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还不开枪?”耳机傅来叶旭泷狐疑的声音。
“我看这次可以省下不少枪弹费哟!你看看另一头。”
叶旭泷望了过去,本来要下达的格杀令也停住,专注地看着即将上场的好戏。
浑然不知自身处境的阿辉,满足地沉浸在万夫莫敌的假想下,他嚣张地仰天大笑,没发现他身后杵着一男与散发恐怖怒气的一女。
“你最好趁现在投降,否则等会儿必死无疑喔!”谭隽浩可是给他机会,就看人家把不把握啰!
不过一声“我呸”让他摇头叹息,充满爱莫能助的语气说:“就是有人这么爱找死,阿弥陀佛。”
话还没说完,凄冽的尖叫声尾随而至,顺带伴随几声像是折断什么硬物似的声音。
空中扬起女子清脆悦耳的愉悦笑声。“我说过我会报仇的,嘻嘻嘻……”
幽暗的凌晨时分,天使般悦耳的笑声与杀猪般的号叫声,听起来非常地……
恐怖呦!
“二号物证搜收集完毕。”
叶旭泷戴着手套,捡起掉在草地上的枪,将它放入透明塑胶袋中封好,满意地将袋子交给东方珀搜集起来。
“为什么阻止我?”顾斳风老大不爽地瞪着多事的谭隽浩和谭小琪。
“我的大老板,你若是打死这个家伙,那他们就没办法套出话了,你说我为什么阻止你?”真是的,为了报他亲亲老婆的仇,竟然连这都不管,女人果然影响重大。
顾斳风怔然一顿,才撇过头去。
“真是的,人我先带走了。”
谭隽浩与东方珀一同架起面目全非的阿辉,带进他屋里,顺便也一同将谭小琪带走,毕竟现在她的面子挂得住了,该是专心养病的时候啰!
顾斳风望着他们的背影,这才深深地吐了口气。
叶旭泷走向顾斳风,拍拍他的肩。
“明天结束之后,忘了全部,重新过你们的生活。”
望着叶旭泷的背影,那几句话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是的,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他和小羽就可以过着新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
顾斳风带着最开心的笑容,跟着一同进屋。
“风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赵亦潼一早在房内听到她爸爸挫败的叫嚣声,穿着睡衣,套了件外袍就往他房间跑去,却见到一堆人站在房内,不但个个武装,有些还穿着警察的制服,而柳姐姐的司机,竟然也在其中。
他们个个的表情都是一片凝重,她完全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顾斳风歉然地俯望她,双手搭在她纤细的肩上,她的稚嫩脸庞因担忧而显得脆弱,在听见她爸爸怒骂的声音后,她的大眼更是无助。
“亦潼,你还是回房吧!这里……”
接下来,他的话就被赵子杰的大嗓门盖过。
“什么谋杀、什么证据,根本是个屁!是你们故意栽赃到我身上,我不会承认的。”
“承不承认,我们侦讯时再谈,现在请你跟我一同离开吧!”叶旭泷冰冷低沉的声调接着响起。
“笑话,我什么都不承认,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出来?”叶旭泷转身,黑眸直瞅住赵亦潼。“在你女儿面前?”
原本气焰逼人的赵子杰,一瞧见女儿苍白害怕的脸孔,顿时哑然无语。
“潼潼,爸爸是被诬陷的,你要相信我啊!”
他们是因为爸爸要杀柳姐姐,所以来抓他的吗?
“爸爸,你怎么可以那么做?”她望着赵子杰那愧然的表情。“我已经知道你要人去杀柳姐姐的事了。”
“潼潼,你……”赵子杰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喜欢事情变成那样?风哥哥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变成备胎啊!”
“但是,嫁给他不是你的梦想吗?爸爸很努力想要为你完成啊!”
“是为你自己完成吧!”顾斳风终于忍不住地开了口。
“亦潼嫁进顾家之后,你就能随意利用台顾的船去运毒,不是吗?”
赵亦潼冷抽口气。她刚才听到了什么!?运毒?
“亦潼,叶大哥是国际刑警,是专门查缉毒品的探员。”顾斳风用力的揽住赵亦潼的肩撑住她,因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会将她击溃。
“国际……刑警……查缉……毒……”她猛然望向赵子杰。
“爸爸,你没有吧?”她紧张地想得到她爸爸的否认。
最疼爱她的爸爸,怎么可能会贩毒?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赵子杰很想说不,但是他对谁都可以说谎,就唯独对他的女儿例外。
一切的情况对他很不利,洪部长出卖他,阿辉又被他们抓走,连他的帐册都在他们手中,这下他想脱罪,难如登天啊!
