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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钟达唉声道:“师叔我年纪一把,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只是挂念这眼下不省人事的樊掌门与你等的安危。”又望着谷云飞,长叹一声道;“唉,我的好师侄,若是这武功高低光靠志气说了算,那便好了。如今敌众我寡,对头还有个绝世高手秦老怪坐镇,你师傅又伤成这个样子,试问我们这里剩下的人中还有哪一个能抵住那秦云山的?”众人听了这话,不禁面面相觑,脸有难色。
又听那钟达接着道:“我等虽是死不足惜,可倘若你们樊师傅难逃此难,日后这秦老怪定是要带给武林一场浩劫了。到那时又没了你师傅,再想要制服他,只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一旁,花木道人与那邹状元听了钟达这一番话亦是连连点头。
此时,却见堂内烛火时明时暗,映照在樊掌门一张苍白的脸上。众人皆默默无言,静静守候一旁,只盼这樊掌门能早一些转醒过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仍不见那榻上的樊阡陌动上一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焦急之色皆是又多了几分。
却听那花木道人咳嗽了一声,动了动身子道:“各位,老道我此时却是有话要说。”
邹状元将目光从樊阡陌脸上收回,站起身来看了看老花木道:“道长有话请讲!”
钟达亦是说道:“快说,快说!”
那花木道人略作沉吟,手捻胡须道:“有句话说了二位莫要生气,依我看来,这樊掌门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了。”
“这……”邹状元闻言只吐出一个字来,便是沉默不语。片刻,抬起头来道:“却不知道长有何良策?”
只见那花木道人微微点了点头,暗想:果然不愧是邹状元,知是贫道下面还有话要说。 便又看了看众人道:“眼下怕是只有一条路好走。”
众人不约而同问道:“什么路?”
却听那花木道人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若是等到天明,那秦老怪带人杀进门来,这樊掌门只怕是性命难保。不如趁着夜色把樊师傅转到一个安全之所,好生将养,待日后痊愈再作计较不迟。”
众人听了不禁微微点头。只是那谷云飞忽然迟疑着道:“若是……若是真的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被那秦老怪耻笑?”
钟达闻言拍了一下腿道:“我的傻孩子,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难道要让你师傅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等着那秦云山来杀么?”
又抬头望一眼老花木急着问道:“道长快说,倒底是去往哪里的好?
却听这花木道:“沧州铁狮子庄周泰周老英雄,为人仗义,武功高强,与贫道交情甚深,又与樊掌门素有往来。如今让这樊师傅到他庄上避敌养伤,怕是再合适不过勒。”
邹状元一听不禁面露喜色,道:“如此甚好。立时动身吧。只是大夥儿不可一尽走了,免得被那秦老怪发现追上。不如让我一人留下,稳住那秦云山。花木道长与钟兄率了众弟子护着樊掌门赶往沧州!”
