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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宁藏在林子间,看着白影慢慢走远,消失了,才敢出来。
抚着棵树,君宁开始对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行为开始自我批判。她至于么?这不是她家么?她凭什么藏藏躲躲,她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了还是偷谁摸谁了,怎么她有大房见二房,二房就要唯唯诺诺的念头的?呸,她才是琉璃光明正大将要娶回来的啊。
那声啊在转身看到身后的人时不自觉吐了出来。
元亓皱眉,“你叫什么?”
“我叫君宁啊。。。你不是知道么?”君宁臆怔后,立刻捂嘴,然后也皱眉反问,“你刚不是走了,你这样突然出现很吓人的好吧?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身白衣,走路还不带响的比贞子还厉害的?”
“贞子?”元亓双盼微抬,望了君宁一眼,意味不明,缓缓道,“他和你说了?”
君宁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反问,“那就是说,你也很熟了?”
元亓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她是我长姐,若是她还在,容成此刻就是元家的人。”
君宁怔住,看着元亓盼中的笑,“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认为,若是你执意和他成亲,那么,我就有那个必要告诉你。”
琉璃原来不叫琉璃,而是流离,颠沛流离的流离,流离失所的流离,父弃母弃,半生颠簸。
十三年前,那时的琉璃同现在很不一般,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年纪尚小,却已是成熟老练,行为乖张,手段狠厉,曾经的他,站在江湖顶端,令人望尘莫及。
混完江湖,一时兴起,便入了朝野,摇身一变,化名容成,成了令百官畏惧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双重身份,转换自如,如此年纪,便将那些人一生所求,轻易握进手里。
元家的大小姐,性格不拘,从小做男儿装扮,混在男子堆中长大,行为举止同当时一辈的女子比起,自是格外引人注目,没少引起话题。
元家是大家,德高望重的名门仕家,元家两位老人就为元贞订下亲,元贞性子豪爽,见对方行为扭捏,无丝毫男子之英勇,心下不满,当夜便提了包袱离家,只留书一封,便到江湖历练去了。
元贞同琉璃的相识是江湖的老戏码了,英雄救美,不过,琉璃才是那一美。
当时弹劾琉璃的人日日都有,且日益严重,但琉璃的地位,圣上的宠爱却一点没变。
对于琉璃,在那时是沐月名声非常不好的大奸臣,既然是奸臣,依照历代模式,当然是人人得尔诛之,人人讨伐的,各个世家也确实这么做了,派去暗杀琉璃的人一批又一批,可却都是有的去无的返的。
然而每次之后琉璃惩治的手段就变得越发血腥,奈何满腔热血再加没脑子不怕死的义士又那么多,外加人一个月总有那么一瞬两瞬脑子不怎么听使唤,一个好运气的丞相占去那一瞬的机会,好不容易弄晕了琉璃,抓来一看,却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元亓讲得含蓄,君宁听得一知半解,意尤未解时,元亓极为不屑哼了声。
“哎。。。你别走啊。。。我专心有错么?我这是尊敬嘛。。。好嘛,我错了,你回来!”
君宁看着嗖嗖离开的人,腾地从石头上起来,还没走就被人从后边扯着倒进个软软香香的怀里。
君宁咬了下唇,扯开抹笑,华丽一转身,“琉璃。”
说着拦着琉璃,亲昵地蹭着嫩豆腐。
“阿宁,”嘴角微微莞尔,琉璃松开君宁,不着痕迹暼了君宁身后一眼,低头道,“明天,我们就要一起回沐月。”
“明天?”君宁微一吃惊,“这么急?那个花隐,他醒了?”
“所以才要回去。”琉璃转盼,“然后,把亲事定了。”
君宁低头踩着步子,轻吸口气,这才看着琉璃,缓缓一笑,“你放我半天假好不?”
