫良久,终还是问了,“先生,如你这般说,为了霸业,主公会牺牲任何人?”

    “是,”诸葛亮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似乎在叹息,“姑娘不用伤心,自古一将功成万枯骨,更何况是帝王,功业都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为了功业,除了自己的性命之外,任何事、任何人都是可以抛弃的。”

    那般的悲哀,仿佛从前一直都生活在幸福的泡影之中,今日那泡影被诸葛亮伸指一动,便如烟一般飞散,没有一丝痕迹,“姑娘无需伤心,无论怎样,子敬都会竭力的保护姑娘,不让姑娘了解这世间真正的残酷,否则,他明知那只木牛是姑娘刻意踏破的,也要在明公面前为姑娘据理力争。”(!)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九章第五节烈火张天照云海(五)

    第九章第五节烈火张天照云海(五)

    大雪下了****,清晨时分,寒烟笼罩着结了冰的江面,远远便听见清脆的笑声,皱眉走出营地,只见那些女兵们聚集在江岸边,脚底捆了两根树枝,手拉手小心翼翼的在江面滑动,那应该是步儿想出消遣的玩艺儿,那孩子总有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

    若是从前,毫不犹豫的便会走过去,可是今日却觉得腿上似乎绑了沉重的铁块,一步也无法向前挪动,怏怏的转过身,注视着周瑜与孙权并肩而行,不知他们在讨论什么,两人的神情都异样凝重。

    许他们还在为步儿的任性感到愤怒吧!小乔再次转过身,她想到周瑜从船上回到屋中那一日,他的怒火几乎点燃了土屋,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获得那只木牛对江东有什么意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只木牛彻底摧毁了周瑜对步儿的信任。

    这数日以来,周瑜似乎全然忘记了所发生的一切,但他待鲁肃的冷淡昭示着他并未忘却愤怒,当吕蒙来请示送上船的给养时,他冷淡的态度令人想到那船上居住的,是敌人的战俘。

    叹息的声音在心中回响,笑声又一次传来,禁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看到了,步儿穿着雪白的貂裘与鲁淑并肩而立,虽然他们背对着自己,但想必两个孩子面上都凝着笑意吧!心旁旁鹜的快乐,即使受了冷落,也无损他们的心情。

    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小乔急急的避到一旁的帐后,不一会儿,果见周瑜和孙权行至此处便顿住脚步,他们举目眺望江畔,周瑜本就铁青的面孔越加的凝重,孙权却缓缓绽出笑意,“公瑾,真真难得,步儿今日竟然会上岸,咱们去看看她吧!”

    看周瑜皱着眉,如同受刑一般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小乔突然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松动了,只要步儿愿意,她一定能够重新讨得周瑜的欢心,这般想着,小乔轻盈的走回土屋,心情愉悦得几乎哼起小调。

    站在岸边,看鲁淑小心翼翼的拉着步儿的手,一点一点的在冰面上移动,步儿满头大汗,但喜笑颜开,显得极兴奋,孙权上前一步,举手频频挥动,连连呼唤,“步儿,步儿。”

    鲁淑拉着步儿滑到江边,兴奋中的步儿敷衍一礼,“主公,大都督,你们也一块儿来玩……。”

    “好啊!”孙权兴高采烈,似乎忘记了主公的身份,不住的左顾右盼,“你们如何在冰上滑动?”

    如其他人一般在靴底捆上竹片,鲁淑轻声教导孙权如同滑动,孙权颇为聪明,在摇晃数下之后,便能在冰上站稳,也能慢慢向前滑动,他如步儿一般兴奋,在鲁淑的带领下,他们渐渐滑到离岸较远的江面之上。

    皱眉站在岸上的周瑜侧首见步儿站在一旁,正用绢巾擦拭额上的汗,若无其事的神情令越加的愤怒,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步儿,你不是怕蛇吗?”

