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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回答很清楚:公事公办!欠债还债、欠命还命,绝不冤枉她,但也绝不放过她。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赵嬷嬷变了极忙,一天到晚的不在漱芳斋里呆着,总是往顺贞门跑,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的差,脾气自然也是大了。而乐殊与温恪也一直保持着平稳清静的舒适生活,闲来没事时,乐殊就和三个小公主在漱芳斋里说笑话闲聊,教她们说洋文,学一些简单的几何算术。这些东西公主们是见识不到的,虽然她们也有师傅来教识字读书,但是与皇子们严谨的教学毕竟不同,而自己到了以后老康居然把那个师傅撤走了,这摆明了就是让自己教几位公主念书嘛。
正经念书的事,那几个嬷嬷是不敢管的,更何况其中最厉害的赵嬷嬷居然在乐殊进宫的第五天惹上了大官司。
她为了让兄弟们过得好些,经常从温恪手里克扣些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出宫去,大部分变卖了,可也有一些首饰让她的兄弟媳妇是留在了手里,于是在查抄她兄弟家里便查抄出了宫中禁物。她那两个脓包兄弟没上刑就直接招了,而这事既然扯到了宫禁,自然就是扔到了刑部。刑部一瞧这事扯到了六公主的乳嬷,自然是奏到了内务府。而内务府的消息向来是最封锁不住的,没几天就吵嚷得宫里无人不知。因为后宫无主,所以凡事都是德妃和宜妃商量着办的,出了这样的事二人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便带了赵嬷嬷来问话。虽然她百般狡赖,可却人证物证俱全,不由得她不承认。最后,以盗窃宫禁之物的罪名,将她廷杖八十后扔到了辛者库。
辛者库那种地方,乐殊没有去过,但是清宫里剧演得极多,那种地方是最势利最残忍的地儿,扔到那边去的罪人怕是没几个活得长的,更不要说一个被打了八十大板的老奴才,不出三天就死了,她死了她的兄弟们越是没了章法,也没几天就被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了。
所有的事情,温恪和乐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程更是与二人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漱芳斋和重华宫的下人们却好象是都清楚了。负责管教悫靖和敦恪的两个嬷嬷,一个以有病为由要回家养老、一个则是干脆施了苦肉计,自己摔断了自己的腿,双双打包出宫去了。
也于是的,在乐殊住进漱芳斋的十五天后,漱芳斋和重华宫的主权,真正落到了——敦恪、悫靖和温恪三位公主的手里。
现代科学分析过,说女人天性就有当母亲的潜意识,所以总是不自觉的会保护那些弱小的生命载体。但是这一条,在三百年后的现代,乐殊没有真正实施过。事实上封闭的集体生活里除了同学之外没有太多的弱者存在,而无父无母的乐殊从来都是‘弱者’!于是,她没有帮过别人,但却懂得如何让一个‘弱者’不再让人‘歧视’下去。
争取回所有的主权后,乐权负责让漱芳斋和重华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重新进行了调配,而调配的主要依据是三位公主的口供,平常哪个做事牢靠,平常哪个家伙和乳嬷一起欺负过她们,而又有谁在暗里地帮过她们。亲厚的,乐殊一律让她们到内堂伺侯,暗地里使过绊子下过黑手的则扔到了下屋里负责在各宫都有的小厨房里烧水洗浆打扫之类又脏又累的活计。没几天下来,这帮子家伙都是让乐殊修理得整整齐齐了。而三个小公主也终于是过上了自己如意的生活,只是乐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保护她们的行为虽然顺应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却也暴露了自己其实很‘聪明’的手腕!
