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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把剑传说是黄帝专用的,黄帝每次出征前,都用它来祭天,向上天传达他替天行道,并接受上天的意志。”
“简直是胡扯八道。”
“太子殿下,确实如此,玉可通灵呀。”
“你们汉人就是迂腐,一把玉剑也让你们像疯子一样。我们鲜卑人可不信这一套,我们只相信手中的铁剑,它能使我们征服四方,统一天下。如果不是凭借手中的铁剑,可能我们现在还在西北边的穷山沟里呢。”
“可玉是德的化身,它象征着纯洁、忠诚、无私和胸怀坦荡,怀有圣德的君子都随身不离玉。”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听了。你下去吧。”
正在这时,外面跑进一个内侍,附在宇文斌(贝)的耳边悄悄说着什么。宇文斌(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现在宇文孝伯已经出了长安,接驾去了。”
宇文斌(贝)得知宇文邕病重的消息时,他激动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但他马上又安静了下来。他现在不能露出任何情绪,因为皇上的生死还不明,他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等待。十年都等了,难道几天还不能等吗?
第十六章 长啸尽吐英雄志 双眼未闭忧江山
昏昏沉沉中,宇文邕睁开眼,他虚弱的身体连动也没有气力了。他转过头,问服侍他的人:“宇文孝伯到了吗?”
“还没有,陛下。”
“叫普六如坚。”
“是,陛下。”
杨坚进了宇文邕的乘舆,他眼前的宇文邕病得已经不成人形,干裂的嘴角尽是水泡。
但宇文邕今天的精神特别地好。
看见杨坚走进来,宇文邕喘着气说:“普六如坚,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长安城。一旦我不行了,不知太子他们能否控制住局势。”
“你不会有事的,回到长安就会让医生来治好你的病。谁敢作乱?”
“谁能说得清呢?曾是我最亲密的兄弟宇文直不也叛乱了吗?更何况我不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呢?现在这么一个乱世,谁活得都不轻松。”宇文邕闭上眼睛,休息了会,接着说:
“我才三十六岁,正是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想不到竟然死在这里,我太不甘心了。灭掉齐国后,北方已经一统。我原想这次狠狠教训一次突厥,让他们年内不敢再犯我西北边境,我就可以腾出手来平定南方了。全国统一只在今年,谁曾想我竟然病倒在征途中,我不甘心。”
“陛下不要胡思乱想了,静心养病,回到长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普六如坚,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已不行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来告诉你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吧。曾经有许多大臣要朕杀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臣不知道。”杨坚赶忙跪了下来。
“你不用害怕,要杀你朕早就下手了,不是现在。”宇文邕咳嗽了几声,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因为你的势力越来越大了,你们汉人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杨坚跪在地上:“臣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我们汉人的一切也都是皇上给的。如果不是皇上,我们汉人现在还不知道流落到何方。如果不是皇上的仁慈,汉人还只是奴隶。臣的权力再大,万死不敢有非份之想。”
“知道就好。”宇文邕很满意。他就是想敲打敲打这些汉人,别忘了自已的身份,更别向宇文家族的权力挑战。“朕当时也想了很久,决定不杀你。因为朕找不出杀你的任何理由,更何况你对我大周国忠心耿耿。”
“是,是,是,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杨坚吓得有点语无伦次了。他真害怕皇上病糊涂了,一个念头就会杀了自已。
宇文邕用眼角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坚……他确实没什么本事,也没立过什么战功,他只是靠了他的妻子独孤伽雪的势力才有了今天。任他再翻腾,也不会有大的作为。
“你站起来吧,普六如坚。你记住一点就行了,作臣子的不要有非份之想。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国家秩序和稳定的保证,是万民幸福和谐的保证。”
“是,陛下,臣记住了。”
“当时,我告诉他们,如果你普六如坚真有天命,我宇文邕也不能杀你。”
“臣万死不敢!”
“你也不用害怕。朕这么多年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这天命到底是什么?就是天下百姓的心。用刀取天下容易,可要真正真正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护,真是一点失误都不能有呀。天命不可违,如果我无缘无故杀了你,将会使朕失掉许多民心!”
“谢陛下不杀之恩!”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陛下,宗师宇文孝伯到了。”
“快让他进来。”
宇文孝伯掀开车舆的门帘,他一看见不成人形的皇上,禁不住泪如雨下:“陛下,陛下,您怎么变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啊,杨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陛下这是怎么了?”
