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来了个当红的姑娘那才是他关心的。不过这样确是很好!作为依附于沈家的奴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希望沈朗走正道,沈家越兴旺越好。
沈家的田地都在县城外面,离着比较远。一行五人都骑了马,小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地头上。这一片土地大约有二千多亩,名叫五里屯。是沈家众多田地中最大最好的一块。
地旁搭着一些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那是沈家的佃户住的。其中有一家青砖瓦房,是唯一一间还算看得过去的。那是沈家打理田地的管事住的,也都是沈家的家生奴才。得知沈朗大驾光临,已经急忙赶来了。这人身材微胖,大约三十岁左右,长的白白净净的,也是赐名姓沈。
沈朗待他行过礼后。开口道:“去找个精通庄稼活的人过来,本公子有用。”“是——”沈管事连忙恭恭敬敬的道。同时心中暗中纳闷,少爷今个是怎么了,以往从来不到这里来的,今天不仅突然来了,还要找这些泥腿子干什么!而且这些泥腿子看见少爷来了,都像是耗子似的躲起来了。还不太容易找呢!不过这些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不敢说。沈管事去了好一会,才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佃户来了。
这个老佃户身材还算高大,不过面容苍老,一双手更是粗糙得像是开裂的松树皮。身上的棉袍处处都是小洞,整个身子已经被沉重的生活和劳作压得弯了下去。
显然这个老佃户已经知道躲不过去了,一见到沈朗,已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的见过沈大少——”
同时心中惴惴不安,都说这位小爷蛮横不讲理,今天被他逮了个正着,看来是要惨了!
“使不得,使不得——老人家快快请起!”沈朗赶紧扶起了老佃户,同时心中暗暗咒骂。万恶的封建社会,让岁数这么大的老人家给我行礼。
老佃户这才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偷眼看了看沈朗,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不是都管他叫小霸王吗!说是如何如何的不讲理,可现在一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啊。
“老人家,陪我下田走走吧——”
“好好——”老佃户连忙应道。沈朗在他们的陪同下下了田,仔细的看着。情形看上去很是不妙,麦苗只有一寸来高,连正常的一半都不到。田地中的许多地方都已经开裂,虽然田地中隔着不远就有一些水井,不过差不多都已经干涸了。
“少爷,这贼老天老是不下雨,所以这麦苗长的差了些。”陪同的管事赶忙解释道。
沈朗点了点头,这是他知道的。因为从明朝中叶到现在为止,就是气象史上赫赫有名的“小冰河时期”。南方大涝,北方大旱。属于十足的天灾!而现在正是“小冰河时期”中灾情最为严重的。田里的麦苗长不好也就不奇怪了。
沈朗又与老佃户聊了起来,仔细的了解每亩的收成,平时的日常管理。种些什么庄稼等等。老佃户开始还有些畏惧,后来看见沈朗笑眯眯的,说话也是和颜悦色。这才慢慢地放开了。
“回禀少爷,咱们这地里一年二熟。一茬谷子(中国的南方北方对于谷子的特指各有不同。南方指水稻,北方指小米。)一茬麦子。若是风调雨顺的话一年可以产粮15石左右(约等于300市斤)。这是第一等的好地,若是第二,第三等的,还要少一些。”
老佃户又看了看到处已经龟裂的土地。叹了口气道:“可若是像这样的灾年,估计能有一小半都够呛!”
沈朗皱了皱眉,与后世轻轻松松上千斤的亩产相比。这点产量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嗯,这方面可以做做文章,以后自己的发展可是离不开粮食的。
看完了土地,沈朗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到了老佃户的家里,看看他的生活情况。老佃户住的也是一间茅草屋,家里还有几个孙儿辈。也都是长的面黄肌瘦,头大身体小。
而锅里煮的饭食更是惨不忍睹!一大锅水里飘的只是些野菜。拿把勺子舀了舀,勉强在锅底找到了一些米粒。
“少爷,这还算是好的,老爷体谅咱们。只收五成的租子,再交了朝廷的那些赋税。多少还能剩下些粮食,其他几家老爷的佃户们连这都吃不到呢!”老佃户见状连忙道。
沈朗的心情有些沉重,老佃户说的没错,沈家对于这些佃户算是宽厚的,时至明末,地主们对于佃户,一般都要收取田里六成的收成。心狠一些的收七成的都有!而沈家只取五成。
“马上要过年了,传令下去,每家佃户,发米一斗(约20市斤),肉五斤。”沈朗对着沈大他们道。一听见发米发肉。躲在墙角的孩子眼里都冒出了光。
“少爷,咱家名下有五百多家佃户。这笔开支可不小啊,老爷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同意……”沈大委婉的提醒道。
“我爹应该会同意的。即使不同意,我还有私房钱呢!”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饱草。沈朗这么做有二个目的,第一确实是看见这些佃户的生活太苦了。第二,很快他就会对土地有一系列的动作,所以他需要笼络人心,为以后的事情打下基础。
当然,即使他不发米发肉,要这些佃户干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被迫的和自愿的,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一开始那个老佃户还傻愣愣的站着,这是少爷说的吗?还是我听错了!
