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视,立即去官事厅尚仪局请来了很资深的老师。
可赵宣依然不够放心,甚至亲自在电话里对这位老师叮嘱:“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要没有任何人能在宗姬身上挑得出毛病。”
作为官事厅只是负责宫闱礼仪的老师,何曾听过殿下如此郑重其事地亲自交代任务,当下受宠若惊表示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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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宣找的这个老师,确实是非常及时,在听说五天之后赵佑媛就要进宫了,马上就先帮她挑选衣服首饰和讲解宫闱事项。
赵佑媛并不是很追求奢侈品的人,从前她的观念是,有闲钱就买,没钱不去装大瓣儿蒜。省吃俭用买个奢侈品装b完全不合她消费观念。
可是进入皇室后,有些事情,就由不得她了,有的消费观,必须向核心价值观靠拢。
于是她的衣柜里不但全是一线品牌,而且全是限量。
当 然,这些一线品牌肯定不可能是什么香奈儿爱马仕之流,因为奢侈品是需要文化底蕴来支撑的,没有经历过剃发易服和全盘西化的中国,美学传统很好地保持了下 来,服装一直延续五千年“黄帝垂衣裳而治之”,所以如今全世界的奢侈品品牌,几乎全集中在中国和中洲(东亚)地带。
金陵有很多奢侈品广场,不过赵佑媛不需要去逛,皇室御用的顶级品牌,每个季度都会来量她三围尺寸,然后把画册送到家里,她在看中的款型上打勾,衣服就送来了。当然了,划勾时看到上面的价格,赵佑媛经常会手抖。
何老师最后为她选的,是一件短袖的西瓜粉对襟衫搭真丝襦裙,其上有知名艺术家的限量手绘,靓丽不轻佻,又显肤色白皙。赵佑媛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不够庄重……”
天知道,她本来打算继续穿国子监校服去的,毕竟不会出错嘛。
何老师淡笑道:“中宫殿下学绘画,精修艺术。”
她是收到了赵宣的亲自叮嘱,确保宗姬不会被任何人挑剔,而这个“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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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宣在朝鲜呆的时日不长,虽然有朝鲜国王的盛情挽留,不过赵晗泽和谢德铭两人脱险后就被专机送回国内,进了皇家御医疗养医院,赵宣也就启程回了国内。
公务方面都处理完后,他看着三秘就那日晚宴送上来的调查报告。
赵佑媛后来是知道请柬一事的,只是她没来追问,也许她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很敏感也很微妙的尺度,无论是不是赵宣的意思,无论有没有做手脚的人,过问都会显得不妥。
但是她不问,不代表赵宣不放在心上。
他去朝鲜的当夜,下面人就查清楚了,是王家的小姐王梓清趁着朋友离开之际,打开办公电脑的文件存档,把名单重新打了一份。
这事儿詹事府还是不少人传开了,三秘看着调查报告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为王梓清感到捉鸡。也不知道琅琊王氏那个主家小姐改名单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詹事府办公厅每个办公室都装了全方位的监视器吗?
如今赵宣拿着调查记录,淡淡道:“我记得,王梓清有个哥哥,宣他进宫。”
王梓清的倒霉哥哥一头雾水地进宫了,在得知自己妹妹居然干下这么一件……他都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的事情,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下,家妹被惯坏了,失了礼数,冲撞了宗姬,实在是万分抱歉!”王家哥哥心里简直要吐血,察言观色看赵宣的神情,却见他神色莫测,只能暗暗叫苦。
赵宣晾了他一阵子才和声道:“没事了,毕竟未酿出什么大乱子,无非是宗姬掉点脸面罢了。”
他这话说得淡淡的,可是王哥哥敢不接茬吗?当下心领神会:“这事本来就是梓清的错,回去我就让她向媛宗姬道歉!”
事关宗姬和琅琊王氏小姐的名誉,这种事只能大事化了。赵宣虽然不悦,但也只是这样含蓄地对王梓清的哥哥敲打了一下他们家的教育问题。
王家知道这个事情后,被闹了个脸红,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这一辈里资质平庸,没想到都被太子给注意上了,赵宣对于世家们的态度,一向是客气的,对王家哥哥只说了一句“失了大度”,但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训斥了!
王梓清这几天被关在家里反复被家人教育,把王夫人气得差点流泪。
他们确实用其他家的小姐来给她施压,长久下来,把女儿逼得自卑不已,亟需在不如她的人身上找回一些自信和优越感。王梓清有时候会带着保镖,在金陵街头走过,接受别人惊羡的目光,可是回去后会更崩溃——她都沦落到要在平民身上找优越感了吗?!
如今冒出了一个新宗室,论血统很高贵,论教育却未必比得上她,她本来以为能平衡一些,结果这块铁板太硬,踢疼了自己不说,连家人也跟着疼了。
王夫人担忧的不仅是女儿的教育问题,而是赵宣对她女儿的印象,通过这件事,定然是一落千丈。“想让你去殿下面前挣个好印象,你倒好,自己给自己下绊子!你让殿下怎么看你!”
