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手粗脚的半点不成事。”她嘟了下嘴,可爱而俏皮的侧了下脸,“要不,姐姐把她们给我两个用,我可是一直羡慕姐姐这几个丫头得用呢。”
“八妹妹这样说,桔梗玉竹几个丫头怕是要伤心呢。”感受着身侧春兰几个瞬间的僵硬,柳玉研不动声色的使个眼神安慰着她们,面上笑容不变,眼角余光微扫便瞟到随在柳月研身后的桔梗玉华几个丫头都是脸色微变,眸光微闪她笑笑,半真半假的抬眸看向柳月研道,“八妹妹又和我开玩笑,你怎么会舍得这几个丫头?不过呀,说真的,就是八妹妹舍得,我可是舍不得这几个丫头的。她们呀,这么多年跟着我下来,我用习惯了,换了别人还真的不顺手。”
“五姐姐你别理她,她就是爱开玩笑。”
随后两步赶上来的柳七姑娘瞪了自家妹妹一眼,“都多大了呀,还和个孩子似的。”
“人家和五姐姐开玩笑嘛。”拉了自家姐姐的手撒娇的晃两下,柳月研笑的眉眼弯弯,配了身上大红的衣裙愈发火一般的耀眼俏丽,活泼而灵动。倚在自家姐姐手臂上朝着柳玉研绊个鬼脸,“五姐姐最大方,一定不会生我气的,是不是呀五姐姐?”
“八妹妹说错了,我可没那么大方,有些玩笑呀,我真的会认真的。”
“……五姐姐又和我玩笑。”
眼看着前头通往四房的路口到了,柳清研拉了自家妹妹福了福身,“我和八妹妹不打扰姐姐,姐姐有空去我们院子里玩,哪日落了雪,咱们邀约了四姐姐六姐姐她们一起去后头的亭子里煮茶赏梅花。”
“好呀,我等着。”
柳玉研笑着点点头,待得她们姐妹走远,柳玉研方携了丫头回自个的院子。
屋子里地龙烧的极暖,小丫头挑起了帘子,解了自家的大氅交给春兰,就着暖炉烤暖了手,秋月已经捧了滚烫的茶,“姑娘,赶紧用些热茶怯怯寒。”茶是用红枣泡的,冬天喝了对胃极好,才呷了一口便觉得一股暖意袭上全身,暖洋洋的似是置身于秋日的午后!舒服的咪了下眼,又连啜了几小口,直至小半碗茶喝罢,柳玉研才觉得身上的寒气全都消了,丝毫没有形象的伸个懒腰她看向几个丫头,“派个人去看看夫人那边忙的如何,咱们一会过去,中午便在那里用饭。”
“是,姑娘。”
……
碧影阁。
柳八姑娘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气死我了,你看看她那个样,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嫁了个看病的罢了,就是四姐姐人家进门后还是个从五品官太太呢,难怪嫁不了好的,就凭她那样?我呸。”
“得了,你给我小声点,看你那样,没出息。”眸光盈盈的自窗外的几株腊梅上收回来,柳清研皱了下眉,低声喝斥着自家妹妹,“都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就是在自家屋子里说话也给我注意点分寸,不知道隔墙有耳么?”眼角却是扫过外头的那些个丫头,谁知道哪个便是别人的眼线,若只是抱怨劳骚也罢了,哪日说些私密不小心被听到便是大事!
“她们谁敢,我打断她们的腿!”
柳眉竖起,眉眼含了几分煞气,柳月研哪里还有外头的娇憨甜美?
