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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支连弩、六只袖镖、一蓬毒砂自三方电射而来!在四人头顶上空交织成一道网,当头罩下。贞观将头顶上空舞成一团白影,碰上的暗器纷纷击飞,余人忙都挥舞长剑护头。三匹坐骑受惊斜窜,哀鸣连连,身上鲜血淋淋。
四人迅速背身聚成一团,凝神四顾。
六柄飞刀、四支铁蒺藜、一大蓬银针罩下!四人长剑结成一道光圈,暗器纷纷撞飞。
右侧两柄钢刀,左侧四支判官笔,半空一柄长枪急攻而至。贞观大喝一声,探左手抓住枪头,一带一撞,正撞在凌空刺下的那汉子的肋下,“喀啦”一声,肋骨断裂,惨呼声中,那汉子扎手扎脚的栽倒在地,立时晕了过去。断虹子长剑盘旋,敌住两柄钢刀。凌空、凌霄长剑霍霍,“铿铿”声中,将四支判官笔封在外门。
一根沉重的钢鞭、一柄流星锤呼啸着向凌霄袭至。贞观抢身而至,一剑磕飞流星锤,凌霄横剑一挡,“铿”的封住夺胸一鞭,只觉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两柄长剑径斩二人大腿,贞观右脚闪电般踢在一人手腕之上,那人长剑脱手,斜身扑倒。断虹子长剑一撩,接下径斩凌霄左腿的一剑。
八名敌人将四人围在核心,轮番攻击,不断变换着对手。三名唐门弟子站到高处,手扣暗器伺机发射,但众人缠斗正紧,恐伤着自己人,迟迟不敢发出。酣斗中,贞观突然欺近那使流行锤的汉子,左肘撞在他胸口,那汉子口中鲜血狂喷,仰倒在地不起;右手长剑抖起两朵剑花,接了两剑。凌空独战两名钢刀好手,渐渐遮挡不住,节节后退。那领头的武功最强,臂力雄浑,鞭法精奇,凌霄每次与他兵刃相交,都震得手臂又麻又痛,咬牙奋战了十来个回合,渐感不支。
断虹子长剑挥舞,与四只判官笔战得正紧,战了四、五个回合,断虹子剑出如风,刺伤了一名敌人的右臂,那人忙退到一旁裹伤,余下那敌人抵挡不住,连连暴退。一柄七寸飞刀向他咽喉电射而至,断虹子觑得真切,探手抓住,反手一甩,飞刀电射而出,“夺”的正扎在偷袭者的胸口,直没至柄。那唐门弟子惊叫一声,自枝桠上摔落地面。
断虹子冷笑:“小子们,还有什么暗器,尽管给本道爷使出来!”冷笑声中,滑步抢到一名使刀汉子身侧,剑光一闪,“噗”的扎进他右肋,那人惨叫着扑倒。凌空少了一名敌人,精神一振,奋力反攻,剩下那名刀客渐渐已无还手之力。
那首领欲迅速解决掉凌霄,双鞭搂头盖脸的猛攻,凌霄奋力接了几招,脚步踉跄。那首领看准破绽,右手钢鞭呼啸着斜挂而下,直劈凌霄空门大露的左肋。
贞观抖擞精神,挥袖卷飞了两只偷袭的铁蒺藜,两招内劈断了一名剑手的臂膀,见凌霄危急万分,忙舍了敌手,一剑挑开了那首领势在必得的一鞭。两人喝声连连,眨眼间斗了七、八招,那首领渐渐遮挡不住贞观疾风暴雨般的剑势,暴退连连。一名汉子忙抽身相助,判官笔径扎贞观小腹,被贞观一剑斜斩,连头带肩劈为两段。那首领缓过一口气,运起十二成功力,双鞭向贞观胸口猛撞而至。贞观不及回剑挡架,忙弃了长剑,闪电般抓住双鞭鞭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站稳,暴喝一声,沉肘倒撞,“空”的一声,重重的撞在那首领胸口之上。那首领口中鲜血狂喷,一张紫脸涨得通红,软软跪倒。