“爸爸你说话啊!”她冲向前去抓着他的手。
父亲的沉默令赵亦潼心寒。
“你怎么可以……你为什么那么糊涂……”她眼里带着不解的泪。
赵子杰惭愧地垂下头。
“依涉嫌教唆杀人、走私毒品这两项罪名,希望你跟我到局里厘清。提醒你,你有保持缄默的权利,不过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将会是呈堂证供。”
当手铐铐在赵子杰手腕上那一刻,赵亦潼的耳边,彷佛听见了崩坍的声音。
她美好的世界,坍塌成碎片的声音……
相较于赵家的落寞,顾柳联姻让顾家祖厝显得热闹非凡。
从早到晚,闹烘烘的嘻闹声从不间断……
而张贴着红色喜字的新房里,正弥漫着煽情魅惑的狂猛欲望……
顾斳风撑在柳晴羽上方粗哑地喘息着,温柔地亲吻那红扑扑的粉脸,俊颜展露满足的笑容。
“老婆,这回合我表现得如何?”
在他身下,不住气喘吁吁的柳晴羽,羞赧地睐他一眼。
“说一下嘛!这样我好有个比较啊!”他侧身躺到她身边,双手双脚仍然抱着她。
“讨厌,你要人家怎么比?只要跟你我都爱嘛!”
顾斳风咧嘴一笑。
“我是逗着你玩的,老婆……”
“什么?”她挪了挪位置,窝到他的怀里,眼睛都快玻鹄戳恕�
没办法呀!今天她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先是被抓去化妆,然后穿上礼服,开始一连串的结婚习俗,这其中她根本没办法休息,除非她的腿真得痛到不行,她才会坐下来。
可恐怖的才在后头呢!席开百桌的婚礼,光是来敬酒的亲朋好友,举杯就举到她手软了,更别提刚才大战三回合……
“老婆。”
“嗯?”呼,好困!
“老婆。”
她已经到达人外人的境界,灵魂去旅行啰!
“老婆。”
她已经在天外天的境界。
顾斳风低头,好笑地发现她早就睡到不知道几重天去了。
他噗哧一笑,亲亲她的额,将她紧紧拥住。
对于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他将会用尽一生好好保护,他知道,他们的未来,将是一片美好。
相较之下,对于亦潼的未来,他则是充满忧心。
自那天开始,往昔那个活泼好动又偶尔会耍任性的亦潼已不复在,实在让他与小羽伤透脑筋,不过他们有信心,也许有一天,突然而来的爱情,能将开朗的她再度拾回也不一定,他们就静静等待吧。
望着亲亲老婆恬静又略带憔悴的睡颜,他实在是心疼她今天的辛劳,但她那开怀的笑靥令他倍感安慰,至少她是快乐的。
这辈子,顾斳风跟柳晴羽终成眷属了,呵呵……
终曲
“来,喝一口!”顾斳风将水凑上柳晴羽唇边。
柳晴羽乖乖地啜了口,红扑扑的脸蛋上漾着幸福光彩,一点也不像即将在八个小时之后动手术的病人,反倒是坐在一旁陪伴着她的顾斳风,镇日眉头紧揪。
“我说,小羽,今天是你动手术的日子喔!”他放下杯子,拉着她的手。
“嗯!晚上。”柳晴羽点点头。
“小羽,我还是觉得没必要……”顾斳风垮着一张俊脸,闷闷不乐。
“斳风,张医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不是个太困难的手术,没什么好担心的。”柳晴羽抽出手,将他拉近。
“我知道,但手术就是手术,伤口又要再被划开……”
她轻啄他绷着的唇。
“放心吧!只是调整一下髋关节,虽然伤口会疼,但这跟不能抱宝宝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顾斳风情不自禁地拥住她。“可是我舍不得啊!”
“难道你真的要我坐轮椅抱宝宝?”她滢滢水目开始蓄满泪珠,细眉在眉央皱着,红唇委屈地抿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斳风手足无措地哄着她。
“我知道你很担心,可是只要挨过这一次,我们的未来就会变成彩色的,你一点信心也不肯给我吗?”
顾斳风第一千次败阵,既然都快动手术了,他也不用再提。
“好好好,我相信,只是……”
“只是小手术,没问题的,再说张医师是骨科权威,更不用操心。”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他轻弹她的额头。
柳晴羽知道他又被她说服,赶紧窝进他怀里,免得她会笑出来。
这场手术,可是花费了许多人的口舌,才让这家伙点头答应。别说省略了手术繁杂的步骤,就连他四周凡能问到能查到的人,全都被她要求绝不能透露半句关于这次手术的内情,要不哪有动手术的这一天?
病房传来敲门声,接着是谭隽浩的声音。
“老板,开会快来不及了。”他一手握着门把,身子探进一半。
顾斳风现在哪还有心情开会,他挥挥手。
“不开了,小羽开刀我还开什么会。”
谭隽浩挑眉,望了望柳晴羽,她朝他笑着点点头。
“斳风,”她推开点距离,“公司的事不能耽搁,你得去处理才行。”
“那只是个小会,不重要。”
“一年一次的全球分公司视讯会议,这不重要?”谭隽浩些许故意地说,马上招来一对白眼。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OK?”
柳晴羽哪能由他缺席,纤指戳了戳他。
“我不喜欢你因为我而忽略工作,别忘了,台顾上上下下多少人全都依赖你吃饭,如果因为我而害了你,我一辈子会良心不安的。”
又是那一张垂泪的楚楚可怜模样,看得顾斳风一颗心扭了又揪,简直没挤出血来。
“行行行,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
柳晴羽这才破涕为笑。“太好了。”
太好了?他去开会太好了?为什么?
