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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人影缓缓落在擂台中央。其中一女,身穿藕白色撒花飘逸长裙,面上年纪看起来最多不过25岁。但见她眉若青黛墨染,尖细上扬,眼若水杏,灵动若秋波,挺翘鼻梁下,唇若点朱丹,姿容清丽而婉约,甜而不腻,艳而不妖。总之,一切美的词汇大抵都可以用来形容她的美。她的身后,是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同样也是天人之貌,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鼻若悬胆,一身浩然正气,令人既敬且亲。
女子莲步轻移,不过眨眼间便走到独孤傲云身边,她的眼神温柔似水,眉目间有说不出的亲昵:“云儿,你长这么大了”。
“母妃”,独孤傲云手不自觉松开,艰难的从嗓子里发出这个让他十多年不曾再叫的称谓。
“哎,十多年弹指便过,我的云儿熬过多少苦难才长大成人”,楚心怡柔弱无骨的手扶着独孤傲云的肩膀,神态颇为伤感:“离开云儿的时候,你还不到娘亲肩膀高,现在比娘亲却是高出一大截了”。
“母妃,你……”,独孤傲云说不上来心中此刻感受,他原本以为娘亲便在十多年前香消玉殒,但此时却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这情形让他只觉身在云里雾里,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梦境。
“傲云,你娘亲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回来一次,怎么,此时还不相信?”,楚心怡身后的男子见独孤傲云神色间尚有几分犹疑,呵呵一笑。听其声音,甚是熟悉。
“鬼仆老伯?”,独孤傲云和宁若水齐刷刷的看向男子,虽然他的面容不似鬼仆那般苍老,但形容轮廓却依稀可见大致。二人心中皆是一惊,原来鬼仆也是深藏不露,素来腹黑狡黠的两人都被他的伪装给骗去。
“正是鬼仆”,鬼仆见两人一眼就认出恢复原貌的自己,莞尔一笑,他的目光在宁若水身上停了一瞬,却是转向楚心怡,轻道:“师妹,你的傲云找了个可心的媳妇,你看是也不是?”。
楚心怡原本就见独孤傲云怀中抱着名姿色艳绝的女子,此时隔得近了才将她面目看清,这一看,却是呆了半晌,喃喃自语:“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鬼仆神色微微一惊,“师妹何意?”。
楚心怡见他神色微讶,遂轻道:“师兄还记得当年与我义结金兰的姐妹么?”
鬼仆深深凝视宁若水几眼,印象中的人影与面前女子交相重叠,不由恍然大悟:“还真是巧的很!”。
独孤傲云和宁若水见两人总是打哑谜,刚想出声询问,却见楚心怡摆了摆手:“云儿,若水,先解决了白蛉山和魂族的事情,我们回去细说”。言罢,却是朝早就呆愣住的洛菁走去。
“你是楚心怡?你,你竟然没死?”,一头银霜的洛菁见到楚心怡,神色大变,说话声音也变厉了几分:“你个贱人,竟然还没有死,真想不到我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怎么,看到我没死你很诧异?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当知道我没有那么容易死”,楚心怡虽然面目温柔可亲,但疾言厉色起来丝毫不输气场。
“哈哈,就算你没死又怎样,你的丈夫已经死了,还被我炼制成了魔灵”,洛菁指尖萦绕着青色的灵力,手上微微用力,便听到天际的血瞳发出悲愤的嘶吼。
。。。
 ;。。。 ; ; “独孤,怎么了?”,宁若水细细盯着他的脸,却见他脸色苍白,深邃的星眸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黑雾。她心中一惊,从未见他露出这样绝望且悲伤的神色。她旋即收回灵力旋风,若有所思的扫视了一眼天际的血瞳,难道独孤情绪的变化跟这血瞳有关?