余下三名敌人已有两名受过轻伤,被贞观师徒迅速刺倒。一时间,围攻的敌人已死了五人,重伤四人。而唐门也死了一人。
唐青、唐胜见己方悉数倒下,惊恐不已;而唐晓旭又被断虹子所杀,恨透了这老道,心里发誓,一定得杀了他才甘心,暗器便纷纷往断虹子身上招呼。断虹子见一丛袖箭、一蓬银针当头疾罩而下,双袖鼓荡,卷飞袖箭和银针,突觉左肩一痛,又麻又痒,原来中了一枚带有剧毒的银针。那蓬银针乃以机簧所发,这枚银针乃是其中最大、最劲疾的一枚,所以这枚银针才是真正的杀招。断虹子不跃开闪避,硬以袖袍去卷,护体功力又稍有不及,便正中了这记杀招。当下又气又急,右手一抖,一柄薄如蚕翼的小刀惊鸿般飞出,正扎在唐青咽喉之上。
断虹子杀了唐青,心下稍甘,忙挥指封了肩头和胸口几处穴道,阻止毒气攻心;盘膝坐地,运功逼毒。
贞观指着半崖上的唐胜大喝道:“快交出解药来!饶你性命!”唐胜咬牙叫道:“休想!”话声中,九支弩箭自袖内闪电般飞出,直奔贞观小腹。贞观怒急,凭空拔起一丈,那弩箭顿时落空;抖手一甩,那剑旋转着挟着雷霆之势,将唐胜拦腰斩为两段。
贞观心急火燎的搜寻了三名唐门弟子尸身,心下冰凉,空着手阴沉着走回断虹子身旁,俯身查看伤势。凌霄、凌空并不知道断虹子已命在旦夕,见师傅神情黯然,忙都惊恐的跑上来询问伤情。贞观盘膝坐地,以双掌抵住断虹子后心,道:“没搜到解药!我来助你运功疗伤。凌霄、凌空,你们看住那重伤的敌人,若他们还敢动手,就杀了他们!”
断虹子早已脸色发紫,冷汗涔涔,忙阻止贞观:“贞观兄千万别!这毒太厉害!你若助我,你也会没命的!”贞观双目含泪,缓缓收了双手。
凌霄回身惶急道:“啊?……不会的!……我来背您,到市镇上去找解药!”弯腰欲背起断虹子。断虹子摇手道:“没用的……多谢你。”艰难的在脖子上摘下一块刻着篆体小字的碧绿色玉佩来,眼望贞观,道:“贞观兄,烦请……有暇……去一趟……昆仑山,告知我的……死讯。并……将这玉佩交给……云灵子师弟……立他为……掌门。”
贞观垂泪接过,点头道:“道兄放心!”
断虹子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脸色也逐渐变黑,呼吸急促,,口中轻呼:“冷……好冷……”凌霄将衣袍脱下,给他盖上,问道:“好些了吗?”
断虹子勉力睁眼,费力的抬手,拉住凌霄右手,艰难的道:“你……喜欢……青虹么?”
凌霄一愣,没想到他有此一问,见他正以期许的眼光看着自己,突然感动莫名,泪盈双眼,哽咽道:“前辈说的是桑姑娘么?我……我当然喜欢。不过,桑姑娘并不喜欢我。”
断虹子轻摇头,颤抖着低声道:“我……想……将她……许配给……你……可愿意?”
