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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交换武功 七
次日，二人早早起身。梁全义思忖了一夜，似是凭添几分疑惑，问道：“穆兄，昨晚我在梦中想‘若是心中总存个变字，变过来变过去，岂不是要把自己变乱了？’又有道是‘人贵有长’， 这么一想，倒是越想越糊涂了。”穆贤笑道：“梁兄果然是一阵明白，一阵糊涂。须知，此变非彼变，彼变非此变，变中有不变，不变中有变，君子豹变，万变不离其宗……这一回你可变清了？”梁全义被这一大套话说得似懂非懂，只是连连点头，半晌道：“穆兄果然说得深刻，待我回去好好地琢磨。眼下还是先传你武功吧。”又将运功所行经脉一一讲来。
穆贤细细倾听，尔后依法练来。起初并不见甚么动静，不过两三个时辰 ，只觉丹田一股热气攸然而出，越来越强，斗然间直冲将台穴，转眼已过了咽喉穴，上至头部百会处。转了一遭逶迤而下，直奔肋上章门穴而来，稍微停留，又刹那间经白海穴，疾至脚下涌泉穴。此时穆贤心中一凛，暗道怎么这壁虎玄功所练气息，竟有几分诡异。试着用意念引导，果然不听使唤，当即不由得吃了一惊。忙睁开眼道：“梁兄，怎么这气息反倒驾驭不得？莫非是你教得不对？”梁全义一听皱着眉道：“怎么会不对？”于是又将那内功心法念了一遍，穆贤一听，果然与先前心中所记并无二致。暗道：“若是他存心使诈，便应前后所讲有所出入才对。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难道是这壁虎玄功，与我先前所练之功起了冲突不成？”一念至此，连忙盘坐调息，摄敛心神。过了好一阵子，###得体内之乱渐渐平息了。
起身缓缓道：“看来这壁虎玄功，却是与我无缘。”梁全义闻言忙道：“有缘，有缘，若说无缘，又怎会有今日你我切磋之事。”穆贤见他竟急成这个样子，便微微一笑道：“梁兄莫以为我学不成这壁虎玄功，便连那‘四方连拳’也不教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便一定要践诺的！”梁全义听了喜不自禁道：“如此甚好，甚好，穆兄果然是大丈夫，说话算数。”又低头略一沉吟道：“只是方才所言，倒也并非全为这个。之前我便说过，这壁虎玄功却是极为难练，要想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更是难上加难。除去勤加修练，还须习者用心揣摩参悟方可，我观穆兄天生一块习武之材，倘若假以时日，定能窥其堂奥。且莫因这一时不顺，早早就打起退堂鼓来。”穆贤闻言点了点头道：“梁兄说得是。只是今日便先练到这里。”又选了十几式青桐剑法与百柯斧术中的精妙招术，当作拳法教了。那梁全义学得津津有味，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当夜，这穆贤辗转苦思修炼壁虎玄功之法。忽然之间心念一转，竟想起翠微峰上的事情来。暗道也不知此刻杨姑娘却是怎么样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七章 交换武功 八
一晃便到了第三天头上。穆贤道：“梁兄，今日我先来教你。”梁全义道：“好啊，好啊！”穆贤便又在那五柳拳与玲珑剑法中，取了二十余招一口气教了。并将这精微细致之处，一一点出。直听得梁全义频频点头，口中“妙啊，妙啊”地连叫数声，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
