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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仁之又瞥向暮云,只见暮云已调息完毕,脸色恢复如常。她看看了冯相的脉息,知无大碍。暮云站起来走到二人身旁说:“师父,大哥,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时半会儿,恐怕白夜行被那绝影震死”。安自在:“于老弟,已经替你们出过这一场恶气了,我看绝影没有个大半年的修养,绝难恢复”。暮云:“他们人呢”?于仁之沉默,安自在无声。她瞅瞅身边战斗过的痕迹又看了看二人,已明其理她说:“师父很仁慈”。安自在笑说:“还是云儿了解我,我们走吧”?暮云:“我来驾车”。于仁之:“还是我来吧”。安自在:“一行人除了二儿和我外都受了伤,道路泥泞,不易颠簸,我来驾车”。暮云:“不行”。安自在:“将他们扶上车走吧”。于仁之和暮云只好遵命,二人和小二将冯相、王天纵、白夜行或背或扶进入车厢,安自在不用马鞭,轻轻一挥葫芦,烈马四蹄翻飞,冲破雨帘,平稳的向山下奔去。
从洛阳到衡水骑马约有有半月行程,安自在驾驶马车,一路北上。他知道包括自己几人已被朝廷通缉,所以避过官道,净捡着偏僻山路而行。秋天过完,时值初冬,太行山脉尚有青色少许。寒风吹着白草,路行人甚是稀少,安自在环顾四周,被眼前的萧索之意所感染,他拿起酒葫芦想要喝酒,却发现芦中美酒一滴不剩,颇感无奈,又放下车葫芦。
车厢内,于仁之、冯相等人暗运内功,暮云隔着帷幕看到安自在的举动说:“师父要找人说话”?安自在:“嗯”。暮云:“酒瘾犯了”?安自在:“鬼丫头,数你聪明”。暮云:“委屈您老人家了”。安自在:“绝影率巴蜀三怪客偷袭你们,当时境况如何”?暮云:“我们刚走到松林里不久,绝影和那三个怪人便大摇大摆的向我们走来。白夜行挡住我们张口大骂绝影是个无耻的混蛋。绝影也不生气,估计已经知道你和大哥在对付唐州派来的弟子,便有恃无恐的说要和白夜行再次比试。安自在:“那你和相儿怎么也受了伤”?暮云:“绝影明知白夜行受伤还要和他比试,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安自在:“所以,我的两位好徒儿便出手了”。暮云:“说来惭愧,那三个怪人不但阵法变幻莫测,连内力也是不弱,冯相的琴弦被其中一人用啸声震断,我飞起来与他们缠头,不及数招,被三人连发啸声震伤在地”。安自在:“这三人生在巴蜀,终日与野兽搏斗,啸声便是来源于此。并且他们的内力可以相辅相成竟似源源不绝一般。要不是范退思之前提醒以酒破阵,我还一时半会奈何不得”。暮云:“白夜行和绝影对了一掌后,见我俩受伤便和绝影打赌说他能战胜他,不要为难我俩”。安自在:“这小子长进了,知道拖延时间”。暮云:“绝影估计猜测你和大哥摆脱不了绿药儿之毒才欣然同意,我和冯相才不至于有生命之忧。”
安自在:“夜行和绝影对了几掌”?暮云:“我在打坐时,隐约感觉他的身形向后退了五次,不过最后一次却没看见他”。安自在:“最后是于仁之接住了白夜行”。暮云:“我听到大哥的声音,已知无碍,才进入无我之境,安心疗伤。”安自在:“于仁之和绝影对了五掌,绝影的另一只手臂也要碎裂。我刚才看白夜行的伤势,幸亏绝影之前被于仁之打伤一臂,要是他在全盛时期,夜行的筋脉恐怕早就断了”。暮云:“那他的伤”?安自在:“调理几个月便能痊愈”。暮云高兴的说:“师父,您真是活神仙”。安自在笑道:“云儿说的话,胜过一葫芦好酒”。暮云:“等到了集镇,我替师父买最好的酒”。安自在:“刚不提喝酒,你又说起,真是馋煞人也”。暮云:“好师父,再忍忍”。
