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哥哥永远陪伴着我。”苏羽婷一下子搂住哥哥,开心地笑着。
“好,我也有个心愿,就是能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看着你快快长大。”
“小哥,要平安符吗?”一个身穿青袍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苏文皓转过头去:
“不用了,你是谁?”那男人望向苏羽婷,看了一阵:“我姓聂,这是你妹妹?”苏文皓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印堂饱满,贵不可言啊!”那男人慈祥的看着苏羽婷,手中不断把玩着一串佛珠。苏文皓微微一笑:“当然了,她是苏家的大小姐嘛。”他把一串铜板递给那男人,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她日后……小哥,倒是你,你将来手握大权,似乎比你的妹妹更加风光啊!只是,好事多磨,你们要小心了。”
“你什麽意思。”苏文皓问道,挡在妹妹身前。
“不必惊慌,人生在世,如万里波澜,潮起潮落。这其中的奥妙玄机,又岂是一日可语。你日后就会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苏文皓领着妹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没有想到,几个月后故地重游,竟在他的心头留下了永远的痛……
他心如刀绞;,痛苦地用手抓住脑袋。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滚!”苏文皓瞪大了眼睛,眼睛中一根根血丝清晰可见。
“苏哥,有人要见你,我们不敢放她进来。”门外传来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谁!”苏文皓霍地从床上跳起,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他急火攻心,拳头握得咯咯直响,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流下来。
“是个女的,她一定要见你。”门外的侍从说道。
苏文皓一把推开门,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披麻戴孝,娇美的脸蛋上布满了交错的泪痕。“艳萍?”苏文皓惊愕道,急忙将她请进屋内。
“怎麽回事?”苏文皓问道,他已猜出一二。关艳萍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爹爹过世了。”
“关伯……”苏文皓愣了一下,眼圈立时红了。
两年前的那个冬天,北风呼啸,门外满是积雪。万福药铺的掌柜关老汉拿着扫帚出门扫雪,却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伏在地上。关家世代以开药铺为生,悬壶济世,在这一带口碑甚佳。
关老汉见此人躺在门口,便把他拖进屋内。
经过一番调养,那人竟苏醒过来。通过询问,关老汉得知,此人叫苏文皓,是山东临清一大户人家的公子,去年秋季因为杀了当地企图侮辱他妹妹的恶霸而被胆小怕事的父亲逐出家门,从此流落在外,最后来到了这里。怎料却被一伙土匪打伤,差点冻死街头。
从那以后,苏文皓便视关老汉为救命恩人,帮他打理药铺。苏文皓仪表不俗,又肯吃苦,深得关老汉的赏识。他的魅力让关老汉的女儿关艳萍也禁不住春心悸动,那时关艳萍正值十八妙龄,苏文皓亦是血气方刚,二人在一起难免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直到有一天……
“你只要回去烧柱香就足够了。”关艳萍声音凄然。
苏文皓没说什麽,他慢慢走出屋去:“你让我先跟江叔打个招呼……”
……。
“人当知恩图报,既然是此等大事,你就快去快回吧!”佟江大手一挥。
于是,苏文皓和关艳萍披星戴月,直奔万福药铺。
刚到门口,苏文皓便看到门口挂满了白色的灵幡,在风中飘动着。“关伯!”苏文皓一个箭步冲进关家的府邸。
“少当家回来了?”一个正在整理关老汉遗物的老仆人转过头来。
苏文皓木然地站在那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爹爹走的时候,还一直挂念着你,等着你回来。”关艳萍垂泪道。
苏文皓望着天上惨淡的月色,缓缓闭上双眼:“他原谅我了?”
关艳萍啜泣着:“爹爹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第三回
苏文皓的眼前浮现出那一天的情景。那天,他刚为看病的人抓了药,就看见一伙身材魁梧的大汉冲进屋内。
“叫当家的出来!”一个大汉叫到,气焰非常嚣张。
苏文皓故作镇定:“我就是,你们要干吗?”
“我告诉你,这里已经是我们翔龙帮的地盘了!想在这里做生意,必须每月抽两成的收入给我们。否则,给我小心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
“哼,那你就试试看啰。”大汉边说边挽起袖子,然后又解开纽扣,露出圆滚滚的大肚皮。
“你们回去吧,我不会答应的!”苏文皓昂起了头,眼角的余光扫在他脸上。
那人愣了一下,心道:这人是谁,竟然如此放肆,敢和我们翔龙帮公然叫板。他见苏文皓面对这样一群满脸横肉的打手仍旧面不改色,便料定此人决非泛泛之辈,只好冲他瞪了瞪眼:“你小子够种,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别到时候死了也没个全尸!”苏文皓的嘴角动了动,上下打量着这个身穿棕绿色短褂的粗犷汉子,突然向前迈出两步,厉声喝道:“翔龙帮,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滚吧!”
