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大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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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大沙漠-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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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们,俱都十分矫健剽悍,刀法也十分沉猛凶狠,尤其可怕的是,每个人面上所带的那股杀气,竟是不将对方碎万断绝不罢休。

但被围的两个人,武功却较他们高出很多,剑光如匹练般纵横飞舞,竟赫然是海内名家华山正宗。

只不过他们的力气,显已衰退,对方的人数却实在太多,这样多下去,纵不被杀死,也要被累死。

琵琶公主和胡铁花藏在沙丘後,忽然失声道:“你瞧,那……那不是你们的马夫麽?”

胡铁花自然也已发现,被围的两个中,一个身法较呆滞,出手较迟缓的人,赫然竟是石驼。

另一人剑法轻捷而狠辣,却正是那行踪诡秘,为了追赶石驼而一去无消息的隐名剑客王冲。

黑衣大汉们,无疑就是石观音的属下。

胡铁花瞧了羊晌,终於沉不住气了,道:“这一次,你一定要在这里等着。”

琵琶公主咬着嘴唇,道:“但若有人逃到我这边来,我总不能看着不出手吧?”

胡铁花笑着点了点头,忽然狂吼二声,飞身而出。

黑衣大汉们苦战半日,死伤狼藉,直到此刻,才开始占了上风,眼看就要将这两个追寻多日的人,分於刀下。

谁知就在这时,突听一声霹雳般的大喝,一人如飞将军自天而降,夹起一条大汉的头颅,飞起一脚,将另一条大汉,踢出叁丈开外,出手一拳,将第叁条大汉的满嘴牙齿都打了下来。

再看那一条大汉,一个头已被他生生夹扁。

他举手投足间,已有叁个人倒下去,如此神威,当真令人胆寒股栗,大汉们不禁都被吓得呆了。

那边石驼和王冲,精神却为之一震,两柄剑交剪而出,剑光闪动间,也有两条大汉伏在剑下。

胡铁花大喝道:“胡某也不愿多伤无辜,只要放下刀来,绝不伤你们性命。”

谁知这些大汉们,竟像是疯了一样,还是不要命的仆过来。

王冲掌中长剑展动,口中喝道:“这些人神智已狂,完全不可理喻,只有杀了他们,别无他法。“

胡铁花叹了口气,只见两柄刀已泼风般劈了过来,这两条大汉眼睛都红了,竟真的和两条疯狗差不多”.胡铁花上身一偏,已自刀光中穿了过去,左肘向外一撞,右手一托,右面大汉的掌中刀已到了他手里。

只听“喀嚓”一声,左边那条大汉的胁骨已被他全部撞断,但冲出数步後,竟又狂吼着回刀来。

胡铁花道:“你这是何苦。”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已倒卧在血泊中。

琵琶公主远远瞧着,只见大汉们前仆後继,明知死也不退缩,竟没有一个人逃过来的。

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咱们国里若有这麽多勇士,咱们又同致像今天这麽惨。”

自己却不知这些大汉早已将生命出卖给石观音,也们看来虽有血有肉,其实已不过只是群走肉行。

血战终於停止,黄沙碧血,身遍地。

石驼双手扶剑,不住喘息,面上却仍是岩石般全无表情,王冲走过去向胡铁花深深一礼,长叹道:“大恩不敢言谢,今日若非胡大侠仗义相助,我兄弟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铁花瞧了瞧他,又瞧了瞧石驼,愕然道:“你们是兄弟?”

王冲道:“虽非骨肉,情同手足。”

胡铁花讶然道:“如此说来,你们是早已认识的?”

王冲叹道:“在下浪迹天涯,为的就是要寻找旭,说来……这已快二十年了。”

胡铁花目光凝注到他掌中剑上,忽然笑道:“二十年来,江湖中已不复能见到正宗华山剑法,阁下方才那一招“惊虹贯日”,当真已可算是武林绝响。”

王冲神色像是微微变了变,勉强笑道:“胡大侠过奖了。”

胡铁花目光灼灼,瞪着他的脸,微笑道:“据在下所知,纵然在昔年华山剑派全盛时,能将这一招“惊虹贯日”使便得如此精妙,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而华山高手剑客中,却绝没有“王冲”这个人的,阁下现在总该将真实姓名说出来了吧?”

