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盈盈呸了一声,道:“东方叔叔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什么,你还求什么!?”
小殷叹道:“公子也问过我求什么,实则你们都不明白我求的是什么。我也不必告诉了你。任大小姐,现下你伤了手,还是快快束手得好,免得这只手废了,公子岂不心疼你?”
任盈盈咬牙,道:“用不着你假好心!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就算是只有一只手用,我也不会输了!”
说着又要起身。
却听见门响,推门进来一个人。楚方白一惊,他方才只顾着注意任盈盈,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个人。
那人本是背着光,走进了屋里这才瞧清楚模样,竟然就是叶孤城!
任盈盈看见是他,面上神色一变,胸口起伏,焦急起来。抢先开口道:“姓叶的!你今日也是要偏帮他们?别忘了当初咱们是怎么约定的!”
叶孤城冷声道:“不敢或忘。只是,你也并没有要求我保护你的性命。只要我能向日月神教交待,便不算违背约定。”
任盈盈更是咬紧了牙,恨声道:“你却为什么一定要在现在和我为难!”
叶孤城向旁一步,道:“并不是我和你为难,我只是应人所求,送她来这里。你若是能逃走,我定然不阻拦。”
他让出这一步,楚方白这才瞧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女子一身淡黄衣裳,眉目秀丽,正是云蕾。
一时楚方白心中有些恍然,他身份究竟如何被揭破,也隐约有了分辨。
约莫应当是云蕾在西北探查出了什么,这才传消息给周建知道了。楚方白暗暗有些懊恼,不知当初在西北的时候,何时留下了痕迹也不自知。
他倒是并不怀疑是叶孤城泄露了口风,毕竟这个人,不说守口如瓶,也相去不远。
瞧见云蕾,任盈盈便怒道:“原来是你!你去了西北,难不成就是为了探查东方叔叔的身份去了?枉当初非非那样喜欢你,我却早就觉得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云蕾并未回答,周山民却哼了一声道:“云家妹子原本就不和你这外魔邪道是一路人!你当是多么稀罕你喜欢么?”
任盈盈冷笑道:“却不知是哪一个英雄人物,还要东方叔叔出手救你!不是一路人?你为什么不自尽了免得污了自己?你这条命可是外魔邪道救下的!”
周山民脸上涨红,却答不上来,一旁周建道:“那时候原不知那是魔教的人,不然我儿便是死了也不会让他救了!原先还以为那毕道凡是什么人物,谁料竟然也是汉奸叛徒!”
任盈盈嘴一撇,就要反唇相讥,小殷却在一旁笑道:“净是打这些口水仗又有什么意思了?云姑娘既是来了,若是有心帮忙,就快让任大小姐歇歇,再行商议下一步的事情也好。”
云蕾面上犹豫,终究却是点了点头,对任盈盈道:“妹子,你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实在是……你若是能弃暗投明,该多么好!”
任盈盈干脆不答,扭过脸去。她自知这里有了这样几个好手,小殷又背叛了,她是逃不出去了,干脆也不反抗,任由云蕾去抓她手臂。
楚方白在外面叹了一声,怕是任盈盈这辈子从没有这样屈辱过。
他叹着一声,自然是被里面人听得清清楚楚,周山民便大步踏过来,推窗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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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空无一人,周山民正自纳罕,却听见身后几声闷哼。再回头时,任盈盈已经被人扶住手臂,正满脸喜色。
而那扶持着任盈盈的男子,不是楚方白,又能是哪个?
周山民一失神间,也被点到在地。心中顿时骇然,这人身法之快,当真有如闪电一般,分毫看不见他动作,自己却已然受制。
屋中只剩下叶孤城一人站着,犹如利剑一般,楚方白看着他笑道:“叶兄既说了不会与我们为难,现下便就此别过了。”
正要转身,却听叶孤城道:“我说的,是不与任姑娘为难,却并没有说,不会阻拦你。”
楚方白面上微笑,心下暗暗戒备,道:“怎么,我和盈盈,还是不一样的待遇?”
