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淳很久都没有回来,萧夏一个人坐在羽毛球场,有点百无聊赖。她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男男女女,心里竟有几分莫名的孤单。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走掉了很多人。萧夏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场上就变得空空荡荡。她站起来,看见几个男生收拾了东西,急匆匆地要走。萧夏连忙上去问:“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们要去干什么?”
这样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有美女主动搭话,他们还是欣喜不已。
“难道你不知道吗?今天有校队与财大的比赛。”
“校队与财大,什么比赛啊?我不知道。”萧夏傻傻地回答。
“当然是足球比赛了!就在足球场,想看的话我们一起去?”
萧夏看出他们“不怀好意”,说:“不必了,我还在等人。”
他们似乎很失望。“想去的话就得赶快,去晚了可就没地方喽……”话说完一伙人就没影了。
萧夏重新坐下,忍不住在心里寻思,难道比赛很精彩吗,吸引了这么多人前去观看?她马上想起一个人,是黄鹤,他不是足球队的队长吗,认识这么久,还没有见他踢过球呢。
不知为什么,萧夏马上便产生了要去观看的冲动,并且强烈得无法抗拒。她稍作犹豫,就起身离开了羽毛球场,直奔足球场而去。她想给郑淳打一个电话,可是一摸口袋才知道今天穿了运动服,手机压根就没有带。于是心中默默地对郑淳说:“去晚就没有位子了,但愿你能够找到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于娜(19)
萧夏赶去足球场的时候,比赛正打得如火如荼。熙熙攘攘的观众堵满了看台,萧夏好不容易才挤上去。透过狭窄的人缝,只见球场上布满了花花绿绿的身影,他们围着一颗足球晃来晃去,躲闪追击。
观众早已热血沸腾,他们情绪激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呐喊着听不清楚的口号。萧夏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站定了,放眼望去,只见身着不同队服的运动员拼命争抢,足球飞走之后随即星散。这么多人,哪一个才是黄鹤呢?萧夏忍不住暗自纳闷。
刚才满怀期待地来,这时却又觉得没意思。正要离开,无意中看见燕玲就站在她的前面。萧夏立刻又不想走了,她在这儿,为什么我就不能呆着呢?心里莫名奇妙地较起劲来,暗想:既然有她在,就不愁看不到黄鹤了。
果然不久之后,萧夏就发现有一名球员频频回头,目光总是朝着这边。她明白了,那一定就是黄鹤无疑。
黄鹤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只见他轻松地抢断,过人,然后将球顺利地传出,随后由别人起脚射门。看得出他是队里的中流砥柱,场上的节奏,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球赛进行得并不顺利,没过多久,球场上就发生了事故。一名球员摔倒后情绪失控,站起来之后便与对方球员互相推搡。紧张的空气随即蔓延到了其他球员,一场群架就这样打了起来。
观众席顿时一片混乱,球迷义愤填膺地跑进场子,要为支持的球队作支援。萧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推了几把,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到台下。刚刚站稳,脚又被人踩了,火辣辣的疼痛传遍了全身。她咬着牙走到后面的台阶上,揉着脚掌,生泪便在眼眶里打转。
萧夏不知道这场群架是以怎样的方式结束的,只是当她回过神的时候,人们已经渐渐散了,运动员各走各的,围观的观众也纷纷离开。
为了这事受伤,萧夏觉得自己很愚蠢,还有些可悲。明明不喜欢足球,为什么还要来呢?明明要走的,为什么又留了下来?萧夏感到十分委屈,偏偏这时却传来了阵阵喝彩的声音。萧夏有些生气了,抬起头,看见黄鹤不知何时跑上了看台。他将燕玲抱起来,转了一大圈,浪漫的空气就像飓风一样,彻底冲散了刚刚的不快。看台上的学生惊叫起来,原来他们不是在嘲笑自己——
冤枉了别人,心里有些隐隐的惭愧,她站起来就要走。黄鹤一眼就看见她了,急忙追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你怎么了?”黄鹤问。
燕玲也跟过来了,后面还紧跟着一些围观的人。
萧夏觉得难为情,将黄鹤的手拿掉,说:“我没事。”此时的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黄鹤却再一次紧跟上来,挡在了她的面前。“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真的不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燕玲就将手中的饮料瓶摔在地上,分开人群气冲冲地跑下了看台。周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萧夏和黄鹤的身上。
黄鹤有些始料未及,他看着燕玲离去的方向,不知道是该追过去还是生气不理她。萧夏也变得手足无措,她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一股热浪向头顶涌来。两人尴尬地站着,郑淳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他拉起萧夏的手,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得我找了你半天。”
郑淳的出现让萧夏吃了一惊,她无辜地眨巴着双眼,自知理亏,却又无法解释什么,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跟着别人就来了……”
既然郑淳来了,黄鹤就显得有些多余。他跟萧夏告别:“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夏没说话,目送他消失在人群后面。 。 想看书来
于娜(20)
从足球场出来,萧夏一直闷闷不乐的。她把郑淳递来的饮料一口气喝完,然后就一句话不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郑淳同样显得心事重重,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酝酿了大半天,方才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试探性地问道:“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呀?”
