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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穆贤接着道:“程大哥也不必费心再找这密信的下落。”程锦道:“却是为何?”“这密信即是已经失了,其中消息已经走露,即便找回来又有何用?反倒是那徐大人如今处境危险。程兄应将这件事情速速通知于他,以免徐大人还被蒙在鼓里。”程锦闻言似是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道:“你看我,竟是急糊涂了,倒忘了这一层。”又苦着脸道:“这徐大人眼下确是危险得很,可为兄此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皇上若是日后查出竞是在我这里出了差迟,不杀我的头才怪。”说罢,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众人听了一时无语。片刻,忽听藤儿道:“你们有办法救徐大人,却没法子救程大哥,要这等兄弟又有何用?我藤儿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可不能让皇帝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杀了。藤儿这里早已想出一条妙计,保管可以救程大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章 各有所遇 九
程锦一听感激涕零道:“好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到底是甚么主意,快快说来。”藤儿笑道:“我看各位是急糊涂了。这还不简单么,再写一封便是。”此言一出,直唬得众人愣在那里。半晌,程锦口中磕磕绊绊道:“怎么写,写甚么,这,这可是欺君之罪。”藤儿道:“你既失了密信,皇上若真的怪罪下来,怕也难逃一死,若是再写一封,说不定还有机会蒙混过去。”穆贤皱了眉道:“这馊主意也只亏得你想的出来。”藤儿道:“怎么是馊主意?有道是‘偏方医杂症’,你倒有甚么更好的主意?何妨说出来也让我听听。”穆贤道:“有甚么主意?实话实说便是。这样皇上或许还能网开一面。”藤儿道:“你可见过皇上?你可知道他是个甚么脾气?若是二话不说推出去斩了。你可对得起程大哥?”一番话直说得程锦激灵灵打个冷颤。却听藤儿又道:“我已是说出了我的法子,你柱儿也说出了你的来。咱们谁说的都不算数,这大主意还是让程大哥自己拿。程大哥,你且说说,到底是听谁的?”程锦此时耳畔只方才那一句“……二话不说,推出去斩了……”额上不禁冷汗直冒,咽了口唾沫,艰难道:“还是听藤儿的吧。只是,只是这信却如何写得?”藤儿道:“那信你没看么?”“既是密信又怎能看?”“算你聪明。不过这也难不倒我藤儿。料想那徐大人知是此信难送,明着写来,若是落在对方手里又怎得了?必是用那什么藏头诗之类的隐秘写法。咱们便也如法炮制,胡诌上它两句。那皇帝看了定是一头雾水。必再派了人去徐大人那里,命其再写一封。如此,程大哥不是就可以全身而退,不去再管甚么传递密信的烦人鸟事!”
程锦听了这一番话不禁大喜。又抬眼望了众人。那穆贤见事已至此,也只好点了点头。又听程锦道:“愚兄一介商人,这诗文上的事确是不通。诸位兄弟看看这信到底该如何写。”藤儿道:“你这穆三弟文才好得很,过些日子便要到京城去考个状元回来。这事交给他办准没有错。”穆贤道:“藤儿休要胡言,我哪里会什么‘隐秘写法’。”程锦只道他对此事不以为然,故而有意推辞,便要下跪相求。穆贤被他逼得急了,便道:“程兄休听藤儿胡吣,我若会写又怎能不帮你。眼下尚有一法可行。我有个师傅,江湖人称邹状元,却是个学贯古今的,待过几日我到青桐院见了邹师傅,替你求他帮忙便是了。”程锦闻言,面上自是一扫多日以来的阴霾,躬身喜道:“如此多谢穆贤弟了。”忽而又愁道:“不怕诸位兄弟笑话,程某眼下已是身无分文,又如何去得湖广通知徐大人?”却听张进道:“许兄弟。如今山上还有多少银子?”许峰道:“自哥哥来后,弟兄们的生意做得少了,如今也就不到三千两的样子。”张进道“去封两千五百两来,给程大哥作盘缠。”程锦忙道:“两千银子足矣。待日后加倍奉还。”张进笑道:“程大哥倒是为山上众兄弟着想。也罢,就两千两,程兄需得省着些花。委屈了。”程锦道:“张兄弟这是说得哪里话来,岂不是折煞为兄的了。”说着,举起杯道:“来,我敬诸位好兄弟一杯。”