大汉闻言一怔,随即正色道:“好,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说罢便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兄弟们都记清他的模样,等着找他算账!”他一挥手,便和众人向门外走去,顺手打翻了花架上的花盆。
……。
“你怎麽能够擅作主张!”关老汉一拍桌子,斥责道。苏文皓不服气地扭过头:“他们无缘无故就找上门来,也太欺负人了!”
关老汉狠狠一拍脑门,用手指着苏文皓:“你懂什麽啊,你知道杜兴龙是谁吗?几天前他抄了这里的地头蛇张二的家,斩了他满门。现在这一片都被他给占走了。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我不相信,这里不是还有官府吗?怎麽能任由这些人横行霸道!”苏文皓仍不服气。
关老汉两眼一瞪:“混帐,这里不是在关内!辽东穷山恶水,土匪横行,帮会仇杀不断。更何况现在时局不稳,中原战火正酣,皇帝都要被打跑了,谁还有闲情顾及这弹丸之地!”
苏文皓有点后怕了:“那我已经这麽说了,还有什麽办法?”
“有什麽办法?苏文皓啊,我怎麽惹上你这根木头!你武功好,可以和他们打,但凭你的血肉之躯挡得住他们的刀枪和千军万马吗?!”关老汉脸都气紫了,昏暗的烛光下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这样,我决定让艳萍先去她外婆家里避一避。我虽是一介草民,但在这里多少还能说上一两句话,我明天会去和杜爷好好谈谈,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苏文皓开始有些懊悔,他押了一口茶:“关伯,对不起。有什麽事我顶着了!他们要杀要剐便冲我来!”
关老汉猛地站起:“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你快走吧,别叫他们找上你!”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走!”苏文皓语气坚定。
突然,关艳萍出现在门口:“你为什麽要走?”
“你告诉我,你为什麽要走!我不许你离开,我不许你走。”关艳萍拉住苏文皓的手,眼睛中泛起了点点泪花。关老汉想了一阵:“正好,苏文皓,你带她走。”
“爹,到底……”关艳萍望向父亲,眼中满是疑惑。
“开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三人同时一愣。“苏文皓,你干的好事!咱们都走不了了!”关老汉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文皓骂道。
“我去开门。”苏文皓咽了口口水,往院子走去。
“回来!”
……
“怎麽还不见有人出来,点火烧了它!”一个丑陋男子对着身后的几十个帮众吩咐道。他就是翔龙帮的堂主,人称“钻地龙”的慕容檀。突然,一个脏兮兮的馒头滚到了他的脚边,他朝左一看,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正向自己跑过来。“小华,快回来。”一个中年妇女焦急地喊道,追了上来。
“哼!”慕容檀冷笑,一脚踩在了馒头上,然后用力碾了碾。“哇!我的馒头!”小华哭嚎着,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小华快过来!”那妇人焦急地向儿子招着手。“娘,我的馒头!我的馒头!”小华哭着扑过去,扑在那妇人的怀里。
“快走吧,他们要打架了。馒头不要了,咱们不要了!”妇人流下了辛酸的泪水,领着小华就要走。“一对穷鬼!”慕容檀低下头。突然,他想起那妇人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急忙朝他们的背影望去:“等一下!”
那妇人先是一愣,然后皱了下眉:“快走。”说罢,她拉住小华,加快了步伐。“张二的女人,沦落到这步田地!”话音刚落,慕容檀便冲上前去,猛地扯住那小孩的衣服,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多了一个铁钩子。“小杂种,去死吧!”铁钩一下子钩进了小华的胸口,鲜血登时浸透了破旧的衣服。“儿子——”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叫着,对着慕容檀又踢又打。
“妈的!你这个疯婆娘,当初就这麽让你给遛了!”说罢,他手中的铁钩便钩开了女人的喉咙。女人瞪大了眼睛;柔软的身子慢慢跪倒在地。
“哼,砸了万福药铺,顺便杀了张二家的余孽。杜兴龙,你就准备好赏银吧。”慕容檀露出狡黠的微笑。
“堂主,要烧房子吗?弟兄们都等不及了!”一个络腮胡子问道。慕容檀想了一阵:“不烧了,直接把门砸开!”
