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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折腾,老大痛彻筋骨,但他精疲力尽,也喊不出来什么,被道士上了些特制的膏药,便昏睡过去。
道士捡起地上被踩扁的东西,提着鬼头,又出去捣鼓了半天,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海碗,里面盛着一些黏糊糊的药液,把老大唤醒,叫他服下。
老大见那药液粘稠油腻,里面还隐隐有些发绿,便想到了这是什么,本不想喝下,却也知道这是救自己性命的良药。一闭眼,咕咚咚一饮而尽。
只看得一旁的老二胃里一阵恶心翻滚,道士急向老大问道:“感觉怎么样?”
老大吧嘚吧嘚嘴儿道:“有点咸了———”
道士一个趔趄差点没摔那儿,老二扶着门框就是一阵狂吐。
方才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终于惊动了住在旁边屋的木哥太奶奶,她迈着小步探进门,刚骂了句,“两个小畜生,你们———”话却突然止住,愣愣的看着屋中的人。
看的却不是两兄弟,而是同样一脸惊讶的道士……
“翠花?!”道士喊。
“二虎?!”母亲叫。
接下来的故事,就顺理成章了———
道士本就是木家兄弟的亲生父亲,据他说,老二木学究出生没几天,他见妻子奶水少,便想到城外山上掏点野鸡蛋给妻子催奶,结果在路上却遇到了妖鬼,正被害的奄奄一息之时,幸被一个云游的老道士给救下,带回门派养伤,伤好之后却因脑袋受创而失了记忆,身体虽无大碍,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姓字名谁从何处来,无奈之下,便潜下心跟随老道士学法修道,这一晃近二十年,却也练成了降妖除鬼的法术绝学。
直至近几天,脑中逐渐记起了般般往事。便辞别了师父下山寻找妻儿,但因所记有限,只知道家的大致方向,却记不清家宅所在,正赶路时却遇到一伙山贼抬着鬼气很重的箱子,他便一路追踪,没想到竟歪打正着,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木二虎一阵唏嘘慨叹,直道苍天有眼,厚土有义。
木哥的太奶奶姚氏则是只盯着木二虎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直哭得擦眼泪的手绢再拧不出水,才做休止。
姚氏惊见丈夫,虽是吵吵闹闹,嗔怪抱怨,却也喜于一家团聚。没过两日,姚氏的气便消了大半,老大的伤势也已大好,兄弟俩虽然品行不端,但却也懂事,一连好几夜也不回家,给父母创造重温旧梦的机会。
木二虎只是学了道法却未曾出家,当然不避女色,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大别似抢亲,这一对儿分别了近二十年的夫妻,如干柴遇烈火,精龙遭猛虎,鏖战数夜,通宵的声响终于将左邻老赵家的大黄狗吓得口吐白沫,撒手狗寰;又逼得右舍的徐寡妇匆匆的嫁到了乡下,该是被连夜挠心的动静激得动了春心,实在不忍再受煎熬。
如此一个月后,姚氏便有了喜脉。
木家兄弟俩欣喜的同时,也暗暗佩服父亲的莫大威势,正在屋里小声谈论时,木二虎走了进来。兄弟俩见父亲一脸的严肃,心里就有些发虚,问过他的来意。木二虎只说了两个字———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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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提醒:人心本来空无物,心有邪念生鬼胎
第4章 社精办
啊?
兄弟俩一脸惊愕,不是都除干净了么?还有什么鬼?
木二虎也不多言,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开盖倒扣,里面滚落出两只肉呼呼的小虫子,一白一黑。
“吞下去!”木二虎递给兄弟俩。
兄弟俩看着那两只不断扭动的小胖虫儿,只感到一阵恶心,脸色顿时变了。老二见父亲脸色冰冷,知道违拗不过,抓过白虫,一口吞下。
见老大犹豫半天,木二虎等得不耐烦,一手捏住老大的鼻子,一把将黑虫扔到他嘴里。老大根本没防备,肉虫直接呛到了他气管里,惹得咳咳一阵咳嗽。
木二虎见兄弟俩总算吞下去了,淡淡道:“这次是除去你们俩的‘酒鬼烟鬼’,灵虫一个叫作‘惧烟’,一个唤作‘怕酒’,最受不得烟酒气,如果你们再抽烟喝酒,它们发作起来,轻则让你们痛入骨髓,重则嗑穿你们的胃囊肺泡,让你们魂归无处。”
木二虎说的倒真不是危言耸听,兄弟俩之后还真试过一次,却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由此之后,就再也不敢以命相试了。
兄弟俩经历了生死大难,又戒掉了烟酒,也逐渐懂得了做人的道理,倒真的转了性情,跟着父亲学法练咒,也算刻苦,又过了七八个月,竟也小有所成,能辅助父亲降妖除鬼了。
这日,姚氏九月怀胎日满,终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即是木哥的爷爷。
当大家都为家里又添了一个男丁欣喜不已的时候,木二虎却一脸严肃的接过小儿子,翻来覆去的一番细看,最后一脸失望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句:“竟然不是他?难道非要等三代之后……”他冷着脸不再言语。
随后,木二虎在一次独自除邪的途中又失去了踪迹,有人说他被恶鬼所灭,有人说他被山贼所杀,还有人说他另娶家室移居别处,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姚氏二度失夫,已没了前一次的悲伤。只是人整天冷冷的,言语少了许多,她两个儿子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但却无计可施,只能一边出外除邪赚些小钱,一边代母亲悉心照料那个最小的弟弟。
木哥的爷爷和父亲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故事,平平安安的生,平平凡凡的活,开了个小作坊养家糊口。
木哥的太奶奶姚氏倒是长寿,一直活到了一百多岁,她咽气那天,正巧木哥降世,本已糊涂了两年的老太太突然神智清明起来,大喊着要抱抱重孙子,木哥被交到她面前的时候,老太太突然也奇怪的把木哥翻来覆去的看,待看到木哥胸前有一块圆圆的红痣后,她突然大笑道:“好,好,你个老头子竟真没骗我!”她用眼睛扫了扫面前站着的,也是老态龙钟的三个儿子,一本正经道:“昨夜你们父亲给我托梦,说是这个孩子以后必须继承除邪的衣钵,让你们悉心教他降妖除鬼的道法,他日必有大用!”