见她投来关切的眼神,独孤傲云只是轻轻将宁若水搂在怀里,小声在她耳畔重复:“不要伤害他”。
“独孤,他不会是……?”,宁若水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但独孤傲云的神色已经明明白白确定了她的答案。是了,能让他露出那般悲切神色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她心中既惊且难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良久,只是伸出双手默默环住他精瘦的腰际,且让他安静会吧。
洛菁见独孤傲云只是默默看着天际的血瞳,心知他应该猜到了些什么。心念及此,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她倒是要看看独孤傲云面对这个人时会怎么做?杀了他以求自保?还是乖乖站在那里束手待毙。她苦心经营了数十年,期间所受的种种苦楚都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报复的快感:“哈哈哈哈”。
阴测测的寒风夹杂着她疯狂的笑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尤为渗人。
“轰隆”。正在此时,一簇赤红色的闪电雷暴正好朝独孤傲云站立的方向落下。洛菁美眸圆睁,死死的看着即将上演的好戏。落下吧,就让她深爱的他亲手杀死那个孽种,这才是报复的最高境界不是么。
独孤傲云看着朝自己当头劈脸落下的闪电雷暴,神色微微一怔,心中想的并不是如何反击,而是封存已久的幸福时光。那人,不管任何时候都想要和母亲腻在一起,就连年幼的他多呆在母亲身边一会儿都会吃干醋。他犹记得3岁生日那年,那人问他有什么心愿。年幼的他想也不想就答:“云儿今晚想和母妃睡”,他很想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霸占母妃,不让母妃陪他睡觉。
那人神色一怔,明显没料到这素日里看起来冷傲的小奶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弹了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蹲在他面前,煞有介事的教导:“咳咳,云儿啊,爹跟你说了多次,男子汉大丈夫要从小学会**,你这么黏着母妃可不行”。
小包子独孤傲云摇着粉妆玉琢的脸蛋:“可是爹爹,你都这么大了,整天黏在母妃身边,不是更不**么?”。他年纪虽小,想比之下,比爹爹还要**呢,至少他没有每天缠着母妃。
那人脸色一红,轻咳数声,显然是被这从小就有腹黑特质的独孤给噎到了:“爹爹和母妃在一起,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云儿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转眼间,赤红的闪电雷暴距离独孤傲云和宁若水所站的地方不足三尺。
“若水/小妹”,两道惊呼声不约而同响起,君伏风和陌擎天急速回转,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闪电雷暴即将劈中颀长如墨的身形之际,独孤傲云脚尖一点,赤红的长剑倏然大了数倍,化身巨大的火鸟,但见它尖长的嘴一张,便将狂暴的闪电雷暴尽数吞下。
“吼”,御龙双翼一震,扶摇直上,在半空中吐出赤红妖娆无比的闪电风暴,势如疾风的火蛇便要直捣墨云背后的血色红瞳。
“云儿,住手”。恰在此时,一道极温柔的嗓音从天际缓缓落下。众人在这道极柔的轻喝中,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上动作,惊诧看向天际。但见墨云滚滚的天际,两道淡金色的人影撕裂了黑暗,翩然踏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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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宁若水紧靠在他怀中,将他变化的情绪尽收眼底,不由心下担忧,她将头在他怀里如小猫般蹭了几下,旋即伸手捉住他的大手。他的手平日都温暖如春,但此刻竟然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原,冷的让人心颤。
宁若水心中暗道独孤啸天出来的不是时候;早在先前与洛夫人的对话中她便得知了缡王府当年遭遇惨剧的真相,并不想在这个当口将真相揭穿。但以独孤傲云这只腹黑的聪明,只要洛菁稍微露出话头,他便能举一反三,找出关键。
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独孤傲云泛冷的星眸终于有了一丝温度。8岁那年的缡王府是他一生都不愿再回忆的痛苦时光,父母亲接连离世,诺大的缡王府一夜之间只剩下身中剧毒的他还有衷心的鬼仆……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柔胰,幸好有她,带给他那么多绚烂的色彩,将他的心从无边冷漠中解救出来。
君伏风清澈的凤眸微微一颤,也大致从几人的对话中猜测出一些事情,暗道独孤傲云委实相当难得,看来民间对他的爱戴也不算是无稽之谈。陌擎天默默看着身边两人交叠在一起的玉手,温润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终究还是来迟一步了么?
