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就回去了,这次回去就不走了,这样总可以吧?
“姐姐的话我可记住了。要说话算话。”
“放心。这一次我准不哄你。”
回到紫禁城时,已是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每一片瓦砾上,格外的夺目绚烂。
只是我真的钟爱这里吗?
当初来时是因为胤禛。可是如今却因为什么而留下?
御花园
轿撵一路前行。在不远处就是慈宁宫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旁的桂花树下,有人说话。
萍儿是婉贵人的陪嫁丫鬟。眼下正陪着她主子在御花园里散步,恰巧遇见了顺妃等人。
萍儿见婉贵人因为沉浸在失去母亲的伤痛中未能及时发现,所以赶紧的拉了拉婉贵人的衣袖提醒婉贵人。
婉贵人回神就看见顺妃,敦妃,愉贵人立在自己身前,顺妃依旧高傲跋扈,敦妃傲气凌人,只有愉贵人还显得温顺些。
婉贵人平日里没少受到顺妃的排挤,所以她知道此时此刻不要和她起冲突的好。
“顺妃娘娘吉祥,敦妃娘娘吉祥,愉贵人金安。”
顺妃瞧着婉贵人面上还有哀荣,身上穿了件素色的旗装,她微微蹙眉,嫌弃间带着几丝讽刺,“本宫听闻,婉贵人的额娘殁了?本宫本想着亲自到永寿宫探望你的。”
婉贵人闻声躬身行礼,“谢谢顺妃娘娘体恤。”
顺妃却不接受婉贵人的礼,厌弃的说,“你也别光顾着谢恩,本宫虽怜悯你失了娘亲,可是竟不想你这么不懂规矩?”
婉儿闻声微楞,只听敦妃尖酸刻薄说,“就是,在宫里,最忌讳妃嫔如此穿着,你这是在诅咒皇上不成?”
婉贵人这才往自己身上看了几眼,自己心情不好出门竟然忘记换衣服了。
她还没来得及请罪,就听愉贵人帮自己说话,“两位姐姐莫怪,婉妹妹刚刚失去自己的亲额娘,一时悲痛,疏忽了也是有的,还请两位姐姐高抬贵手,莫要追究才好?”
敦妃闻声哼笑,“莫要追究?若是人人都像婉贵人这样肆无忌惮,这后宫可还有规矩可言?”
婉儿低眉不语,心情本就不好,眼下被人抓住把柄?
她知道自己本来就不受宠,尝尝被顺妃排挤欺负,今儿又是免不了。
萍儿最是心疼她家主子,忙的给各位娘娘行礼,“回娘娘话,我们主子心情不好,难免疏忽,还请两位娘娘赎罪”
敦妃闻声呵斥,“要你这蹄子回话了么?”
婉儿见敦妃的架势是要打人,她把萍儿拉到了身后,可是自己却忍着没说话。
顺妃最是讨厌婉贵人楚楚可怜的摸样,自锁眉嫌弃,“怎么?你亲额娘去了,你倒也成了哑巴不成?”
“你不是很有能耐,不是有太后撑腰的吗?”
“这会子,在本宫面前装什么无辜?”
婉贵人听见顺妃提起太后,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波及别人来议论太后的不是。
所以这才施了一礼说,“臣妾身有重孝,不能向两位姐姐请安,还请姐姐赎罪。”
顺妃冷哼,“你也知道不详?既知道何苦出来走动?”,
“白白的叫本宫和敦妃姐姐撞见了晦气。”
愉贵人瞧着婉贵人得了脸色越发的难看,她也知道是顺妃她们故意刁难婉贵人,想替婉贵人说句话,“两位姐姐、”
只是顺妃和敦妃怎能叫她开口,一剂眼神便吓得她再不敢开口,婉贵人也不想连累愉贵人,毕竟大家身份一样,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大家感同身受。
她隐忍着心里的不适,给顺妃等人再一次行礼,“既然冲撞了两位姐姐,臣妾回去便是。”
婉贵人说话要走。敦妃却拦着,“慢着,冲撞了本宫,就这样回去?”
萍儿瞧着今儿主子是要吃亏,忙的说,“回娘娘的话,我们主子她不是有意冲撞娘娘的,还请娘娘高抬贵手。”
顺妃瞧着萍儿极不顺眼,若不是自己没找到机会,否则根本不留她活口。
她抬手就打萍儿。可是婉贵人手疾。一手将萍儿推开,自己跪在地上问,忍辱负重问道,“不知两位姐姐要嫔妾如何赔罪?”
萍儿见她主子跪着了。自己也跪在一旁。她心里很着急。真希望有人能来帮帮她们。
可是满个御花园里,好像就只有他们,再无旁人能帮自己。
而顺妃看到婉贵人跪在自己脚下。她这才得意,“赔罪?你身有重孝,还出来闲逛,这宫中若是因为你的闲逛,出了差错,你吃罪的起吗?”
我在桂花树的另一边听得清清楚楚,婉贵人今日是注定要被欺负的那一个。
若是我不出现,只怕她今日要吃很多苦头了。
我从桂花树后转至明处,屏声问,“那么哀家吃不吃罪的起呢?”