'33'跳绳记
跳绳记
刚开始的时候,乐殊有些弄不太明白老康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进宫来和她的女儿作伴,可后来却慢慢发现,这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还有别的很多很多的东西。譬如说:进宫半个月,自己连半个阿哥的影子都没有遇见过。
这个事情不能说是不奇怪的,因为之前自己也在宫里呆过一阵子,虽然不能说是天天碰到一堆,但天天都到一两个是极正常的。而现在呢?半个也不见,不知道老康在打什么算盘。
当然,也不能完全以阴谋来处理这个‘圣明’的皇帝,他那天和自己在东暖阁说的话,乐殊一直都记得。
“朕的三个女儿,你都见过的吧?她们年纪都渐渐长大了,敦恪和你同岁,但却远不及你。朕不是说她不孝顺、不懂诗词歌赋、不漂亮等等。朕是说……”想说什么,他没说出来,但照乐殊如今看来,老康的这三个女儿确实是有问题的。之前的那些女儿乐殊没瞧见过,可这三个女儿实在是太怯懦了、太静了。不只没有一代公主的风范,就连普通人家的女儿的点活泛劲也没有。整天除了看书、抚琴、下棋便是做些女工,然后就是吃喝拉撒睡。三个公主年纪虽幼,但却都长得很不错,只是少了些神韵和灵气。
为了完成老康的任务,乐殊便针对三个公主的脾气个性开展了一系列的再教育活动。
首先,就是要加强她们的户外运动,给那过于白晳的脸蛋上加些红润和光彩,美容的同时也可以锻炼她们的体质,免得太过于娇弱了,活不下大岁数。
而做的体育项目嘛,乐殊选择了踢键子和跳绳两项。这些东西既是女孩儿家常玩的,也不影响她们的身份。踢键子许多宫女都十分擅长,当然其中不包括乐殊。玩这些东西,年轻的女孩儿没个不喜欢的,只不过以前嬷嬷不让罢了。i温恪的性格其实算是蛮活泼的,就是让那个赵嬷嬷给掐得的点焉巴了。自从得回主权后,她的一些个性是慢慢彰显出来了。踢键子的时候玩得可欢实了。悫靖的本性就温柔,而敦恪也活泼,所以三个人每天跟着乐殊是玩得开心极了。
跳绳是现代比赛项目,清代当然没有,不过三百年后这是小学体育课的必修项目,乐殊玩起来很拿手,她们三个和一些宫女瞧得也稀罕,全是跑过来看了玩,当然,也为此做了许多的跳绳。因为稀罕,所以玩起来的劲头更大。运动得多,吃得自然也多了,脸色也好极了,三位公主一个个的小脸上都泛些了粉红色的光泽,眼睛也变亮了许多。
温恪和悫靖也极少在重华宫呆着了,一白天都混在了漱芳斋,这天吃过了晚膳,又聊了一会儿后,玩了整天的两位小公主是都累了,乐殊是赶紧打发她们回重华宫。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了,天气渐渐的又热了起来,而太阳落得也渐渐的迟了。
乐殊送二位公主到重华宫安置后,便一个人悠悠哉哉的回往漱芳斋,一路上瞧着这宫中的景致,当真是错落有致、扶疏美丽。而正逢此时,夕阳刚落,红霞渐暮色,疏疏影影、朦朦胧胧间的回廊错落,但是别有一番韵味。不知不觉间,乐殊竟自走到了一片刚刚开放的花丛之前。那花开得极美,虽是一个品种可颜色也有七八种之分,乐殊认不得这是什么花品,却只瞧得它异常的美丽,尤其是此时此景之下,更是让人心旌摇曳,不由得蹲到了它的面前,轻轻地嗅其花瓣间的芬芳,独自沉醉。
正闻得极美时,身后却是有人轻轻地扯自己的袖子,有些急切地说道:“别闻它太久,这是万代兰,香虽花,可闻久了会头晕的。”
声音很熟!虽然一年多没听见这声,但是乐殊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身后的人是谁?只是,并没有扭过身去瞧他,而是离得稍远坐着看那‘万代兰’。真不愧是皇宫,连种的花名都这样的吉利!
