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新闻在别人看来也就随便带过去了。不过是一些表面文章，面子工程……
可陆逐虎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舒安山？那就是汐儿她家祖宅位于的位置啊！
说是山，其实不过也就是一个小山包，因为锦绣市自古以来地势比较低，又靠近淮河和黄河古道，屡次遭遇洪水之患。所以人往高处走，富人们建宅子都选择建在高处。这儿也就形成了老锦绣传统的富人区。
当然，后来黄河改道，加之现代化的城市拔地而起，也就逐渐失去当年的重要位置，如今能看见的也就是民国时留下的一大~片老宅子。
这一片区域的建筑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过去一直都说“破四旧”，这类建筑拆了不少，如今民国文化、老房子文化又热了起来，所以政府又动起了开发的念头。
陆逐虎心思一动：
怎么，汐儿家，现在要变成文化保护区了？
陆逐虎留了心，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信息。
的确是有此事！
市文广新局及相关规划单位已经在市委书记主持的会议上描述了舒安山古建筑开发使用设计方案。
肯定是要统一纳入政府的管辖，再兴造名俗博物馆之类。如果房子的主人早就不在了，那自然任由政府办了，但是汐儿家的祖宅，还是有主人的啊！
从新闻上得知，规划局已经开始联系各古屋的后人，着手进行联合建设文化保护区行动。到奠基的那天，还会邀请各家的后人一起进行联谊活动……
陆逐虎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汐儿已经没有信息好久了，连他们家的人也找不到了那天他特意去汐儿家老屋转了转，也是没有看到一个人。
但是！现在政府要开发你们家的祖屋了！
你们莫家就是集体玩消失，总不能别人要动你们的老屋的时候也不出来一个人看看吧？
哼，只要你们有人回来，我就不怕不能从你们口中问出汐儿的信息！
想想以前他还只是一个中学生，面对事业有成的莫家青年才俊的嘲弄，的确底气不足。但是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什么人，也不能阻止他与汐儿的感情！
只要他还能联系上她，她在哪儿，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去找她！
否则，他学西班牙语、法语、英语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陆逐虎高兴得像一个孩子，晚上都睡不着，差点想连夜就再去莫家古宅看看。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明天早上再去不迟！起早去！
……
躺在床~上，陆逐虎又开始回忆过去的一幕一幕。
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明明过去也不久，可已经恍如隔世。
……
那日，原本是要去锦绣市文化局，看能不能查阅一下记载锦绣晚清时的县志。不过他按照地图，找了好久却没有找到。最后只不过不经意地迈入了一个巷口，结果进了遍布富人住宅的舒安山建筑群。
本来就是为族里寻古访遗来的，他也不急着去文化局，就在里面瞎转悠。
的确都是名门大族的气派，房子放在现在来看，也依然坚实牢固。
他就在汐儿家门口休息了一会儿，汐儿与她的姐姐就一起出来了。
陆逐虎现在也觉得，汐儿的听潮姐姐比起她要更漂亮，那时候在他看来就像是仙女一样，非常惊艳。
不过他却只被看起来尚稚气未脱的汐儿吸引。
如果陆逐虎什么时候有过“猪哥”的样儿，一定是在那一回。当然，持续的时间也不太长，没有被当事人发现罢了。
现在想想初次见面时的对话，陆逐虎都忍不住要在地上挖一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
“请问一下这里面门票多少钱呀？”
陆逐虎从地上直起身来。这是他所想出来的“搭讪”方式。
莫汐儿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貌不惊人的陆逐虎，疑惑道：“门票？”
反应过来，她“咯咯”笑道：“这是我家呀，哪里需要什么门票！”
陆逐虎见两个人从里面出来，还以为是参观老房子的游客毕竟他在其他地方也见过，像这样的房子，进去之后就会有个带红袖章的男人或者女人，头也不抬地在手写的票据上写写画画，说道：“门票二十！”
陆逐虎讷讷道：“不要门票吗？呃，我……”他局促得也不看去看人家女孩的脸，只是看着她们家大门里面。却只能看见传统民居都有的照壁，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莫汐儿咯咯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好啦，我告诉你，这房子还有人住呢，不是国家的。”
又看陆逐虎看里面眼睛眨也不眨，道：“很漂亮，是吧？我回来时也是这么觉得呢！如果你想看看，我可以带你进去瞧瞧。”“汐儿！”听潮姐姐拉了一下她，叫她不要这么多管闲事。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对的意思。再说她又拿这个妹妹没有什么办法。
陆逐虎本来还以为让人家笑话了，就要找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听她这么说，非常欣喜，问：“真的可以吗？”