“还有你对丫头,以后给我收敛着点。她们是丫头随你处置是不错,可你不过是个女儿家,手段太出格传出去你就不用做人了。”柳清研轻盈的眸光里带着几分责备,自家这个妹妹真的被宠坏了,仗着娘亲宠爱养的极是骄纵,外表看着天真可爱,可实际里却是跋扈的很,稍一不如意便是打打骂骂的,在家里也就罢了,可这样的性子嫁出去会吃大亏的,吃亏且不提,这样的性子万一惹出事,会牵累很多人的,这么一想柳清研面色便又凝重几分,“你若是再不收敛自己的性子,我会和娘亲说,让她寻个教养嬷嬷来教你。”
“姐,我不要那些臭嬷嬷。”
柳清研挑了下眉,“那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好啦好啦,人家改就是。”
嘟了嘴,一脸的委屈样,就差眼泪没掉下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
每回说她都是这样的情景,一哭一掉泪,母亲那里便什么都过去了。
她们今年也十三岁了,马上都是议亲的人了,这性子若是再不改……抬手揉了揉眉头,柳清研这回却不准备放过她,只紧跟着道,“你最好给我记下,再不收敛性子我刚才的话可是真的要算数的。”
“知道啦知道啦,坏姐姐,讨厌你。”
看着蹦跳出去的柳月研,柳清研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小丫头捧了茶,“七姑娘,您的茶。”
“放那吧。”
焉焉的应了一声,柳清研挥手让丫头退下去,心思却是慢慢转了起来。
议亲,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呢?
是像三姐夫那样的风流才子,还是和四姐姐那般的武将军?
至于周府那般……周贺远人再好,可她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白身呢。
所以,柳清研是从不曾考虑的!
腊月十六,周府的人送来了年节礼,里头有单独给柳玉研的一个盒子。
柳二夫人大手一挥,让丫头直接给送了过来。
金漆木雕人物花鸟纹八宝匣放在桌子上有一会了,柳玉研歪在榻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双眸里一团漆黑,倒映出那二尺见方的金漆木雕匣子,半响后,她咬了咬唇,双手紧紧的拢住了双膝——
屋子里暖意融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贺远送来的礼物她应该是开心的。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有股子冷意自心头窜起。
成亲,和周贺远?
不知不觉的手里帕子便拧成了麻花,随着年节一天天接近。
明年八月也好像就在眼前。
柳玉研觉得自己心头发慌,她不想成亲!
屋子里帘子掀起,秋风一溜烟的走进来,带着一股子的寒气,耳垂冻的都是通红,可爱的不得了,在炭盆边烤暖了双手,去了身上的寒气她看向一侧正坐在外间屋矮榻上的春兰几个,“你们怎的都在外头了,姑娘身边没有服侍的怎么成?”
“嘘,小声点,别吵到姑娘。”
春兰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衣角,朝着里头做个收声的手势,眉眼里却充满担忧。
姑娘收到末来姑爷的礼物没一会便把她们都赶了出来。
这婚事已成事实,若姑娘心里再存着点什么,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两盏茶功夫,里头终于传出柳玉研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指了桌上的匣子柳玉研淡淡的吩咐,“春兰,你帮我把它收起来。”
“……是,姑娘。”
姑娘竟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的春兰屈膝垂眸,小心的抱了匣子自去放好。
晚上柳玉研只用了小半碗碧梗米粥,没等几个小丫头再劝便落了筷,“余下的你们几个用了吧,天冷也不用折腾,便在这里用吧。”几女欲再劝,柳玉研已经起身进了内室,只余下身后几女面面相觑中布满担忧的目光!
腊月十八晚上,一场大雪扬扬洒洒的落下来。十九日早上睁眼起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外头的雪已经没膝,一夜之间整个世间成了银装素裹,此刻雪还没有停,纷纷扬扬的从天下飘落下来,以着各样的姿式飘飘洒洒的落在树梢,房檐以及地面每一处,站在窗前往外看满目的白里柳玉研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外头有小丫头清脆的笑声,柳玉研收回思绪,眸光微闪便看到几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嘻笑着玩闹,一个个的雪球飞来飞去,偶尔有被打中的小丫头一声尖叫,而后便朝着对方扑过去,一连串的笑声似银铃般响起来,听的柳玉研的心情不禁也跟着轻松几分,正望着,便看到外头有嬷嬷板了脸,“都在做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做事去,若吵醒了姑娘仔细我剥了你们的皮。”
“嬷嬷,无碍的,让她们玩吧,等到中午雪停了再扫。”
“是,姑娘。”嬷嬷屈膝应个是,又笑着骂道,“还不赶紧谢过姑娘?”