自己不理他,似乎让身后的那个人甚感委屈,在自己的身后停驻了半晌,扭捏半天想不出该怎么说词,似乎有些失望了,扭身就是想走。却不料乐殊在此时开口了:“反省了一年,反省出什么道理来没有啊?说满意了,我就理你;说不好,就继续回家反省去。”
这话似乎给那人以极大的希望,一下子就是跳了过来,原地走了几步后,就是涛涛不绝地讲了起来了:“首先是我的行事不够隐秘,引起了别人的怀疑,被人跟踪了也不知道;再者是我急于在师傅和皇阿玛面前表功,让他们看出了我过于快速的进展;三来是我小看了额娘屋里的宫人,也许是她们漏了口风也不一定。四者,我不该在中午也找你去,那时人多,太惹人注目了。这四点,对不对啊?女师傅?”说话声音软软嫩嫩的,正是那个被乐殊冷藏了一年多的十七阿哥胤礼。
这四点是胤礼想了一年多的结果,早在心里背诵了若干次了,如今说得出来简直是太痛快了。可那个女师傅似乎并不满意,没有理自己:“不对吗?”声音再度变成怯怯的,可怜兮兮的了。
乐殊本来想再气气他的,不过想想真正惹到自己的又不是他,自己欺负一个七岁大的小孩,似乎太丢人了。便是转过了身来,果不其然的瞧见了胤礼一脸的委屈和疑惑!
“你好象长高了!”一年不见,这小家伙好象真的是长高了不少,不过皮儿还是那么嫩,伸手过去捏捏,手感一样的好。
胤礼见自己终于又肯捏他的脸蛋了,高兴极了,赶紧是拉了自己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还体贴的把一块帕子是蒙到了石凳上,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而乐殊呢?则回给他一个暖暖的拥抱,把十七是抱着坐到了自己的腿上,上下仔细的看看,果然是长大了些,也长得更俊了。这小子长大了铁定是一个小帅哥,绝不比胤禟差。
“师傅啊,人家刚才哪里说得不对了吗?”有些撒娇,但是更多的还是好奇心以及旺盛的求知欲。
乐殊一向喜欢这个‘小’学生,一边玩他可爱的脸蛋,一边是回答道:“最重要的一点不在于前面你说的那四个,重点在于:你没有估量仔细自己的实力!你不知道周围有多少眼线,也不清楚你的行为会给别人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你的眼光也过于短浅了,只瞧到一时的进步可以换来你皇阿玛的嘉奖和喜欢,却不知道荣耀的背后会有多少的麻烦。”不只给他,更多的是给自己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话虽未说足,可聪明的胤礼却明白了这话后面的意思,紧紧地拉住了自己的衣袖,神色歉然地说道:“对不起啦!我以后会注意的。可你不要再不理我了,这一年,我好难过!”虽然长大了一岁,但毕竟仍是小孩心性,说到伤心处,眼泪又是叭嗒叭嗒掉下来了。
乐殊是赶紧掏了帕子给他擦眼泪,劝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留心了。下次再惹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坏蛋。”话说得狠,可行动却亲热极了,狠狠的给胤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虽然没有草莓,但是也有了一个粉粉的圈印,看得乐殊是好玩极了。
之后,两个人就是又回复了一年前的状况,无非是聊一些他最近学了哪些功课,学业进展得如何啦,有哪些东西听不懂作不会之类的东西。胤礼仍然是课堂里最小的学生,得到的注目也最少,虽然这是年龄的差异是正常现象,可他的自尊心极强,一点点的不足也受不了,所以说的半中间又掉了好多的金豆豆。
于是,乐殊便与他再度约定,每天七点放了课后就来漱芳斋。名义上是玩,实际上是自己给他补课,没有工钱不说还附带饭菜酒水。当然,这些东西本就是他们家的。
说好了,击掌为誓。
只是,这个胤礼还在那边磨磨叽叽的不肯走。
乐殊看了不悦:“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象个娘们似的。”
“噢!”胤礼的小脸有些泛红了,伸手到内襟里是掏出来了一个东西,抓到手心里,悄悄地看了乐殊两眼后,低头道:“桃花又开了,这个东西我准备了好久想送给你。可、我在漱芳斋外面转了快一个月了,也不敢进去。”
说完,摊开他的手,里面藏着的竟然又是一盒蔷薇玉脂膏。乐殊瞧着,眼眶不由得一热,不由得紧紧把胤礼抱在了怀里。事隔一年,自己如今冷待了他一年,可这个痴心的孩子仍然是挂念着自己的桃花癣,仍然记得在这个春天自己会需要这样的东西。
真是、好可爱好可爱的孩子啊!