萧夏的反应很强烈。她立马转过头,紧盯着郑淳的眼睛。
郑淳反而变得难为情了,他急忙补充说:“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
郑淳不说话了,低下头拨弄着手中的饮料瓶。
萧夏突然冷笑了一声:“想不到你们男生也会吃醋。”
郑淳害怕自己表现得太小气,只好继续保持沉默。想来女生的性格稀奇古怪,你苦口婆心地问她,她反而什么都不说;可是你一旦保持沉默,她反倒沉不住气,忍不住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郑淳的沉默无意中遵循了这条原理。萧夏觉得有些话拼了命的想往外冒,忍都忍不住。于是没过多久,她就不打自招了,解释说:“其实刚才那个男生是我的一个刚不久认识的朋友,叫黄鹤,是校足球队的队长。”
“噢,”郑淳淡淡地答应一声,再没了后话。
郑淳的反应让萧夏很不安。她怕郑淳误会,于是拿出女孩子的杀手锏。她使劲摇着郑淳的胳膊,用含糖量极高的口吻说:“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唔我不许你生气!”
撒娇永远是女生的法宝。郑淳最受不了这个,刚才心里还有些不快,这下就被彻底拿住了。他把萧夏的手攥住,说:“哪有,我哪有生气?我不过是在想,我好像见过他。”
“是吗?”萧夏不想再讨论这些,立马转移了话题,“哎,我问你,刚才找不到我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呀?”
“你还好意思说?”郑淳一提这个就来了气,“说好了等我回来,可是我一离开你就没影了。我找了你大半天,整个校园几乎都跑遍了!”
萧夏感动得抹眼睛:“呜呜呜,你对我太好了,我都感动死了。我错了,我郑重地向你承认错误,不要生气啦……”
看着萧夏调皮的样子,他的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拍拍萧夏的头,无奈地说:“你这个鬼丫头!”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于娜(21)
萧夏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她和郑淳一起吃了中饭,又在操场边的大柳树下坐了大半个小时,才起身离去。
这是近些日子以来,萧夏过得最高兴的一天。和心爱的人一起打球、聊天、吃饭,过去一直是她憧憬的美好生活。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现实,她倒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些来得太突兀了,显得不够真实。但她明白,一切都是真的,这样的美好绝不是幻象。也许热恋中的人都会有几分恍惚吧,她收起了心底隐隐的悸动,与郑淳告了别。
回去的路上,萧夏一直回味着刚才的情景。就在两人坐在柳树下的时候,郑淳慢慢地搂住了她。那时两人都冲动得一塌糊涂,就在一个吻即将来临的时刻,萧夏如梦方醒般推开了郑淳。这是公共场所,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高调到这种地步。
重新坐定后,两人都有些难为情。萧夏脸红了,郑淳的脸红得更厉害。爱情这东西真够奇怪的,萧夏这样想,人只要沉溺其中,总会或多或少地有所改变。想想自己和郑淳,平日里这么保守的两个人,居然差一点就在公共场所做出出格的事。但她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甜蜜,心想要是机会成熟了,一定要好好享受自己的初吻。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宿舍楼里特别安静。偶尔有几个如厕的同学,也走得轻手轻脚,生怕吵到其他的学生。
萧夏轻轻推开了宿舍门。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头探进来,扫视了一遍整个屋子。她看到四个床铺空着三个,只有于娜侧身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萧夏这才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她正要上床,无意中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萧夏翻过头,看见于娜的身子正在轻微地颤动。她慢慢地走到于娜床前,呜咽的声音更加明显了,显然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
萧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猛然想起了昨天半夜的情景,于娜回来后站在窗前,那时她就在默默地流泪,而且躲躲闪闪的,似乎有意在向她们隐瞒什么。思忖良久,她拍了拍于娜的后背,问道:“娜娜,你怎么了?”