众人闻声都是一愣,忙的给我请安,“给皇太后请安。”
顺妃和敦妃病没有半分害怕,许是觉得自己是有理的,我未叫他们起身,只听顺妃说,“回太后话,婉贵人她宫中公然持服,臣妾等只不过教训她几句,并没有恶意。”
我瞧着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堵着婉贵人了吧?
今儿注定是要得罪一些人了,我低眉看着她们,问道,“是吗?”
顺妃闻声说道,“是,臣妾只是觉得婉贵人公然在宫中持服,随意走动,有犯皇恩。若是宫中因为婉贵人持服冲撞了神明,怕是不好,所以臣妾才斗胆训斥她几句,并没有恶意”,
我瞧着顺妃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说的话很容易抓住一个人的心,只是,好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我说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若行得正,做的端,何故做样子给神看?”
我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微怒,众人闻声纷纷说道,“臣妾不敢。”
我见她们也不是那么目中无人,我又道,“婉贵人的额娘殁了,是哀家许她出宫奔丧,若要追究岂不是哀家的罪过更大了?”
顺妃和敦妃一听这话都是一愣,各自都不在说话,愉贵人则静静聆听着。
我这才又道,“你们都是后宫中拔尖的,也是哀家与皇帝极为看重的妃嫔,婉贵人身有重孝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安慰她,反倒要落井下石?当真是姐妹情深”。
顺妃和敦妃知道我生气了,忙的磕头,“臣妾知罪。”
我知道后宫争斗的风气自古就有,只是若不制止,只是一味的退让是没有用的。
我打定了主意,说道,“知罪?既知罪,哀家就给你们个恩典。”
“哀家准许婉贵人在宫中持服三个月,也好好尽尽做女儿的本分。”
“顺妃与敦妃入宫时间也不短,婉贵人常理上该称呼你们姐姐的对吗?”
顺妃和敦妃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却不敢问,只说,“是。”
我闻声问,“既然你们以姐妹相称,抄写经文百卷拿去宝华寺让喇嘛好好度一度婉贵人的额娘,是否应该啊?”
顺妃和敦妃闻声都是一愣,抬眉看我时,我正严肃的看她们,她们知道我不是弘历不吃她们那一套。
只能乖乖答应,“是,应该。”
我瞧着她们如此,说道,“那就去吧,也好让婉贵人的额娘早登极乐,免得让你们日日忧心。”
顺妃和敦妃闻声睨了眼一旁的婉贵人,大概是想提醒婉贵人给自己说情。
可是婉贵人却当做没看见,并未作出回应,我瞧着婉贵人这是不想忍的节奏。
自问众人,“可有疑义?”
顺妃和敦妃闻声知道自己再不走都不行,这才勉强答应,“臣妾不敢,臣妾告退。”
顺妃和敦妃起身头都没回的走了,只有愉贵人临走时,无比同情的看了眼婉贵人后走了。
愉贵人?
是传说中的那个五阿哥的额娘吗?
我心里想着,又看看婉贵人,好些日子没见着,她清瘦不少,而且神思哀倦应该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
“多谢太后。”
婉贵人又给我磕了个头,我见她这样忙的扶起她,“起来吧,你额娘的事情,办妥了?”
婉贵人闻声说道,“办妥了,只是臣妾身有重孝不宜去给太后请安,谢恩,所以从宫外回来后还未给太后请安。”
她很懂事,这些年她总陪在我身边,我还是了解她的,只是她性格温顺,不爱说话,又极其不会讨人欢心,所以总被排挤。
我瞧着她这般伤神,忙的说道,“哀家不在乎这些,你也不要太悲伤,以免伤了身子。”
婉贵人闻声细细看看我,行礼道,“是,臣妾知道了。”
我知道此时此刻她心情不好,再说什么也等于没说,叫她回去。
婉贵人由萍儿给搀扶走了,我瞧着她纤瘦的背影,还有刚刚落寞伤感的神情只觉得后宫争斗她未必能承受的下来。
真的很能体会她心里的苦,哎,只是可惜啊,弘历不懂!(未完待续。。)
第四章
乾隆八年秋,弘浩力官正黄旗满洲都统,摄理理藩院,兼户部事宜,弘浩说身上事情多了,都不能和五哥一起玩了。
我对他的念叨充耳不闻,忙起来总比闲着好,谁叫他那么爱管闲事?
今日弘晓家少了什么,明日弘昼家多了什么,他都要问一问,这么唠唠叨叨的也不知道像谁?
胤禛的性子沉静内敛,是个不多话的, 弘浩怎么是这个性子?
而关于弘瀚,宫中以有传言,不,应该是朝中有传言,说敬亲王是先帝众位阿哥中,与先帝最相像的一个,不论样貌还是脾性。
还说弘历对弘瀚的好,与当年胤禛对胤祥的好如出一辙,他们都说弘瀚会成为第二个胤祥的。
可是我却不是很开心,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盛及则衰的真实版本,不想再叫弘瀚他们重滔覆辙。
如今两个孩子在朝中越是举足轻重,对我来说就越是危险。
可是用什么方法去阻止呢?