老太太说完几句话,突然精神一散,眼见就不行了,弥留之际她又吃力的细声道:“你,你们父亲说,说这孩子非,非比寻常,名,名字都已经为他起好了———是———是———”
老太太眼神开始涣散,努力的想说出下面的话,却已灯枯油尽,最后只是“咳、咳”的轻咳了两声,便寿终正寝。
老太太终年过百,自是喜丧,全家人一阵忙弄,总算料理好了她的后事。
一家子人再坐下来,一起琢磨老太太的遗言。木哥的妈妈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学什么鬼画符,但作为一个晚辈也不敢提出异议,只能在一旁憋屈着。木哥的三个爷爷决定遵照母亲遗言,教孩子道术。之后便开始想这孩子的名字。
还是老二木学究脑子灵,他一拍大腿,叫道:“哎呀,老太太已经说出这孩子的名字了!”
众人一脸不解。
“母亲最后说的最后两个字是什么?”老二问道。
老大想了想道:“是———是———,木是?这名字听着有点耍 �
“墓室?还坟头呢!”老二笑骂,一收笑脸又道:“是咳、咳!可可,木可可啊!”
众人恍然大悟,可一想到以后这一个大小伙子,被人“可可、可可”的叫,一是听着太过柔媚,二是也不利于在除邪界扬名立万啊,还是老二有主意,他把可可二字上下一叠,于是乎,这倒霉的名字就此诞生……
“这就是我名字的来历,怎么样,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吧!”木哥对着咖啡桌对面的女孩子笑道。女孩子白t恤牛仔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辫,一身清凉,模样俊俏。
“你每次介绍自己,都要讲这么一大段无聊的故事?”女孩子皱着眉头问。
“当让不会,咱俩这不是相亲么,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更多的了解我!”木哥笑着说。
“了解什么?你胡编乱造的能力?还是拙劣的鬼故事?”女孩子从俏挺的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哼,你拿这逗逗小女生或许有用,想泡我?上辈子吧!”
木哥听后琢磨了半天,人家都说下辈子,她怎么还给来了个过去式,再一想就明白了,敢情人家是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一竿子支到前世去了。正想着呢,又听女孩道:
“而且我的工作呢,其中一项就是收拾你这样妖言惑众的神棍!”女孩一撇嘴,冷冷道。
“哦?你是———社精办的?”木哥奇道。
“射———”女孩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火气腾地就燃了起来,“你!!!———”她抓起面前一只小杯子,向木哥脸上一扬,顿时咖啡水雾四溅香气四散,木哥的脸都被染成褐色。
旁边一个服务生走到桌边,刚想问二位要不要加咖啡,一见此景,忙吧托盘上的大个咖啡壶藏到身后。
女孩子又瞪了木哥几眼,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咖啡厅。
木哥一边擦脸,一边自言自语:“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有一项工作不就是管缔除封建迷信的么?我问的有什么不对?”他也是听别人提过这些,却不知道这部门已经改制了近二十年,早就不这么叫了。
木哥站起身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递去一点小费,小声道:“下次再凉点儿,这次还是有点烫!”服务生嘿嘿一笑。
快到家的时候,木哥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屏幕闪动的两个字,心里顿时犯起愁来,可又不敢不接,刚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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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提醒:病患从口入,祸端自嘴出
第6章 滴血的瓶子
木哥打开家门刚走进去,就感觉不对,一团红影急速的向他冲来,他躲闪不及,被红影一把团团抱住。
“哥———你怎么才回来———”女孩子的撒娇声从木哥的怀中传出。
“娇娇,你怎么来了?”木哥推开怀中的女孩儿,“都这么大了,往我身上蹭什么!”
