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之危。又见那翟崇武斜飞而出,回过身来破口大骂,当即心头大怒,便又随手在其脸上凭空补了两掌。
这翟崇武此时已是满面通红,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看清了对手便要冲过来拚命。不想却被那唐允一把拦住,口中道:“翟兄又何必与个小姑娘计较。”云若见此情形心中不免纳罕,暗道:“这唐允先前在擂上听说自己是玲珑门的,便不肯再交手。如今又这般护着自己。也不知他倒底和本门究竟有何瓜葛?”再往旁边一看更是吃惊不小,眼前不正是那日在青州劫镖的响马头子?当即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却是老相识在此。你等若是再纠缠不休,我可是要报官了!” 只见那裘伯韬脸色微微一变,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说着,又转身去拉翟崇武。这三人前晌方在擂台之上欲夺擂旗,与大内结下了梁子,加之又是身负密令而来,如今最怕听的便是这“官府”二字。故而那翟崇武虽是怒气填膺,也只得咬紧牙关,叫一声:“全义,你还傻愣着作甚么?”说罢,跟着裘唐二人回房去了。
那梁全义听了师傅的话,竞又对穆贤暗暗挑了挑大指,方才去了。
那穆贤见此情形,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多谢杨姑娘相救!” 。 想看书来
第十二章 白石崖 一
次日一早,众人起身。来到院中,杨云若问店家,西厢房住的人怎么样了。店家道:“昨晚便连夜去了。”双儿皱眉道:“就让那响马头子跑了不成?”云若笑了笑,道:“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是响马,终归会有落网的一天。且不要管他,咱们走吧!”说着,与穆贤藤儿先后走出店去。
四个人一路之上看着山水,有说有笑的,已渐渐熟络。这穆贤对前番云若救了自己更是念念不忘, 只道这杨姑娘不食人间烟火,不成想竟是个侠义心肠。心中既是感激,又是爱慕。却不敢说出口来,只是找了机会偷偷地看她。
再说这杨云若,与众人说笑间开了心胸,明眸似更清澈,脸儿似更粉白,就连这身影也在那青山绿水的映衬下,飘逸中多了几分矫健。双儿在一旁看着,自是欢喜不禁。
然而如仙的外表下,终归生了一颗多思多虑之心,走着走着,忽然心念一转,又发起愁来。暗道:“这么个游山玩水的走法,却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白石崖。”便叫双儿取了银两,向大路旁农户买了几匹马来。
却见那云若戴上双儿递过来的斗笠,一只手微微撩开斗笠上的面纱,另一只手扶着马鞍,白衣飘处,翩然跨上马去。略略带了一带缰绳,那白马早已前腿高高地扬了起来,一声长嘶绝尘而去。
身后的穆贤看了,不禁在心里赞道:“好一个杨姑娘!”说着,也搬鞍上马,双腿一夹,那马儿会意,旋即也随着急急地去了。
且说这有了马匹,行程自然快了许多。不几日,已到了这白石崖山脚下。
那云若勒住马缰,手搭凉棚举目向山上望去,但见层峦叠嶂,苍翠欲滴。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亲切之感。忽然想到:“若是就这样把穆贤、藤儿带上山去不免唐突。”便叫双儿陪着穆贤二人在山脚树荫下休息。自己也下了马,独自上山,先行禀明师傅。