安自在也不急着赶路,每到集镇便令暮云买些当地的名吃和美酒还有药材与诸人一一疗伤。过了十日,除白夜行外,其他人恢复大半。于仁之替代安自在驾车,小二和范退思路熟和于仁之一起坐在车内对于仁之指点迷津。过了鹤壁,再向北行,穿越大名山,还有三日行程就到冀州城。范退思对于仁之说:“前面是太平教发起之地,路上会碰到许多黄巾弟子,为了避人耳目我们还要装扮一番”。
于仁之:“一路上相安无事,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范退思:“唐州不会把咱们杀出帝都的事情告诉张角”。于仁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况且我们几人的画影图形早已张贴九州府衙,太平教不会不知道吧”?范退思:“太平教众现在不会关心这种事”。于仁之:“为何”?小二:“因为在忙着练兵造反”。于仁之:“要是唐州禀告张角说我几人把先生和小二兄弟给劫持了呢”?范退思:“不会”。于仁之:“那马元义等人呢?好好的一个天枢道人和随从凭空消失,他们不会不向张角说吧”?范退思:“马元义的消息出不了京城”。于仁之:“先生的意思是”?范退思:“他已经被唐州控制,所以我们先隐藏起来”。于仁之:“何时出现”?范退思:“等待”。
于仁之几人弃了马车,化成从南方来的客商,顺利进入冀州城。范退思和小二领着他们来到衡水河畔,小二看到山脚下的茅屋眼泪自然的落下。范退思对小二说:“我也甚是想念头儿和张大娘,只是现在还不是相见的时候”。小二:“我知道,就是忍不住嘛”。范退思:“昔日禹王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终成神话,你又何必伤感”?小二:“听大哥的”。范退思一行人等到夜黑时分绕过山外山,在一片极难发现的半山上停下。范退思:“这与山外山相隔不远,人迹罕至,是个极佳避祸之所”。安自在:“此处,好则好,只不过我们要在这生火做饭,难免被人发现”。范退思:“在这山谷底下,别有洞天”。小二:“你怎么知道”?范退思:“一次教中的弟子上山采药,迷了路途失足落入,谷底是个暖潭,他大难不死向我叙述,我才知有此地方。”
于仁之:“白夜行兄弟伤重,如何下谷”?范退思:“听他说,这并不高。我们将树皮结成绳子,便可下到谷底”。于仁之:“这个好办”。他气力已复,挥手斩落如碗口粗的榛树。王天纵抽出匕首,剥落树皮,几人忙活了好一阵,打了二十余杖的皮绳,鱼贯下向谷底。小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一坛温泉冒着白气,浸润的周围花草树木生机勃发,不知名艳丽的根茎上发着荧光,照的每人脸上一阵清亮,这里与外面是两个世界。范退思:“这与那名弟子说的一样,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安自在:“我足迹踏遍万里河山,竟不知世间有如此美景,看这地底温泉,对身体大有裨益”。暮云:“连师父也这么说,看来应是如此”。范退思:“今日各位先将就一宿,明日我们在此安家”。于仁之和王天纵升起篝火,暮云从行囊中取出烧鸡、鹅掌等美味,安自在拿起葫芦分与众人分酒。暮云一皱眉道:“师父,难道你也让我就着葫芦饮酒”?说完她将宽厚的树叶叠在一起,看着倒像是一个天然的器皿。小二:“师姐心灵手巧”,暮云甜甜一笑。