“再大我也是你妹!还不让抱了?!”女孩子又揉身上来要抱,再被推开。她一撅粉嘟嘟的小嘴,把头别到了一边。
“哎,对了,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木哥看着女孩俏美的小脸,奇道。
“嘿嘿,你忘了我的专业了?”女孩子把头又转了回来,自豪的说。
开锁技术与应用!木哥总算想起来了,他曾一直纳闷大学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专业,这是要培养利国利民的栋梁之才,还是要培训开门入室的江湖大盗。
“怎么,毕业了?拿我家的房门实习?”木哥气道。
“才没有,人家才大二!”女孩子嘟着嘴道,随后一脸的兴奋,大喊,“学校装修,放假三周!”
“那回你自己家去,我这又不是度假的地方!”
“你看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女孩子一脸委屈,“人家是惦记你,怕你自己呆着寂寞,才来陪你的!”
“别装!是小姨让你来的吧?”木哥问道。
“呃———哥,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识破了我妈的诡计!”女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佩服道,“我妈说让你相亲你总给搅黄,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屋里藏了什么娇!”
“现在满屋就你这么一个娇!娇娇,行了快回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儿!”木哥开始撵人。
“不行,我妈让我这一周都看着你,说不定你藏的娇出去买菜了,或者打酱油去了,再或者……”女孩子一见木哥脸色露出不耐,话锋一转道:“哥,其实啊,我知道你是不会的,连我这么漂亮的姑娘你都不动心,还有谁能入你法眼———”
“越说越不像话了啊———”木哥有些动气了。
“怎么就不像话,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女孩子还想再说,看木哥的脸更是难看,她收住话头,又嘿嘿笑道:“不过也是的,哥,我妈给你介绍的,真都不行么?还是你心里一直还记挂着她?”
木哥的脸色变了变,说道:“苏娇娇!快回家去,你再多说一句———”
苏娇娇没等木哥的话说完,嘿笑一声,蹦跳着跑进卧室,之后又蹦跳着出来,手里已多了一张纸,她在木哥把纸晃得哗哗直响:“哥!别罗嗦了!你看,有生意来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别动我的东西———”木哥接过纸,扫了一眼。
“别磨蹭啦,快点收拾,我们出发!”苏娇娇也不理会木哥的抱怨,急急嚷着。
“我们?干什么去?”
“去做生意啊!雇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哥~~~你从来就不让我跟着,就带我去一次吧,也让我长长见识!”苏娇娇撒娇的乞求,转而脸色一变,开始阴险的笑,“否则,我就告诉我妈,说你还在干这一行———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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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见的地点是苏娇娇定下来的,是一个咖啡厅,木哥带着雀跃不止的苏娇娇到了这里的时候,雇主已经等了十多分钟,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头发剃去一半儿,个子不高,浑身精瘦。
他一见木哥向自己走来,便一脸笑意的迎上,木哥本伸出手去握,却见小伙子摆摆手笑道:“干咱这一行的,不兴这个,木大师,久仰了!”说罢双手抱拳,鞠躬施礼。
木哥一愣,和苏娇娇双双坐下,问道:“兄弟,你是干哪一行的?”
小伙子一仰头,向空中作了一个揖,严肃道:“上跪关二爷,下拜帮老大———兄弟是混社团的!”
木哥心中一乐,这哥们儿是《古惑仔》看多了,可人家也没像他这样又作揖又抱拳的,难道帮会也倡导复古风,学旧礼了?他看了小伙子一眼,说道:“说吧,需要办什么事。”
小伙子先是问了服务员有没有酒,在遭到一阵白眼后,只好叫了三杯咖啡,他东瞅西望见身边再没别人,便探过身小声说道:“兄弟、兄弟见鬼了———”
小伙子叫刚子,整日无所事事在外闲逛,后结识了一帮社会游散的小兄弟,在外面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倒不是什么真正的黑社会,那些人中间有个叫瓶子的人,和刚子最为要好,两个人年纪相仿,兴趣相同,在一起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瓶子外号的由来却也名至实归———
他在外闯荡时,就喜欢学电影中古惑仔的好勇斗狠,可真的让他拿刀往别人身上扎,他却下不去手,只好充分解读那句话———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每次和别人对阵时,他便拿出大背包里的空啤酒瓶,猛猛的往自己脑袋上一砸,啐口血叫骂:“来呀,看他妈谁比谁狠!”之后当然挨了不少揍。
上周,刚子和瓶子感到混也混不起来,打杀又下不去手,心中哀怨,就结伴跑去一个小歌厅喝酒浇愁,酒过了三巡,歌唱了数首,哥俩相对无言,心中却默默流泪。刚子又点了一首《大哥》,刚唱到“我不做大哥好多年———”,门外就冲进来十多个人,个个膀大腰圆面目狰狞,一问才知道是一个坐了几年牢的**大哥,刚被放出来,手下正给他洗尘,那句该死的歌词正触动了他的痛处。
面对着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