莫汐儿没事就喜欢瞪着大眼睛，圆圆的，很可爱：“有什么不行的？看看嘛，我们有没有什么损失。当然，如果你看完了想给门票，我们也不会反对的啦！嘻嘻！”
陆逐虎这才紧张地跟随她们两个进去。
第一次想到个人形象问题。
我身上脏不脏？
头发是不是乱糟糟油腻腻的？
脸上会不会沾着什么东西？
好在，看了看，感觉都还好。
“看吧，看吧！随便看！”莫汐儿大大方方地说。
陆逐虎就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虽然他对老房子也非常有兴趣，但是……
害羞的是，他对面前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更有兴趣……
好吧，这时候的陆逐虎还是很纯的……
……
既然人家已经慷慨地让他进来看了，那三心二意也是不好，陆逐虎就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莫家古宅出手不凡，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厚重的青石门墩、朱漆大门上的兽首衔环、屋脊两头镇宅的神鸟瑞兽，精致巧妙。各院则自成体系，正房、偏房、客厅等一应俱全。位置不同，地势不同，院套院，房挨房，左突右冲，仿若踱入迷宫。
深深庭院的背后是殷实的家资在垫后。
里面也有人，是一个老头，陆逐虎见了又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莫汐儿对老头说：“他是我带进来的”又对陆逐虎道：“你看你的，不要在意。”
陆逐虎一边看，一边啧啧惊奇，这样的房子能保存得这样好，真是不容易！
“我可以拍照吗？如果不介意的话？”陆逐虎进来之后反而彻底被房子本身吸引住了，倒是想把这里记录下来。只不过已经到了人家里，还想拍照这着实有点冒失啊！
“行啊！”
给陆逐虎的感觉是，这姑娘真慷慨，就没有她不答应的事。
陆逐虎身上肯定是带着相机的，记录需要嘛。
他小心仔细地记录着里面的建筑细节洗出来一定特别美。
“你是出来旅游的吗？”莫汐儿问。她就像一点也不害怕陌生人一样。还找他搭话。
“嗯，是，也不全是。”陆逐虎就把自己家祖先曾经在这里做过地方官，他现在来搜集资料的事情一说。
“啊，那你来对了地方啊！老县衙也离这一块不远呢！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嗯，后来都拆掉了。我老家以前还不止这么大呢！还有花园，戏台，不过听家里说，文化*大*革*命时候都拆掉了，现在只留下来一点点……我也好想看看啊！不过现在都看不到了！”莫汐儿有点失落地说。
她说“家大业大”，丝毫没有炫富的想法，就像是说争抢的事情，陆逐虎也没有反感。
不过她还关心陆逐虎的事：“你要是想看老县衙，找是找不到啦，可是你能问问这里的老人，也许有知道的呢！”
女孩很爱说话，就没有让他在这里有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被她请进来当客人。
和她说着话，陆逐虎的心思又转到她身上了，拿着手中的相机，他特别想装作不经意地把她拍到里面。不过就是不敢，越是想，越是感到非常紧张……
他还有汐儿的照片，有时候也会拿出来看一看，但是，就是很怀念当时那种猫爪挠似的把女孩放到取景框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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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剪刀手，宫墙柳
少女并不知道陆逐虎绞尽脑汁要给她拍一张照片。
虽然陆逐虎知道如果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估计对方也不会拒绝。因为她真的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姑娘嘛。但是如果他这样做了，那就显得太冒失了。
汐儿一边说着话一边摆~弄着墙边的花草，说：“其实老家许多东西我也没有见过，感觉很新鲜，回来又不久……”她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倒也像陆逐虎似的，是个游客。
陆某人心思一动。“能帮我在这里留个影吗？如果不留个‘到此一游’，会觉得有点遗憾啊！”陆逐虎却是对着看起来不大说话的听潮姐姐说的。
“我？”
“嗯，行吧？”陆逐虎很怕人家窥破他的心思，说得很没有底气。
“可以。”
陆逐虎把相机给了她，指着身后高高的围墙说：“摆脱你取景范围大一点，最好把屋檐上的装饰也拍下来……”陆逐虎说着，心里有些虚。他并不是真想拍屋檐，只不过是因为汐儿正在他身后摆~弄花草，看草茎上的小蜗牛。
陆逐虎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就像是领导人开会时合影留念一般。他不过是希望把女孩也背影也一并拍下来。
快拍啊！快拍啊！
不过听潮姐姐半天都没有按快门。
陆逐虎担心是他想让小妹妹退出取景框，表面上装作不经意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笑一笑！”冰山美女这样说。
啥？陆逐虎一愣，但见这个冷冷的仙子这么说，反差有点大，他忍不住傻呵呵地咧开嘴笑了。
听潮姐姐也准备按下快门
正在陆逐虎心下大定的时候，身后正看蜗牛的少女一回头，一个剪刀手比向镜头：“yeah！”
“啪”！闪光灯一亮，记录了下来。