叶孤城不答,垂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长剑,片刻后才道:“我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
任盈盈听了便急道:“叶孤城……!”
只是才叫出了名字,就说不出话来。楚方白只瞧见了叶孤城手指微动,却阻拦不及,再想替任盈盈解穴时,叶孤城已经长剑出鞘。
他略一犹豫,只得将任盈盈放在一边。任盈盈软软靠在墙角,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楚方白飞快瞥了瞥旁边,并不见张丹枫的身影。
方才只急着救任盈盈,却不知张丹枫去了哪里。这时候也并不是寻找张丹枫的时候,叶孤城不是轻易就能对付了的对手,楚方白也只能全力以赴。
收回眼神,楚方白笑道:“今回叶兄是十足认真的了,只是在下却想要知道,叶兄究竟为何要执意在此时此地与在下一战?”
叶孤城眼神中竟是有些愧疚,道:“如今情形,实则对你并不公平,只是我也别无选择。我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要在你胸口刺上一剑。若在平日,便是我全力出手,也并无十成把握,但是现下,你心绪不稳,我或可一试。”
他又轻轻叹道:“我自信过得三年,应当能和你一战,只是现下我却有件极为要紧的事,等不得三年之后,我履行了约定的时候。所以,便只能趁人之危了。”
说罢,他竟是极为诚恳地道:“抱歉了。”
楚方白苦笑道:“若是我问叶兄,是何人要你在我胸口刺上一剑,怕是叶兄也并不会告诉我的?”
等叶孤城点头,楚方白叹道:“此时我却有些讨厌叶兄的守口如瓶了。”
叶孤城眼中划过一丝讶异,道:“你知道不是我将你身份说破?”
楚方白笑道:“若是叶兄说破,也等不得这么一年多了。”
向前踏出一步,楚方白道:“多说无益,叶兄,领教高招。”
楚方白平素并不用兵刃,实则葵花宝典也并没有那一套兵器的套路。他虽说如同书中东方一般,擅于用针,现下与叶孤城对阵,却也不敢托大。
将三枚银针暗暗扣在左手手心,右手却执起长剑,道:“叶兄剑法,天下闻名,今日便让我见识一番!”
言毕,率先一剑刺出,快如闪电。
叶孤城自然不是凡夫,略一闪身避过,一剑犹如惊鸿,破空之声竟是好似鹤唳一般。楚方白心中暗叹,从去岁分别之后,叶孤城剑法又有进境。
只是他眼力身法实则都在叶孤城之上,这一剑来得凶狠,却也不能为难他。楚方白一个翻身,落在了屋角另一边,叫道:“这里狭窄,还是出去比过!”
说着脚下一点,早已转出门去。
叶孤城紧随在后,不等落稳,又是一剑刺出。
两人来回几遭,竟是两剑从未相交。叶孤城神色沉稳如山,楚方白却有些着急。
任盈盈的伤势,方才看了虽说好似并不要紧,但是却还没有止住血。
点了周建等人的穴道,也不过只能支撑两三个时辰。
眼瞧着金刀寨操练的儿郎就要回还,到那时再想走就更添麻烦……
心中想着,手下不由得出招更快,一剑过去,叶孤城竟是没能避开,被挑去了发带,面上也露出讶然神色。
楚方白正待乘胜追击,却忽听得后面有人叫道:“是楚大哥!怎么却正和人比武!?”
略一分神,叶孤城便又回复最初不动声色的模样。楚方白心中暗恨,去看那大叫的人,却又是个熟人。
第八十四章 双重背叛
第八十四章 双重背叛
那人却不是别人,竟是早就被楚方白忘在了脑后的石翠凤!楚方白略一思量,也知道石英与周建都是雁门关内外的豪强,彼此认识原也不是意外。
只是这会儿瞧见石翠凤,楚方白心中却是窝着火。若不是方才她那一声大叫,这会儿说不得叶孤城已然败了,自己早就全身而退。
此时又成了对峙的局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石翠凤却因功夫与楚方白叶孤城两人相去太远,犹不自知,跑到近前来,笑道:“楚大哥,对面这是谁呢?怎么你们在比武,却不见周世伯他们?”