再说这云若行至半山腰,竟是踌躇不前。暗想:“师傅那里历来是门规森严,若是带这穆贤前去认母,若是便罢,倘若不是,岂不是十分的不妥。”想到此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自责,只怪自己一时与那青州派的柳如烟较劲,竟办出这欠思量的事情来。又转念一想:“若不把这穆公子带来,待凌霄峰上比武之时,又有谁来打这第三阵?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让郭师傅收下穆贤这个徒弟。穆公子那里却要先安抚住,见了师傅不能让他问出认母的话来。否则,倘若不是,他这一走,日后比起武来,白石崖怕是人手都凑不齐了!事已至此,也就只好两头瞒着。”打定了主意,杨云若这才又继续往山上走。
却说这日,郭珍正在堂内闭目休息。忽听得远远地传来有人上山的声音,细一辨察,知是杨云若归来。只是不曾听见双儿的脚步声,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便提起精神,待云若进来一问究竟。
第十二章 白石崖 二
片刻,却见那杨云若风尘仆仆地进得堂来。屈膝一礼,道:“给师傅老人家请安!”郭真微微一笑道:“云若,我真的见老了么?”原来这杨云若心中有求于师傅收留穆贤,嘴上便不自觉地想格外恭敬些,不料却顺口说出“老人家”来。当下知是失言,连忙改口道:“这‘老人家’却是徒儿对您的尊称,郭师傅的面容又何曾老了半分?”郭珍又是微微一笑道:“怎么,下了趟山,倒是愈发地会说话了!双儿哪去了?没跟你一道回来么?”云若连忙又施一礼,口中道:“我正要说此事呢。恭喜师傅了!”郭珍闻言,挑一挑眉道:“是吗?喜从何来?”云若笑道:“此次下山去京城,双儿却碰着了多年未见的远房表兄。此刻正陪着人家在半山腰玩呢!”郭珍闻言,面带些许疑惑道:“双儿寻着了表兄,却又为何向我道喜?”云若道:“师傅您可还记得五月初九与青州派的凌霄之约?”“当然记得!”云若继续道:“当日与周师叔约定,三阵定输赢。只是白石崖却只有我与双儿两名弟子。你老虽是不说,徒儿却也看得出师傅正为此事烦恼。如今即寻得双儿表兄,何不让其入了玲珑门下,替白石崖赴这凌霄之约,如此便是既凑齐了人手,也免得旁人笑我处弟子稀少。这岂不是师傅您老的喜事么?”郭珍闻言皱了皱眉,沉吟道:“话虽如此,只是我玲珑派历来鲜有男弟子。这……”杨云若道:“本门可有禁收男弟子之规?”郭珍思索了一下道:“那倒也没有。”云若笑道:“这便是了。如今五月之期已近,都要火烧眉毛了,还要在乎这些?”看着郭珍沉默不语,便又道:“依我看,还是这比武定掌门之事更要紧些。”说着,面露期盼之意,目光盯着郭珍的脸等她的下文。此时却见那郭珍眉头一展,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好吧,你先去把他带来,让为师看看。”云若听了此言,一直悬着的这颗心才又放回肚里。
且说这穆贤正与双儿、藤儿在树荫下歇息。忽见杨云若急急走来。向自己点了点头,便把双儿叫了过去。只见这一对师姐妹窃窃私语,也不知她二人在说些甚么。片刻,却见双儿咧了咧嘴,似是面有难色。杨云若轻轻地推了推她,又伏在耳边低声说了些甚么,双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穆贤看着眼前情形,正自疑惑,忽见那杨云若已是走过来道:“穆公子,我方才已禀过师傅,这便带你去见他。”
穆贤闻言,不禁显得高兴异常。正待迈步,却听云若又道:“且慢。还有几句话要嘱咐穆公子一下。我师傅武功盖世,只是脾气却是古怪的很,向来不肯见陌生人的面。我只说你是双儿的远房表兄,她这才答应见你。”
穆贤听了,口中不禁道:“什么?双儿的表兄?”
话音未落,却见双儿撇撇嘴道:“怎么,你不肯么?”