“汐儿！”听潮姐姐很生气：“给这位同学照相呢！你怎么又捣乱！没照过相嘛？”
汐儿一吐舌头，连忙对陆逐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重新照一张吧！”
陆逐虎心中已经被意外之喜砸晕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从听潮姐姐手里面取回了卡片相机，一回看，心下大定：真的把她拍进去了！
听潮姐姐又瞪了汐儿一眼，少女只是嘻嘻地笑。
……
默契吧？一定是默契！陆逐虎在以后的日子里总会这样想。那张照片他也洗出来了，有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只不过后来月刊越觉得他那死板的站姿实在令他抬不起头，给谁看见都要觉得他是一个傻大个最好还是把存根毁尸灭迹才好。
但是他却一直舍不得毁，只因为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像五月的阳光那样明媚灿烂。
好吧……抢镜之王……
……
总之，那日的经历是，陆逐虎参观了莫家的老宅子，大小~美女又陪着他寻访了附近的老屋子，探秘了晚清民国时的旧县衙，看了杀头的旧菜市口……主意自然是汐儿提出来的，对于陆逐虎的寻根问祖，她也很有共鸣，因为她回来也是家里要上“不忘本”这一课。
然后，他们就认识了呗，这才有了后来的经历。
从那时起，陆逐虎就和这座城市联系到了一起，这是除了故乡之外对他最重要的第二块热土。否则他也不会填这边的学校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其实在“神魂颠倒”之外，也对汐儿一些与人不一样的地方感到奇怪。
比如她说话的方式非常直接，就像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她那时候也不算小了，好吧？
再有，她用的又是标准的普通话标准自然不奇怪，可是就是听起来怪怪的就好比无论是谁，如果他说话一股新闻联播播音员的味道，那就不应该是“正常人”了。
陆逐虎也是到后来才知道，汐儿是在国外长大的。所以这些奇怪的地方也就不奇怪了。
她们家算是很早开拓海外市场的民族企业了，鼎盛时期，南洋、北美都有莫氏族人的足迹。建国之后自然也不允许这样的资本家存在，不过在海外的族人算是走上了另一条轨迹了。
像这样的老房子，如果一家人都在海外，基本上是要易主，无主也肯定收归国有了呗。只是好在他家还留有一个残疾的，没有出走。老宅才保留了下来。否则汐儿她们回来也没有地方去。就是陆逐虎看见的那个老头。
至于后来他与汐儿分开，也没有那种棒打鸳鸯的狗血戏码，就是汐儿又回家去了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没有出国的本事。他家里的条件也不可能让他出国留学。
只是陆逐虎还会有空跑到莫氏老宅看看，守候她回来的消息。有时候，她也会在家里寄回中国的东西中夹杂一些送给他的东西，比如旅行的照片啊，小纪念品之类。
不过后来陆逐虎却不再去了。
因为在这里遇到了他认为是这一生耻辱的事情。
汐儿的堂~哥一个光鲜亮丽的俊美青年，对这个没事往老宅跑的外乡小孩很讨厌，对他说过很多冷嘲热讽的话：
“汐儿以后不会再回老家了，回来我们也不会告诉你……”
“你说你没事就往这边跑干什么？我们这里有人认识你吗？这里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串门多了就是亲戚了……”
“学生就还去读书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少整天想入非非！你这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我最是讨厌！你还真以为风花雪月能当饭吃啊！真心奉劝你，别到以后，连家里老头老太太都养不起……
陆逐虎被鄙视后恼羞成怒：“要你管！我以后活得比你好过百倍！你就告诉我！汐儿去哪儿了？回哪儿了？”陆逐虎愤怒地朝面前玩世不恭的青年发问。
青年嘲弄地笑道：“大阪？巴黎？马德里？布宜诺斯艾利斯？谁知道呢！自民国始，我们家在全世界都有产业！朝在东京，暮宿费城，讲这些，你懂是什么意思吗？你想想你又有什么？你，与我们不是同一类人。走开吧，滚开吧！蝼蚁！”
陆逐虎自尊心极强，自那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锦绣。
后来才有点后悔，不应该被人数落了一番就乖乖败退。如果他不来，那才是永远都得不到汐儿的消息了。
所以当他很久之后又来的时候，门上挂着沉甸甸的铜锁。陆逐虎问了人才知道，看家的残疾莫老头已经去世了。没有人再住。莫家老宅也自此之后大门封闭。说是莫家其他人也很少有回来的了。
从这时候开始才是真的杳无音讯。
就像前面说过，他不知道汐儿家在海外的住址是什么搞不好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他倒是给汐儿留过自己的住址，只是过去这么久，还可能记得吗？
只恨那时候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中学生又没有手机，互联网这玩意国内外还有屏障。
事情也就悬而未决了。
这次要抓~住机会！莫家祖宅要被开发，他们总会有管事的人得回来吧，抓~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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