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要是你需要的。”我拼尽全力都会替你办到,即便要我-
-死去。他把后面一句话藏在了心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深深地看着她。可
惜,她看不到。
“阿离,谢谢。”童纾真心地对他道,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在这个情况
下,他偷偷帮她熬避孕药,暗渡陈仓,帮助她逃离那个人,这样做,是背叛
了那个人,可是他却仍旧这样做,虽然他说是他自己没事做好玩而已,她知
道他不是因为这样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还是要感谢他,没有他的
帮助,她可能什么计划都实行不了。
“不用,我说过了,是我自己要做的事而已。”背过身,曲离勾起一抹
苦涩的笑容,拿起那个碗默默离开房间。
他,从来不需要她的感激。
也许一辈子她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爱着她,但是他不后悔,永远
不会后悔。
“等等!”她忽然唤住了他。
刚碰到门的手一顿,没有转过身。
“阿离,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她温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言语里
的关心是那样的真切,他的心缓缓被一些陌生的情绪占满了,原本酸涩的心
被暖和起来,像黑暗中突然照进了一缕阳光。
无声地笑了,他仍旧没有回头,拉开门默默走了出去,只是那抹挂在脸
上的笑经久不散,恍若沉淀了万年的幸福--在瞬间绽放。
那般美丽的笑容,美丽得让人看了有种想哭的冲动。
第七十六章 诡异温柔
黑暗中,混合着滴答滴答的落水声和火苗滋滋的燃烧的声音,偶尔几道
啪啪的麻鞭打在肉上的响亮声传来,让人不敢去猜测这是个怎样诡异的地方
。
两个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清晰地交响着。
“后悔了吗?”
“……”
“你还是这样做了,不得不说,我对你很失望。”
“……”
“我曾经相信过你。”
“呵呵……”
“笑什么。”
“放她走吧,她……不属于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只是不想你越来越痛苦,还有……她。”
“她是我的!永远都是!你--该死!”
“我不后悔,不后悔--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穿透坚硬的厚墙,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一天一天从眼前晃过,她分不清是快还是慢,只因,心里那两股截
然不同的思想拉锯,撕扯着心脏,无不阐述着她的对另一个男人的自私和残
忍,可是,她真的不想和那个纯净得透彻的男子分离,好想,好想与他安静
地厮守一生。
对于即墨这个邪肆残佞的男人,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就会变得异常矛
盾、纠结。
那双邪冷到极至的血眸总会让她不自禁地沦陷其中,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总是带着奇异的期待与恐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一句烂到熟的流行语
想不到会应在了自己身上,她一直都喜欢纯净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对于他的
邪恶却欲罢不能呢……
即墨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他身上那股有着致命危险却诱惑的香气,会让人
上瘾,让人心甘情愿地堕落,情不自禁地随他浮沉。
是的,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让她恐慌,每一次,她都警告自己远离,最
后却还是不可自制地沉沦……
想到即将完成的那个计划,她心一揪,小手忍不住抚上了胸口。
即墨,即墨,我这样做,霸道残佞如斯的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可是,我真的好想逃,对不起,又要跟你说对不起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痛苦地唤着。
“醒了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又穿的这么单薄了,想我好好‘罚’你
是不是?嗯?”邪恶的语气在耳际呢喃,即墨从她身后贴了上来,整个炽热
的怀抱环着她,热烫的肢体碰触把她从飘离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练功的时间缩短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看来
,计划要催促些了,想到这里,她胸口一阵窒闷。
“我的宝贝……”他轻轻撕嘶磨着她的耳畔,灼热的眸子望进两片迷蒙
的水潭。
“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看你这样成天闷闷不乐的,我好心疼。”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她想流泪。
“有了孩子你就可以陪孩子玩耍,在家相夫教子,也不会闲得慌,你说
好不好?”即墨深深得凝望着她那已忍不住要溢出的泪,诱哄道。
“虽然会多了个小家伙跟我争你,但是我一定不吃醋行不?我们搬回‘
迷雾森林’里过,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我们一家开开心心地在那里生活,
我每日都会陪着你,孩子也会陪着你,我不会让你这个小迷糊烧火做饭,我
来做,不会让你这个小笨蛋去捉鱼,我来捉,不会让你有一点的辛苦,你说
好不好?”