天色近午，二人吃了些干粮充饥。梁全义又把那壁虎玄功的运功之法讲了出来。穆贤一听，觉得果然新奇。大凡这拳法武功，无论何门何派，或刚猛或阴柔，劲道大都是自内发外，练的是个冲击之力。反观这壁虎玄功逆其道行之，劲力自体内缓缓而出，方露端倪便又攸而复返，由外及内，练的却是个吸附之力。穆贤听到此处，心中不觉一动，暗道：这内功心法与劲力施法应该是大有关连。莫非是我昨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方致出了岔子？
当即盘膝而坐，练起壁虎玄功来。不大的功夫，体内真气乱行之状又现。慌忙敛气凝神，心中只想着那“欲进还退，含而不露”八个字。不久，但觉体内真气虽是激荡不已，却仿佛是顺从了许多，这一回试着用意念引它，倒也十成其二三。又练了两个多时辰，十回倒成了五六此次。忽而觉得周身上下倦怠已极，心力亦是异常憔悴，这方忆起昨日梁全义所言，此法若想要练到最高境界，还需‘心法如磐’。如今想来，这话果然是不假。
那一边，梁全义亦是把连日来所学武功，一招一式，翻来覆去地演练琢磨。忽然间一拍脑袋，口中呼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又见他蹦蹦跳跳蹿到面前，也不管那穆贤正在闭目练功，开口便大声叫道：“穆兄，穆兄！你看这一招‘挑灯观书’，似不似是一招剑法？这一招‘刘海砍樵’，又象不象一招斧术？”见穆贤久久闭目不答，又仰脸叹道：“说来这武功相通，却是极浅显的道理。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真是，真是的！”又提起手来放在眼前翻过来掉过去地看道：“以掌锋为斧刃，以指尖为剑尖……妙极，妙极！”忽觉得胳膊上一紧，似是被甚么东西吸个正着。抬头一看，却见穆贤笑吟吟地立在面前，一只手按在他右臂上。不由得惊道：“怎么穆兄，短短三日，你竟能用这壁虎玄功了？我可是在师傅面前练了整整三年的啊！”穆贤微微笑道：“却也不能说完全会了。十回倒有一大半驾驭不住。”梁全义笑道：“穆兄习此艺功夫尚浅，单就眼前成就，已是大为惊人，同辈人中怕也再难找出第二个人来。真乃当今武学奇才！日后若能持之以恒，定成大器。”穆贤闻言不禁面上一红，口中道：“梁兄过奖，我也不知是缘何如此，想是无意中走了些近路罢了。说到这‘奇才’，却是万不敢当！”梁全义笑道：“穆兄不必过歉，此番之会实乃梁某有幸。眼看三日之约已到，全义我也绝不是食言之人，自不会再缠着穆兄。如今天色不早，你我二人还是各奔前程吧！”言罢，二人拱手就此别过。一个赶回壁虎派，一个复上翠微峰去了。
第十八章 翠微初定情 一
且说这杨云若，那日看着穆贤跑下山去，登时气得脸都白了。又听这双儿道：“师姐你看，这姓穆的果然忘恩负义，好心好意把他带到白石崖上，辛辛苦苦传他本门武功，他可倒好，我这里方才说他两句，便话也不说一声，转身就跑了！咱们几时见过这样之人？”那云若此时心中既怪穆贤不辞而别，又怪双儿口无遮拦，暗道：若是这穆公子真的一走了之，来日凌霄峰上，比武之事又当如何？一腔怨恨不由得发泄在师妹身上。口中道：“你也先不要尽说别人的不是，你自己就那么无可指摘了？”双儿一听“咦”了一声，睁大眼睛道：“我有甚么好指摘的？不是就说了他两句。他就那么说不得了？师姐，我看你不要太护着他！”杨云若听了这话嘴唇微微一抖，冷冷地笑了一笑，看了双儿一眼，一语不发转身回房去了。
双儿见了这个情形，知是自己一句话惹得师姐这一回动了真气，慌忙跟着追进屋来。却见那云若正背着身子脸朝里躺着，此刻也不知是个甚么表情。便试探着问道：“师姐，如今这穆公子既然是已经走了，也不知……也不知过两天与听松小筑的人三阵比武，又该怎么办呢？”一言方毕，忽见那杨云若霍地翻回身来道：“怎么办？大不了拱手相让便是了！”双儿似是吃了一惊。又瞥见那云若方才竟是个面沉似水，想必是真的恼了。便怯生生地道：“师姐，你莫要生气，都是双儿不好。我知道，师姐这一番苦心都是为了咱们白石崖……”话到此处，却见那杨云若背着身子举起手来，无力地挥了挥道：“好了双儿，我现在只觉得身上不舒服的很，你且去吧。”双儿听了，又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无言地退了出来。
