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看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地方他还会露出不屑的神情,看到最后,更是嗤笑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药典?里面记载的药材凭空杜撰不说,就是那些却有其物的药材,叙述也全然不对。”
“你看看!这寒冰草明明是至阴至寒之物,却硬生生被说成至阳至热之物,这样的药典存世,那就是误人子弟!我看,你还是趁早烧了吧!”
“怎么会?”
王凡脑袋瞬间一懵:“难道这本药典真的是某人臆想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为这药典花出去的五百钱,又想起因为这药典而兴奋难眠,这一切一切,就像是在打他自己的耳光!响亮的耳光!
王凡不想这么轻易的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说这老大夫不识得珍奇药物也就罢了,但将至阳至热的药物认成至阴至寒,那可是会医死人的!如果是那样,他也没资格坐在这医王馆中给人看诊。
“不一定!还不一定!我再找医王程义胜看看!”王凡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王凡低声道:“那么请问老先生,医王馆的馆长医王程义胜在吗?”
老大夫冷哼道:“嗯?你还信不过我的话,想找我们馆长看看?哼!你这药典给谁看都是一个结果!我现在可没有闲工夫和你玩,既然不看诊,那就到一边去!”
他抬手轰人。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凡还没说完,就被几个从旁冒出来的汉子架出医王馆,他们毫不客气,把王凡架到门口后直接齐力一扔,将王凡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身上疼只是小事,现在王凡是心里疼!还疼得厉害!
“这药典就算真是珍贵孤本,也无人识得,医王馆的门诊大夫不行,而我想见医王程义胜,却是连门路都没有!”
王凡拿出药典,看着它万念俱灰,看来寄希望于这本药典,本就是一个荒唐的决定。
“我要你何用?”王凡看着看着心中大怒,就欲将其扔掉,但想起这东西还能当古籍卖些钱,又憋屈地流了下来。
“唉!”王凡坐在冰凉的地上长叹一口气。
“诶,兄长听说了吗?听说医王程义胜昨天云游数月回来,听说这几日在申时会在医王馆中看门诊一个时辰,小弟记得兄长的母亲不是久病不愈吗?正巧可以找程义胜看看,说不定能治。”
“嗯?申时门诊!”
王凡听了路人的话,精神随之一震!
虽然说是门诊,但是那可是医王,想要挂他的号,一定不轻松。钱就不说了,恐怕想要挂上,还需要一点权势。但王凡无权无势,又如何面见程义胜呢?
“有了!”王凡一笑,想出一个办法。这请人验书,可不是只有面见手交的办法,自己只需要在申时站在医王馆的门口,大声将药典内容念诵出来,那医王程义胜自然会听到。
“如此可以!”
但现在只是辰时,距离申时还有三个时辰。王凡一想到还要等三个时辰,困意来袭。
“我先找一个客栈睡上一觉,等到了未时再回来也来得及。”王安如此想着,就近找到一家客栈,租下一间最便宜的房间。吩咐小二在未时快结束时叫醒自己之后,王凡来到房间倒头便呼呼大睡。
这房间又脏又乱,床上铺着粗布,仔细闻一闻,甚至能闻到霉味,不过这样的房间一天只要二十钱。王凡缺钱。
时辰一到,王凡被小二叫醒,他眼睛松懈地睁开,脑中昏昏沉沉。起先因为兴奋而睡不着,但一旦睡着,再没睡够之前醒来,任谁都困到极限。
虽然王凡极度想要继续睡一会,但他还是爬了起来。医王程义胜在申时的门诊,他可能错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错过了,那就要后悔一辈子!
王凡谢过小二,给了对方一钱的小费,便急急忙忙离开,赶往医王馆。
那小二看着王凡匆忙离去的背影,掂量掂量手中的一钱,不屑道:“穷鬼!一钱就让我看时辰叫醒你,你要是再有这种吩咐,小爷可不奉陪!”
王凡可管不上那么多,一门心思跑到医王馆,时间已经到了申时。
“现在医王程义胜应该已经在坐诊了吧?”他先进去扫视一圈,果然发现一个国字脸,全身上下充斥着威严的黑鬓男子坐在最大的一个桌子前,正为一个穿着华贵的病人诊脉。
“他一定就是程义胜了!”
“喂喂!你跑进来做什么?今天上午被轰出去摔得还不重?现在我们医王馆的馆长可在,你要是再进来弄出乱子,怕就不是摔一下那么轻了!”
上午曾给王凡开过号牌的打杂伙计看到王凡进来,冷笑着说道。
“狗眼看人低!”王凡心底暗骂一声,也不和对方纠缠,转身走出医王馆。他只要确认医王程义胜在里面就可以了,医王馆是医馆,是看病的地方,里面无人喧哗,他不担心自己念诵的药典程义胜听不到。
“呼!”走出医王馆,王凡紧张地长出一口气,他翻开药典,开始念诵起来。
“九转合菩草,其性寒,治热症、外寒内热症,与灵芡丸配合服用,于寒热交加之症有奇效;与獐鼠芝配合服用,于障脑症有奇效”
王凡就站在医王馆门口,大声朗诵,医王馆里面的病人、门诊大夫,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前看过药典的那老大夫眉头深深一皱,怒喝道:“这小子太放肆了!快出去,给我把他抓起来痛打二十鞭轰走!”