“多谢姑娘。”
几个小丫头唧唧喳喳谢了,先头开始还有几分拘束,终究是十余岁的小女孩,又晓得平日里柳玉研的性子,说了让她们玩那自然就是算的,没一会便放开了手脚,再次嬉笑着闹成了一团。
帘子掀起来,四大丫头走进来,“姑娘,奴婢服侍您梳洗。”
春兰捧了银盆,秋风绞了帕子,春江扶了她在锦凳上坐了,秋月则帮了柳月研整理衣衫挽发,最后选了根梅花钗插在发上,耳上戴了心型的珍珠耳坠,一番忙碌几个丫头却是手脚利落干净,不见半点的忙乱,待得一番收拾好,秋风扶了自家姑娘站起身,秋月则捧了一个白瓷雕花小瓶,里头几株才剪好的新鲜月季和水芙蓉还有腊梅,秋月笑着凑到柳玉研跟前,“姑娘您看这花儿,可新鲜着呢,姑娘要不选一朵戴了?”
“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哦了声,秋月嘟了嘟嘴屈膝退了下去。
用了早膳,又耽搁了一会,柳玉研看了看外头的时辰,想了想这会柳二夫人那边应该忙的差不多了,便起身道,“走吧,咱们看看娘亲去。”
月影堂。
看着最后一个嬷嬷退下去,柳二夫人呷了口茶看了看外头的天,这雪竟然还没有停,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辰,收回目光她看向身侧帮她续茶的嬷嬷,“现在外头什么时辰?”
“回夫人话,巳时一刻。”
“差不多姑娘该过了呢,你去外头迎迎看,若是没来的话便让她别过来了。这又是雪又是风的,走这一遭着了凉可不好。”柳二夫人才交待着,门外已经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姑娘您小心脚下,台阶滑。”另有个小丫头跟着道,“姑娘您赶紧进来,烤烤火怯怯寒……”
“玉儿,赶紧进来,外头冷。”
帘子掀起来,柳玉研已经笑着福下身子,“女儿见过娘亲。”
“快点做到我这里来,来人呐,给姑娘上茶。”柳二夫人眉眼里的那丝倦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眼里只有她宝贝女儿呀,伸手拉了自家姑娘坐在身边,把自个的暖炉一把塞到柳玉研的怀里,又笑着嗔怪,“赶紧暖暖,天儿这么冷你还过来,娘亲知道你孝顺,可也不能不顾自个的身子。”帮着柳玉研又是抻衣裳又是拉衣领的,最后又握了柳玉研的手放在怀里捂着,“瞧瞧这小手冷的,下回可不许这般了。”
“是,娘亲,女儿遵命。”
瞅着怀里女儿娇俏的小脸,柳二夫人眉眼弯了起来。
没一会屋子里便传出母女两人的笑。外头滴水成冰,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
因为下雪,柳玉研下午便没出门。
晚饭只是和柳二夫人说了声,便在自个的院子里用。
院子里的雪中午就停下,丫头婆子们把雪清扫干净,唯余屋檐或是树杈上有一些落雪,风一吹落雪飘下来飒飒的响,便又有小丫头婆子的赶紧去清扫,因着有雪的缘故,天色都黑的晚一些,风把满院灯笼吹的左右摇晃,以往在家时落雪的晚上娘亲都会和她煮茶品茶,又会帮着她收集雪水藏在树上,以待来年煮茶用。
便是她成亲之后每年夏天都会收到娘亲派人送来的雪水供她泡茶。
钱楚明最爱喝的就是她用雪水泡的茶。
可如今却……
手捂在胸口,钝钝的痛……物是人非……
半响后,柳玉研缓缓的自院外收回目光,扭头吩咐一侧的丫头,“去看看涵哥儿用饭了没有,要是没用的话让他过来一起用。”想了下又扭头看向秋风,“你去言哥儿那里走一遭,看看他可要一起过来。”
没一会秋风带着一脸欢喜的言哥儿走了进来,“姐姐姐姐,我要吃糖醋鱼。”
“好好好,吃糖醋鱼。”
帮着言哥儿解了身上的披风,又拉了他的手在炭盆边烤暖,把他按在椅子上,柳玉研瞪了眼一脸笑嘻嘻由着她忙来忙去的言哥儿,“你是不是又把身后的嬷嬷小厮甩了自个一路跑过来的?”
