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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落在他身上,沾满了他花白的头发和上衣,他心情悲郁,没有运气消融,也没有施展轻功,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地上的雪层上留下了诺大的脚印。约半个时辰,安自在来到车行,只见行间三两客商与伙计商议价钱。客商:“小伙计,你看这大雪天的谁来雇你们的马车?我们也是急着往山东贩布匹,才冒着危险而来,你都不能便宜些”?伙计:“这位爷您方才也说了,天气寒冷,再加上城内又紧闭,你看除了我们家谁开门做生意?我看你们是这里的熟人才没有加价。”
几人还在喋喋不休,安自在开口说:“伙计,你们这里有多少辆马车?”小伙计见有人询价,忙走到安自在身边客气的说:“老伯,敝行里有良马二十匹”。安自在:“还有没有”?伙计仔细打量安自在,安自在不高兴的问:“怎么,你是怕我雇不起你的马车”?伙计堆笑说:“您老人家生的富贵面相,那会雇不起”?
安自在听出他的讥讽之意,朝衣襟处掏出一锭银子说:“够了吗”?伙计眼中放光说:“够了,够了,足够!”安自在:“还有没有马车”?伙计:“应有尽有”。安自在:“准备三辆,给这几个,钱我出了”。几人听到后也是一愣,一人拱手道:“这位老人家,我们初次相逢,哪能受得起你这么大的厚礼”?
安自在:“这算不得什么,你们贩布时,多给百姓们实惠罢了”。客商:“凭着您的古道热肠,我们愿意把布匹的价格下降一成”。安自在满意的说:“去吧”。客商们不住冲安自在称谢,伙计心中也自嘀咕:“哪里来的老头,出手那么大方,以前还从没见过”。安自在:“你看到他们几人的做为了”?伙计点头哈腰说:“是,是,是”。安自在:“做人不要那么势利,尤其经商”。伙计闷不做声,满脸堆笑。
安自在:“我不需要车夫,晚上你把马车送到离菜市街较近的西城门”。小二吓得面无人色说:“今天哪里死了很多人,去那边干啥”?安自在手捻胡须说:“买菜不行么”?伙计一缩脖子说:“哪有大晚上买菜的,况且谁还敢在那卖菜”?安自在瞪了他一眼说:“胆小的东西,你把马车送到醉云楼门口就滚”。伙计:“得嘞,全听您老人家的吩咐”。
安自在安排停当,复又回到酒楼,吃饭的食客甚少,安自在很喜欢这份安静。他冲跑堂的要了两斤牛肉和一小坛白干,慢慢的吃了起来。忽听到离他有两三个桌子距离的食客小声翼翼的耳语说:“你没看今天菜市场处决犯人的事,真是太惨了,马元义和那个叫马向的被五马分尸,家眷七十余口连带丫鬟仆人,老弱妇孺无人幸免,尸体就埋在雪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另一食客赶紧捂住发言人的罪说:“说话小心点,被官兵听到了会惹来麻烦”。
他二人声音虽小,但岂能逃得过功力将臻化境的安自在之耳?他心情本就烦闷,听到谈话后更是怒气难消,不一会儿一坛烈酒被他横扫而光。安自在欲再要一斤,回想起早上自己的失误,虽腹内酒虫跳跃,酒瘾发作,便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他结过账后,要了一间客房,斜坐在榻前,观窗外的大雪飘落不止。
傍晚时分,车行的伙计按照吩咐将马车送到了门外,安自在命店里的堂倌好好伺候骏马。他晚上喝了一份清淡的粥,就着一碟咸菜,吃了两个馒头,上房间休息。深夜,四周静谧无声,安自轻松一跃飞到后院的马厩,他撕开准备好的床单,堵住马匹的嘴,裹着马匹的四蹄,并挨个套上马辔头,在每个马脖前连接麻绳,他骑上头马,悄无声息的走出酒楼。
将近来到菜市街口,安自在把头马拴在一颗古槐树下,飞向刑场。他站在台上,向下望去,见雪花一堆一堆的凸起。他寻思:“这便是马家那七十余口的家眷了,可是,这马元义和马向被车裂而亡,去哪找他们的头颅和尸身”?安自在向远处望去,见刑台的尽头是两个高约四丈的桅杆,杆头两片白旗飘洒,他借着城墙火把的余光发现在杆顶,有两处黑点。安自在心中明亮说:“是了,二人的项上人头竟然高悬于此”!