第十五章 武林盟主 四
钟达对邹状元道:“此时樊掌门身边需要一个懂医术的。还是我留下罢,你与花木道人陪他去铁狮子庄。”
众人一听钟达如此说,便你一言我一语,都要留下对付那秦老怪。最后大夥一商量,第一个不能留下的便是这老花木。此去山高路险,其余的人又与那周老庄主不甚熟悉,这一来恐怕要全凭道长带路引荐;邹状元自幼精通医术,自然也需陪在左右;这樊掌门此时旧伤复发,完全是人事不知,须有众弟子轮流背着走,方可出得山去赶到沧州。故而他们也要同去的才好。只是若把个受伤的钟达单独留下,众人又实在放心不下。最后决定让二师兄谷云飞留下和钟师叔一起作个伴儿。
主意已定,事不宜迟。这钟达当即趁着夜色打开后门,将一行人送出门外。大家心中明白,众人这一走,他二人处境当真是凶险万分。然而情势所逼,却也只能如此。只盼吉人天相,这叔侄俩能够平安脱身。大夥儿洒泪而别,自是不表。
且说这钟达闭了后门,与谷云飞来到前堂,点上烛火端坐其内。不一刻,忽见那钟达起身道:“坏了,却怎么忘了这个?”原来这钟达猛然想起:若是那秦老怪此时派人来一探虚实,发现这屋里只剩他二人那还了得?定是要尾随着花木道人他们追杀上去。若是果真如此,那樊掌门只怕是要永远到不了铁狮子庄了。
当即叫上谷云飞,叔侄二人摸黑从练功房里背出十几具木头人偶来,放在前堂太师椅上,拦腰一折,令其坐下,又找了些衣裳来,披在身上。谷云飞一看,立时拍手叫道:“果然像得很!”又道:“师叔粗中有细,云飞我当真佩服得紧!”正说着,忽见那钟达举手叫他住声,又侧耳听了一听,指了指外边,示意却是有“客人”来了。
再说这秦老怪见樊阡陌率领众人转身进了青桐院,心中便不禁嘀咕起来。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头。此时那孟凉已命手下马贼点起火把,又取了随身携带的干粮来吃。藏北上人闭了眼睛,席地打作,嘴角一动一动的念念有词。庞仲鸣则坐在一旁,翻着眼睛,用手掌不停地擦拭着那柄鲨尾剑。孟凉见火光映着秦云山的脸,始终阴晴不定。忍不住抹了抹嘴角的酒滴,道:“秦公,想不到您竟是位如此仁慈宽厚之人。若换了我,趁着夜深不备摸进院去,定要杀他个片甲难存!”
却见秦云山阴阴的一笑,道:“便是如此,也要先摸清里面的底细。”
一旁的洪江正在与手下众海盗围坐在一处打尖,听了这话心想:看来这秦公是有意派人进去探个虚实。适才我阵上并未得了机会出手,不如就此应了这个差事,打探清楚回来,也算得我奇功一件。一念至此,当即开口道:“秦公,我洪某愿意这就潜入青桐院中,探个究竟!”
秦云山知这洪江乃江洋大盗出身,行事狡诈谨慎,轻功身手了得,正是此间最好的人选,旋即点了点头。
再看那洪江,早已身形一飘,飞入青桐院里去了。
第十五章 武林盟主 五
且说这洪江越墙而入进了青桐院,抬头一看,却见黑压压一片好大一座院落,只有前堂里有灯光透出。当即脚下轻点,人早已轻飘飘地飞上房去。便在此时,忽见院中那处亮光攸的一下灭了。
洪江连忙俯下身去,趴在屋瓦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听了听无甚异样,方敢纵身一跃,人恰如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落前堂屋顶上。只听屋内有人小声说道:“怎么样,来了没有?”直吓得暗中的洪江伏在那里,大气不出。
过了片刻,又听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来便罢,若是来了,管教他有去无回。后堂里早已埋伏下三山五岳的朋友,单等那秦老怪攻进来,咱们便把他们引到后堂去,翻板陷阱,刀丛剑林,好好地招呼他们。”
如此这般的一番低语,直听得房顶上的洪江心惊肉跳。
又等了半天,直到里面又没了动静,这才确信自己并未被发现。便大着胆子用脚勾住房檐身子倒垂下来,一招夜叉探海式,透过窗缝往屋里观瞧。
还没等看个清楚,却又听见一个幽州口音压低了声音说道:“用不着后堂的那些兄弟们,咱们这前堂的四方八卦阵,就保管叫他们进得去处不来啦!”接着便又听到有几个人,南腔北调的悄声附和。
这洪江拢眼神一看,隔着窗棂,果见堂内有十几个人坐成一圈,位置参差错落,看上去颇有些古怪门道。正待细瞧,忽听堂内一声断喝如同雷响,“房上是甚么人?!快!快!莫叫他走勒!”跟着便是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惊得这洪江登时嗖地叠回身子,一溜烟踩得屋瓦乱响,眨眼跑得没了踪影!