她明显地松口了气的表情,让顾斳风微感有异,才想弄清楚,在门边的谭隽浩便走近他。
“该走了,总裁。”
顾斳风一边走一边回头,嘴上还不住地叮嘱着。
“我很快就会结束,你要乖乖地等我来才能动手术。”
“我知道,”她挥手道别。
“还有,要保持体力不要乱跑,知道没?”
“我知道。”她点头。
“一定要等我,我要在一旁。”
“我知道。”她苦笑,用眼神示意谭隽浩拉快一点,毕竟正有人等着呢!
谭子不负所望,在顾斳风还想说些什么时,直接将门关上。
柳晴羽无奈地叹口气,对于他的担心既好笑又好气。
他疼惜她的心,她哪会不懂?可是这是她的仗,她要自己打。
“顾太太,您准备好了吗?”门后的声音,正是早已准备好,就等顾斳风离开的医疗小组。
她深吸一口气,信心满满地说:
“我们开始吧!”
走在医院大厅,对于刚才小羽的表情,和谭子死催活催的举动,顾斳风越想越不对劲,还有,以往全球视讯会议都是在凌晨开的,怎么今年这么巧,刚好排到早上?
谭子感受到他质询的眼神,克制住笑意迎向他。
“干嘛这样看我?对我有兴趣喔?”
“是啊!我对你现在的想法很有兴趣。”
“怎么?我想拉屎你也想一起来吗?”
“最好你现在想的是这个,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快说,自首从宽。”
“我哪有?我是真的想上大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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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谭子看着他拉开蹲式厕所的门,好奇的问道。
“你不是要拉吗?”他将谭子推进去,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将放在一旁的拖把放在门后。
“别说我这老板没人性,不让属下上大号,我这就让你好好拉一场。”
说完不等他反应,砰地一声关上门,连带的用拖把抵住门。
“喂!老板,你该不会要将我关在这里吧?”
“等我下来,再跟你好好算帐。”语毕,顾斳风大步一迈离开。
谭子在里头笑着摇头。
“老板娘啊!就让你搞定啰!”
顾斳风走进电梯,才到二楼就有两名护士一同走进来,按了八楼后就窝在一旁聊了起来。
“她真的要做耶!真苦了她。”
“是啊!要是我,就算瘸一辈子也不愿意自找罪受。”
“可是医生说啦!不趁她骨头还没老化时做,以后她就算要做也没办法了。”
“是没错啦,可是髋关节的新技术才刚引进,张医师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说。”
顾斳风闻言一怔,赶紧竖起耳朵。
“可是如果是我,我也愿意赌一把耶!顶多没效,多挨了点皮肉痛,总比一辈子瘸腿,到最后还得坐轮椅好吧!”
“你就没看到那个机器,多恐怖啊!如果是我,我才不要咧!”
“有那么恐怖喔?”
“是啊!简直媲美千斤顶咧!”
顾斳风眨眨眼,千斤顶?
“真的假的?那要放进去喔?”
“是啊!不放进去怎么调啊?”
“把千斤顶……放进去?好……好恐怖喔!”
“你就不知道那种痛多恐怖,听人说过生小孩很痛对吧?我学姐说比那还痛耶!”
“哇咧,太恐怖了吧!那……张医师没跟她说吗?她这么自虐啊?”其中一个小护士抚抚鸡皮疙瘩。
“我听七楼的学姐说,人家顾太太因为想生小孩,才愿意忍下来,真伟大。”
顾斳风的额头在听见“七楼”与“顾太太”时猛烈地抽动着。
整层七楼只有小羽一个病患吶!
“那她老公呢?真舍得喔!”
侃侃而谈的八卦护士赶紧比出个嘘声的动作。
“你听听就算了,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喔!顾先生根本一点都不想让顾太太动手术,要不是大家全套好,他哪肯啊!我学姐说,顾先生超级帅的,简直可以跟金城武媲美了,而且又很疼老婆喔!难怪顾太太愿意受一次苦。”
“真的吗?金城武……好好喔!”小护士欣羡的喊着,却突然发现电梯另一边站着也可以媲美金城武的大帅哥,一双眼瞠得斗大。
“可不是吗?我学姐说啊!如果让顾先生知道的话,包准整家医院都得回家吃自己了,所以啊!你千千万万不能说喔!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等一下她就要动手术了嘛!”
八卦护士等着小护士的附和,等到电梯在七楼停住,她往回望,眼睛差点没凸出来。
老天啊!最近是怎样?金城武级的帅哥全部出动啦?只是,他干嘛黑着一张脸啊?
耶……他刚刚按的是七楼?
七楼?媲美金城武?
么……么寿喔!不会吧!
电梯里一阵静默,八卦护士按开启的手一直没动。
顾斳风无语地挪开她的手,按下关门键。
黑天黑地的臭脸,狠狠地撂下话:
“你们准备回家吃自己吧!”
手术有没有完成?
看看走在大安森林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