穆贤忙道:“哪里,哪里,只要能见到郭师傅,说甚么都可。”
杨云若又道:“再有,你一会儿见了她,先不要提认母的话。事隔多年,刚一见面便说这个,未免显得唐突。记住,一切皆看我脸色行事。”
穆贤听了这一番话,顿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再问,却见那云若竞是挥了一下手臂,显得不耐烦起来。当下不禁暗想:“这女子若是生得貌美,不免就要脾气大些。连这仙女一般的杨姑娘,也是概莫能外。”殊不知,这云若素来是个率真之人。不想今日片刻之间被情势所逼,竟说了如此多的谎话,又担心穆贤一再追问会露出破绽来,私下里心中正暗自苦恼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 白石崖 三
且说这穆贤跟着杨云若上到白石崖去见郭珍。却见面前坐着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美妇。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眉梢眼角隐露几分威严。当下心中扑通乱跳,暗道:“莫非眼前这妇人,便是母亲大人么?”正待开口询问,忽的又想起云若嘱咐的话来,当即黯然无语。
再说那郭珍见眼前站着个年轻公子,一袭宝兰色长袍,深施一礼,便两只眼睛疲舸艨醋抛约海趴炖凑敌┥趺矗从稚钌畹氐拖峦啡ァ5毕滦闹邪档溃骸鞍樟耍馕还恿成峡醋诺故谴厦鳎趺凑庑形僦梗故钦獍愠粘沾舸舻模俊薄〔挥傻梦⑽⒁×艘⊥贰�
那穆贤偷偷看在眼里,心中已是慌了。暗道:“莫非母亲大人,竟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样子不满意么?” 正在面红耳赤间,忽听郭珍开口道:“你便是那双儿的表兄么?”穆贤闻言便是一怔,却见那杨云若正直直望着自己,当即便微微点了一点头。此刻心中不由得暗想:“怎么自己这千里迢迢地奔赴中原寻母,如今见了竟是无法明言,连问也不能问上一声,还要违心地冒作他人……”一念至此,不觉万分的委屈。眼泪只顾在眼眶中打转,哪里还听得见郭珍那里在说些甚么。
正兀自间感慨伤怀,忽觉得有人在推自己。抬头一看,却是双儿。只听郭珍道:“你可愿意入这玲珑门,拜我为师吗?”语气中竟有几分怒意,显是在此之前已问过数遍,自己却没有听见作答。当下不免觉得有些惶惶然。
那穆贤一听郭珍要自己拜她为师,就此加入玲珑门下,心中顿时不觉犯难。暗道自己之前已有了钟、樊两位师傅,如今又要拜师,这便如何是好?踌躇间,忽见那云若正频频地向自己这边使着眼色。当下不由得心念一转,想到这郭珍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若是习练母亲这一派武功,理应算作家学渊源,算不得另拜师门,自该是名正言顺。想到此处,便勉强笑一笑,点了一点头。
答应下来之后,不知为何,穆贤心中竟是涌起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此时,只听那郭珍口中叫了一声“好”字,话音未落,身子已是腾空离了坐椅,直奔穆贤扑了过来。
穆贤正在诧异,却见那郭珍长袖一挥,直奔自己胸口抓来。这一招却是凌厉之极,若是武功寻常,定是躲闪不及。一旁的藤儿看着,一声惊叫。以为他又会使出“木桩倒地”的绝招来。
谁料到这穆贤不退反进,挺起胸膛,迎击而上。心里想:“你若是我母亲,难道真的一掌打死我不成?”