“好了,孝伯,别闹了。取纸笔来,朕的时间不多了。”宇文邕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宇文邕突然支撑着想座起来,宇文孝伯马上扶住他,帮助他座了起来。
“普六如坚,让车停下来,朕想,朕想,拟诏。”
杨坚掀开门帘,分咐道:“停车,全部队伍都停下,原地待命。”
宇文邕喝了一口水,双眼又恢复了炯炯神气。他抓住宇文孝伯的手,“朕知道自已回不
到长安城了,召你来是向你交待后事的。太子无能无德,就靠你们这些忠臣辅助他了。”
“普六如坚,你记录下朕所说的话。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不容易;生存的时间太短了,这也是命吧。朕领导这个国家已经十九年了,未能使百姓安乐。记得魏国衰败时,整个北方一片混乱,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朕的先祖继承了宇文家族的传统,应所有百姓的愿望,顺人心,与王公将帅,共平东夏。虽然平定了四方,但朕的百姓一直受苦,每当朕想到这一点,总感到对不起他们。朕本想这次西平突厥后,再南平陈国,实现天下一统的大业。虽知半途而废,朕很不甘心。太子无能无德,他是无力办好这些国家大事的。你们告诉所有的王公大臣们,要好好辅导太子,不要辜负了朕的遗愿。这样,你们这些人也就上不负太祖,下可称得上是国家忠臣。朕虽瞑目九泉之下,也没有什么遗恨了。朕死后,丧事务必从俭,只要合乎一般礼仪就行了。告诫朕的子孙不能侈奢。侈奢必败家败国。四方百姓,哀悼三日。妃嫔以下无子者,都放还家。”
口授完遗诏,宇文邕像完成了一件千钧大事,疲倦地躺在床上。
“宇文孝伯,朕授你为司卫上大夫,总领所有皇宫卫队,朕想休息了。你们下去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宇文孝伯看了看快黑的天,看着杨坚说:“我看大家都累了,我们还是原地休息吧。”
杨坚点了点头,骑上战马,“传令兵,命令人马原地休息。”
黑夜笼罩了大地,几千疲倦的人马很快进入了梦乡。但有一个人没睡,他就是宇文孝伯。他在想一个问题:宇文邕一定是遭人暗算了,这个是谁?他开始在脑中细细地过虑着可能的每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跃上地平线的时候。这几千人的队伍准备完毕,也踏上了往东的道路。
剧烈的震动使宇文邕苏醒了过来,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宇文孝伯正手端小碗,正准备喂水给他喝。
宇文邕睁大双眼:“宇文孝伯,你怎么还在这儿?”
“陛下,是你让我留在这儿总领宿卫的,你忘了?”宇文孝伯惊讶地说。
“噢,是吗?我忘了。那么;你现在马上赶回长安,助太子控制住京城局势。要快,要┈┈快。”他松开宇文孝伯的手,向床上倒了下去。”
“陛下,陛下。”宇文孝伯扶住宇文邕。杨坚赶紧往宇文邕口里喂水。
宇文邕慢慢地睁开双眼,他看见了宇文孝伯,“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快回长安。”宇文邕用眼瞟了一眼杨坚:“普六如坚,你先出去,我和宗师说几句话。”杨坚退出了宇文邕的乘舆。
杨广和李渊骑着马,慢慢地跟在宇文邕的乘舆后面,随时听从召唤。他们不知道乘舆里面发生了什么。
宇文孝伯进去没多久,又匆匆出来,骑上他的马,带上几个随从,飞一般地向长安城奔去。一溜腾起的灰土渐渐地遮住了二位少年的眼睛。他们看不清宇文孝伯的身影,也看不清马上将要发生的一切。杨坚满怀忧虑地骑着马,胸中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窦诗雅这几天一直呆在家中,她无聊透了。母亲总是让她读一些列女传的作品,他不喜欢这些烈女贞女的故事。她只想跟随他的舅舅宇文邕一起去打战,她喜欢立功,喜欢为舅舅赴汤滔火。可是她是个女人,她不明白女人到底和男人有什么不同。自从舅舅带着杨广和李渊他们西征后,长安城就再也没有获得过前线的消息了。
今天,她又来到了皇宫,这里的气氛突然变了,皇宫站岗卫队的人数比平常增加了许多,任何人不能入内,连她也不例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她回来的路上,她才注意到,长安城中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凭她的直觉,她知道出事了。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快步跑回家,把这一反常消息告诉了母亲。
自从宇文孝伯走后,宇文邕几乎再也没有醒过来,他一直在颠簸中昏昏睡着。
离长安越来越近了,但宇文邕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一夜,正好是杨广在值夜,颠簸的车舆让杨广昏昏欲睡。他看着宇文邕那张瘦得不成形的脸,想着宇文邕的文治武功:他多伟大呀,带领他的军队东征西讨,战无不胜;他博学多才,以自已的文韬武略号令天下。每次看到他,杨广的心中就充满了无限的崇拜,他觉得宇文邕像一股风暴般的雨水,滋润了他们这些孩童们迷茫和不知所措的灵魂;又像一轮太阳,用那点燃了生命的能量,照亮了缺乏勇气和信心的人们,给了杨广这些孩子们无限的温暖,激起他们生命中的活力,排除他们心中的虚无和恐惧,使他们在勤奋的训练中培养起坚强向上的意志和忠诚、勇敢、自律的优秀品质。
他不知道大周国一旦没有了宇文邕,他们怎么活下去。车舆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只有单调的马蹄声和车轮吱呀声。
正当杨广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睡梦中的宇文邕突然叫了起来。宇文邕感到通身是火,他双手向空中伸去,“火、火、火。”
慌乱而恐惧的杨广赶紧去找人叫来了杨坚,当杨坚掀开车舆的门帘,正好又看到宇文邕在睡梦中叫喊着:“火、火、火。”
杨坚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怖。这难道是宇文邕废佛遭到了佛祖的惩罚。难道是那个僧侣的诅咒真的起作用了吗?是地狱之火在烤炽这个痛苦的皇帝吗?