凌霄垂首不语,轻叹了一口气。断虹子显得有些失望,轻转头目注贞观,问:“贞观……兄……你……可……愿意?”贞观上前握着他的手,哽咽道:“我当然愿意!多谢你对小徒如此抬爱。”
断虹子又轻转首,希冀的看着凌霄。凌霄含泪道:“前辈的抬爱,晚辈永记铭内!只是桑姑娘喜欢的是东方兄。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配得上桑姑娘。”
断虹子神情激动的紧紧攥住凌霄的手,道:“听我……说,他……虽然……现在……比你……强,但……你……一定……要有……信心……超越他……青虹……能跟你……我……放心……跟他……我……放心……不下……答应我……照顾……青虹……”凌霄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却见他死死的盯了自己一眼,终于目光涣散,软软垂下了头。
三人在树林里用剑掘了个坑,将断虹子草草葬下,又在旁边的一棵榉树干上,用剑划了个标志,方始悲痛的离开。
贞观振作了一下精神,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快走吧!到前面的市集去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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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猛虎下山
当今武林的佛门派,以少林、五台、普陀、峨嵋、恒山、九华山六派最盛。而诸佛门派之首,理所当然当推少林。千百年来,虽说天下别的武林门派一时或有旷世高手涌现,但都不及少林派这棵长青树。故此,少林派自来均被奉为武林至尊。
佛门六大派高手辈出,而在青年一代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佛门三杰”和“南北双娇”。少林赵燕豪、五台元真、普陀吴逸云,被江湖奉为“佛门三杰”;恒山冷若霜、峨嵋林嫣然,江湖人称“南北双娇”。这五人,俱是当今武林青年一辈中的顶尖人物,尤其是那赵燕豪,据说放眼整个武林,亦能称得上佼佼者。
随着南少林的衰落,江湖中所说的少林派,乃指座落于嵩山少室山麓的北少林。嵩山少林按职能划分,分为方丈院、戒律院、知客院、武僧院、诵经院。后四个院各设有一位首座僧人,辅佐方丈院的住持,管理整个少林的日常事务。
戒律院主要负责制定和施行寺中的各项规章戒律,对僧人的日常行为进行监督和赏罚。知客院主要负责宾客的迎送、接待及江湖事务的处理。诵经院包括藏经阁和参禅室,藏经阁负责各种佛学典籍的抄录、借阅、归还、存放等事务;参禅室则是寺内僧人诵经、议禅的禅室。武僧院则专门负责为少林培育武学人才,内则看院护寺,外则降妖伏魔、匡扶正义。
武僧院共分为三个堂。初级堂名为罗汉堂,初入寺的弟子,均入罗汉堂习练少林基础功夫。无论僧、俗弟子,只要过得了木人巷,闯得过十八罗汉阵,都有资格进入中级堂继续深造。中级堂名为达魔堂,在此可以修习少林七十二绝技。七十二绝技绝技分为拳法、掌法、指法、抓法、擒拿法、内功、轻功、器械类的绝技,每类功夫又包含若干项绝技。至少得精通四项不同种类的绝技,并由寺中最精通该门绝技的僧人考核合格,才有资格进入高级堂。高级堂名为般若堂,在此,可以修习千百年来,少林所收录的武林各门派的绝学。
二十八岁的赵燕豪是少林公认的武学奇才。八岁入罗汉堂,十五岁进达摩堂,二十三岁时,以精通十一门绝技的成绩而入般若堂。此等修习进度,不但打破了少林尘封一百六三年的记录,也令俗家弟子进不了般若堂的记录作古。
空静大师为武僧院首座僧人,地位仅次于主持空无,他的死讯,震惊了少林上下。戒律院首座空性和知客院空相,听说空净很可能是死于昆仑派和武当派的两个年轻弟子之手,都是将信将疑。因为,几十年来,二派与少林素来交好,没理由对空净痛下杀手。经过一番商议,最后决定由空相亲去均州,查明真相。若真是那两个年轻人所为,而官府又不依法制裁的话,则将他带回,待空无主持回寺后再行发落。考虑到二派很可能会包庇他们,不肯让空相将人带回,便委派了般若堂赵燕豪、空罔、空幻、空虚、灵觉和达摩堂灵悟、灵真七人,随空相前去均州相助。
一行到得均州,已是初八日的傍晚时分。空相问明县衙所在,带着七人直奔衙门而去。到得门口,说明了来意,一名衙役忙进去回禀,过了一会儿,出来回复道:“大人有请。”
一行刚走进大堂,汤知县已迎了出来,拱手道:“各位少林师傅总算到了!一路辛苦!快请里边坐!”说着,肃手请众人进内堂。
空相摆手道:“大人,请先让我们去看看空净师兄的遗体!”汤知县道:“也好!”说完,亲自领了众人前往。
空净的遗体停在西北侧的停尸间。幸喜这里颇为阴暗清凉,尸体倒保存很好,只发出些微的尸臭。这两日,静清等随行的弟子都来到停尸间日夜守着,就连静灵都带伤守护。四弟子见空相一行到来,宛如迷失的孩子终于见到了父母,嚎啕大哭。空相一行也悲痛不已,一边安慰着他们,一边询问。待问明了凶案情由,大怒道:“这二人现在押在哪里?老衲要亲自去质问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凶徒!”
