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好了,好了,不要多说了,收功吧。自己找地方坐。”
卫懿宗说话语气很柔和,也很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柔和的语气,却有一种极强的震慑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就遵从他的命令,无法抗拒。铁将军叹了口气,收回贴在皇帝后心上的手掌,站到一旁。
卫懿宗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恍然说:“哦,朕忘记了,这里是寝宫,不是御书房,除了这张破床,还真没地方坐。哎,真是病的糊涂了!”
说着,他往床的旁边挪了挪,然后示意铁将军坐到他旁边。铁将军见状,连忙摇头,刚要开口,卫懿宗抢在他前面说:“叫你坐你就坐,这里又没别人。”
铁将军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然后取下了虎头面具,露出了他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美面容,以及那一头长长的白发。然后,侧身坐在了皇帝的龙床之上。
卫懿宗见他坐下了,便说:“我见到他了。跟你真的很像,而且跟你当年一样,也是身怀绝技,也是让竺天那老家伙赞口不绝的。唯一不同的是,他眼睛里没有你的那种凌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啊。那种眼神,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他。”
“像他娘。”铁将军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卫懿宗忽然笑了,他笑着说:“你呀,还是老样子。你可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皇妹依然恨的你要死,而且,最要命的是,她就是不肯嫁人,死活不肯。真是个傻丫头。”
“云姗死了那么多年了,她……公主殿下还是没看开么?”
“她的脾气我清楚,你让她放开,除非你现在就立刻抱着她说你喜欢她。”
“皇上,您总爱开玩笑。”
“朕从当太子开始,一直到现在,真正正经的时候,也许只有在上朝的时候。哎,太多老古董了,朕想不正经也不行了。
顿了顿,卫懿宗继续说:“朕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前一次险些归西,幸亏你及时赶到,输了不少真元给朕,朕才能拖到今天。但如今,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铁将军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微微动容,他看了卫懿宗一眼说:“皇上……”
“朕的身体,除了朕之外,恐怕就你最清楚了。所以,也不用多说什么了。朕现在只想跟你聊几句。朕问你,如果朕撒手归去,你认为谁可以继承大统?”
铁将军闻言一惊,立刻站了起来,不安的说:“皇上,臣不敢妄言啊!”
卫懿宗看了他一眼,满是嘲讽的说:“行了行了,跟你说了这里没外人,不用这般。”
铁将军脸上略微显出一丝尴尬的表情,他行了一礼,说:“皇上,您是皇上,不是太子。您是君,我是臣。你是太子的时候,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弟,但您是皇上,我们只能是君臣。”
卫懿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这话我不爱听,你都说了不下一百次了。人人都想当皇帝,可有谁知道皇帝可是寂寞的很哪!”
铁将军说:“是啊,谁让皇帝是独一无二的呢。”
“好了,别扯别的了,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你觉得我的两个儿子,谁比较适合做皇帝?”
铁将军看了看卫懿宗的脸,眼中目光微微一闪,并没有正面回答皇帝的尖锐问题,只是说:“皇上,您是大卫朝史上难得的明君。您是个好皇帝。”他故意顿了顿,“但您不是一位好父亲。”
若换了别人说这样的话,皇帝早就龙颜大怒,将说话的人满门抄斩了。这可是大不敬的话,谁敢这么说!但是,铁将军就敢。而且,皇帝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非常赞同的表情。他深刻的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比铁将军更了解他了。
“不错,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你也不是。”卫懿宗叹了口气。
“是,我不是。但我不是皇帝,我只要我的儿子平平安安就行了。但是,皇上您不行,您必须培养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皇帝。可惜……”铁将军说到这里,很自觉的住嘴不说了。
“哎,说的一点不错。在外人看来,大皇子手握兵权,伺机夺嫡。太子掌握了内政,欲与大皇子一争。可是他们都忘了,朕只要还在位一天,他们就永远只能是皇子。他们……太心急了。大皇子拥兵自重,以为手里有几个兵就有恃无恐,这天下就非他莫属了。哼,朕若没有可以制约他的办法,他还真就上了天了!太子呢,以为得到满朝大臣们的支持,就可以跟大皇子叫板了。简直愚蠢至极!若真打起来,难道要这些老家伙们扛着长矛出去打仗吗?”