她纤手如雪将叠好的叶子递给范退思,范退思没有伸手去接,他说:“姑娘、前辈、我滴酒不沾”。暮云:“喝一点不要紧吧”?小二:“师姐,大哥真的不能喝酒”。暮云将叶子转给小二说:“那你替先生多喝点”。小二:“没问题”。范退思:“范某从小就是喝不得酒,姑娘莫要见怪”。暮云心想:“他和于大哥相比多了些智谋,但少了很多男儿豪迈”。她说:“怪我鲁莽,让先生为难了”。范退思:“诸位对我和小二有救命之恩,范某今日才有机会道谢,请受我二人一拜”。于仁之忙将范退思摁下说:“全是因我而起,才让暮云妹子、安老前辈、白夜行兄弟、王天纵兄弟、冯相兄弟多次遇险,要谢也是我先谢过”。安自在:“怎么都学会这些了,今日繁星如画,景色宜人不要让俗礼坏了兴致,都休要再提以往”。小二:“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教我几手出神入化的功夫”?安自在:“你为何习武”?小二:“那样以后就不会有这些客套的礼节啦”,几人欣然一笑,讲述这些天的遭遇,畅谈了整整一夜。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虽冷风吹拂,仍然让于仁之王天纵大汗淋漓。暮云忙着传递树枝和野草,冯相将泥土和在里面,小二穿梭其间替二人帮手,三间小筑慢慢成形。安自在漂浮在潭上,双手抵着白夜行的后背,只见罡气蒸腾,水波在二人腿下蔓延,白夜行脏腑的瘀伤逐渐清除。范退思坐在花树上,手持道卷慢慢研读。太平道教的正殿上,张角收回心灵探知说:“倒是会找地方,先享受这份宁静吧,到时候自会让你们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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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围炉论武
夜,冷风凛冽,星辰无光,漆黑如墨,衡水河畔寂静如初。山脚下,茅屋内灯火熄灭。从外看去,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农院,但这里又是极不太寻常的地方,在它的四周隐藏着二十位太平教的高手。风声刮得正紧,一条黑影一闪,出现在院内,他落地时故意托着尾音,三名暗中的弟子听到了响声向黑影抓去。黑影动作好快,身子一提巧妙避过三人的袭击,消失在空中。三人暗罕:“哪里来的高手”?忽听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不约而同传来同伴们的落地声,所有的弟子显露无遗,三人和其他人集结一处,朝着一个方向追击黑影而去。
范退思和小二站在长丐的屋外,小二轻轻的敲了敲窗户。可能是天太冷的原因,又加上他年事已高,没有听到‘啪啪;的声音。小二又连续敲了三下,长丐睁开眼醒来问:“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是何人”?小二激动的说:“头儿,我是二啊,是跟你一块儿讨饭的小二儿”。长丐打了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消。他慌忙擦亮火折子,点燃油灯,来不及穿上芒鞋,便打开了门。小二跑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两年不见,您老人家身体可好”?长丐借着灯光观看,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人垂首跪在地上,后面站着一位身着文士袍的书生,这不是连日思念相见的范退思和小二又是谁?