即墨轻轻掰过她想要别开的脸,一面拭去她的泪一面低低地问。
“我们一直在一起,慢慢老去,我依旧这么爱你,不,是越来越爱你,
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她终于止不住尖叫,用力捂住耳朵,
拒绝再从他口中听见任何一个字,心脏已经沁入了她的泪水,原来眼泪不止
是咸的,还是苦的……
“怎么了?不要那么用力,你是要故意伤了自己好让我心疼吗?别捂了
。”他轻笑着看她剧烈的反应,似乎一点也不惊诧于她过激的举动。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别说了!你不许再说了!”闭上了眼睛尖锐地朝
他吼叫,听在他耳里却比一只瞎闹的小猫还要没有威胁力。
“来,乖,别哭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呢,看都哭花了脸,虽然我的宝贝
还是那么美,可是我会心疼。”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有耐心,越是温柔。
她疯狂地摇着被他捧在手心的小脑袋,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这样?怎
么可以对她那样的邪肆残酷,又可以对她这样的温柔细腻,哪一个才是他,
好乱,好乱的心。。。。。。
眨眼间,人已被他横抱起走至床边,放下她的同时也压上了他滚烫的胸
膛。
“我们,现在要个孩子吧。。。。。。”话音落下,他密密的吻也落在
了她红嫩的唇上,不同于夜里的狂野,这一次,他的动作缱绻柔情,却是同
样让人沉沦,她的每一个反抗都被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她的眼神迷乱起来,朦胧间身上温柔的男子竟让他感觉有些陌生,他嘴
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为什么给她一种寒冷的感觉。。。。。。
犹如秋末的风,清凉中带着不可忽略的冷冽。。。。。。
这个发现让她身上的热情褪去了一半,不安的看着他。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虽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愈加邪恶了,
和着那温柔的笑,在她看来显得怪异无比,怎么看,他的温柔都透着诡异。
。。。。。
“墨,我好累……”她喘息着低低吟道。
“你是我的,留在我身边……”即墨粗哑的嗓音伴着她耳际,隐隐带着
乞求与不可抗拒。
又一次的疯狂交缠。
浴桶里升起的氤氲水气让她皱眉,他又走了。
这几天来都似乎有什么事情,他会匆匆离开,又早早回来。
心,奇异的不安起来。
正想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侍女走了进来,低着头来到她旁边。
“出去吧,我洗澡不用人服侍。”童纾淡淡道。
忽然,那个本是低着头的女子快速上前点了她的穴道,一张清秀的脸映
入眼帘。
她是谁?怎么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被点了穴,童纾只能在心里猜测,却叫不出声来,有些慌乱地看向来人
。
只见那双过于冰冷的眸子里并没有杀意,只有浓浓的愤恨与不平,还有
--奇怪的打量。心放下了些,只是不知道她的来意。
被人上下看着,而且还没有穿衣,她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只能不悦地看
着她。
好一会儿,她忿忿地别开眼,似乎……转过身在抹泪?奇怪了,自己什
么事也没做呀。
“你快去救他!”女子的声音有些急,语气却是强悍的,似乎她一拒绝
就立刻会杀掉她似的。
童纾眨眨眼,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曲离被关起来了,那个笨蛋被发现了!”说话的同时,女子解开了她
的穴道。
什么!
“你说他被发现了,什么被发现了?”童纾的心一惊,顾不得正浑身光
裸,急急地站了起来。
“哼,你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你叫他去做这种事他怎么会有今天的结
果!”女子鄙夷地看着她,仿佛很看不惯她的惺惺作态。
惊惧地跌回浴桶,溅起一阵水花。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怪不得,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原
来,原来他……
不!
脑子里忽然想到这几日即墨的匆忙与诡异的温柔,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
感。
那个男人,会怎样对待一个背叛他的人……
想起他的残酷手段,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大半。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可以为了他去死,而
你却让他为你去死!”女子恨恨地看着她,那抹恨意让她愧疚。
“不……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童纾哽咽着摇头,随即抓着女
子的手臂问,“他现在在哪里?他怎样了?墨有没有对他做了什么?啊?”