天色这会儿已是大亮。那钟达扮东扮西大显口技,云山雾罩地折腾了这一夜,此时肩上伤口隐隐作痛,正坐在堂内椅上昏昏欲睡。忽听得外面一阵喧闹,有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叫骂不休,
忙与谷云飞两个出来察看。方到院中,却见大门轰然一声被撞开了,呼啦啦涌进一干人来,为首的正是那秦云山。
却说这秦老怪,终于把个惊魂未定的洪江等了回来。听他战战兢兢一番言讲,饶是这秦云山身经百战,心中亦是不免忐忑不宁。暗道:亏得我事先派人前去打探,否则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此时怕是早已遭了人家的暗算。心中又道:真是事不凑巧,本想此来打青桐派一个措手不及,熟料那樊阡陌竞约了诸多好手,暗中埋伏在此。罢了,眼看此番偷袭不成,不如暂且回去,待日后多多约了人手,再来发难不迟!却又转念一想:嗳,既然已经来了,大功未建又怎好仓促回去。传扬出去岂不有损秦某威名。还不如拼上老命,前去闯一闯这青桐院,会一会甚么“四方八卦阵”,倒也还不至于全无胜算。如此思前想后的细一掂量,不知不觉间天已亮了。
却见这秦云山忽的眉头一皱,转身向洪江问道,昨夜可曾听见樊阡陌说话?
那洪江昨日却在阵旁,故而樊掌门的声音他是认得的。细细想了一想道,果然未曾听见。秦老怪闻言沉吟良久,脑中竞忽的想起昨日樊阡陌转身返回青桐院的样子颇有几分奇怪。如今想来竟是步履凝重,似乎是在强忍伤痛。莫非是他已身受重伤无法出战而故布疑阵?想到此处,当即伸手一挥,孟凉等人早已叫喊着朝青桐院冲杀过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五章 武林盟主 六
却说众马贼见秦老怪下了命令,当即蜂拥而上个个争先。冷不防头顶飘过一朵红云,再一看原来是那藏北上人腾跃而过,眨眼已到了青桐院近前,双掌一拍,暗中运上了密宗大手印功,只听轰的一声响,两扇大门早已分开左右。众马贼一看,生怕被他抢了功去,登时挥舞着刀剑,推推搡搡涌入院内。
方冲了十几步,却见钟达叔侄从前堂里出来。那孟凉劈头便问“樊阡陌呢?快叫他出来一战。”
谷云飞道:“呸。你也配?!要见我师傅除非先过我这一关。”当即手中剑一挥,与这孟凉打在一处。
一旁,秦老怪一看,见这谷云飞此时已是双目通红,一招一式出手便要欲取对方性命。心中早已自觉得明白了###,暗道:“这堂内果然是有埋伏,你小子装得倒象得狠,似是孤军奋战,万千责任揽于一身,处处拚命,毫不含糊。待会儿转身一跑,诱敌深入。只是老夫偏不上这个当,看你樊阡陌又怎样奈何得了我?”当即默不作声,只是立在不远处观战。
众马贼见首领战敌不过,当即一声唿哨,呼拉一下把谷云飞围在当中,刀剑齐上,又砍又刺。那钟达见了,生怕古师侄吃亏,登时纵身一跃,跳进圈中。抬起一腿,早已踢飞了一个,单掌一挥,却又劈倒了两个。直打得马贼们手忙脚乱疲于应付,哎哟、嗨呀声不绝于耳。
这一场恶斗好不激烈,直看得秦云山疑心大起。暗道:“都打了这半天勒,仍不见他二人朝前堂那里退上半步,若是再说他们前来诱敌深入,却又如何说得通?不好,不好,莫非是已经上当勒?”