楚方白不答,她又笑问道:“却是忘记问了,怎么楚大哥在这里?”
因她就站在旁边问话,楚方白难免分心。就这一刹那间,叶孤城一剑直指眉心而来,楚方白看得分明,正是天外飞仙!
楚方白连忙后纵,整个人好似风筝断线,急速后退。只叶孤城那一剑却如影随形,直跟着楚方白后退了十余丈,仍旧指在眉心处。
不得已一咬牙,楚方白左脚踏上右脚,整个人便平平拔地而起,朝着斜后方飞去。身后正有一棵大树,及至树干处,楚方白猛地一转身,叶孤城那一剑便投向了树上,这才算是化解了一劫。楚方白落在地上,看着叶孤城白衣身影也落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着实是狼狈,石翠凤这时约莫也瞧出了厉害,不敢再说话,却朝着屋里去了。楚方白有心叫住她,只是方才空中几个转向,真气耗费巨大,且时刻提防着叶孤城,开口竟是先咳嗽了几声。等他再能说出话来的时候,已经听到石翠凤惊呼声音。
暗暗咬牙,在腹内痛骂了一声,楚方白干脆不管石翠凤做了什么,只转头面向叶孤城,道:“叶兄,今日我也算是为你拖累,别的我并不埋怨,只是请你保护盈盈。”
叶孤城缓缓点头,道:“我答应你。”
话音一落,两人又各自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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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周山民几人围了上来,任盈盈半身染血,仍旧穴道被制,却也被周山民拖了过来。只是此时楚方白得了叶孤城的承诺,除了任盈盈的伤势,旁的也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挥洒自如,一时间妙招迭出,叶孤城也忙于招架。
又过了几招,却听得另一边也有人在呼喝交手,且声音越来越近。楚方白本不在意,只是偶然听见其中一到声音,约莫是张丹枫,便连忙看过去。
只见那边山坡上,正有两个人,相互缠斗在一起,朝着这边过来。
其中一个,一身白衣,手执长剑,翩翩公子,正是张丹枫。另外一个却是宽袍广袖,顶着光头,舞着一柄禅杖,却是潮音和尚。
楚方白瞧见云蕾之时,便在惦记潮音和尚在哪里。此时他们从山上下来,还有什么不分明的?记得山坡之上有一处演武场,约莫方才张丹枫是遇见了潮音和尚,被他拉去要“清理师门”,这才去了山坡上的演武场。
只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又到了这里。
众人都瞧过去,只有叶孤城仍旧只两眼盯着楚方白,全神贯注。楚方白虽是有些惦记张丹枫,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也勉强收束心神。
这样下去,必然不成事。楚方白心中再如何压制,也仍旧焦急。
耳边听着潮音和尚说着要除了张丹枫,清理门户,口口声声骂着奸贼,张丹枫不敢认真和他拚生死,总难取胜。
心中好似有把火在烧,楚方白只想叫潮音和尚闭嘴,叫一旁哭着的石翠凤也跟着闭嘴。
然叶孤城实在是难缠的对手,楚方白便是想要罢手,此时也难。
忽地转过一个念头,楚方白干脆一咬牙,叶孤城迎面一剑,他不过略避开了。只听“嗤”地一声,长剑从右肩下穿过,楚方白左手一扬,三枚银针破空飞出。叶孤城撤剑不及,又因半蹲着身子,难以回身,只得眼睁睁看着银针落在了脖颈上,肩膀上,手腕上。
再想动弹,已经是浑身发麻,想要强提真气,却听楚方白道:“这针已然进了血脉之中,若是妄动真气,便会逆行入脑。你还是寻一个内力高超的帮手,帮你把针逼出来的好。”
抬头一看,楚方白正左手执剑,将插入肩膀,贯穿了身子的长剑抽出。半身青衣染血,却瞧着好似青莲一般。叶孤城瞧着他将长剑掷回,听他道:“便是逼出了针,也要有月余不能动用真气。实则我并不想用针对付你,只是你剑法高明,我却急于取胜。”
楚方白瞧着叶孤城手上微颤,回剑入鞘时竟是第三次才将剑插.进去,因便道:“叶兄此时约莫也难再战,你既是已经在我身上刺了一剑,便算是履行了约定了,如何?”