“墨,墨,哼,你只会顾着你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他已经被、被……”
女子说到这里,忽然发不出声音来了,只有那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在不断地流
。
“他怎么了,你说呀!你说呀!”童纾狂摇着她纤细的手臂。
“他被你的男人削去了一条手臂!一条手臂!”女子终于忍不住用发红
的眼睛恨恨地瞪着她,那眸中的杀意强烈如斯,她却没有再关注了,满脑子
想的只有他被削去了一条手臂,他被削去了一条手臂,就因为她……
不,不会的,即墨怎么会这样对他呢?他们不是曾经那么的一起快乐地
生活着,阿离救过他的命的……
“你的话我不信!带我去看他!我要见他!我要见了他才信!”童纾慌
乱地摇着头,阿离,那样勾人媚惑的妖精男子,怎么会失去他用来采药的修
长好看的手呢……
不是这样的……她不信,也不敢去相信……
“哼,不用说我也要带你去的,不用在这里假慈悲!要不是因为你……
哼!现在不是时候,我明天会过来。”
忽然,女子警戒地瞧了瞧周围,闪身不见踪影。
(亲们有没有喜欢小离离的?心疼不?没有人心疼的话还要虐喔,继续
狠狠虐喔。。。唉,可怜的阿离。。。咱虐了一回,好不容易虐了美男一回
。。。)
第七十七章 何苦
而童纾还是呆呆地靠着浴桶,那一道如惊天雷一般的消息让她不知该如
何反应。
脑子里掠过那个男子戏谑的俊颜,那一抹不属于人间的绝色妖艳,旖丽
妖娆,动人心魂。
还记得那个春天,他嘴角绽放的笑容,纯洁如千千万万朵白茉莉瞬间绽
放在她眼前,不带一丝杂质。
可是,这样的美丽,竟因为她而变得残缺……
心脏开始隐隐作痛,阿离,阿离,为什么你要帮我……
“水都凉了,怎么发起呆来了。”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那美丽无暇的娇躯让他眼神一暗,但还是迅速用裹布替她拭擦身子,卷进
温暖的被窝里。
就是他,就是这个男人,是他把那个妖精般的男子变得残缺。
她在被窝里瑟缩起来,紧闭着眼睛,不愿再看他一眼,因为,在他面前
,原来自己什么都隐藏不了,她不能让他看到眼里的伤痛和恨意,若不然,
不知那个妖精男子会再受到怎样的折磨……这个有着疯狂占有欲的男人……
隐约,不知是真实的或者心理作用,她,似乎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累了,就睡吧!”知道她故意不理他,也不恼,即墨只是定定地搂着
她,一同入眠。
只是,她,再也无法入梦。
隔日,在他离开的刹那,她睁开了假寐一夜的眼,隐隐一圈乌青藏在精
致如玉的鼻梁两侧,慢慢地翻身下床洗漱完毕,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不久,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了房间,不过一刻钟时间,又出了去,门
口守卫的人看着两个捧着面盆的女子,很快便把目光移了开,女主人向来不
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着。
“慢着点!很多人盯着我们的!”脚步有些急促的童纾忽然听见一道警
告的声音,心一惊,忙收敛了心中因焦急而显露出来的不稳。
“你不能开口说话,我是腹音传去给你的,跟着我走,不要露出马脚。
”声音再次传来,童纾一咬牙,低头跟了去。
不知前面的女子用了什么方法,眼前一暗,自己竟被女子扶腰抱起,似
乎瞬间进入了什么地方,黑暗得看不清任何东西,空气里那股恶心的腥臭味
飘入鼻间,还带着潮湿的霉味,忍不住轻掩鼻下,抬头一看--
她险些跌坐下去,忙稳住踉跄的脚步,跟上前方的女子。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张蜡黄的人皮,正对着她的脸。
阿离,真的被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两个女人看即墨
的眼神,仿佛他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阿离,阿离。
一心想着曲离的现状,连着这周围恐怖酷刑留下的痕迹都变得不那么可
怕,她着急的跟着女子,好一会儿,女子忽然停下,正待抬头之际,一道声
音来不及说完就被什么打断,“嘭”,是硬物坠地的声音。
“怎么,不敢看吗?”女子的声音带着不屑,有着哽咽。
已然猜到自己到了他的面前,那个女子浓浓的讽刺让她浑身一震,缓缓
抬起头来。
“阿……离……对不……起……呜呜……”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这般爱哭了,从来都是淡漠坚强的她,在这一段看
似短暂又似恒久的日子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发生过的事情是那么多,那
么多……
在黑墙的一个小角落里,那个衣衫凌乱蜷缩成一团的人几乎让人看不清
他的存在,但此刻那艳丽妖媚的脸因为熊熊燃烧的火把而清晰地反映出来,
白玉般的面庞上一道飞溅的血迹从左上眉一直延伸到下颚,使得原本妖娆的
容颜看起来有些森然。几缕覆在半边脸上的发掩不住他的姿色,仍旧清俊悠
然。
若不是他空荡荡的左袖处那骇人的稠浓血色,她还会上前拍着他的肩膀
调侃道,“阿离,这样的你好有病态美哦,让人看了真想虐!”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无法想象那只美丽的手就这样没有了,那只
用来为她熬药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帮助过她的手没有了。
昏迷中的曲离忽然听见了那抹多少次藏在心底思念的甜美声音,不自觉
咧开嘴角笑了笑,真好呀,连做梦也能梦到她。
“阿离,你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吗?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可是……
你连看看我都不愿意了吗……”看见他嘴边那抹笑,她心抽痛了下,缓缓走
到他跟前蹲下。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他身上透出来,钻进她呼吸道中,那股味道刺得她
心更疼了,隐约觉得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