于娜不知道萧夏回来,这一拍把她吓了一跳。她猛地坐起来,看到萧夏站在身后,惊慌失措地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枕头底下。可这终究没有瞒过萧夏的眼睛,那是一张男生的照片。
“娜娜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于娜露出了牵强的微笑,解释说:“没,没有啊,我哪有哭了?我只是,有点瞌睡而已……”
萧夏的口气变得强硬起来:“娜娜你别再骗我了,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啊?!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于娜沉默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萧夏,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终于,她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对萧夏说:“萧夏,你上来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萧夏爬上于娜的床铺,靠着墙坐下来:“你讲吧,我听着呢。”
于娜酝酿了一下情绪,娓娓说道:“曾经有一个女孩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十分优秀,而且对她也算不错,于是她便对他主动展开了追求。她总是想方设法与那个男孩子在一起,一有时间就给男孩打电话,约他出来一起散步,或是在周末一起去看电影。男孩很善良,他不忍心拒绝女孩,所以每次都答应她。事实上,他却并不喜欢这个女孩。直到有一天,他实在无法忍受女孩的死缠烂打,便坦白地告诉了女孩,说他对女孩没有感觉,他只是把女孩当做普通朋友,并且还告诉女孩,他早已有了女朋友。
女孩听了这些以后伤心极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这是一件让人悲哀的事。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觉得既然他不喜欢自己,那就干脆放弃吧。于是她不再缠着那个男孩子,不再给他打电话,不再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等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她已经快把男孩子忘记了。可是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男孩和另一个女孩走在了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十分暧昧。这让女孩既羡慕又嫉妒,埋藏已久的情感又被重新挖掘了出来。
女孩挣扎了好长时间,觉得是那个女孩抢走了自己的心上人。她天生好强,觉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绝不能轻易地输给她。于是在一番精心策划后,女孩重新对男孩发起了攻势。她故意在那个女孩面前表现出与男孩的暧昧;故意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出现,来搅乱他们的好事;她还随意编造一些事端,来离间他们的感情。终于有一天,她的阴谋奏效了,当她看到男孩与女友争吵的时候,心中既高兴又悲伤。高兴的是男孩的爱情终于出现了裂痕,悲伤的是即使这样男孩也不会喜欢上她。”
萧夏问:“那她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于娜不回答,她接着说:“但是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心中还是很痛快。她希望男孩与女友之间爆发更多的战争,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坐山观虎。可是有一天,她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男孩在与女友的争吵中,由于一不小心,被迎面驶来的汽车给撞死了……”
于娜再也说不下去了,抱着萧夏大哭起来。萧夏也把于娜抱住,这时,她才恍然明白了一切。
萧夏的心隐隐发痛,听着于娜近乎哀号的痛哭,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难过与忏悔。
“那个女孩就是你?!”
她想不起安慰于娜的话。在这件事情上,她犯下的错误不可饶恕。可是萧夏何尝不知道,车祸并不是于娜的初衷,况且她已经为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了后悔与自责。
萧夏仿佛变成了当事者,于娜的悲伤很快就转嫁到了她的身上。她用力拍着于娜的后背,安慰道:“你别难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再说了,过错并不只在你一个人身上,尽管你的做法有些极端,可是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可是,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他们就会好好的,他们都不会死,都会好好地活着!”
“他们的死与你并没有直接关系,一个是车祸,一个是自杀……”
“不,是我害了他们!要是没有我,书惠就不会和她的男朋友在大街上争吵,也就不会有惨剧的发生。要是书惠没有对她男朋友的死心存愧疚,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杀!”
“也许书惠的死不是因为这个,还有别的原因!”
于娜从萧夏的怀里挣扎起来,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照片。“这是书惠在出事前,偷偷压在我床铺下面的。”她把照片递给了萧夏。
照片上是一个英俊的男孩,他坐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两眼望着镜头,露出迷人的微笑。萧夏翻过背面,看到白色的纸板上写着一个字:恨。那个字用黑色的圆珠笔所写,而且不知描了多少次,笔画像蜘蛛腿一般又粗又黑。萧夏认出来,那的确是书惠的笔迹。
“她一直恨我,这几年始终没有停止过。”
萧夏不知道说什么好,自言自语道:“原来你和书惠早就认识。”
“是的,我们高中的时候是校友,因为这个男孩认识对方,又因为这个男孩子彼此结怨。高中三年我们只说过两次话,第一次是她的男朋友刚刚出了车祸,我在医院外面碰到她,她出手打了我,还不停地质问我‘你满意了?’。第二次是在那一个月之后,我们谈过一次,大概只持续了几分钟。那一次我们达成了口头约定,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我们就当是根本不认识对方。”
萧夏惊讶不已:“真看不出来,你们居然有这么深的渊源。在大家的眼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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