    “爹爹说蛇在冬日里会冬眠,”步儿早已忘记前些时日的不快,笑吟吟的样子颇为乖巧,“所以步儿可以到岸边玩耍。”

    玩耍?周瑜想到此时敌兵压境,她还在此玩乐,心下越加的不喜,忍了数次,终是未忍住,冷冷道:“步儿除了玩耍,想必就是如何顽皮吧!”

    听他语气不善,步儿眼眸转动,便想找个借口离开,周瑜似乎猜到她的意图,冷笑道:“步儿,看样子子敬并未告诉你事态有多严重,若我是子敬,一定要好好的责骂你。”

    心下恼了,微一扬眉,语气也冷淡了,“可惜大都督不是爹爹……。”

    “你今日如此顽皮,子敬也脱不了干系,”周瑜并不理睬步儿,只是径自说了下去,“若非他的纵容,你也不会如此无法无天,子敬身为爹爹,连自己的孩儿都管教不好,来日如何能够掌军?”

    听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爹爹的不是,步儿心下大怒,她霍然转身,满面愤怒的盯着周瑜,“大都督,步儿自己顽皮,与爹爹何干?爹爹不过就是大都督帐下一个小小的赞军校尉,芝麻绿豆大的官,在大都督眼中不如一粒尘土,怎说到来日掌军?”

    没想到她竟敢反驳自己,自自己掌军以来,令行禁止,从未有人这般的张狂当面指责自己,周瑜大怒,“你小小的孩儿,又是女子,怎知天下大事?你知不知道刘备是什么人?你明不明白刘备的狼子野心?你又以为诸葛亮是什么人?他们都是豺狼虎豹!与刘备联合,是子敬教唆主公走的最错的一步棋,一旦联盟,在刘备眼中,江东便是他的棋子、他的刀,咱们江东没有刘备,也可以独拒曹操,但刘备没有江东,迟早会被曹操消灭,子敬做了这般蠢的事,你竟然把唯一能够将功赎罪的机会也浪费了。”

    “大都督是混蛋,”这声怒吼如同滚过天际的闷雷,震跟在周瑜身后的吕蒙呆在原地,他见步儿满面涨红,双目盈泪,却始终不肯让眼泪流下,固执的回瞪着周瑜,“丞相提兵八十万南征,江东才五万水军,既然同受丞相的威胁,为什么不与刘备联手?大都督自觉英雄无敌,口口声声可以独拒丞相,为什么又害怕战后刘备的威胁?爹爹高瞻远瞩,洞悉时事,他的提议,是最切合目前江东时局而做出的。”

    正说话,桃花兴奋的捧着一对竹片跑了过来,“小姐,这对竹片适合大都督……。”

    步儿飞快的转过身,从桃花手中抢过竹片扔在冰面上,双足用力,直将竹片踏为数段才作罢,冷冷的注视着怒发冲冠的周瑜,“在步儿心中爹爹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他的智慧和才能绝不逊于大都督和孔明先生,若再让步儿听到大都督污蔑爹爹,大都督可不要怪步儿无礼。”

    说完,步儿红着脸转过身,飞快的在冰上跑了起来,冰面滑不留足,她才跑数步,便跌倒在地上,看她挣扎着爬起身,又向前跑,不过数步,又再次跌倒,如此这般,跌跌撞撞跑向泊在远处的大船。

    “公瑾,”孙权滑到周瑜身侧,眯着眼睛看鲁淑将步儿扶起,“步儿这般恼怒可真真的少见,我已细细想过,既然孔明能够做出那只木牛,江东能人异士极多,定能仿出同样的木牛,你难道不记得子敬是如何维护步儿的吗?你明明知道在他心里,步儿永远不会长大,永远是个孩子,所以永远不会有错,公瑾,于我而言,你与子敬一个是廉颇,一个是蔺相如,将相不和是大忌,还望公瑾切勿再木牛与步儿争执。”