再说这杨云若躺在榻上，心中不想那比武定掌门之事，反而想起穆贤来。心里道：这穆公子此时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还会回来么？嗳，双儿说的却是不错，这人倒是‘忘恩负义’，临走之时非但不说一句告别的话，甚至连看自己一眼也不看。“想到此处，不觉叹一口气，翻了个身。此时又想：“自己果真于他有恩么？虽说是叫他武功，可当初还不是指望他过些日子去与那听松小筑的人比武？”这么想着，心中不觉黯然。自言自语道：“走就走吧，既是今日走了，日后就不要再相见了。”只是穆贤的影子却还是在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去。杨云若不禁苦恼地叹出声来。
此时忽听外面双儿关切问道：“师姐，你好些了么？”云若闻言“嗯”了一声，无精打采地看着太阳光射进窗棂投在屋内地上。又听那双儿道：“什么‘嗯嗯’的，‘嗯’是甚么意思？”杨云若听了不觉苦笑了一下，却并不回答。过了片刻，又忽听这双儿急道：“唉呀，穆公子，原来是你回来了！”杨云若一听此言，霍地翻身作起，情不自禁口中道：“在哪儿呐，在哪儿呐？”出得门来一看，却见双儿弯腰站着，正捧腹大笑，四下里哪里有穆贤的影子？不觉脚一跺气道：“双儿，你几时变得这样坏了，竟敢耍弄起师姐来……”
第十八章 翠微初定情 二
再说这穆贤，别了梁全义一个人往山上走。一边走着，心中却想：“眼下也不知那两位姑娘怎么样了，还在生自己的气么？如今想来倒也怪不得人家，要怪却只能怪自己这个人当真是笨得很。”这么想着，不觉间已经到了翠微峰上。远远地看着那三间房舍，心中不由得顿生几分亲切。
行至近前不觉踟蹰，暗道：自己一气之下跑下山去，如今回来却要怎么说才好。正自犹豫，忽见那双儿走出门来，看见穆贤便是一愣，随即面上一笑转身朝屋里喊道：“师姐，穆公子回来了。”却见屋内人影闪处，杨云若一挑帘笼走了出来，口中道：“双儿，你又在胡说甚么？”方转过脸来，一眼看见穆贤，双眸之中方露喜色，面上却不觉一沉，道：“原来是穆公子，不是前番已经去了，如今又回来作甚？”一时问得穆贤语赛，却冷不防藤儿从一旁跳将出来，一把将其抱住，口里“可回来了可回来了”地叫个不歇。穆贤连忙安抚了一番。又听这藤儿道：“咱们走吧，却不在这里受这个窝憋气！”穆贤闻言，不觉望了一眼杨云若，却见她已别过脸去一语不发，不由得脚下一跺，转身道：“好吧，咱们这就下山去。”藤儿一听笑道：“好啊，好啊，咱们这就找程锦哥哥去。”穆贤叹了口气，随着藤儿转身便走。方行出十几步，忽听得身后双儿叫道：“穆公子回来，我家师姐有话问你。”穆贤闻声，忙又折返回来。问道：“杨姑娘却是有何话要讲？”却见那杨云若欲言又止，憋了半晌，方缓缓道：“穆公子，你难道就这么走了？”穆贤听了不觉一愣，心中暗道：“这杨姑娘说的话叫人好生难懂，说什么‘难道就这么走了’？我不走还要怎样？”杨云若见这穆公子一时傻傻地呆在原地，对自己的一番话毫无领会，气恼之下，长袖一拂，转身去了。双儿正待也随着师姐往屋里走，忽又回过头来对穆贤道：“天下竟有你这样的笨人！”说完，便也去了。
穆贤愣了半晌方醒悟过来。暗道：“原来这杨姑娘其实并不愿意自己走！”当下里心中高兴，不由得脸上笑了。藤儿一见这个阵势，也不再提走的事情，欢欢喜喜地拉起穆贤，回房去了。