宴罢,程锦急着下山。张进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多作挽留。便派两名得力之人带了盘缠随他同往。
送走程锦,众人回到厅内吃茶。穆贤见张进犹犹豫豫的,似是有话要说,便道:“张兄是个爽快人,此刻心中有何事情,不妨就直说出来。”却见张进略作迟疑道:“穆贤弟,那日与你交手,用的可是百柯斧术么?”穆贤一听,便已明白张进心思,微微一笑道:“张大哥果然好眼力。只是兄弟初学方练的,火候尚差得远,不免让哥哥见笑。待日后领略其中奥妙,禀明了师傅,再与兄切磋不迟。”张进闻言暗道:“这穆兄弟果然聪明。不等我这话说出来,他便自先挑明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保存我的颜面,又留了个活话。句句听来,却都占个理字。”当下望了一眼穆贤,道:“穆贤弟,愚兄我,便只盼着那一天了。”说完,哈哈一笑。
次日一早,张进许峰送穆贤藤儿下山。又备了些果品酒肉相赠。一直望着他二人走得不见了,这才转身回了寨子。 。。
第八章 师徒相会 一
且说那莫君如与双儿一并戴临风三人,共助杨云若疗伤。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君如忽见那双儿站起身来,凄然道:“师姐,双儿再也无力助你了,好在遇到这二位好心之人,我便把你托付给他们吧。”说罢,竟是身子一晃,扑倒在地上。君如一惊之下,忙探双儿脉搏,顿感似有若无,微弱凌乱。原来这双儿救云若心切,却忘了这细水长流的道理,恨不得将自身内力顷刻间逼出,来救师姐。双掌齐发之下,所出内力自是强了一倍,然而坚持的时间亦是大打折扣。君如见此情景,只得一只手抵在云若肩处,另一只手按在双儿身上,同时救她两个。不消半个时辰,便觉胸口突突乱跳,眼前金星飞舞,耳际嗡嗡作响,如有万千飞蝗萦绕。当下暗叫不好。便在这时,忽觉背后戴师哥那宽厚的手掌,此刻竟变得绵软无力。回首一看,却见戴临风剑眉紧蹙,面色苍白。君如不由得大吃一惊。知是他多日来助樊师傅疗伤本已大损了元气,如今又倾力医这两位女子,又怎能吃得消。口中焦急喊道:“戴师兄,快住手了,当心自己的身子!”那戴临风对此竞似浑然不觉,仍就不肯停下。手掌微颤,依是将最后一丝内力逼将出来。希冀,痛苦,紧张,此时全都交织在一张汗津津的脸上。君如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微微一酸,竟是似有所悟,只那一瞬,便又化作对戴临风安危的深深忧虑。当即扭转身子,试图将戴临风的手掌推开。然而任凭她如何用力,戴师兄得手掌竟是动也不动。君如焦急之下,竟是要哭了出来。心中苦道:师哥已到了这般光景,却仍不肯停了,只怕他救不得这二位姑娘,人却已经先去了。这,这便如何是好?忽然心中一闪,想到自己身上尚带有两颗芳馥六坤丸。急忙从怀内取了出来,托在掌心,盯着看了又看,喃喃道:“最后的两颗。”咬了咬嘴唇,随即用两根手指取了一颗,毅然地给杨云若吃了下去。
说来此药果然厉害,过不多时,那云若竟是缓缓地睁开眼睛,对着君如微微一笑。莫君如正待说些什么,却忽听得身后嘭的一声响,回身看时,却是戴师兄倒了。
戴临风微微地睁开眼睛,朦胧之中,见到一张美丽的脸在对着自己看。这张脸竞似天仙般的灿然,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只有在梦中才能得以一见。心中想道一句小姐芳名,却又作不得声。忽觉得额头一凉,似是有只纤手掠过,眼前不觉一花,不久便又明晰起来。这一回,他看清了那张脸,却又隐隐地觉得变了模样,原来是师妹,莫君如。
却听君如颤颤的声音道:“师哥,你醒啦!”