想到此处,当即急跃而出,直奔谷云飞而来。
再说这谷云飞正与那孟凉缠斗不休,冷不防眼前黑影一闪,却原来是那老怪秦云山伸掌袭来。正想举剑招架,不料却被孟凉手中的柳叶刀封住,眼看这筋络毕露的手掌已经打到胸前,猛见那掌心处又红又青甚是骇人,立时心中暗叫不好,匆忙间硬着头皮伸出右臂,硬生生地接了这一掌。
只听噗的一声响,那谷云飞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与此同时,身子早已张着双臂被掌风震得向后斜飞出去。耳中又听得哗啦啦一阵乱响,原来正撞在院中练功踏的几簇梅花桩上,碗口粗的圆木立时断了二十余根。可怜这谷云飞,便重重摔在这乱木丛上,胸中这一口血尚未吐完,却早已是人事不知。
只听这钟达口中大呼道,“云飞!”。秦云山暗道;“罢了,这一回可上了这姓樊的一个大当,眼下徒弟都被我打死了,却还不见他出来相救,想是此时定已不在这青桐院中!”一念至此,顿时垂头丧气,长叹了一声。
便在此时,忽听得斜刺里劲风来袭。猛抬头,瞧见这钟达咬牙切齿,一张阔脸已因愤恨变得扭曲,煞是骇人。斧光闪处,却听那秦云山大叫了一声“不好!”……
第十五章 武林盟主 七
且说这秦云山被钟达拼了命杀了个措手不及。猛觉得一道寒光夹着阵冷风,扑面而来,再要躲闪怕是已然来不及了,只得疾伸手臂去卷钟达的胳膊,脚下使了一招横扫千军。没想到那钟达眼见这一腿来得凶猛,竟然不躲不闪,手上力道更添了三分,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这一来直唬得秦老怪大吃一惊,忙运了内力一招长袖善舞,宽大的袍袖如同灌满风的长帆骤然鼓起。
只听得嗤啦啦一声响,秦云山的左袖已被骊山樵夫的利斧划透至肩,若不是有内力护着,这一斧定要剐在肉上。秦老怪顿觉臂上一凉,整条袍袖顷刻被激荡的内力涨得扑啦啦飞了起来,须发也随之扎起乱扬,口中“啊”地叫出声来。
这钟达见这一斧没有劈到敌人,正要变招接着砍这第二斧第三斧第三十余斧………,忽觉身后有一阵风飘来,不疾不徐甚是柔和。眼光一扫,猛见闪过绛红色衣衫一角,心中便是叫声“不好”,背上却已中了一掌。当即胸口轰然一震,嘴角淌下一丝血痕,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孟凉见机蹿过去举刀便砍,却被那藏北上人一把揪住手臂道:“他已经中了我的密宗大手印功,时日已经无多,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孟凉只觉得手腕似被钳住一般,疼得咧了咧嘴,手中钢刀险些落地,却也只得做罢。
一旁,那秦云山此时定了定神色,道:“藏北上人,果然是好功夫!”他方才被个钟达杀得颇有些狼狈,若不是这藏北上人偷袭,这会儿怕是已被那百柯斧术伤了。现时自然要说些好听的话出来。
藏北上人见这秦老怪此时左袖尽破,从中露出一条枯瘦的胳膊来,与自己赤着一臂的蕃僧打扮倒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便开口笑道:“怎么,秦公,莫非也想学我么?”一句话说得秦云山面上颇是尴尬,急也不是,恼也不是。
此时却见那洪江手中提刀,从后堂转了一圈回来,面有愧色道:“禀报秦公,后面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本想这秦云山听了这话,定是会大发雷霆。孰料这老怪闻言竟是哈哈大笑。
见众人不解,便道:“想我秦某平生夙愿便是这一统武林。只是这姓樊的屡屡从中作梗。如今他既是负伤而逃,将来怕是再也难成甚么气候。这武林盟主便是我秦某人的了!”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大笑声中,忽见这孟凉、洪江、庞仲鸣以及众随从呼啦啦一大片人纷纷单腿点地,抱拳当胸,齐声道:“参见盟主!”
秦云山哈哈笑道:“勉礼,勉礼,众位平身。”说着,伸出双臂往起一端,示意叫大家起来。
这洪江此时见秦云山一只袖子已破,晃晃当当的一条胳膊露在外边,又要作威严状,看着不免实在有些滑稽,忙命手下拿来一件灰色锦袍。那秦云山穿上之后捋了捋胡子,显得很是受用。又转身道:“孟帮主,”
“在!”。
“老夫现在便封你为‘一统武林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