他禁不住怒气又盛了一分,他说:“的确是惨不忍睹”。安自在罡气上冲,灰色的身影冲天而起,他双臂伸开,一左一右分取二人之头。将要碰到头颅,他劲力一吐,一股吸力将两人的头抓在手中。地下一名独眼的怪客冲一名单臂的怪客说:“噫,是谁有那么高的功力?”单臂人说:“这,不大可能吧”?安自在脚尖点地之时,两把铁链从两侧袭来。安自在听得劲风骤然而至,忙双手交叉,脚趾并拢,似一鹤凌空,避开凌厉的偷袭。
独眼人说:“竟然是他”?断臂客说:“除了他谁还能有谁”?二人听得背后掌风刚劲有力,纷纷向前奔出,双链转弯分打安自在。安自在双手抓住铁链,罡气鼓荡,一阵阵的热力蒸腾,铁链上白气森然,雪落在上面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二怪客只觉得虎口像是握在烧红的铁碳上,额头冒汗。
断臂客对独眼人说:“松手吧”。独眼人点头,二人同时撒开,向后退了三步。铁链似两道闪电飞速冲向安自在,安自在双手一带,铁链向后摆去。安自在带扭动链头回转,身子飞向木杆,他轻松一挥,铁链如蟒蛇般缠在杆身上。二怪客对视一眼,撒腿便跑。安自在身在空中,见偷袭他的两人向前城门处奔去,他绕着第二根木杆,单脚一点,如离弦之箭飞去。
两怪客速度极快,安自在飞的更快,他身体下坠,双掌借势拍向二人头顶。两人猛然回头,跪在雪地中各出一掌,安自在功力何等深厚?再加上下坠时的千钧之力,威势更是大的异乎寻常。两人额头青筋炸显,裤管爆裂,双膝慢慢下沉。安自在心中怒气不小,生平最恨偷袭之人,第一次动了杀意,他罡气不住催动。两人心说:“完了,刚重出江湖,就碰到安自在,真是祸不单行”。安自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力向下压去,地上深陷。
就在这时,突然背后七把钢刀朝安自在击来,安自在心说:“这两混蛋命不该绝”。他撤去掌力,两人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安自在掌风激荡雪花,钢刀的招式被冲散,握刀的金甲羽林军只感到呼吸凝重,钢刀拿捏不住,纷纷撒手。安自在杀心既起,一掌拍在中间的军士胸前,军士惨叫一声,身子飞得老远,跌落而亡。他双掌如排山倒海般,分袭六人,军士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中掌毙命。
安自在扭头看着二人,断臂客说:“‘千里独酌’风范不改”。安自在盯着二人观看,依稀在哪里见过他们,略一回想说:“想不到‘铁链双怪’竟然还活着”。独眼人说:“本以为于仁之会来,料不到碰到你”。安自在:“仁之当年没杀了你们,是想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绝迹江湖十余年,为何突然出现”?二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安自在想了想身后死去的羽林军说:“哼,还是忘不了贪财好色”。
二人面上冷汗甫又冒出,安自在一击未杀,也不屑于再次动手。他冲两人说:“于仁之在冀北山外山,要报仇的话,只管去好了”。二人面露喜色说:“你不杀我们”?安自在:“你们不该死在我手上,就让于仁之来了解一切吧”。二人施礼称谢,仓皇而走。安自在心想:“怎么只有七个兵士?”他走到马元义和马向的头颅旁,撕开前襟灰布包裹起来。这时,刑台四周响起细碎的响声,安自在站在哪里,周围大雪扬起,三十名金甲羽林军突破雪地而出,持刀盯着于仁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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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叶落归根