没有方法,所以只能静静等待,甚至日日忧心!
同年十月,弘昼因为处事不当被罚俸三年,并且解去诸多职务,这一举动终于惹恼弘浩。
本来最近弘浩对皇帝的态度有了改观的,可是又因为弘昼的事情,和弘历起了冲突。
听下人们说,弘浩把弘历气的差点掀了桌子,最后弘浩拂袖离去才没有在吵起来。
听了这样的奏报,我真的要吓出一身冷汗。若是弘历真的计较起来,弘浩未必吃罪的起,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晚膳时分
按照惯例弘历还是来了,只是他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像是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我见他这样忍让,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饭后,我叫巧儿沏了弘历最爱的茶,亲手递给他道。“朝堂上有什么事吗?”
他闻声细细看了看我。疑惑道,“额娘怎么这么问?”
我知道弘浩也是个倔脾气,往日里从不知道给他留什么面子,他是皇帝。能做到如此忍让已经很不容易了。
近日来因为弘昼的事情。弘浩又一次和他起了冲突。弘历心里的包容只怕也快消弭殆尽了。
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我说道,“你平日里可是晚膳时都是要喝酒的。今日是怎么了?”
弘历浅浅一笑,没有回我的话,见状我道,“是不是弘浩又昏头了?”
弘历闻声会上我的眼,许是觉得委屈,许是觉的心里不痛快,对我说道,“额娘是不是也觉得,儿子做了皇帝之后变得不尽人情,为人苛刻,甚至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
他这些年来做了许多连我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只是想做个好皇帝,不分兄弟叔侄情分,只是想做一个尽心尽力的好皇帝。
想到此处我说道,“弘历在我心里,一如既往,还和小时候一样。”
“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额娘替你六弟给你道歉,他年纪小不懂事,做事任情任性的不会为别人考虑,你担待些。”
我话至此处朝他笑笑,其实我也是尴尬的,谁说我只是偏心谁?
我的苦楚谁有知道?
弘历见我如此说,他摇头轻叹,说道,“儿子没有怨怪六弟的意思,只是高处不胜寒,儿子怕日子儿子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了。”
他话至此处一双眼盛满深痛,好似一个帝皇早该明白的孤单,他此刻才懂,才经历一般。
我心头一紧,只觉得从他的身上第一次看到了胤禛当年的孤独。
我应声说道,“不会的。”
弘历闻声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和我静静坐在一处,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帝王家应有的纠结。
又过了几日,畅春园里忽然传来消息,说庆太后忽然生病。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是太医说要小心照看,所以我便同皇帝商议,将太后接回宫中修养。
寿康宫是弘历专门为她重新修建的地方,现在庆太后就住在里头。
宫中最近因为庆太后生病回宫之事,有了些别的什么风向。
大概是说,皇上的亲生额娘回宫,那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还有就是每当什么事情要抉择时,皇后和娴妃都显得很是为难,因为一时也不知道找谁做主了。
我为此很无奈,巧儿也知道我的心,所以也只是略笑了笑,便从太后病愈后私自做主次日起就将皇后或是谁来问安请理的人都往寿康宫里推去。
几日下来皇后便在不来请我的旨意,由此一来宫中大小事也就顺应着都由庆太后做主了。
毕竟她才是皇帝的亲额娘,而我不过是个嫡母罢了!
乾隆八年九月,弘昼被牵连到党争之事,被罚俸警告,弘浩也头一次被斥责了。
弘浩被斥责我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弘浩的性子太过强硬,是该给他点教训了。
可弘昼这边?
党争?
到底是谁的党,谁的争?
我努力思索乾隆年间的党争之乱,最后锁定张廷玉和鄂尔泰两个人。
天下凡事掌握权力之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内部的党争之分,也不知道他们两位老臣结局会怎样?
这一日我亲自下厨做了几分糕点,巧儿她们知道,自从胤禛去世后,我很少主动进厨房,也从不主动要求做那些充满回忆的东西。
今日我难得下厨,饶春和巧儿都很纳闷。
待我把糕点装好,才吩咐巧儿,“叫人给皇帝送去吧。”
巧儿跟在我身边二十多年了,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便能知道我想做什么?
眼下她见我主动给皇帝送东西,她很好奇,也有些忧心,毕竟最近传言太多,有好的也有不好。
我见她没有立刻领命,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我问,“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巧儿这才说,“主子最近好像对皇上的事情有些用心了,平日里主子是不会这么做的。”
“上一次弘浩被斥责,好多人都说是弘浩仗着主子你的缘故恃宠而骄,今儿主子又给皇上做糕点,奴婢,奴婢是担心、”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她是担心别人会说我故意讨好弘历。
我说道,“以弘历的性子,能忍到今日已经实属不易,他斥责弘浩也好,打骂他也罢,他是皇帝都是应该的,至于流言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给皇帝做点心没有特意讨好之心,不过是觉得今儿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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