叶孤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多蒙成全。”
心下松了口气,楚方白抬手在右肩上点了几处穴道,登时血流渐缓,直到停止。只是这样,却已经染得他青衣变了颜色,他面上却没有分毫痛苦之色,好似并无所察。旁边看着的人都呆愣住了,只得看着他越走越近,及至到了身前。
楚方白朝着周山民抬手,道:“把盈盈放回来。周少寨主,你该知道你不是我对手。”
周山民向后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楚方白紧逼上前,厉声道:“放开盈盈!”
这一声厉喝,他自己却忽觉得头晕眼花,真气在浑身游走一遍,楚方白暗暗咬牙,回头怒视叶孤城道:“叶城主!却不料你也能够在剑上下毒!”
叶孤城正闭着眼睛,闻言猛地张开眼睛,冷声道:“不是我!”
他眼睛在周建几人身上扫过,沉声问道:“是谁?那柄剑是你们给我的,究竟是谁在上面下了毒?”
周山民沉不住气,叫道:“谁也不曾!我们便是设下圈套,也不至卑鄙至此!”
楚方白此时哪还在乎究竟是谁下了毒,他只勉强将毒压制住,深吸一口气,重新张开眼睛,盯着周山民道:“却也不妨。若是少寨主想要见识我的功夫,便是此时,也不为难。”
话音才落,却听旁边一人笑道:“公子,此时也别再逞强。该示弱的时候,便说两句软话,其实也并不难的。”
楚方白看过去,小殷正微微笑着。之前却是真没有发现,这人的狼子野心。
小殷面上仍旧是淡然微笑,道:“叶城主也不必问了,是我在剑上下毒。不是我信不过叶城主功夫,只是我更加知道公子的能耐。就好似现在,便是叶城主刺了公子一剑,也是公子愿意被叶城主刺上一剑。若是没有我涂上毒药,公子此时约莫早已大开杀戒,此间众人,除了叶城主,怕是没有一个能得以活命的。”
向前两步,小殷又笑道:“公子,这毒药却也不是要命的毒药,只不过却要让公子有一段时间不能动用内力罢了。我也并不存着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
他话未说完,却听旁边一声断喝,张丹枫长剑直刺向小殷,竟是不管身后潮音和尚禅杖。只听张丹枫喝道:“有我在这里,你什么也不必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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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殷哪里是张丹枫对手,登时手忙脚乱,连忙逃命。张丹枫又回剑应付潮音和尚,被禅杖正打在剑上,白云长剑一弯,张丹枫口中大喝一声,这才将潮音和尚禅杖挡了回去。
却听旁边周山民道:“那魔教教主已然不能动用内力,咱们何不趁此将他擒下?”
周建听了,便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他又看了看身侧,便对云蕾道:“云蕾侄女儿,此间却是你功夫最好,便由你出手,咱们也好安心如何?你也莫怕,世伯在一旁帮你掠阵。”
云蕾面上犹豫,踌躇道:“这不是趁人之危……”
周山民皱眉道:“云家妹子,你却是妇人之仁!他是魔教教主,还管什么危不危的?”
云蕾被他推了两下,这才犹豫上前。
楚方白瞧着他们商议,心中冷笑。固然他是中了毒,不过提起些许真气,用巧力对付云蕾,却还不在话下。
只是却难以把握分寸,若是让云蕾就此香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