琉璃微一沉默,握紧君宁的手,眼神破为倔强道,“晚饭,不准放辣椒。”
君宁噗嗤笑着,“放心放心,绝对不放。”
这是同意了?君宁又低回头,开始在心里计划着下午的事。琉璃看着君宁心不在焉的模样,盼子骤然沉沉。
午饭时,君宁吃得急吼吼的,本来她的打算回房收拾完去见见十三,奈何那个时候已经接近饭点,琉璃也已经下厨了,她不忍心不吃,所以,这顿饭吃得很没滋味。
琉璃做的都是君宁素日爱吃的,以前在谷里就被琉璃养的口味很刁钻,离开琉璃后,君宁下厨的机会都在沐月用光了,一直吃的饭馆的,这几日君宁的饭都清淡得要命,昨日好不容易下了厨,所以个个都是爆椒,椒剁,君宁吃得欢快,琉璃只夹了一筷,便提前睡觉了。
此刻,君宁含着泪吃完碗里的,碗一放,同琉璃打了招呼人便嗖地离开了。
琉璃扫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盘子,轻轻放下碗,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慢慢起身收了饭碗。
君宁左右衡量,先去了百里府。君宁算得上熟人了,没怎么费劲就进去了。
“管家,你有什么话要说么?”一路上管家都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君宁忍不住问道。
“阿槿姑娘,元小姐也在。”
看着管家为难的模样,君宁心下了然,“管家,您是怕我动手啊?”
“这倒不是,老奴只是担心阿槿姑娘,毕竟元家。。。”
“管家伯伯,放心了,元亓现在都不能对我做什么,何况,不过只是个小孩,我遇见这种事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君宁虽是笑得自信,但也难藏无奈,不止一两次被当做情敌的,虽然其中一次已经成真。
管家盼子里露出摸奇异,但也不再说什么,将君宁带到后院便去唤维桑。
君宁坐在凉亭里,看着渐渐走来的粉衣,双腿一抬,便躺在长椅上闭目休息。
“上次的事,我道歉。”
君宁听着这话,只是笑笑,“我接受。”
“你。。。你居然这么回应?”元小芷皱眉,不悦看着君宁。
“难道还要我三跪九叩行大礼啊?”君宁慢悠悠晃着腿,“你以那种口气道歉,我说我接受已经是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元小芷刚欲反击,却忽然绽出抹娇笑,“听我哥哥说,你要和我姐夫成亲啊?”
君宁晃着的腿停了下,接着换了只继续摇,“请问你姐夫哪位啊?贵姓为何?哪年哪月,哪时哪刻出生的?”
元小芷皱眉,“自然是容哥哥。”然后坐到对君宁相对的长椅上,抬腿放在石桌上,脚掌所对却是君宁的面部。
君宁咻地睁眼,暼了眼离自己颇近的脚,盼子一眯,猛的起身,期间故意用胳膊撞着元小芷,君宁暗暗用力,看着元小芷惊呼着身子一倾朝着一边倒去,君宁只冷眼看着,直到元小芷快要碰到地面才飞身扶了把。
“原来小芷这次真的有诚意啊,”君宁扶好后,笑着坐在栏杆上,“刚才倒是我出语莽撞了。”
“我哪有诚意,你耳朵有病啊!”元小芷坐好后,皱眉瞪着君宁,“还有,你刚故意的吧!”
“你既然都叫我姐姐了,这不是诚意是什么?二啊,姐姐刚刚不是故意的呦,纯属无意,真的。”君宁说得一片坦诚。
元小芷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骤然现出怒容,“我呸!我看你不止耳朵有病,脑子也不正常吧,做我姐姐,你配不上!”