汤知县摇头道:“大师息怒!刚才您那几位弟子所讲,乃片面之辞。经衙门这两日详查,空净大师并不是这二人所杀。凶手另有其人。”空相圆睁双目,问道:“那凶手是谁?”
汤知县尴尬道:“说来惭愧,至今尚未能找到真凶呢!”灵真冷笑道:“凶手明明已经抓住,却说他们并非真凶!分明是昆仑派那人怀恨在心,伙同武当派那人一起,杀害了空净师叔。这么简单的案子,大人怎么查不明白?”
汤知县苦笑道:“哎,一言难尽呀!各位师傅,如今天色已晚,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不如今晚先找个地方住下,好好休息休息。等明日一早,会同经办此案的何县丞,再详细了解这案子,如何?”赵燕豪道:“请问大人,那何大人可在县衙?我们想现在就找他了解。”
汤知县摇头道:“何大人已连续忙碌了几日,疲惫不堪,如今已回家休息去了。各位还是明日再来吧!”赵燕豪微露失望之色,道:“也好,烦请大人带我们去见见那两个疑犯,见过后我们就走。”汤知县正色道:“真不巧,那二人,今早已经释放了。”
少林众人全不知道此事,闻言立即哗然。灵真一把揪住汤知县,厉声道:“放了?你敢私放人犯!”跟随的几名衙役纷纷拔出腰刀,断喝道:“大胆!快放了大人!”空相等人也忙上前拉住灵真劝阻,灵真方不甘的放了手。
汤知县倒显得并不如何惊慌,整了整衣冠,道:“放那二名疑犯,本县乃是根据大明律法行事。不过,本县并未允许他们离开均州。明日等你们来了,本县会宣他们来衙门,与各位当堂对质!各位请回吧!”
当下空相留下灵悟、灵真守着空净尸身,带着众少林门人悻悻离去。
※※※空相一行出了衙门,沿街缓行,寻找客栈。三名武官模样的人匆匆走过来,为首的是一名三十余岁干练汉子,抱拳问道:“敢问各位师傅,你们可是少林一行?”
赵燕豪走在最前面,抱拳疑惑道:“正是。这位大哥如何称呼?找我们何事?”
那汉子大喜道:“真是你们!太好了。在下许锦山,我们都是缪大人属下。”
空相走前合什道:“贫僧少林空相。敢问施主,你所说的缪大人,可是北镇抚司缪易真大人?”许锦山道:“正是。缪大人日前在九江公干,听说空净大师在均州遇害,惊怒不已,正带着众人匆匆赶来,午夜时分当能赶到这里。我们因在就近公干,先行赶到。缪大人来信说,你们应当也得知了噩耗赶来,吩咐我们若见到你们,务必告知他已前来的消息。”
空相喜道:“好。你们住在哪家客栈?我们一行干脆也住那里,方便等着缪大人。”许锦山道:“如此最好!我们住在江城客栈,各位跟我们前去就是了,我们已包下了那家客栈。”
江城客栈是均州最大的客栈。当下许锦山那七名下属安排好空相一行住下,又让小二的张罗来一大桌丰盛的斋菜。空相一行大半日未餐,早已饥肠辘辘,便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许锦山微笑着相陪,偶尔挟一口尝尝。
午夜时分,一阵劲疾的马蹄声划破静寂的夜空,渐近而来,一名缇骑兴冲冲的跑到空相房中,道:“缪大人到了!”空相忙率领着众门人迎下楼去。
客栈大厅灯火亮堂,许锦山陪着一名麒麟服的威严官员进了大厅,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