赵 宣两年前行冠礼,按规矩是可以订婚了,但当时由于太上皇驾崩,赵宣出于为爷爷服丧的考虑,没有订婚。可是各家都是盯着储妃位置的,王家也自然有这个心思。 明年他就要出孝期了,皇后前些日子还在侧面敲打各家,这节骨眼上她这宝贝女儿捅出这么桩丢人的事儿,还怎么指望能当上储妃啊?
王梓清看着母亲哭,父亲叹气,心里也是忧郁懊恼得不行。
以她的家世,她随便想干点什么都不会被诘责,这也逐渐形成了心理惯性——于是擅自修改詹事府文件一事发酵开来,终于招致了恶果。
如今,赵宣卖他们家一个面子,没把这事儿宣诸于众,不然,其他世家的女孩子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笑死的。
只要脸面能保全,对于做不做储妃,王梓清倒不是很看重,她唯一受不了的是在同辈人面前露拙。
只是看着母亲急得哭,一向孝顺的她也跟着带了哭腔:“母亲,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你自己作死!如今也只有去皇后面前好好表现,挣她个印象了!至于殿下那边,暂时别去惹他眼。”王夫人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就常带你进宫,你把规矩拿捏好了,可不准再做这些自毁长城的事情!”
王家长吁短叹,一家子人都懊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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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贵人眼里的印象非常重要,这种事情千万拖不得,以免印象被固化。
琅琊王氏虽然是辉煌世族,但是没有袭爵,王夫人只能凭借世家的身份提前了几天预约。
不过这一次的预约不是很顺利,她原本预约在下午四点,料来那时候皇后午睡后已经回来了精神气儿,离着晚饭还有两个小时,正是喝下午茶休闲的时候,让王梓清烹茶,得皇后一句夸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是坤宁宫内官事厅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原本的预约时间要提前或推迟,因为太子回国了,例行要来坤宁宫请安,东宫官事厅给他们预约了下午四点。
这个电话打给王夫人时,一下子搞得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被插队了,偏偏插队的人还位高权重,王夫人再不爽也得吞回去。
“既然东宫约了四点的时间,那我们把拜访时间提前到下午三点,您看如何?”忍住内心的不悦,王夫人客气地询问。
跟东宫时间冲突,没哪个家族脑袋抽风去抢东宫的时间的。发生这种插队情况,通常的做法是时间提前,毕竟不知道太子找皇后是否还要留下吃晚饭,万一她一厢情愿把时间预定在了5点钟,人家太子和皇后母子商量大事,没工夫见,被传了出去岂不是要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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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官事厅调出当日的时间表,巧了:“这个……可能也有些冲突。下午三点,皇后殿下要召见媛宗姬,请让我请示一下上级,再回复您,好吗?”
“等等,你说,下午三点,殿下召见媛宗姬?”王夫人抓住了这个字眼,谨慎问道。
她心里掀起了一片滔天波澜……太子刚刚因为女儿擅自修改詹事府文件一事,叫了长子入宫诫勉谈话,马上皇后又宣宗姬进宫……
到底是为什么?是有人在皇后身边说了什么吗?
赵佑媛会不会说什么对梓清不利的言论?她的时间正好在梓清之前,万一说了什么,给皇后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她和梓清的努力就要事倍功半,乃至尽付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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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王夫人深深地焦虑了。她和声道:“中宫殿下事务繁多,我们也不好太过叨扰,若方便的话,我们不介意与宗姬同一时间。”
于是,王夫人的申请被传递到了负责安排活动时间的秘书处。
太子、王家、宗姬三边挤到一块儿去了。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每年年关时,都挺常见的。而一贯严谨的秘书处做出了他们认为最合理的安排。
“东宫的时间肯定是不能占的……至于宗姬,反正皇后殿下只是召见,可以把王夫人的预约也提到这个时段。”最后秘书处给了这个安排。“去和皇后身边的任秘书说一下,让她记得提醒就行。”
于是王夫人收到内官事厅的答复,让下午三点半去觐见皇后。
☆、36
趁着没有进宫的这几天,太子派来的礼仪老师抓着赵佑媛做强化训练。而电影剧本,因为先写大纲,所以三天后就新鲜出炉。
大荧幕的戏剧张力毕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所以她虽是科班出身,却也要谦虚向编剧组的前辈们学习。
而她坚持一定要亲手写原稿,是出于两个原因。
一是上辈子被那些雷剧的编剧坑怕了,怕给她捣鼓出什么手撕鬼子一类的神作。二是这边的编剧报酬比前世高多了,就算没有编剧执照,但是作为原作者,也会有不菲的酬劳——两个不同世界靠文字吃饭的人,版权保护完全是云泥之别。
这样同时兼任主演和编剧的双重身份,制片方又看在了她的身份上提高了酬劳,她的总报酬税后可以拿到六百九十万左右。虽然总报酬还比不上男一号蓝明尉,但放在一个没有任何经历的演员编剧身上,已经慷慨得不像话了。
所以剧组核算经费的人忍不住吐槽,北工传媒集团完全是在砸钱讨好她嘛。
因为电影涉及皇室成员出演,题材也和皇室相关,所以影乐署和外宣署不敢擅专,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政治问题,导致他们被攻击弹劾,还是将剧本送给了东宫过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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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世界里,曾经有一部我的野蛮女友的电影红遍亚洲。那时赵佑媛还在上小学,觉得这么无聊的电影哪里好看了?