“皇上怕是还忘记一个人了。”铁将军沉声说。
“朕还没病到神志不清。朕的皇妹,哼!她也想坐这个位子吧。”
“长公主的才华和手段,皇上您应该很清楚。恐怕大殿下和太子殿下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皇妹啊……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当年你若没有遇到韩云姗,会不会被皇妹的痴心感动呢?若皇妹当年真的嫁给了你,现在还会不会觊觎帝位呢?哎,忆雪啊忆雪。”
“皇上,可莫要小看了女人对权力的。”铁将军的声音有些冰冷。
卫懿宗又看了看他,摇摇头说:“若非我对你了解至深,恐怕会以为你还对韩云姗的事情耿耿于怀。”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臣不怨谁,也不恨谁。怪只怪,臣没有保护好妻儿。最终落到妻子惨死,儿子成了私生子,不能相认。”
卫懿宗抬了抬手说:“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不提这些。那么,对于这三拨势力,你怎么看呢?”
铁将军想了想说:“皇上怕是心里已经有了选择了吧。”
“不错,虽然这三人都是朕的至亲,但也只有一人可以坐天下。朕也只能做出个选择来。朕只是心里没底,想听听你的意思。”
“是,那就恕臣斗胆说了。大殿下征战沙场多年,骁勇善战,武艺高强,是我军不可或缺的一员猛将。若有机会,或许可以立下开疆拓土之不世大功。不过,大皇子生性略显急躁,勇猛有余,沉稳不足。而太子殿下则正好相反。太子殿下才思敏捷又悟性极高,加上身为太子,辅政多年,对朝中大小事务也了如指掌。而且太子殿下很善于拉拢人,看看满朝那么多官员都支持他就知道了。不过太子殿下性格偏软,有些需要当机立断的事情,太子殿下却往往会犹豫不决。当然了,只要多加历练,还是可以改正的。至于长公主殿下,恕臣斗胆直言,长公主殿下虽然聪明绝顶,足智多谋,但却不喜欢走正道,偏喜欢走非常道。若偶一为之,倒也值得称赞,但用多了,难免会让人胆寒。因此,即使有人愿意听命于她,也只是畏惧她而已。”
卫懿宗听着他的话,不住的频频点头。铁将军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大皇子,打仗行,做皇帝不行;太子,就是缺少点经验而已;长公主,只会阴谋诡计罢了。三人之中,自然是太子比较适合做皇帝了。
“嗯,你的看法跟朕果然是不谋而合。那么,朕就放心了。”
“皇上,臣还有一句话。”
“说吧。”
“皇上,您的两位皇子,您都能控制。因为您了解他们。但长公主殿下……恐怕未必像您想的那么简单。”
“你担心她真的篡位吗?”卫懿宗再次看了他一眼。
“臣不敢妄断,只是想提醒皇上而已。”
“朕知道了。”
卫懿宗想了想,又说:“吴辽手下那十三个人,论武艺论智谋,都挺不错的。你想办法直接调到军部。嗯……莫要将他们分开,我看他们之间有些非同寻常的默契。至于吴辽……让他继续参加明天的考核吧。朕倒是很想看看他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遵旨。”
说完这些,卫懿宗明显感觉到了累。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猛然间,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跃入了他的脑海。他的心中不免一阵惆怅。
………【第一百十七章 一赔二千二】………
初六早上,发生了不少怪事。先是武学研讨大会的官员过来通知我们,除了我之外,所有其他人都被淘汰了。还没等我们义愤填膺的高呼不公时,兵部突然派人送来一叠调令。
调令上是这样说的,原本属于朝日城守军编制的朝日队从即日起解散,原朝日队所属十三名成员悉数调入城防营,所有人均提升为百户长,分别负责守备京城东南西北四方城门。十三人不归五城兵马司管辖,也不受城防营调配,而由兵部直接管辖。原朝日队十户长吴辽,暂不作安排。
调令一下,原先已经有些激动的王三等人,这下更加的激动,甚至有些愤慨了。
“什么狗屁调令!我们这些人原本都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王三怒吼着。
“我不要跟头分开,不要!”柯震北蹲在一边,喃喃自语着。
其他人一致决定拒绝接受调令安排,甚至连平时不太言语的黑仁和白仁都激动的险些将调令撕了。
“大家听我说!”我抬高嗓门,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大家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大家听我说。我们为什么来参加这个研讨大会的?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么。现在有那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为什么不珍惜呢?承蒙大家看得起我,愿意跟着我。但我不能耽误你们的前程啊!难道你们愿意当一辈子大头兵,被人欺压,被人指使吗?再说了,我们不都还在京城么,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得了,别都哭丧着脸。”
木慕缓和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对我说:“头,这算什么?把我们调到京城守城门,算什么意思?让我听命别人,我可办不到。”
王三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木秀才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让我们在别人手下干,我们不答应!”