宇文邕乘舆中痛苦地抽搐,突然,宇文邕睁开双眼,直直地看着杨坚等人,结束了他曲折而传奇的一生,年仅三十六岁。
是他把代表鲜卑特权的佛教废除,解放了近五百万僧侣,使这些人变成了周国的劳动力和士兵,国力大增;也是他,废除鲜卑特权,将周国战争中掳掠来的各族人民从奴隶变成了平民,增加了周国的民心向心力。他尊崇汉人,将一大批汉人士族提拔到各级治理国家,使周国的国家秩序井井有条,造就了一个人才济济、国富民强的强国。但他担忧太子,担忧他的周国江山。
杨坚等人措手无策,只能加速往长安飞奔。
当宇文邕的死讯传到长安时窦诗雅关于宇文邕死时,窦诗雅正和谈论长安城中出现的不正常现象。襄阳公主凭着自已的直觉,感到皇上可能出事了。
但窦诗雅更无法接受舅舅舅去世的消息。她无法想象那么伟大的人也会去世,他不可能会去世。
她问母亲襄阳公主及襄阳公主:“妈妈,人为什么会死呀?”
“因为他身体内的生命之气消失了。”
“什么是生命之气呀?”
“一股钟灵秀气,它来源于自然,最终又重归于自然的。”
“我还是不懂。”
“长大以后慢慢会懂的。”
“舅舅死后怎么办呀?”
“你的哥哥宇文斌(贝)当皇上,领导我们大周国,继续富国强兵,统一天下。”
“可他们都说哥哥不配当皇帝?哥哥是舅舅的儿子,他天生就应该是皇上,难道皇帝不是天生的?”
“只有最优秀的人才配当这个乱世的皇上。”襄阳公主若有所思地说。
“妈妈,我不同意你。我记得我告诉过舅舅:春秋时代的齐恒公辅之以管仲则称霸天下,辅之以竖貂则乱世衰亡。哥哥只要找到贤相,就能带领我大周国走上强盛。”
“我担心你哥哥他连这样的人也不会用。”
“你放心,如果哥哥找不到,我就当他的管仲。”
“可你是个女该子。”
“妈,你又说我是个女孩,女孩难道真是就一无所是吗?”
“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妈,你真讨厌,我不理你了。”窦诗雅睹气似的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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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忠臣疑心查真相 昏君急于诛栋梁
长安城闻听宇文邕去世的消息,立该引起了骚动。但宇文孝伯与杨坚等迅速控制住了长安城局势。
然而,做为大周国最忠诚的宗师宇文孝伯,还有一个秘密使命:那是在路上宇文邕支走了杨坚时告诉他的。宇文邕怀疑自已遭到了暗算。要求他将这一路上随行的将士以及云阳宫中的警卫统统列入调查对象。
宇文孝伯首先将杨坚和云阳宫的元孝矩纳入了调查范围。杨坚虽然在忙着宇文邕的丧事,但他心中也明白,他作为宇文邕的随行最亲近的人,对宇文邕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不安从路上宇文邕将他支走单独与宇文孝伯谈话就开始了,现在越来越强烈。
太子宇文斌(贝)终于登上了大德殿上的权力的宝座,他得意极了。过去所有压在心头的不安一扫而光。他看着殿下低头垂手的周国大臣们,心中在想着过去那些说他坏话的几个人:那个战功显赫的齐王宇文宪竟然没来,这不是蔑视他宇文斌(贝)吗?就他还想与朕争皇位?王轨跑到徐州当总管去了,就算你跑到天边我也要抓住你;还有谁说过我的坏话,我都不会放过他。对了,宇文斌(贝)突然想起了郑译。自从上次郑译丢失毒药后,一直装病在家。
“宇文孝伯,下诏,超拜吏部下大夫郑译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即刻上朝,与众大臣一起议事。”
宇文孝伯一想到这个郑译就烦:这是这个郑译一直教唆宇文斌不干好事,不能让他再来宫中为害。
“陛下,先皇临终前曾要臣尽心辅佐陛下,像郑译这样的人不可受到如此重用。请陛下三思。”
“宇文宗师,你当朕还是昨日的太子,朕现在可是大周国的新皇上了。你就下诏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我让你去下诏。”
装病在家的郑译得知宇文邕去世的消息后,就知道自已的机会来了。宇文斌(贝)只不过是个无德无能的酒色狂徒,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他的话新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