“是!”医王馆的护卫应一声,就准备出去动手,却突然被医王程义胜叫住。
“你们退下!谁都不许碰外面之人一根毫毛!”
“是!”
那老大夫一愣,十分不解。他知道他们馆长程义胜可不是个老好人,平日若是有人敢触他的老虎尾巴,他能直接将对方扑倒咬死!极其狠辣,但今日为何?
老大夫疑惑地看向程义胜,却看见这位医王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似乎在仔细聆听外面之人朗诵的药典内容。还十分痴迷的样子。
其实程义胜听着也是一知半解,但他知道,这里面的内容绝非杜撰,其中更隐藏着高深的医术、药解。
“先生?先生?”先前被程义胜切脉的病人见程义胜此时像发呆一般望着门口,似乎全然没有替他诊断的意思,这才催促起来。
“哦,不好意思,你这是轻微的风寒,我给你开些药,吃些就好。”程义胜看一眼面前之人,心道:“这些富贵之人的一点小病,根本不需要医治,只消在家休养几日就可痊愈,却偏偏还要让我这个医王诊断,当真大材小用。”
送走当下之人,他马上吩咐道:“今日不接病人,告知那些挂我号的病人,请他们明日此时再来,若是急症,那便寻其他大夫。”
“是。”
程义胜安顿好一切,起身就往外走,打算见一见外面的“高人”。
………【第三章 拾之如珠玉】………
王凡正在外面继续大声朗诵,又念了几句,觉得喉咙有些干渴。
突然,街上有人开始大喊大叫起来:“着火啦!着火啦!汇源客栈着大火啦!”
“着火?汇源客栈!?”
王凡眼睛一突,汇源客栈不就是他方才睡觉的客栈吗?
“糟了!”王凡一摸身上,发现自己的钱票落在了客栈房间里。他租下房间一日二十四个时辰,走时又心系药典,竟然忘记他的全部身家还放在床上被褥的夹层里!
王凡再顾不上念诵药典,一溜烟往汇源客栈的方向跑去!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一共有七、八千钱之多,要是被一把火烧光,他岂不是要哭死?
王凡前脚走,程义胜后脚出来,他茫然四顾,却不见之前大声念诵之人,心中不由一惊,紧接着又是一急。
旁边一个机灵的打杂伙计看见这位医王面露急色,他眼睛一转,上前道:“馆长,小的二狗子,刚才我听见有人喊汇源客栈大火,然后之前站在门口念诵的人脸色一变,马上便跑走了。”
“依小的只见,怕是那人住在汇源客栈里。”
“嗯?真的?”程义胜一听,顿时欢喜。
“来人,听着,给这个伙计奖励五千钱!”
“谢馆长!谢馆长!”这叫二狗子的伙计连忙感恩戴德地鞠躬道谢。
但程义胜却并没有受,而是已经往汇源客栈的方向赶去。
之前给王凡开号牌的伙计和那将王凡药典贬低的一文不值的老大夫见了这一幕,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有眼不识泰山!我要是能巴结上这人就好了!”他还看一眼领到五千钱,正在那里欢天喜地的二狗子,羡慕得要死!
“有眼不识珍宝!我竟然将那么珍贵的孤本贬低的一文不值。”老大夫睁着眼,看着自己将那药典毫不犹豫扔还的双手,生出一股将其剁掉的冲动!
王凡站在汇源客栈正前方,看着好端端的客栈,心中狐疑:“不是说失火了吗?怎么这里这么安静?”
王凡进去找一个小二一问,谁知那小二竟然嬉笑道:“客官,是失火了,不过只是厨房的灶台失火,冒了点烟,很快就被我们扑灭了!”
王凡听了一愣,暗道:“这市井之言当真不可信,以讹传讹,没的都说成有的,还大火呢!”
不过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回房,当他找到自己放的钱票,取出来放在身上后,这才松掉一口气。
“还好钱没事,不过这次跑回来倒是浪费了些时间。话说刚才我在门口念诵了那么半天,程义胜也没出来,难道这药典真的是人胡编乱造?”
但王凡又一想:“刚才程义胜虽然没有出来,但也没人出来将我轰走。依里面那老大夫的恶劣品性,怕是会让人来轰走我。但我念诵那么半天,却也没人出来赶我,说不定就是被程义胜给拦住的。”
王凡的猜想倒是中了一二,他带着钱和药典,准备回去医王馆门口继续念诵。但还没出门,就听到有人敲门。敲得很急促,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奇怪,我孤家寡人暂住于此,怎么会有人如此急切地找我?”