    适才激怒之下,禁不住将心中的话尽数说了出来,本已有些后悔,待看到步儿转身跑远,不时举袖在面上轻拭,想是哭得厉害,这才省起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越加的懊悔,听孙权这般说,便点头应了,虽然有些后悔,但想到刘备与诸葛亮的奸滑,对步儿的所作所为,仍然耿耿于怀。

    “主公,大都督,”鲁淑自远处飞一般的滑到孙权身前三步远住顿住,笑容里隐含着一丝恼怒,想是在心里怪责周瑜惹恼了步儿,“步儿说累了,我已送她上船歇息,主公和大都督还有何吩咐?”

    直到晚间,周瑜都闷闷不乐,小乔几经试探,他总是缄口不语,心事重重的闷坐在一侧,小乔不敢多问,便悄悄传了吕蒙问了晨间的经过,听到步儿斥责周瑜的言辞,小乔大吃一惊,这般的话即使连主公都不敢开口,步儿竟然毫无顾忌,虽是为了维护爹爹,但总是不该。

    辗转到天明,均未想出一个好的方法可以安慰周瑜,清晨起身,却惊讶的发现周瑜已不在房中,赶到屋外,却不见周瑜的身影,吕蒙提着几只雪鸡正向外走,小乔便唤住吕蒙,才知周瑜一早便到船上去了。

    上了船才知道鲁肃与诸葛亮到营外查看曹军军情,本以为周瑜立刻便会下船,没想到他大步走进舱中,“我要见步儿,你与唤醒她。”

    等了半个时辰步儿才梳洗完毕,看她走进舱门,面上如凝了重冰,全然不似从前笑吟吟的模样,甚至连礼都未见便坐下,周瑜不以为意,“步儿,你说的话我想了****,无论我是不是庸人自扰,但我都要告诉你,诸葛亮与刘备,来日定是江东之敌。”

    “大都督也说了是来日,”步儿仍为周瑜对鲁肃的贬低而恼怒,言辞之间针锋相对,“大都督难道是神仙,已经掐指算出刘备在战后即能与主公鼎足而立?”

    “步儿,”周瑜黑眉高轩,“我知道你在恼我昨日的言辞,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讨好你,也不会像诸葛亮那般对你言听计从,我今日来此,是出于对子敬的敬重,这世间没有人是完人,我会错,子敬也会错,他太善良、太忠厚,对人全不设防,我只希望子敬今日对诸葛亮的信任,不会成为来日江东大难的由头。”

    目送着周瑜远去,步儿只觉得心头郁结难当,诸葛亮和周瑜所说的话都有道理,但他们说话的目的又各有不同,究竟自己应该相信谁呢?

    “步儿,”鲁淑大步从舱中走出,站在步儿身侧,“大都督的话我在屏风后听得清楚,步儿,你别怪大都督无情,他与爹爹一样,都是一心一意为了江东。”(!)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九章第六节烈火张天照云海(六)

    第九章第六节烈火张天照云海(六)

    过了两日,雪终是停了,虽然江面封锁了,但对岸的消息仍不断传来,也不知是刘备的细作,还是周瑜派到对岸的细作所为,诸葛亮所授的课业日渐艰难,步儿与鲁淑拼尽全力才能跟上诸葛亮授课的进程,自然心无旁鹜,许是因为周瑜觉得与一个孩儿治气颇为无聊,小乔又开始频频造访,与步儿谈论那些只有女子才感兴趣的私已话儿。

    这日雪晴,天未亮周瑜便邀了鲁肃和诸葛亮到营外探看曹军的动向,鲁肃特意带了鲁淑前往,桃花又被小乔的侍女唤去帮忙准备孙权回建业的事务,步儿一人在船上颇觉无聊,想到孙权还在营中,便独自下了船,到营中寻孙权一同到江边赏雪。