“我不配?你以为你配?”君宁冷哼。
元小芷咬着银牙,手里狠狠握着桌上的杯子,“哼,想曾经,容哥哥为了阿姐独自一人去了昆仑,独闯古煞阵,为姐姐摘来千年一开的血莲。”
说着斜睨了君宁眼,笑吟吟开口,“哎,回来时,满身都是血,我都看着心疼。。。不过,阿姐当时真是好福气呢,有那般男子喜欢。”
元小芷看着突然沉默的君宁,得意笑着,“哎呀,长姐生得闭月羞花,可是我们青宁的第一美人啊,想那沐月的太子,居然对阿姐生出歹念,才使得阿姐。。。虽然容哥哥为阿姐报了仇,废了那太子之位,献了那太子的双腿,可惜我的阿姐再不能和容哥哥白首偕老。。。”
君宁心里一动,松了握得已经痛麻木的手,慢慢抬头看着元小芷,“原来,如此啊。。。你姐姐和他当真恩爱啊。”
“自然毋庸置疑,”元小芷状似回忆道,“容哥哥来时,和阿姐都是形影不相离的,要多恩爱有多恩爱,要多缠绵有多缠绵。”
君宁缓缓吐出一口气,“请问你阿姐祭日是哪天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元小芷警惕看着君宁,“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你可以问容哥哥哦,他每年都来看阿姐的。”
君宁只深吸了口气,慢慢从栏杆上跳下,“我只是想单纯去表达我的谢意。”
“谢意?谢阿姐去了,才让你这丑女人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么?”
“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但你,明显高估了我的脾气。”
君宁笑着靠近元小芷,“我要感谢她的是,我谢谢她用女子最美好的岁月陪伴着容成,让他变得更成熟更加的顾及别人的感受,若是哪天你梦到你阿姐,替我带句话,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他照顾他,她不能做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做到——”
“而且。。。”君宁忽的贴近元小芷,轻声在她耳边道,“我会同他一起白首,恩爱,不相离。”
君宁抬手,稳稳捏住元小芷挥来的手,慢慢用力。
元小芷皱紧眉,君宁却轻轻笑起来。
“谢谢你姐姐,真心感谢,没有她的死,我此生都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也谢谢她替我试了试他,原来,他可以这么温柔,这般用情,不过她可以放心,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
元小芷怒瞪着君宁,白玉面上泛起桃红,鼻息变得急促起来,君宁却只冷冷笑着,然后猛的甩开她,看着她的手撞上一旁的石桌,听着那声闷哼,君宁顿时愉悦看着前方。
“你。。。花瑶?”
“咦,姐姐怎么知道?”
花瑶迈着大步踏进亭里,一眼瞥到元小芷,接着脸色骤然一变,“我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不知道羞耻二字为何物?不过我想你——估计连写都写不出来吧?”
君宁退到一边,只看着亭中,不动声色。
“你这个死花妖,给本小姐闭嘴!”
“不好意思哈,元小小姐,我嘴巴说——它不愿意啊!”
“什么元小小姐,难听死了!”
花瑶睁着双大大的眼睛,低头掰着手指,“你看,你刚说你有个姐姐,然后元叔叔是你哥哥,你又没有妹妹,元大小姐是你姐姐,那你不就是元小小姐了?!”
忽的,花瑶咦了声,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元小芷,“你总不能让我叫阿姨吧?”
“你。。。你满口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动手!”
“整个青宁谁不知你元小小姐胸无半点墨,野蛮刁横,臭名远昭啊,你要是会功夫,我就听你的,改名叫花妖!”
君宁看着花瑶,嘴角带着笑,忽的瞥到维桑过来,于是直接无视掉开打的两人,小心走出亭子。
人还没走近,身边刮来道风,君宁停下,看着维桑身边多出一娇小的人。
花瑶环着维桑一条胳膊,笑着对君宁道,“我来自我介绍下,我叫花瑶,哦,你知道我的名字的。。。呃,我还有个身份哦,我其实是百里未来的妻子。”
君宁一怔,视线上移去看维桑,却惊奇发现维桑碧盼里荡漾着她未曾见过的神色,无可奈何且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维桑抽出手,“阿槿,明天就要走么?”
“嗯?”君宁眨了下眼。
“琉璃告诉我,若是你来找我,第二天便就离开了。”
“啊?”