“老田头,还不谢谢少爷,少爷菩萨心肠。体恤你们呢——”沈管事瞪了他一眼。
“扑通”一声,那个老佃户已经跪了下去。眼里涌出了泪花:“小的代土里刨食的各家各户谢过少爷!少爷高候万代。长命百岁……”
“起来吧——”沈朗亲自搀扶起了老佃户。
“米和肉5天内送到,有问题吗——”沈朗看向了沈大他们。
“少爷放心吧,咱一准把这事办的妥妥帖帖的——”沈大他们回答的很响亮。做这样的事情才舒服啊!
听见米和肉5天内送到,侍立在一旁的管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沈朗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的那份犒赏加倍。不过这些苦人家的一定要足额发放。不得贪墨一两半钱!如果你敢动什么手脚,被我知道了,哼哼——”
“是是是——”沈管事吓得一激灵,忙不迭的点头道。
本来有这种难得的机会,他是准备好好捞一笔的,可现在发现沈朗洞察秋毫,却是再也不敢下手了。他可是沈家的家奴,真要是敢那么干,就是被沈朗活活打死也无处诉苦去!
“别在意这一点小利,这样的钱拿着是要短寿的。要用心思在正途上!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有你想不到的好处——”沈朗给了他一记警钟又丢下了一个甜枣,恩威并施,自古是治人的不二法门。
“是是是——”沈管事连声答道。
少爷看来真的变了。而且这为人处事,哪里像一个只有17岁的少年人啊——这样的话老爷说出来还差不多!
其实他哪里知道,后世的沈朗,可不光是精通历史。心理学,管理学……都是拿手好戏。或许有人会问了,一个大学老师,学管理学干什么?呵呵,一大群学生,不也是需要管理的吗。而且沈朗信奉这句话——艺多不压身!离开了五里屯,沈朗又去其他的几处田地看了看,情况都差不多。米和肉的犒赏当然是一视同仁的,当沈朗对佃户们宣布了这个消息后,众多佃户都是感恩戴德。甚至还有许多人都激动的留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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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父子谈话
回到家里之后,沈朗和沈崇文说了这事。
“很好,很好。”沈崇文听了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朗儿,你长大了。知道体谅民间的疾苦了!很好,很好!”
虽然这些花销下去感觉有些肉痛,可是与沈朗的上进相比,那就是微不足道了。
“不过为父还有一个要求——”沈崇文笑眯眯的道:“以后再要做这样的事,要先知会为父一声。切不可先斩后奏了!”
“孩儿知道了,此事是稍稍孟浪了些。不过看见那些佃户过的实在太苦。您又不在身边,这才先做了主——”沈朗脸微微一红道。
“朗儿,为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放心,为父也是读圣贤书的人,不是那种掉进钱眼里的土财主——”沈崇文十分欣慰的道。
“多谢父亲大人体谅——”父子俩又说了一会话,沈朗拜别父亲,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公子回来啦,奴婢给您泡茶去——”
腊梅和海棠看见沈朗回来了,连忙施礼道。这些天关于沈朗奇异变化的事已经在沈府悄悄传开了。而作为服侍沈朗的贴身人,沈朗发生的变化她们是最清楚的。所以二个小丫鬟看见沈朗也不怎么害怕了。
喝着奉上的香茶,沈朗让她们退了下去。脑中回放着今天实地看到的一切,开始思索起治理的办法。很明显,当务之急是先要解决水源问题,后世在论坛上,众多网友都对这个问题有许多很好的建议,沈朗博采众长,很快就找到了切实可行的办法。
那就是每二十亩地开挖一口手压机井。配备上提水用的手压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出水。现在的田地中也有许多水井,不过那些井都很浅,深度只有五六米。在正常的年份是可用的,遇到这小冰河时期就不行了。而沈朗要挖的是后世常用的深水井,也就是俗称的洋井,可以深达十几米。
这手压机井沈朗可是记忆犹新,他小时候在农村老家中就有一口,按住手压机的铁把,一压一压的,水就源源不断地出来,取水十分方便。在田地中挖上一些这样的深井,就能满足田地的用水需求了。
如果有一些田地的地下水较深,连深达十几米的手压机井还不能从地下取水的话,沈朗也有对策。那就是开挖深达二、三十米的深水井。然后配合改进型的龙骨水车,利用畜力将深处的水引上来。
此时大明朝的龙骨水车,约可提水到3-5米的高处。而沈朗知道一种改进型的龙骨水车。再配合上畜力,可将深达二、三十米的井水汲引上来。这样足以满足所有干涸田地的需求。