尤其是男主车太贤还长得辣么……丑==
可是,红,毕竟是有它的道理的。
等念了大学,这部电影竟然是韩国唯二两部入选剧作教材的,也是教材里仅有的六部亚洲电影的其中之一。
于是赵佑媛综合前世今生,发挥了专业素养,做出如下设定和情节:
女 主,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邻居老奶奶照顾她,受尽欺负的她因为反抗,养成了野蛮的性格,其实她叛逆不羁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灵……有次她无 意中发现一直暗恋的校草和别人嘲笑她,伤心不已。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船迟又遇打头风,老奶奶生病了,她要打工为她治病,由于国家的十九年义务教育不允许退 学,于是她就把嘲笑她欺负她的“准校花”当众殴打,希望学校借此将她开除……
男主,某千年世家的公子,对家族中的一些观念产生质疑,困惑之下在金陵街头看尽人生百态,与女主在打工的地方相识。校花的野蛮和野蛮之下的温柔打动了世家少爷(此处省略一万字),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斗争后决定放弃门第之别与她在一起。
结果,女主的皇室血统被发现了,她的身世有了解答。而早逝的父母,在临终前曾经为她留下过一桩订婚的协议。于是,她是履行父母的承诺,还是选择自己的爱情?
女主和炮灰男的订婚晚会上,男主也来参加了。他走进大厅,一段熟悉的钢琴声响起(为了西方国家的票房也是拼了)。那是女主和男主初遇时听的《萨兰之夜的玫瑰》,他们因此才得以相识。男主抱着一束玫瑰,向女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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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节洗白洗得太丧心病狂,以至于当剧本送到赵宣面前时,他竟然无言以对。
他好笑地把剧本扔回桌上:“这是宗姬的手笔?”
两位官员已经无语过了,此刻回味过来,还觉得挺爽的:“是宗姬写的……唔,其实挺不错的。专业水准。该搞笑时搞笑,该感人时也不含糊。”
该狗血的时候也是好大一盆,不,一缸狗血狂泼。
赵宣的目光落在剧本的男女主角第一次会面上,男主,好死不死的,姓谢。这样大胆的影射,放到别的编剧身上,早被谢家收拾死了,也就只有皇室的编剧人敢如此豪迈。
“就依她的想法去做吧。”太子了解赵佑媛是个什么人。在很多别人嫌麻烦会避缩的问题上,她会主动出击,消除隐患,举止看似荒诞却都是有合理的理由。
摒去那串念珠带来的不快不谈,她值得他信任并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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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出于这样的心情,得知姐姐在母亲面前为赵佑媛美言了几句,于是母亲打算见见她后,他回国后马上安排了日程,去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心里想着,万一赵佑媛不小心惹出什么麻烦,他也好帮她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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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中午,尚仪局的车子停在了赵佑媛家楼下。这片高档花园社区出入管理十分严格,平时外来车辆是一概严禁入内的——但是这在有着皇城区通行证的车子面前……好吧都是纸老虎啊!
站在岗哨处行礼的保安在看清楚车牌后,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瞎了。
尚仪局的车子有御字牌照,不必像宗人府的公务车那样堵在路上,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入宫,停在了坤宁宫的礼宾台上。
在看到高高的台阶之后,赵佑媛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等年满十八周岁可以提出议案时,她提的第一个议案就是,给皇宫包括国子监所有的宫殿都装!上!扶!手!电!梯!
坤宁宫的秘书来接她先去候会厅坐着,端上来茶和水果糕点,动作非常麻溜,人也很殷勤:“殿下午休方起,正在盥洗,宗姬请先稍等片刻。”
赵佑媛对那人笑笑,安静地坐着,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环境。对于皇后为什么兴起要见她,她已经放弃猜测了——反正她没做过原则性的错事,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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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说三点见,还真是三点见,准时掐着点。
她从坤宁宫的偏殿进来,穿着一件立体剪裁无袖的鞠衣形制长裙,她身后的侍者抱着一件质地轻薄的织纱罩衫,估计是有点热脱了外套。
她个子很高,目测一米七五以上,宝蓝色鞠衣衬得皮肤很白,头发挽了个很漂亮的花髻,带了步摇和簪子两根首饰。明明非常简单清爽,但是只看一眼,赵佑媛就觉得她被优雅和高贵的气息震慑住了。
有的人的气质是会给人造成很大压力的,偶然闯入这个环境的外人会被压得无所适从,情不自禁地弱势下来。
赵佑媛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的气质入侵,她放下茶杯,稳稳地起身,回忆着尚仪局礼仪老师的教导,严谨地给皇后请安。
好在礼仪老师真的是拼了,而她也很争气,把这个当成了一场表演和面试——躬身行礼时十分涵雅,挺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于是这典雅的模样,一下子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