二人进屋坐定。却听那藤儿道：“这两天你到哪里去了？那日我睡了个懒觉，起来便不见你的人影。寻你又寻不着，害得人好生着急。后来那杨姑娘便也罢了，只是那个叫甚么双儿的却是凶的很，说甚么你家公子已经走了，你还赖在这里作甚么？她那里虽是下了逐客令，我却不吃这一套。我说‘这一回我家公子千里迢迢地从云通来至京城，本是赶考来了。压根就没想上什么白石崖来，也没想跟你们学甚么武功。如今既把我们请到这里，没过两天竟是把个人给气跑了。他若是回来便罢，若是不回来，我便朝你们要人。现在想让我走，却是痴心妄想。嘿嘿……”穆贤听了这一番话，不禁笑道：“不成想藤兄的脸皮果然厚的很！”那藤儿亦是笑道：“你才知道么？”忽又像是想起了甚么，道：“对了，你没看出来么？这杨云若杨姑娘，怕是已经看上你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八章 翠微初定情 三
不久天色渐黑，掌上灯来。方才穆贤听藤儿言道，似是看出这杨姑已是对自己有意，当下里便把这话头岔了开去。此时一人独坐屋中，心中不免忐忑起来。自那日珍味楼中不经意的一望，在穆贤的心中，早已把个杨云若奉若天人。虽是这一腔的情愫，只可惜与她之间却是素昧平生，一面之缘而已。到后来，京城宝荣街上再度邂逅这杨姑娘，望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穆贤禁不住怅然若失，心里面早已是暗播情种。再后来于天下英雄擂上，又与这杨云若不期而遇，惊喜之下得见她飘逸身手，心中更是倾慕不已。想不到如今竟被她带上这翠微峰来，朝夕相处了这些日子，恍惚间竟如同在梦中一般。
“这杨娘果然是对自己有意么？”穆贤心中自问。“看方才之情形，她倒是果然不想让自己‘就这么走了’！即是这样，便应该是于自己有意。不然又何必如此？”念及此处，心中不觉快乐的一紧。忽又想道：“若说她有意，细细一想倒也不象。才方上山之时，这杨姑娘尚能对我客客气气的。可这些日子以来，反倒是越发冷淡了。尤其是在传授武功之时，多半倒是由双儿代劳，她却在旁边一语不发，冷眼旁观。这却又该如何作解……”想到此处，不由得站起身，在屋内来回地踱起步来。“莫非她是怕言语之间，自己的心事有所流露么？这倒也是有的……”正胡思乱想间，忽然间，门帘一挑，双儿走了进来。是来叫他前去吃饭。
四人围坐在云若屋内。穆贤端起杯来道：“穆贤前日鲁莽的很，此时便借这水酒一杯，向二位姑娘陪个不是。还望二位不要见怪才好。”云若垂下眼去，微微笑道：“穆公子不必多礼，倒应该怪我这个师妹，说话不中听。”说着，也不管此时那双儿又是白眼又是撇嘴，端起杯来饮了。又抬眼看看穆贤又看看双儿道：“只是我这师妹连日来替我教公子武功，说起来没有功劳却还有苦劳，穆公子还要敬她一杯才是。”穆贤慌忙又起身端起杯来道：“我这里敬双儿姐姐一杯。”那双儿看了看云若又看了看穆贤，轻轻地一笑，端起杯来喝了。一旁藤儿笑道：“好了好了，这一下好了。大家吃菜。”
四个人又是一阵说笑，酒过数寻，芥蒂全无。此时却见杨云若正色道：“穆公子，眼看后天一月之期已到。你我便要回白石崖去见郭师傅。不知你的本派武功练得怎么样了？”穆贤一听此言，暗道：“莫非这杨姑娘以为我这三日是找个僻静所在，苦练玲珑武功去了？又怎知我是在与那梁全义背地切磋。这一回怕是又要让她失望了。”杨云若见这穆贤一时怔在那里默默不语，还道他是对自己的武功心中无底。忙笑一笑安慰道：“穆公子不必过虑，以你的悟性，想来已学得十之###。大不了明天我再陪你练上一日。郭师傅那里的一关想是还可以过得去……”
第十八章 翠微初定情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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