王冲讷讷道:“在下只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无名小卒而已,阁下又何必……”

胡铁花不让他再说下去,大笑道:“到了现在,阁下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麽?要知道一个人的姓名虽能瞒得住人,但剑法却是瞒不住人的。”

王冲沈默了很久,终於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在下性命蒙胡大侠所救,实也不敢再以虚言相欺。“

他语声又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实不相瞒,在下本姓柳,小名烟飞……”

胡铁花失声道:“柳烟飞,莫非就是昔年华山派掌门真人的收山弟子,华山七剑外,最负盛名的“神龙小剑客”麽?”

柳烟飞惨笑了笑,唏嘘叹道:“岁月催人,昔日的小伙子,如今两鬓也已斑白了。”

胡铁花目光闪动,瞟了石驼一眼,道:“阁下既是柳大侠,他……”

柳烟飞像是已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字道:“也就是我的大师兄皇甫高。”

胡铁花耸然动容,道:“难道竟是“华山七剑”之首,侠义之名,传遍八州,天下武林中人莫不敬仰的“仁义剑客”?”

柳烟飞黯然道:“正是。”

胡铁花又瞧了那“石驼”一眼,只见也目光茫然直视着远方,仍然似乎什麽也没有瞧见,什麽也没有听见。

这昔年风采飞扬的名剑客,怎会娈得如此模样?胡铁花也不禁为之黯然长叹,忍不住道:“那石观音究竟和皇甫高大侠有什麽仇恨?要害得他如此惨?”

柳烟飞叹道:“此中曲折,说来话长,非但皇甫大哥被她害得身成残废,我华山派数百年的基业,也就是断送在这……这恶魔手里的。”

胡铁花默然半晌,缓缓道:“现在,你总算已找着他了,你又想怎麽样呢?”

柳烟飞垂首道:“我……我……”

他语声哽咽,目中似已有热泪将夺眶而出。

胡铁花忽然握住他的手,大声道:“你难道不想报仇?”

柳烟飞喃喃道:“报仇……报仇……”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也不知说了多少遍,目中终於流下泪来,忽然重重摔脱了胡铁花的手,嘶声道:“你可知道我皇甫大哥为何自甘沦落,与驼马为伍?”

胡铁花叹道:“找也早已看出,他必有难言的隐痛。”

柳烟飞道:“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不愿复仇。”

胡铁花怔了怔,忍不住问道:“为什麽?”

柳烟飞道:“只因他知道以我们之力要想复仇,实无异以卵击石,他不愿我华山一脉就此断送,也不忍令华山弟子全都死尽死绝。”

琵琶公主已走了过来,此刻忽然道:“华山弟子,现在难道还有活着的麽?”

柳烟飞凄然道:“所存实也无几了。”

琵琶公主冷冷道:“哦!原来还有几个,我却以为早已死光了。”

柳烟飞面上变了颜色,嗄声道:“你……”

琵琶公主却不让他说话,冷笑着接道:“昔年“华山七剑”纵横江湖,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光采,江湖中人提起“华山派”叁个字,推敢不退避叁分,就连我这化外小民,也已久慕华山风采,但现在……”

她摇

了摇头,叹息着道:“但现在江湖中人却已几乎忘记武林中有过“华山派”这名字了,华山弟子就算全都活着,又和死了有什麽分别?”

第二十九章 画眉鸟

柳烟飞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个耳光,脸上每一根肌肉都颤抖起来,满头大汗如雨点般滚滚而落。

琵琶公主悠悠道:“男子汉大丈夫,与其荀延偷生,倒不如光荣战死,你说是麽?”

柳烟飞跺了跺脚,嘶声道:“柳烟飞何惧一死,但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若只是去白送性命……”

琵琶公主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觉得自己不是石观音的对手?”