“什麽人!”突然,门被推开了,苏文皓出现在门口。
“就是他!”人群中有人叫道。
慕容檀两眼一瞪:“给我打!”众人纷纷抽出砍刀,向苏文皓砍过去。
第四回
苏文皓呆立原地,一动也不动,但他的眼珠似乎已喷出火来,火舌愤怒地舔舐着如恶狼般向他扑来的人群。他浑身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恨,痛入骨髓的恨!他突然发出一声巨吼,一脚踢出,正中一人的胸口。脚力千斤,那人立即狂喷鲜血。干燥得仿佛马上就要烧着的夜风中,苏文皓动作生硬地抢下他的刀,愤怒、仇恨、从离家到现在一路上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他抓住那人的头发,一刀就捅进了那人的胸口。他目光愣直,歪歪着脑袋,宛若竞走一般走进人群,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没有一丝侧隐之情。他的动作刚硬而凌厉,捅人的胸口就像捅千斤巨石一般用力,每一刀都刺中要害。其疯狂和暴烈,令旁边的慕容檀看得心惊胆寒。
此时的苏文皓,早已杀得失去了理智,到处都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都是废物吗!”慕容檀叫道,手中的钩子向苏文皓猛地钩了过去。“小心!”一个尖锐的声音刺入苏文皓的耳膜,只见关艳萍父女出现在门口。苏文皓猛一转头,铁钩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肩膀。一阵撕裂肌肉的剧痛过后,苏文皓大叫一声,抓住慕容檀,一下子把他扔出十几米远。慕容檀刚刚坐起,就看见苏文皓如夜色中一头发狂的狮子向他冲来,尽管已身中数刀,但他浑然不觉。慕容檀大惊失色:“别打了,这小子疯了!快走!”可他哪里还走得了,苏文皓一下子抱紧他的脑袋。“咔”的一声,脖子就被扭断了。苏文皓一脚踢开慕容檀的尸体,又抓住一个正想用刀砍他的人,对准面门就是一顿拳头,打得那人连叫都来不及叫,整张脸就化作了一团血泥。“快跑!”剩下的人见状,纷纷落荒而逃。
“苏文皓,够了!”关老汉喝道。
苏文皓放开那人,木讷地转过身,满身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关艳萍惊讶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格外陌生……
“你这是干嘛?”关老汉一面坐在灯前为他包扎伤口一面问道。“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谁敢欺负我们我就要让他死!”苏文皓霍地站起,不断地指着地面,情绪非常激动。
“你……你杀了他们的堂主,杜兴龙不会罢手的。”关老汉无力地喊道。
……
第二天一早,门外便聚满了围观的人,人们不知为何会有这麽多尸体出现在大街上。几个翔龙帮的帮众一面清理尸体一面不停地恐吓围观的人们。
“谁是苏文皓!叫他滚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一把折扇,一脚踢开了万福药铺的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穿绿色短褂的翔龙帮弟子。“你们……”关老汉急欲拦住他们,却被那持扇男子一下子推倒在地:“滚,我要找苏文皓!”
“你们找我。”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苏文皓缓缓地绕过屏风,向那人走过来。只见那人身穿浅绿色的锦缎长衫,手中摇着扇子,颇有几分儒士风度,他上下打量一阵:“你就是苏文皓?”苏文皓点头:“杜帮主。”
“就是他!他杀了慕容堂主!”一个小个子指着苏文皓大声说。苏文皓狠狠一扭头,把目光对准他,那人立刻缩到杜兴龙身后,面露惊惧之色。
杜兴龙眉头一皱:“苏文皓,你凭什麽杀我的人!”
苏文皓笑笑:“那麽请问杜帮主,你在这里横行霸道,压榨百姓。昨晚又叫人来砸我们的店,你又是凭什麽?”
杜兴龙先是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老弟,你不是本地人吧?这儿的规矩你不是不懂吧?”
“不瞒你说,我是山东人,初来贵地,尚不知杜帮主威名。”苏文皓略带嘲讽。
杜兴龙笑道:“这麽说,咱们是同乡喽。我也是山东人,咱们可得好好聊一聊!”
“帮主,我们快杀了他!”一个随从喊道。“哎——”杜兴龙抬起手来,示意他不要说话。“我翔龙帮是堂堂大帮,怎麽能随便杀人呢?”杜兴龙一脸的不悦。
“老弟,我们交个朋友吧?”杜兴龙怪笑着伸过手去。
“杜帮主,你认为出了这种事,我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吗?你想杀我就来杀好了,不想杀我就请回吧,我们还要做生意。”苏文皓背过手去,不再正视杜兴龙。
杜兴龙讨了个没趣,厉声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纵然你身怀绝技,但以我翔龙帮之实力,杀你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你杀我那麽多人,我会就这麽算了?今晚我会在金河湾摆下酒局,你若不去,我就把你们药铺上上下下都杀光给死去的兄弟抵命!”
“抵命!”杜兴龙踮起脚来,用力指着苏文皓的头顶,气势逼人。然后他一甩袖子,领着小弟们出了门。
……。
晚上,苏文皓披上长衫,又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亮闪闪的小刀,藏在腰带里,正欲出门。
“你不能走!明知这是鸿门宴,他要你死!”关老汉挡在门前。“我非走不可,否则连你们都会被他杀了。”苏文皓语气坚定。
“我们谁都不可以死!我们不干了,一起到关内去重新开始!”关老汉死死拦住门。而此时的关艳萍,早已在一旁哭成了泪人。“你到底有没有为我想过!”关艳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艳萍,关伯。你们的好心,我记住了。我已经跑了整整一年,太累了。我不想再这麽无休止地逃下去。人在必要的时候,需要与形势作斗争,就算为此牺牲性命,也没什麽好遗憾的。”苏文皓推开关伯,径自走出门去。
“苏文皓,你这个混蛋!你怎麽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关艳萍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苏文皓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艳萍,谢谢你。但我必须去!为了这里所有的人,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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