戴临风点了点头。吃力地坐起身来,这才看见一旁的杨云若,心头不禁一喜。却见那云若此刻苍白的脸上,已有了两抹红晕,恍若大病初愈,竞平添了几分异韵。方待开口,却瞥见一旁的那条汗巾,面带几分羞赧地微微低下头去。
冷不防双儿跳过来,大咧咧道:“我说是什么大不了的,一条汗巾,我这就换了我师姐的给你便是了。”
第八章 师徒相会 二
穆贤与藤儿离了卧虎山 。心中有事,脚下生风,不几日便出了青州地界。这一天,远远地望见前面一座大城,看看太阳早已过午,张进所赠酒食已经吃尽,便赶进城去打尖。藤儿腹中饥饿难耐,进得城去,也不打听此间地名,捉住个人便问何处有那上好的酒楼。
行至一宽阔街面,果见有个酒店建得气派,门上悬着块一醉楼匾额。 正抬头观望,里面出来个伙计,将二人让了进去。穆贤见这店内甚是宽敞。午时已过,堂中只有另两桌客人。西边一大桌围坐者十几条汉子,个个青麻布衣衫,并不说话,神情肃然,只管往嘴里扒饭。其中独有两人,一身绿色打扮,倒是推杯换盏的不停说笑。东边一桌却是一对年轻男女。但见那男子面目英俊,几样菜中似是只对一盘辣椒感兴趣,吃个不停。不一会儿,额头已是见汗。却见他又从怀里掏出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抖开来,时左时右轻拭颊面。那手帕上,隐隐的山崖云彩,果然绣得十分精致。一旁的女子看着,停住筷子说道:“戴师兄,小妹送你的帕子却从未见你叠如此仔细,这玲珑门的东西,果然就那么好么?”说话间脸上虽是笑着,眼中却有一丝忧郁闪过。穆贤见她生得端庄大方,齿白唇红,说起话来不疾不徐,颇有大家闺秀之风。却见那戴师兄微微一笑,口里含糊道:“师妹这是怎么话说,一样的,一样的好用……”说着又把那手帕小心翼翼折起来,揣入怀内。穆贤虽已十六七岁,但对这男女之情尚在陌生。只是看着藤儿嗤嗤地笑,却浑然不知为何。再说西边桌上那两个穿鹦鹉绿衣衫的汉子正在喝酒。那边桌上的谈话原本也并未在意。却突然地听得“玲珑门”三个,当下心头一震,霍地起身交换了眼色,彼此微微地点了点头。莫君如却见那高个子腾腾地走过来,道:“在下薛平,敢问姑娘可是玲玲门的么?”那戴临风听出来人口气粗鲁,当下冷冷道:“是便怎样。”话音未落,却见来者往后退了一步,苍啷啷抽出刀来,口中道:“你可知道这快刀堂流星双刀的名号?”戴临风皱了皱眉道:“你是薛平,”又指了指个子矮一些的,道:“他便是赵琨了。”薛赵二人齐声道:“不错!即知我二人名头,还不乖乖地跟着去见我们堂主。”戴临风暗道:快刀堂的刀法在江湖上成名已久。这流星双刀也是极为难缠的角色。却不知他们何时与玲珑门结下了恩怨。日后若是碰到杨云若,恐怕是于她不利。不如趁着今日早做个了断。想至此处,便也不多作解释,起身抽出腰间长剑,斜斜的一指,道:“不去便又怎样?”话音甫落,却见那边唰唰唰一连十数道身影已轻飘飘地落到前后作左右,白灼灼的寒光耀眼,竟是摆了个刀丛出来。君如见来者人人青麻布衣衫,知是快刀堂的青衣弟子到了。当下不禁暗吸一口冷气。