柳烟飞道:“普天之下,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只怕还不多。”

琵琶公主叹了口气,道:“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石观音,我们倒不惜为你拚一拚命,但你既……既然不敢,那也只好算了。”

柳烟飞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咬了咬牙,转身奔到皇甫高面前,拉起他的手,扑地跪了下来。

只见柳烟飞满面痛泪,在皇甫高掌心不停的划着字。

皇甫高像是忽然大怒起来,一脚将他开。

但柳烟飞却又爬过去,皇甫高身子发抖,一双空洞的眼睛里,竟有两行眼泪,缓缓落了下来。

又过了半晌,柳烟飞忽然长身而起,嗄声道:“两位真的要陪我兄弟去找石观音?”

胡铁花立刻道:“自然是真的。”

柳烟飞道:“纵然有去无回,也在所不惜?”

胡铁花大声道:“胡某难道是贪生怕死的人麽?”

柳烟飞仰天长长吐了口气,道:“好,既是如此,两位就随我来吧!”

一片石峰,平地拔起,大地至此,似已到了尽头,皇甫高到了这里,手脚都似乎已在微微颤抖起来。

胡铁花极目四望,不禁动容道:“好险恶的所在,莫非已到了地狱的入口?”

柳烟飞叹道:“不是地狱的入口,这里就已是地狱。”

也沉声接着道:“群山之中,有处秘谷,石观音就住在那里,我皇甫大哥也就在那里受尽了非人所能忍受的折磨。”

胡铁花眼睛里发出了光,捏紧拳头,大声道:“现在他报仇的时候已经到了,咱们冲进去吧?”

柳烟飞道:“但这石峰之间,道路迂回,住按交错,而且穷极生克变化,咱们若是就这样撞进去,只怕永远也无法走进这迷谷。”

琵琶公主着急道:“那.……那怎麽办?”

柳烟飞道:“只望到了晚上,风向能改变。”

琵琶公主又忍不住道:“为什麽要等风向改变?”

柳烟飞叹道:“我皇甫大哥耳目俱已残废,所以後来石观音已将他看得和死人无异,对他丝毫不加防范,谁知他出入这迷谷几次之後,便已凭着一种特异的触觉,将谷中道路的生克变化,俱都默记在心。”

琵琶公主道:“所以他才能摸索着逃了出来,是麽?”

柳烟飞道:“正是。”

琵琶公主道:“那麽,这和风向又有什麽关系叩.”

柳烟飞叹道:“一个又聋又哑又盲的人,要分辨出力向,并不是件容易。事,他需要倚靠许多种因素,风向,自然就是许多种因素之一。”

琵琶公主叹道:“我明白了,他逃出来的那天,吹的风和现在不一样,生怕感觉上有了差异,就会将方向走错,是麽?”

柳烟飞道:“不错,在那迷谷之中,只要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了。”

胡铁花抬头仰望着天色,着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这见鬼的风向才能改变?”

琵琶公主道:“沙漠上,白天和晚上吹的风,往往是不同的。”

柳烟飞道:“不错,到了晚上,风向说不定就会改变了。”

胡铁花道:“它若偏偏不变呢?”

柳烟飞叹了口气,道:“它若不变,咱们就只有等着。”

幸好胡铁花的运气并不错,入夜时风向果然已改变,由东南变为西北,寒气也自西北方卷了过来。

石驼以剑点地,当先而行。

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十分慎重,像是生怕一步踏错,便将永生沉沦於万劫不复的鬼狱。”

但片刻後,他们还是走入了石峰群中。

无星无月,大地漆黑得好像已被装在棺材里。

胡铁花几乎什麽都瞧不见,心头也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但他也知道,越黑暗,反而对皇甫高越有利,因为在这样的黑暗里,有眼睛的人,行动反而不如瞎子方便。