当然,后世还有些深达百米的机井,现在就不用想了,那种机井,就是在后世,也是用大功率的水泵将水抽上来的。不过有了这两种深水井,已经足以满足需求了。
而对于地下水的充沛程度,沈朗是不担心的。虽然小冰河时期地表缺水,到处赤地千里。不过地下水受此影响很小,水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而且与后世相比,不需要提供恐怖的工业用水,只是单纯的农业灌溉,估计用上几百年都没有问题。而且没有经过后世大规模的工业用水,这地下水是再纯净不过了。是极好的水源……
第二天,沈朗便开始着手准备。拿着昨晚画好的水车图纸和手压机图纸。在府中找了个木匠,沈府家大业大,花匠,木匠什么的都不缺。所以做水车和手压机都不用出门。两天后,水车和手压机都做好了。
水车外观细长优美,杉木制作的车身,叶片则使用较硬韧,耐腐蚀的槐树木,质量非常好,可以使用好多年。手压机则是用一根深达十几米长的管子,把一头砸成尖,管子的四壁钻成许多眼,顶部垫上木方子,砸进地里或井里的水层。管子上头接着一个唧筒,按动手柄时,水便可以提汲上来,实际上是运用了负压吸水的原理。
制作手压机时,其它部分还好,就是唧筒上起密封作用的橡皮圈比较麻烦,只好用牛皮或是一些厚布取代。等到水车和手压机都运到沈府时,又是引起了一片议论声。
前些天就传论着沈朗下田头查看的事,没想到今天又运来了水车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手压机。难道少爷真的对农田之事感兴趣了?不说众多奴仆议论纷纷,看到水车和手压机运到了,到了晚上沈朗与父亲谈起了这个话题。沈崇文还不知道沈朗已经把水车和手压机都做好了,沈朗只是提了个开头,就引起了沈崇文的极大兴趣。显然田地中严重缺水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是天灾,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不愿在家人面前谈及罢了。
在听到沈朗朗朗而谈后,沈崇文的眼睛亮了。迫不及待的问道:“朗儿,你方才说挖井引用地下水,可行吗?据为父所知,那些田地旁也有一些水井,不过大多干涸了,不堪使用啊?”
“父亲大人,我这井可不比原先那些井。我这井最少要深达五、六丈,甚至六、七丈之多,如此深的井,绝对会出水的。而且水质纯净,十分适合田间灌溉!”沈朗微微一笑道。
“哦,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是太好了——”沈崇文兴奋的道。
不过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朗儿,如果能出水的话,那么深的井,这水怕是不容易引出吧!”
“父亲大人无需担心,孩儿早已筹划妥当——”说着沈朗将早已设计好的手压机说了一遍。这其中涉及到了负压吸水的原理,虽然在明朝来说属于绝对的奇思妙想。不过对于沈朗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妙!妙!妙!”沈崇文显然也在这个问题上动过不少心思,现在沈朗提出来之后,仔细一琢磨。已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可接下来沈朗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父亲大人,这田间情形不是千篇一律的。有些地方的地下水水位会很低,就是六、七丈深还不能出水。所以孩儿又打制了一台经过改进的龙骨水车,来解决这个问题!”说着沈朗又把新型水车说了一遍,重点阐述新型水车在吸取深水方面的强大功能。
“很好!很好!朗儿你现在越来越令为父感到欣慰了——”沈崇文看着沈朗放声大笑。
自家的孩儿终于成器了,为人父母的能不欢喜吗!不过兴奋过后,沈崇文却是有些疑惑的道:“朗儿,你是怎么懂得这些的——”毕竟是自家的孩子,以前有多少斤两还是清楚的。
对于这样的疑问沈朗早有准备。微笑着道:“父亲大人给孩儿准备了那么多的书籍,孩儿从书中看到的,然后自己又琢磨了一番,就想出了这些法子。”
“好好好——”沈崇文朗声大笑道:“真要是这些法子可行的话,你为咱家立了一大功了。而且你以前看见书就头疼,现在却是能从书中学到本领,真是令为父开怀啊!”
沈朗微微一笑道:“父亲大人过奖了。这也是您教导有方啊——”沈朗适时的捧了沈崇文一句,一时间是父子两人皆大欢喜。
第二天,沈朗带着沈大他们和新式水车,来到了五里屯。与前几天大不相同的是,这回沈朗他们刚一出现,“哗啦”一下,所有得到消息的佃户都是争先恐后的围了上来。包括上次那个老佃户,看见沈朗来了,都是纷纷朝他下拜:“多谢少爷啊——”
“谢谢沈少爷啊,有了那些米和肉,日子好过多了啊——”一时间,感谢之声如潮。沈管事也已经来了,看着这个情形也有些感慨:“少爷,那些米和肉前天就已经发到每家每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