王三一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跟着附和起来。我只能再次太高嗓门说:“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第一,王大哥,木慕,还有大家,都是让李远和宋金那些人给坑苦了,所以才担心新的长官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关于这点,我觉得大家不用担心。因为你们是受兵部直接调配,也就是说,只有兵部下的命令才能调配你们,你们的长官就是兵部,绝对不会受那些鸟气;第二,虽然看上去你们调到京城守城门,我没什么安排,但别忘了,我要是通过今天的考核,说不定还是可以和你们一起留在京城的;第三……”我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第三,我有些预感,觉得我们还可以跟以前一样。”
“第三,京城恐怕要出大事。”这是我原来想说的话。
我的话果然有些打动他们了。当然,我也没指望就凭我这些话就能真的让他们改变主意。这些人可都是脑子一根筋的人,要让他们改主意,还真要花点力气。
我突然板下脸来,沉喝一声:“怎么,还没离开呢,就不听我的命令了?”
众人闻言,神色均是一凛。我抓紧时机,大声说:“军人最要紧的就是服从命令!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们不服从命令。如果,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头,那就听我最后一次命令,遵从调令,立刻去兵部报道!”
所有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之后,终于齐刷刷的说了声:“是!”
看到他们答应了,我于是表情松了下来,微笑着说:“对么,服从命令的才是好同志!”
×××××××××××××××××××××××××××××××××××××
武学研讨大会的最后一天,将进行的是最重要的一项考核,就是实力的考核。所谓的实力考核,说白了就是看你到底身手如何。
最后剩下的人并不少,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多。经过昨天的考核后,似乎除了我们队里的十三人外,其他也只有没几个人被淘汰。最后剩下的人,大约还有二十几名。
竺天宣布了最后一场考核的内容和规则:很简单,二十多个人将在一个封闭的场地里,进行大乱斗。也就是说,所有二十几个人,在同一个场地里,不但要想办法击倒别人,同时也要防止被别人击倒。
考核是在一片空地上进行。这片空地似乎是专门为了今天的考核而准备的,不但场地上被磨的发亮,四周还特地用绳子围了起来,并且围成一个四方形。
与前两天的考核不同的是,前两天的考核是在半封闭或者是封闭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今天的考核却完全是开放式的。在场地的四周,早早的就有来自京城各个方向的百姓聚集到一起,三五成群的前来观看。而负责维持秩序和治安的官兵,甚至比第一天的都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也越来越多了。一时间,喧闹声、小贩叫卖声、大声的讨论声不绝于耳。我的手下们并没有来,一方面他们要去兵部报道,另一方面,他们对我的实力很有信心。
所有参加考核的选手,都被集中到一起。二十多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准备活动,没有任何人会跟其他人打招呼或者聊天。整个气氛凝重,而且我隐约的感到了一点点的杀气。看了看四周人人都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不禁苦笑一下——竺天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这些人,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每个人都是顶尖的高手,实力都不弱。但是,跟我第一天遇到的那个黑衣蒙面人相比,却又差了许多。我反复打量了这些人几眼,依然不觉得他们已经达到隐藏自身实力的境界。可是既然这些人里面并不存在强过黑衣蒙面人的人,那为什么黑衣蒙面人依然会淘汰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竺天这个时候突然走到了我们中间,他迅速的扫视了一下我们,然后点了点头说:“大家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吗?”
四下一片安静,除了围观百姓的嘈杂声外,听不到一丝的杂音。竺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么就请各位英雄入场吧!”
除了我以外,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傲然的神色,然后昂首挺胸的鱼贯入场。我跟着他们走在了最后。走过竺天身边时,老太监突然叫住我:“吴辽,等等。”
“什么事?公公。”
“你知不知道外面开了赌局?”竺天呵呵的笑着。
“不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我又不赌博。”我一脸的无所谓。
“嗯,你知道谁的赔率最高?”
“我怎么会知道。”我有些差异的看了看竺天。
竺天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笑呵呵的说:“今天加上你一共有二十三个人,除了你以外,其他人赔率都差不多。不过你么……你的赔率是最高的,最高可以有一赔二千二的赔率。最低也有一赔一百的赔率。”
我不由皱起眉头:“这赔率都这么算的?”
“很简单,在你被击倒前,只有一个人比你先倒下,就有一赔一百的赔率;有两个人,就是一赔二百。以此类推,如果你最终胜出没有被击倒,那赔率就可以高达二千二。”
我听罢,苦笑着说:“我就这么不被看好?”
竺天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可知道其他这些人的来历么?嗯,他们其中有人是打遍东北无敌手的镖头,有的是西南边军的教头。人人都是名震一方的高手,就算在京城里,名声也是响亮的很呐。哦,对了,还有京师里的几大高手呢。比如,京城最大的武馆龙拳馆的馆主,还有十一路乐坊的副总护院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