皇甫高还是走得很慢,但却是不停的在走,行动就像是猫一样,几乎完全没有任同声音发出来。

其实,这时狂风怒号,纵有脚步望发出,别人也不会听见,别人若有脚步声发出,也们自然也不会听见。

只有皇甫高,他不用听,也能感觉得出。

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感觉到有了警兆。

他猝然一回首,身子已伏了下来,贴在石壁上,此时此刻,大家已都唯他马首是瞻,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

胡铁花掌中紧握着他自黑衣大汉手里夺过来的刀,悄悄绕过皇甫高,贴身在石壁上,屏息静气的等着。”

无边的黑暗中充满了杀机。

胡铁花就像是一匹在等着择人而噬的恶狼。

过了半晌,山峰那边,果然隐约传来了人的呼吸声,胡铁花掌心沁出汗,刀握得更紧。

呼吸声渐渐近了。

胡铁花闪电一刀砍了下去,也几乎已将全身力气,都用在这一刀上,这一刀的快与狠,只怕很少有人能躲得开。

也存心要将对方的头颅一刀砍成两半。

他自然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一刀砍的竟是楚留香。

楚留香本来也许也走不到这里的。

幸好他们在最危险的关头,没有遇上石观音,也没有遇上石观音其他的弟子,竟偏偏遇上了曲无容。

“……就凭你们叁人这样子,也想走得出去麽?”

这句话正是曲无容说出来的。

她一身都是雪一般的白,断臂用白绫悬着,面上也蒙着雪白的丝巾,使人但能看见她绝美的风姿,而忘却了她脸上丑陋的伤痕。

楚留香、姬冰雁、一点红,叁个人张大了眼睛瞧着她,谁也不敢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将要怎样。

只要她一声呼唤,他们叁个人就走不成了。

但曲无容居然也是静静的瞧着他们,没有开口。

一点红忽然道:“我说的,你听见了?”

曲无容道:“哼?”

一点红道:“你走不走?”

曲无容冷笑道:“你明知自己逃不出去,想要我带路麽?”

一点红瞪眼瞧她半晌,忽然纵声狂笑起来。

一个终年面上不见笑容的人,居然会大笑,这本是件非常令人感动的事,只可惜他笑得太不是时侯,笑声若惊动了石观音,这笑的代价就是叁条命。

姬冰雁怒道:“你是不是想以死来向她表明心迹?但我们可犯不上这样,她对我们无论怎麽想,无论将我们看成怎麽样的人,我都不放在心上。”

一点红骤然顿住笑声,道:“好,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也竟用出也剩下的全部力气,拚命一推,挣开了那缚着的腰带,自姬冰雁背上滚落了下来。

楚留香动容道:“你……你这是何苦?”

一点红道:“少了我,你行动也方便些。”

楚留香跺脚道:“但我又怎能将你留在这里?”

一点红淡淡道:“我从未觉得性命很珍贵,随时都在准备着死的。”

他戛然顿住语声,那冷漠的神情,却很像在对曲无容说:“我绝不会为了求生而骗你的,你若是这样想,非但看轻了我,也看轻了你自己。”

曲无容蒙面的丝巾彷佛湿了。

这比冰还冷的女子,难道也会泪流满面?她忽然取出个小瓶子,抛给楚留香,扭转了头,嘎声道:“这是解药,你们都走吧!”

楚留香却叹了口气,道:“姑娘现在才让我们走,已太迟了。”

曲无容道:“为什麽?”

楚留香叹道:“红兄的脾气我知道,他说过不走,就绝不走的,他不走,我们两个人难道能走麽?”

曲无容道:“他……他还想怎麽样?”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缓缓道:“他已表明了心迹,姑娘若相信他,就该和咱们一起走,也若知道姑娘已不再对他有所怀疑,自然也就会走了。”

曲无容道:“我……不能走。”

她不但声音颤抖,身子也剧烈的颤抖起来。

楚留香道:“这里还有什麽值得姑娘留念之处?”

曲无容没有答话,似已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突听一人大喝道:“你们四个,谁也休想走。”

一个紫衣少女,不知同时竟已在长廊尽头瞪着他们,楚留香、姬冰雁,纵然镇定,也不禁为之失色。

曲无容失声道:“四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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