安自在将二人头颅放在他脚下,没有抽出葫芦。他看着金甲羽林军说:“你们埋伏很久了吧”?羽林军长说:“在你刚落在邢台时,兄弟们恭候半天了”。安自在:“我早就想到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怎么可能只有两名怪客七个金甲羽林军”?军士长说:“我们没想到有人敢大着胆子前来,更没想到有人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取下马元义马向反贼的首级”。
安自在打量四周说:“估计城门口还有大批的官兵吧”?军士长佩服的说:“你不但功夫匪夷所思,还智力超群。阁下究竟是谁?”安自在打量军官说:“半年前的皇宫大火你可曾听说过”?那人一愣说:“你是”?安自在:“我叫安自在,就是通缉榜上悬赏的那个安自在”。
军士长咬牙切齿道:“我早该猜测,江湖中有如此功夫,又敢于一人冒死做此事的,年龄那么大的除了是你”。安自在:“没错,就是我,不知道是西园的禁卫军强一些,还是何进的羽林军更胜一筹”?军士长神情一寒说:“你试试便知道了”。他刚说完最后一个音节,刀已伸出,二十九羽林军围着刑台转动,安自在站在中央瞧见他们的身法心头盘算:“这些羽林军的确不同寻常的兵差,步伐沉稳,冷静刚毅”。
他打起精神,静观其变。军士长手腕翻转,二十九人停止动作,左右四兵士飞身而起从四个角落攻向安自在。东方军士钢刀袭向他左肋,西方军士钢刀袭向他右肋,南方军士袭向他后背,北方军士袭向他前胸。安自在避过南方军士的招式,单手抓住刀柄带着兵士直磕后方的兵士刀刃,顷刻火星飞溅,后方军士向后退去。左右两边的军士怕伤了自己人,急忙同时向后撤去。安自在提着手中军士的右手捅向右侧军士,军士提刀相迎,虎口震裂飘落下台。
左侧军士和后方军士同时出刀砍向安自在脖子,安自在踢在他握住军士手中的双腿,那人向后倒去。他的刀擦着另一名军士的鼻尖划过,安自在夺回钢刀,单掌拍在手中军士前胸,军士吐血而亡。军士长指挥刀一动,又有六名军士挺身而出,安自在运刀如风,快速点在六柄刀尖上,六刀刀尖震断,同时向后退去。这时又有八名军士钢刀递出。安自在腾空而起,下落时,双掌拍出,八人翻滚躲闪,横卧的时候钢刀脱手而出袭向安自在面门。
安自在罡气急吐,身子旋转刮起一阵小旋风,八刀随着他动个不停。安自在飞舞中一把将八刀揽入怀中,单脚踢在刀柄上,八柄刀朝台下飞去。军士长也不惊慌,他一弹响指,军士们抽出护盾,打落刀身。十六人左手撑盾,右手握刀蹲着前膝,夹击安自在。安自在向上纵跃,身子落在一名军士护盾上,军士钢刀一挥,砍向安自在小腿。安自在略微一提身子,复又落在那人护盾上,军士感觉有一座小山压来,双牙一咬,暗自抵抗。
安自在加劲压去,军士觉得头晕耳鸣,撒盾而躺,护盾落在他身上,击穿了他的肚子。十五人站起身来,盾牌移向后背,同时钢刀递出。安自在双脚夹盾身形舞动,十五把钢刀被打落。这些人面无表情,一败急退,着实训练有素。军士长双手举刀,余人身形晃动刀身同时飞出,四面八方的刀影笼罩安自在。安自在双手一上一下,雪花聚集成圆球,他大喝一声,雪球散落,打落二十多把钢刀。
军士长长啸一声,余下的军士们护盾飞出,上下左右朝安自在砸来。安自在双掌接住一盾,身形一转砸落所有护盾,只听得‘呜呜’声响,护盾不住的插在雪地上。军士长怪叫一声,军士们抽出随身短剑,不断有人飞上刑台,安自在掌脚并用,又不断有人身子被打穿,落在台下。即便如此,军士们仍前赴后继似飞蛾般冲杀。安自在心道:“好一批死士,比禁卫军不差分毫”。他杀戒一开,军士们无一幸免。