那天过后,胤礼便成了漱芳斋的常客。而乐殊的责任便再度又多了一重,白天自己要照顾三位公主,而晚上还要给他加班授课。如同一年前相比,此时的胤礼的头脑运转得更加灵活了,教这样的学生实在是让乐殊大感过瘾。而温恪饭后没事干,也在旁边听讲,于是乐殊等于是有了两个学生。
第三天的头上是星期四,白石和张诚因事被老康叫去议事了,所以书房下午没课,胤礼便是一个猛子的又扎到了漱芳斋。
正适逢乐殊今天教他们玩新的游戏,就是‘跳大绳’。拿一只十米长的绳子,让两个太监牵在两头摇动,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过去,然后再跳出来。这东西一年级以上的小孩全会玩,可这些三百年前的主儿却是连见也没见过。稀罕极了!胤礼这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更是想玩极了。所幸这东西本就简单,没几下三个小公主一个小阿哥就全是会了!于是五个人领了五个小宫女,十个人便是一起玩了起来。边玩还是边唱起了乐殊前几天教她们唱的歌曲。
赵薇的《拨浪鼓》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爸爸说的甜蜜的负担
天晴朗那花儿朵朵绽放
闻花香我想起年幼时光
我的家那甜蜜好似枫糖
幸福呀小妹妹一起唱
我今天陪爸爸带着全家去玩耍
池塘边荷叶下躲着一只小青蛙
我快要长大了别再叫我小朋友
车窗外雨好大青蛙一个人在家
山青青水蓝蓝看日出看云海
搏浪鼓咚咚咚妹妹笑得脸通红
彩虹桥路弯弯牵着手儿不怕摔
爸爸说你们是甜蜜的负担
这歌本就极其的轻快,半是儿歌半流行最适合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来唱。而且歌词的内容极其的‘健康’,也有助于他们这些住在皇宫内围里十分有童年阴影且心理极容易不平衡的小不点来唱。这叫潜移默化。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十个人跳一个大绳,可后来大家越玩越过瘾了,重华宫漱芳斋里加起来三十多号子太监宫女是全想玩了。于是乐殊便又让人找来了两条大绳,三十多号人离开了漱芳斋,到了御花园一处极宽敞的草地上,开始大玩特玩。一个人要连续跳三个大圈,跳完后,还要摇一个手里不知道谁找来的那么多的拨浪鼓,一边跳一边跳歌。还有两个小太监会敲小鼓,便是在一边配乐。
于是,一个三十人组的跳绳队便是建成了。乐殊自然是不二人选的队长,领的这一帮明显都不大的小娃子们在御花园好生的跳起来了。又是打鼓又是唱歌的,不一会儿就引来了更多的人瞧,当然这中间大部分是太监宫女。乐殊和三个小公主加上胤礼都是玩疯了,一圈一圈的跳,一遍一遍的唱,唱得脸都红了,汗都冒了,衣衫都不整了,可是笑容也越来越真诚了,青春也越来越洋溢了。
当三十多号人谁也跳不动了,半倚在栏杆上歇息时,才都不约而同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康、德妃、宜妃、定妃以及等等等等,简单来说就是老康又带了他的老婆团,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怔怔了看了已经良久。
发现了事主,一堆人当然是扑嗵扑嗵的跪了一地,乐殊也不能例外。
见偷看被发现了,这些主子们也都是走了过来,老康自然是走在第一个的不二人选。可他直直的走到乐殊的跟前,就让乐殊有些忐忑了。这老康不会是怪自己太闹了,还把他的女儿儿子们弄得一个个如此不端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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