    走到大帐外,守军不知领了谁的命令,一见步儿便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待步儿走近,守军仰首望天,步儿虽觉奇怪,但仍然强忍着不悦轻声道:“我要见主公,麻烦通禀一声。”

    那守军恍若不闻,仍然双目望天,步儿恼了,提高了声音,“我要见主公……。”

    许是怕步儿的声音惊动帐内的孙权,守军终于垂下首,无奈的打量着步儿,“鲁姑娘,主公还未起身,你过些时日再来。”

    这般的奇怪,三日后孙权便要回建业,这守兵所说的话,明显就是不想让自己见孙权,步儿大怒,嘟着嘴,“那你去叫主公起来,就说我要见他。”

    初时守军面上凝满了疑惑,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待省过神来,面上便露惊诧的神情,可是看步儿蹙眉、瞪眼、嘟嘴,想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若强行将她赶走,不仅仅是拨了鲁大人的面子,这孩子连大都督都敢顶嘴,想来也不会怕自己,再者若她在这里高声喧哗,惊动了主公,看在鲁大人面上绝不会责罚她,自己定讨得一场责骂,不由左右为难。

    “反了,反了,”只听张昭的连声的怒吼,守军们偷偷出了口气,齐齐垂首行礼,步儿好奇的转过身,却见张昭满面恼怒的卷袖走了过来,许是因为愤怒,他黝黑的面庞涨得如此将要滴血一般,花白的胡须不停颤抖,待他跑到近前,伸手指着步儿,“也不知平日子敬如何教导你,一点儿礼数都不懂,这世间哪儿有臣子要见主公,却要主公起身相迎。”

    心中本就有气,听张昭张口便是斥责,禁不住冷了面孔,“那张大人觉得步儿应该如何做才对?”

    “为人臣子的,当然要……,”张昭正准备滔滔不绝,突然省起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板了面孔,冷冷道:“算了,你这样的人,老夫便是说破了嘴,你也不会明白,粗鄙无礼,粗鄙无礼!子敬那般的谦谦君子,怎会有你这样的孩儿。”

    “我如何无礼?”步儿本就不喜张昭,听他恶言相向,忍不住反唇相讥,“如大人这般说,主公最是粗鄙。”

    听步儿这般说,张昭明显愣住了,过了半晌才省过神来,浑身颤抖,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主公如何粗鄙……?”

    “每次主公要见步儿,无论步儿在做什么,都得像飞一般的出现,”步儿愤愤不平,“可是适才步儿要见主公,他还……。”

    “他还什么?”张昭本就不大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道要主公恭迎你不成?你……。”

    张昭捶胸顿足的怒斥着步儿,那些守军见张昭如此愤怒,不由心生畏惧,无人敢上前劝解,张昭足斥了步儿半盏茶的时辰,才气喘吁吁的顿住,见步儿站在一旁,心头的怒火仍然旺盛,“若我是子敬,有你这般的孩儿,我直接扔水里淹死。”

    抱着铜镜走到江边,顾不得石上有雪,步儿径直坐了下来,想到适才张昭的辱骂,委屈涌上心头,真真不明白为什么江东这些人如此的厌恶自己?当年在许昌的时候,从未有人说过自己粗鄙,可是在江东,上至孙老夫人,下至守军都讨厌自己,想到张昭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由悲从中来,伏在膝上嘤嘤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突然有人在肩上轻轻一拍,步儿惊恐的转过首,却见周瑜站在自己身后,满面的惊诧,“步儿,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周瑜见步儿悲伤的摇了摇头,回过首,又继续伏在膝上,小小的孩儿,怎会这般的悲痛?周瑜不由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前些时日的责骂而在此痛哭,不由觉得歉意,走到石旁,俯身柔声道:“步儿,这里太冷,我陪你回去如何?”

    “大都督,”听他温言软语,步儿越加的伤心,禁不住转身伏在周瑜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步儿是不是很讨厌?适才张大人说若他是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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