长丐收起视线,搀起跪在地上的小二说:“可想煞老头子了,快起来,快起来”。小二站起,脸上挂着泪花。在来之前,他有千言万语和无尽的往事要诉说,可看着头发更加花白的长者,想起这一路上的经历,心内酸甜苦辣咸五味翻滚一起涌现,那能说出半句话?范退思内心也是滚烫,但此时的他显得更加成熟,他说:“头儿别来无恙,不肖弟子范退思拜见”。
长丐平复了心情说:“要没有你,我这身老骨头早已支撑不下去,虽然你跟着我要过饭,我又算哪门子师父了”。他让小二扶起范退思,仔细打量着二人。长丐不住的夸赞说:“小二长高了,壮实多了,脸色也比以前红润”。小二:“多亏了当初跟着大哥”。长丐望向范退思说:“退思现在跟以前比起来更沉稳了许多”。范退思:“这两年您过得好吗”?长丐:“吃穿都很好,只是”。他晃着佝偻的身子,关上门栓。
范退思望着长丐步履不似以前轻健,白发愈多,心里一阵难过说:“只是日夜挂念我二人的安危,每日里盼望我倆归来,却总是杳无音信。所以会夜难已寐愁肠百结,又无人诉说,墨发变白”。长丐:“察言观色便知人心头所想,看来你进益匪浅”。小二:“大哥可厉害了,在京城”。范退思拉着他的衣角,小二将想要侃侃而谈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长丐坐回床上说:“既然已经回来,为何深夜来前来,想必是出了大事儿了”。
范退思:“一路所遇,非一时半会能道尽,今夜我俩就是想来看看您老人家,琐事缠身,容日后有机会再向您说明”。长丐叹了一口气说:“张角已经不是当初的不第秀才,你们要多加小心”。小二:“这个知道,不是因为他,哪能受了那么多苦”。?范退思推算着时间,斩钉截铁的说:“老爹,张大娘身体怎样”?长丐:“虽锦衣玉食,也很难看她有什么笑容”。范退思:“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今夜之事,小二走吧”?小二泪水更是肆虐,他跑到床边向长丐磕了三个响头。长丐说:“好孩子,我知道你们平安就是极大的慰藉,快走吧”。
范退思也冲长丐磕了一个头,这是他来到这个混乱的时代第一次膝盖跪地。长丐站起来,小二忙扶着他的手臂。长丐说:“使不得,快请起”。范退思:“我父母远在别乡,想要我行此礼,也万万不能,在我心中您就是长辈”。长丐浑浊的眼袋流出清泪说:“就算是让我下一刻离开世间,老头子有你们两个也值了”。范退思,小二和长丐依依惜别,快速消失在夜色中,长丐扇灭油灯,卧榻而睡。刚躺下不久,二十名弟子各自飞来,他们聚在一处,谈论刚才碰到的怪异之事;一人说:“你确定那黑影在树林里凭空消失不见”?另一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厉害的轻功,要不要禀报大贤良师”?另一人:“不用吧,二十人追逐一个人,连个毛都没碰到,传出去让其他师兄弟取笑”。一人:“我看张大娘和长丐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先不要声张此事了吧”?
于仁之早在山间等候,见范退思二人如约而至,心里大感快慰。他拉着二人一跃半丈,向谷底小筑快速移动。小二只感觉耳旁风声呼啸,说不出的惊叹。到了歇身之所,三间小筑灯亮两盏,三人缓步走向其中。小二问于仁之:“于大哥,将你刚才的本事教给我可好”?于仁之停住身子声音严厉的说:“安老前辈既然收你为徒,怎可轻易向别人学艺?”。小二顿时语塞。范退思:“我等对江湖上的规矩知之甚少,前段在帝都被曹操困在马元义的府中,我二人便思付着能不能学点防身的本事,不至于碰到一点危险就束手无策”。于仁之:“先生也有习武之意”?范退思:“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猛听到安自在说:“你已经谋略在胸,如若文武兼备,岂不是要无敌于天下”?于仁之:“前辈听到了”?于仁之话音未落,安自在已到身前。范退思:“没有称霸之意,只是想在这乱世,习得防身之法,以求自保”。安自在:“慢慢说吧”?范退思:“好”。王天纵、冯相、白夜行已经睡去,暮云在屋内盯着灯火发呆,她在等范退思、小二、于仁之回来。确切的说她在等于仁之回来。在以前她从未等待过任何人,暮云从小小年纪便见识到世态炎凉,这些年唯有报仇之志在心。可是,就在枫林里他救回奄奄一息的于仁之,也许从那时起,他在她的心中已经落地生根。安自在走在三人之前,见暮云的屋内亮着灯便喊道:“云儿,还没睡吧”?暮云回过神说:“没有,师父什么事”?安自在:“帮我温壶好酒,他们回来了”。暮云走出屋外,见三人无恙,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暮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