“哪有,她们都在外头侯着呢。”
谁知他的话没说完,一侧秋风已经连连的点头,“嗯嗯嗯,就是这样的,姑娘您没看到,奴婢才一说完话,咱们公子丢了笔往外就跑,奴婢几个在后头怎么喊都喊不住,公子刚刚在外头跑的那叫一个快呀。”
“你,坏秋风你不许多嘴。”
小家伙脸憋的通红,有种撒谎被人拆穿的羞恼,怒瞪秋风。
秋风却躲在柳玉研身后朝着他绊个鬼脸……
言哥儿气的直跺脚,又要伸手去打秋风,被柳玉研伸手给按在椅子上,“好了好了,不许再闹。”捧了热茶给他喝,又板了脸道,“以后再敢随意撒谎看我怎么罚你,夫子好的不学偏这些学的溜。那些丫头婆子小厮本就是服侍你的,怕你人小出什么事,你这样一心只把她们避开,你是随了自个的心意了,可外头天这么晚,又有雪路上又冷又滑的,万一遇到什么差子岂不知道娘亲会很伤心么?”
“姐姐姐姐,我再不敢了啦,你别告诉娘亲啊。”
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一记,看着他一脸委屈撒娇的样子,心头暖暖的。本想答应他的,看着他软软的眼神忽的升起几分逗趣的心思,“这可不成,难不成你撒谎,还要我随着你一起和娘亲撒谎么?”
“姐,姐姐,好姐姐,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应,你就帮我瞒了娘亲嘛。”
柳二夫人虽然极是宠爱自己的一双儿女,但却从不溺爱。
特别是对于言哥儿的学业,绝不会有半点的松懈。
若知晓他撒谎,定会是一通好罚。
“真的以后我说什么都答应?”
“真的真的。”
“那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哦,不然姐姐可要笑你的。”
“我是男子汉,一定会说话算数的。”
小小的身板站的笔直,眸子里满是认真,一脸的小大人样。
也不知道他和谁说的,就没差拍胸捕保证了。
柳玉研忍不住抿唇笑起来,“好好好,我们言哥儿是小男子汉,说话肯定算数。”
“男子汉就男子汉,有什么小的嘛。”小家伙却嘟了嘴不满的抱怨着,伸了手把一块梅花糕丢到了嘴里,扭头就看到门口随着小丫头进来的涵哥儿,有些别扭的扭了下头,“姐,他怎么来了。”
嗯?柳玉研抬头就看到门口正解披风的涵哥儿,不禁眉眼弯起来,正想出声呢,耳边就听到言哥儿的话,不禁伸手在他脑门轻轻弹了一记,“什么你啊他的,那是你涵哥儿,是你哥哥。”
“明明和我一样大,我才不叫。”
言哥儿嘟着嘴掉转了头,满脸的别扭,还悄悄的瞪了眼涵哥儿。
都是这个家伙,现在姐姐疼他都比疼自己要多。
明明是他的姐姐,可姐姐一看到他就笑的那样开心,他才是姐姐的亲弟弟嘛。
“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的?”
“姐。”
一侧涵哥儿站在那里有些拘束的挪了挪脚,悄悄的抬眼看一眼柳玉研,最后朝着言哥儿轻轻一笑,“四弟。”言哥儿欲不理却被柳玉研一眼瞟过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哼哼一声,“三哥。”
“好了好了,都坐过来,春江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没一会春江去而复返,“姑娘,这就摆饭么?”
待穝柳玉研的点头,春江便再次转身出去,摆好后回来请姐弟三人入坐,偏厅桌子上摆的饭菜都是两小爱吃的,终究是小孩子,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