这一来,倒叫郭珍吃惊不小,眼看着这一掌便要挨近穆贤胸膛,连忙凝然停住。这一停倒要比那一击难上许多。
回过头来不免奇怪,适才听得一声惊呼似是云若所发,怎么这作表妹的双儿倒是无动于衷?当下心中已明白一二。
又道:“我本想试这穆公子武艺深浅,岂料他果然聪明,竟算准我这为师的不是真的打他,竟然迎击而上。果然是有胆有识,当真可教也!”当下心中大喜。。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二章 白石崖 四
一旁,杨云若见是师傅面露喜色。不禁长舒一口气。又对自己方才那一声惊呼颇感诧异。暗道:“明知师傅不会真的打他,却又如何叫出声来。莫非……?”想到此处,那云若竟是暗自摇了摇头,不愿意承认自己已把个穆贤放在心上。他们不过相识未久,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又想起方才师傅闻声后的那一瞥,似是意味深长,难道是师傅已经看出了什么?……
且说云若这里正胡思乱想着,忽听郭珍道:“你与双儿且领了穆公子暂住在翠微峰上。先把那入门的功夫与内功心法教了,待一月过后,我再来点拨。”说罢,竟是靠在椅上,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原来这郭珍虽是初见穆贤,自试过那一掌之后,便是十分喜爱。又已然看出云若与穆贤之间竟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情谊,或许这云若自身还浑然不觉。便想成全他两个人独处一段日子。倘若日后真是两情相悦,岂不是一桩美事。加之觉得那穆贤稳重正派,又信得过云若的为人与武功,料是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故而才出此言。像她这般开通的师傅,怕也是天下难寻了。
这云若听了郭珍这一番话,不免诧异。暗道:“怎么这郭师傅竟让自己与双儿跟个相识未久的公子住在那边山上?”迟疑着又一想:“或许是师傅平日清净惯了,突然来了这两个后生,又怎能不心烦呢。”只得领着穆贤、藤儿退出堂来。
不消一顿饭的功夫,几个人已来至翠微峰半山腰。穆贤见此处建有净舍几间,煞是可爱。方才那数分委屈,早已消失得没了踪影。
却听那云若道:“不知穆公子要住哪一间?”穆贤道:“但凭姑娘吩咐!”云若微微一笑道:“还是住东边这一间吧。”说着,打开门来,长袖摆处,作势请进。
那穆贤进到屋里,见其内虽是不甚大,虽说陈设只有一床一椅,一桌一灯,四壁、窗纸竟是一尘不染的雪白,倒也十分清静可人。当下觉得甚是满意。
此时却听藤儿道:“杨姑娘,你也给我派上一间。”又指指穆贤道:“这柱儿平日睡觉尽打呼噜,我却不要和他住在一处。”穆贤一听不禁面上一红,连忙抢白道:“藤儿,不要乱讲!我几时像你说的样子?”杨云若微微一笑,暗道:“原来这穆公子小名唤作柱儿!”又想起他偶然一现的痴痴认真的样子,果然像个傻柱子。不禁莞尔。正这时候,却见双儿大睁着两眼问道:“是吗?声音大不大?”藤儿连忙添油加醋,道:“大声得很哩,有时竟像是在打雷。”双儿听了,半真半假撇撇嘴道:“那我们可得离得远些,要不晚上却是睡不得了!”云若听了又是一笑,说声“休得胡言”,领着藤儿,先出去了。
不一会儿,门一响,又转了回来,笑着对穆贤道:“我把藤儿安排在西边一间。中间这一间大些,我与双儿正好住下。”见这穆贤直直地望着自己,因又笑道:“倒不是我非要‘居中’,只是二位公子初来乍到,藤儿又要单住一处。如此安顿,也好照应个周全。” 穆贤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却见那云若已经转身出去了。
一个人呆坐在桌前。这穆贤攸然想起方才双儿那半是玩笑的话来,心中暗道:“这杨姑娘果然是善解人意。以她天人一般的容貌,飘飘怯怯的身子,不嫌我这更漏深处所发鼾声, 竟然就在隔壁住下了。当真是可敬得很呢!”
想到此处,竟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地踱起步来。
第十二章 白石崖 五
次日一早,穆贤出得房来。看到云若与双儿正在薄雾之中练剑。但见她二人姿态万千,各有攻防。斗然间一个凌空俯击,一个仆腿招架。一转眼,两个人彼此间又互换了位置。似这般,此起彼伏, 往来周旋,两柄剑的寒光不时破雾而出。
杨云若见是穆贤来了,停式笑道:“穆公子昨晚睡得可好?”穆贤道:“好,好。”又迟疑着问道:“杨姑娘昨晚可听见甚么声音?”那云若听了这话竟是有些莫名其妙,口中自语道:“甚么声音?”随即恍悟,笑道:“没有,没有,昨晚却是未闻有半点异声。”穆贤听了这才放心。
杨云若道:“穆公子,咱们今日便来学这玲珑门的武功。只是有一样却要记牢,不管你之前学过何家何派,打今儿个起,皆要把它忘了。若是不然,来日被郭师傅看出来,怕是要大大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