王凡狐疑地打开门,看到之前叫醒自己的小二正站在门口,小二看到门开,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个小二,之前我给他一钱小费,他似乎还对我露出鄙夷之色,如今怎么又这样笑面迎人?”
小二道:“客官,咱们城有名的医王程义胜来找您来了!现在他就在门口,您是不是随我”
“医王程义胜?”王凡心中一怔,旋即大喜。知道这是对方听到自己念诵的药典,但出门时自己已经不在,但不知道怎么,又找到了这里!
王凡看一眼小二,心道:“怪不得这般对我,原来是因为程义胜!”
那样的大人物,确实值得这小二如此。
“好,一会我去见,你让他等我一会。”王凡淡然说道,随后拿出一百钱,赏给了小二。
那小二接过赏钱,喜得眉开眼笑,连道:“好!好!小的这就去通报!”
程义胜这个大买主已经上钩,既然能追到这里来,那绝对不是询问几句那么简单的。既然如此,那不妨吊他一吊,这样也好抬高价格。
至于给小二的赏钱,程义胜都上钩了,一百钱赏了也就赏了!他王凡现在不在乎!
“嗯,差不多了。吊归吊,也别让人等急了,那就不好了。”
王凡来到客栈门口,门边的桌子上正坐着程义胜。
一旁侍奉的小二见王凡来了,忙迎上去,为他们二人介绍道:“程大人,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客官,这就是要找你的医王程义胜,程大人!”
“嗯,这我知道。”王凡淡然颌首。
“怎么称呼?”
“王凡。”
程义胜点头问道:“王凡,刚才我医王馆门口有人大声朗诵一部药典,是你吗?”
“正是在下!”王凡一笑,点头承认。
“那不知道王凡你是背诵,还是照本宣读呢?”程义胜的心随着王凡的承认一下子提了起来。
“哼哼!哼哼!这药典古籍真是个宝贝,连城中鼎鼎有名的医王程义胜都如此动心,我可得卖出一个好价钱!”
王凡也不麻烦,直接取出药典,摆放在程义胜的面前道:“我读的就是这个,我知道这是稀世珍宝,难得的孤本,但是奈何我不懂医术,要来也无用啊!”
王凡不着急着卖,他要让程义胜自己开口求他卖!
“哦?可否让我过过眼?”程义胜一见这药典,两眼发光,如同饥饿的野狼碰见鲜肉一般,如饥似渴!
“好!那就请看吧!”王凡微笑道。
医王程义胜是何等人物?王凡相信他只要做得不过分,那对方是绝不可能自降身份与他动强的,因此现在程义胜表现得越想要,那这价格就越能往高要!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程义胜取过药典,小心翻开,与那老大夫随手翻阅的姿态有着天壤之别。
他二人医术上一高一低,对待这本药典,却是上下颠倒一般。
这让王凡心下暗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程义胜翻看着药典,口中不时冒出些称赞的话来,大半响功夫,这药典已经被他翻看过去小半。
“好了!”王凡一把抓回药典,对程义胜道:“医王,我这药典都要被你翻烂了,要是翻烂了,可就卖不出去了!”
“卖?王凡,你的这本药典有意出卖吗?若是有意,我愿意买呀!”程义胜立马说道。
“哦?医王有意要买?那我自然愿意,只是不知道你愿意出多少钱呢?”王凡眯起眼,贼笑道。
他要让程义胜知道,要是低了,他可不卖!
“一定给王凡你一个公道价格!”程义胜马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掌,然后翻一下:“你看,一百万钱怎么样?”
“一百万钱!?”
王凡心底一跳,五十万钱就足够他开一间上档次的当铺了。一百万钱,怕是开酒楼都差不多够了!
“要是我开一间酒楼,想必就能让林威同意我叫他岳父了吧?”王凡心里乐呵呵的想到,但他知道,这是程义胜给出的第一个价格,应该还有不错的提升余地!
有钱,谁不想赚?
王凡对程义胜摇摇头,淡然道:“低了。”
“低了?是,这药典乃是不遇的孤本,一百万钱是低了些,那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程义胜这次伸出两只手,然后一翻:“二百万钱!”
王凡的心底又是不争气地一跳!二百万钱?他知道还有提升空间,但没想到程义胜这一提就是翻一倍!
“好!就二百万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是二百钱的东西,王凡一定还会提价,但这是二百万钱,不容有失,还是稳妥些好。
“好!爽快!我程义胜交你这么个朋友,但是,二百万钱不是个小数目,平日里我医王馆的钱都在流动着,一时想要拿出来二百万钱来还比较困难,可否给我一天的时间筹措?”
程义胜拍胸脯道:“我保证!明日此时,定拿着二百万钱来和王凡你交易!”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在这家汇源客栈住着,等你明天此时来!”王凡豪爽地笑道。
这笔交易一成,他就要买酒楼提亲了,当铺的工作,自然是不需要再做了。
“好!哈哈!王凡,我这就回去筹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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