维桑笑着揉了揉君宁的头,带着莫名其妙的宠溺道,“我因事要耽搁几天,不能一同去,等一处理完,我便前去沐月同你们汇合。”
君宁惊恐睁大眼,她怎么觉得越来越听不懂了?她不会是刚被元小芷气坏脑子了吧?
被花瑶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君宁立刻把怀里掏出玉环递上,半路却被维桑一拦,“阿槿,我从不收回送出去的东西。”
君宁觉得她有必要去看看大夫。。。可最好的大夫都病成这样了。。。
君宁眼光一斜暼了花瑶眼,心里顿时了然,无声笑了,这花瑶还真是能耐,居然把维桑逼到要同她做戏的份上。
然后君宁想起刚才那一幕,破为费心,若是被记恨上了,她确实也受不了。
君宁笑,“师兄,虽然我同琉璃成亲你不能及时去,师妹知道这并非你所愿,可这么贵重的礼物。。。琉璃也说不能收,你且拿回去吧。”
说罢略带歉意看了维桑一眼,然后看着花瑶,“师兄不收,你能替他收下么?”
花瑶看着君宁手里的玉,眼噌的一亮,飞速拿回手里,“能能能!祝你们白首偕老,多子多孙,儿孙满堂,宾客如归!”
君宁噗嗤一笑,就欲告辞离开。转身就看到安静坐在亭子的人,君宁顿时会意,心里对花瑶的好感又上升一层。
花瑶目光一转,抬手掷出指间石块,那本来做出欲冲来的人,身子突然不稳倒在地上。
“你敢戏弄本小姐!”
当着维桑的面收了如此羞辱,以元小芷性格自是不懂这维护形象事后报仇这道理,站起来便向这边冲来。
君宁看着元小芷是朝着维桑而去,自己是走在两人中间,于是很配合让开身子,擦身而过那瞬,君宁只觉脸上一道疾风,抬盼看着逼近的寒光,避开她不是做不到,但君宁却有了别的想法,于是只微微侧头,贴着刀背险险避开。
“你。。。你的脸。。。”元小芷丢开匕首,震惊地看着君宁,一脸不可相信的模样。
“够了。”
维桑抬袖拂开元小芷,碧盼冷洌看着她,“出去。”
“百里哥哥。。。”元小芷盼子顿时一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出去。”
君宁没有去看维桑什么表情,但可以确定,她这次成功了,看着脚边躺着的半块面具,君宁指尖覆上脸边那道浅痕,唇边勾起抹冷笑,元小芷,你今夜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君宁手移到脸边,抬头看着元小芷,唇边勾起抹笑,“比起你阿姐,我这脸又如何?”
扶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君宁转头看着维桑,对上那碧盼,“看来要麻烦师兄了。”
花瑶站在一边,一双大眼来回扫着,然后一把提起元小芷,便噌噌离开。
君宁扬着头,看着维桑在自己脸上来回动着,“怎么样?”
“不会留下疤痕。”
“我不担心这个,我要知道,琉璃跟她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不知。”维桑收回手,回到桌边继续捣着药,“为什么不亲自问问?”
“因为我不想他难为。”
“你这样做,他就不为难?”
“什么意思?”
“你不是用了一日散?”
君宁点头,“那你会给元家解药么?”
“那你呢?”
“我不会。”
“那你还在在害怕什么?”维桑似是忙完手上的东西,转身看着君宁。
对上那盼子,君宁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维桑见君宁沉默,拿起做好的面具走到君宁面前,“先带上这个,你这样出去也不安全。”
君宁机械地带上,“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处理,先走了。”
君宁走得很慢,将到门口时,才听到维桑开口,缓缓勾出抹笑,君宁停下脚步。
“我认识的琉璃时,是在回青月途中,那是第一次见他,同江湖传闻不同,他睿智得能在事先就可预知了所有的可能,手段厉害,仿似大局皆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