第八章 师徒相会 三
原来这快刀堂之名在江湖之中提起来,却是令人闻之胆寒。堂主徐彪一柄金背阔刀威震陕甘一带已久。门下更是有四大名刀相辅。眼前这诨名并称流星双刀的薛赵二位,便是其中的两人。除了这堂里的众多好手,尚有一支青衣弟子,诡秘异常。这青衣弟子皆是百里挑一的关中勇士,个个俱不畏死,剽悍无比。平日里并不走动江湖,只是隐蔽堂中担任护卫。故而见过的人少之又少。传说他们个个面无表情,而且从不饮酒。
那一边,穆贤见这十几名汉子徒然间手持利刃将戴临风莫君如团团围住,不知不觉间,手已握住怀内的斧柄。藤儿一看,忙拽了拽穆贤手臂,低声道:“我的小爷,就不能消停些。我和你来这一趟,才多少日子,却已经打了几架?咱们丑话说在头里,一会儿你若和人动起手来可别怪藤儿不帮你。”说着,又指了指那边的青衣弟子道:“你看看那些位,却有多么的恕!蹦孪透┒溃骸澳阏庋觯疵庥行┎徽桃濉!碧俣溃骸澳闳靡桓霾换嵛涔Φ娜耍羧钗宓嘏阕拍愦蚣埽从终桃辶耍俊彼底牛喔┰谀孪投孕∩溃骸拔壹愫腿思叶郑羰桥芰耍俏也灰濉D闳梦艺獠换嵛涞呐惆螅从质悄愕牟灰濉T趺窗欤课以缦牒昧耍岫欢鹗掷矗乙膊慌埽乙膊淮颍胰匆曜雷印H绱思瘸扇四悖渤扇宋遥癫幻涝眨俊彼蛋眨故且徽笄咳套〉牡托Α�
这边正在说着,那一边却已叮叮当当地动起手来。戴临风长剑横出,在空中打了个半圆。顿闻一片金铁撞击之声。这一招一来是要打散重围,二来亦是想一探对手虚实。快刀堂众人没想到戴临风出手如此之快,纷然用刀格挡之下,已被那剑势逼得后退一步。趁此当儿,莫君如拔剑在手,与戴临风背靠了背,抢占了有利位置。二人各自凝神迎敌。戴临风一击过后,隐隐感到手臂发麻,知是对方功力了得。当即不敢怠慢,提剑取了个守势。身后莫君如,面对众青衣弟子,料想若是死守难免百密一疏,倒不如就此攻了出去。一瞬间,竞接连出了十余剑。方才稳住些局面,身后薛平赵琨已经攻了上来。那薛平一口泼风刀足有三尺余长,在店中并不算大的空间里舞开来却是毫不费力,丝毫未见掣肘之感。霎时间刀影连绵不断,足见其刀法已趋炉火纯青之境。戴临风所用兵刃唤作流云剑,比之寻常宝剑自是长出一些。故而在兵器上并不吃亏。薛平的旋风刀法,劲快干脆,凌厉无比。戴临风这青桐剑术,却是沉稳厚重,后发制人。二人各有所长,一时之间却也难分高下。怎奈这赵琨手中一口盈尺短刀在一旁寻机助阵,招招直攻要害。时候一长,戴临风不免疲于应付。薛平心想:“这小子果然是武功不弱,一个人战咱们流星双刀,一时之间竞未落下风。只是已看出后劲不足,与先前的内力厚重判若两人。机会难得,何不趁此将其擒住。”想到此处,手上加力,一刀直劈下去。戴临风一看,连忙举剑招架。不想竟是个虚招,剑方抬起,刀已滑向左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