军士长毫不畏惧一人朝安自在飞来,他出掌如电,袭击安自在的左肩。安自在右掌一拍,军士长下截手臂被打断。他忍住痛苦,左脚踢向安自在的心窝,安自在心说:“倒也是一条汉子”。他使出全身劲力,抓住军士长左脚,变掌成拳,拍碎军士长的心脉。安自在这样做是不想他受无尽的罪,军士长颓萎倒地。
安自在捡起二人的头颅,飞到离菜市街不远的槐树下,解开缰绳,骑在头马上,赶动马车来到马元义家眷的尸体旁。安自在围着诺大一片的刑场绕了一圈,他站稳身形后一拳打在空白的雪地上,掩埋的雪花迎风激起,家眷们露出地面。安自在脚步生风,不多时将七十余人全部分别装入马车厢内。他掏出葫芦喝了一大口酒,胸中积结的情绪消散无形。他到马鞍上,一勒缰绳,头马四蹄张开,二十辆马车,连环儿出,朝西城门冲去。
马蹄被布匹包裹,虽然行动迅速,落在雪面上,并没有那么大的动静。守城的官兵约百人早已站队等候,依两怪客所言,羽林军伏击安自在,他们本想插手,但想到羽林军的手段还是不要擅自行动,推算着时间估计安自在已经被击杀,所以他们很轻松的在等结果。官兵们哈欠连天,在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刑台。突然左侧人影晃动,一名官名叫道:“从这里来了”。
那人还没有说完话,就被安自在的头马踢飞。安自在马鞭挥动,官兵不断倒地。官兵阵型大乱,一人说:“快关紧城门”。安自在任由马车队朝城门冲去,他飞起身子,双脚点中官兵们的下巴,中者毙命。他快似奔雷,忽前忽后,百名官兵惨叫不绝,或死或伤。这时,头马将要奔到城门,安自在奋起身子,人在半空,双掌掌力早到,内门的大木栓被他掌风的罡气所震开,头马前蹄一跃,带着群马奔出城门,安自在脚点城墙身子借力飞起,不偏不倚的落在头马的马鞍上,马车队一阵风的冲出。
安自在顺着西门饶了一圈,朝山外山方向行驶,风雪满野,古道上安自在纵马疾驰,有一股莽莽苍苍的慷慨悲凉之风。他葫芦在手,一边喝酒,一边欣赏雪景。为了能让这些枉死之人早日魂归故里,安自在两日未合眼,可是这二十匹骏马并非神物,早已逐渐支撑不住。安自在勒住头马,寻到一处有嫩草的路旁,挨个让马儿吃草。早春时节,山边的野草比普通的草要早长许多,暂时能解决饥饿的骏马。
安自在从背带中拿出风干的腊肉,饮酒而食。山道上本来无人,突然对面四骑快马迎面而来,安自在打量见四名健硕的汉子,身着锦衣,骑着四匹黑色大马在风雪中赶路。马车队的骏马听到四人黑色大马的鸣叫,竟然吓得背后汗毛直立,跪地不起。安自在近处看到黑色马匹心中也是一惊说:“这四匹都是罕见的宝马!这四人什么来路?”他看了四人的装束也属寻常的锦衣,不像是豪绰的富人,四人经过时也看了安自在一眼。待他们过去,安自在瞥见他们衣服上绣着不同的生肖图腾,奇怪的说:“这年头还有把生肖图腾绣在衣服上的,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四名汉子过去之后,头马领着众马才颤巍巍的站起来。安自在冲头马笑着说:“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是遇到比你们强的宝骏么,还没有战斗就惊吓到如此”。他骑上头马,连接的绳子一拽,准备继续向前走。马儿刚站起,又跪在地上。安自在看到四名锦衣汉子去而复返。他站在地上,观望着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