几人各怀心思,独孤啸天也一言不发,喧嚣的场面顿时沉寂下来。良久,洛菁微微一叹:“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你们统统下地狱去吧”。血色红瞳似乎受到她情绪的感染,发出震天的长啸。霎时间地面风起云涌,无数死尸拿起手中长剑,红着双眼朝地上生人胡乱砍去。
四宫少主沐雪晴等人也顾不上眼前的一幕有多玄幻,带领众人硬着头皮与那些死尸傀儡继续作战。鲜血如残阳将柏木城四周染成通红一片。罗玉刹召唤出的妖兽天狼群,灰色的毛皮都被染成绯红……
血色红瞳见一**死尸都被杀红眼的众人击退,愤怒嘶吼一声,双眼一眨,便打出数道赤红色的闪电雷暴。“轰隆”,柏木城外缘的城墙在狂暴的雷电中瞬间坍塌,浓烟滚滚,众人心头都蒙上一层死亡的黑幕。这血瞳怪物只是眨眨眼就这么强悍,要是还有其他招数,他们真的就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杀了他们,你就得了解脱”,鲜血让洛菁精神振奋。她美眸流转,再次深深看了眼天际的血瞳,手腕一翻,指尖弹出丝丝青色的灵力。血色红瞳在她不休止的催促下更加狂暴,一簇簇赤红色的闪电雷暴将整个柏木城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们都会被这强悍无匹的闪电雷暴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君伏风修长如玉的手在虚空一抓,紫色的灵力风暴如汪洋恣肆的闪电之海朝血红红瞳撞去。陌擎天紧随其后,手中乌黑的长剑轻扬,明黄色的灵力风暴透剑而出,化作一尾摇头摆尾的巨大金龙,冲入无边的墨云中。
“嗷”,猛烈的撞击之后,墨云后的血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打出的闪电雷暴顿时少了许多。众人见血瞳也会被灵力所伤,信心倍增,一时间五颜六色的灵力风暴不要命似的直冲天际。
见众人都在浴血奋战,宁若水也从独孤傲云怀里溜了下来。心念闪动间,灵月从心神之海飞出,化身银色的巨鸟。她素手轻扬,指尖便酝酿着水漾华光般的灵力旋风。
“小水,不要”,清泉般的嗓音挟带了明显的凝滞落在耳畔,伴随着痛苦纠结声音的,还有一双微微发颤的玉手。宁若水诧异转身,却见独孤傲云一脸沉痛之色,正是他拦住了自己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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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欧阳翎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将她透支过度的身体圈在怀中,声音低沉且沙哑:“夫人,用不着那么拼命的!”,即便回不去黑禁之海,做不成帝君又如何,他对她终究还是难以割舍,何必为了他这么拼命!
“哼,我并非是为了你”,洛菁不留情面冷哼,见欧阳翎被自己的话头噎到,她旋即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今生与他无缘,我便让他出来好了”。说完,她美眸波光流转,却是紧紧看着墨云背后如红灯笼般的血瞳,嘴角挂着谁也看不懂的诡异笑容。
那血色红瞳沉默了半晌,突然眨了眨眼,地上一阵狂风吹过,耳尖的人便听见一丝丝细微的声响。
“啊,不好啦,诈尸啦!”。
最先发现异常的人发出尖利的叫声,众人骇然看向身边的尸身。但见那些原本断气多时的尸体竟然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身上的鲜血印迹尚未干涸,一个二个圆睁着血色的瞳仁,目光阴冷的盯着众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众人吞吃入腹。
“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和我斗,你们还太嫩了点”,洛菁见识到魔灵的强大,放声狂笑,一头银霜似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放肆张扬,更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见无人回应自己,她大声自言自语:“独孤皇室,我便要灭了这独孤皇室,既然独孤缡他不爱我,我便毁了他珍爱的一切”。
“洛菁,你、你不能这么做!”,此时,一直被俞祥龙护在身边的独孤啸天颤抖着双手指着已经陷入疯狂的洛菁。他第一眼见到洛菁的时候,便觉此人甚为眼熟,但直到此时听见洛菁的自言自语才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是谁。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死去多年的独孤缡一手策划了白蛉山的反叛,更要置他们独孤皇室于死地,他既惊恐且愤怒,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独孤啸天,呵,你终于认出我来了!”,洛菁听见独孤啸天的嘶吼,语气甚是嘲讽的斜睨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震怖,不由勾唇一笑:“你和你兄弟一样,见我多少次都认不出我,只有她才是你们心头最爱,为什么?她哪里比我好?你们一个二个都要围着她打转?啊?”。
独孤啸天老脸一红,他自然知道洛菁口中的她是何人,不过碍于独孤傲云也在场,语气措辞也不由得慎重起来:“洛菁,缡弟他过世已经那么多年,你又嫁给了欧阳圣主,往事已矣,你何必有那么多执念”。
“哼,独孤啸天,你说我执念太深,那你呢?这些年你宠爱的妃子,皆是样貌神态与楚心怡相似之人,这难道也不算执念太深?难道楚心怡嫁给独孤缡,你就心甘情愿?”,洛菁美眸死死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心看出个洞来。
这一席话说出来,独孤啸天脸色就愈是白上几分,竟是无言辩驳。洛菁有执念,难道他就没有执念?楚心怡嫁给独孤缡的时候,他那些隐秘心伤又是从何而来?他并非没有想过将楚心怡据为己有,但他天性良善,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理解为懦弱,到最后只是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怀念。他心中明白自己的执念与洛菁的疯狂完全不是一码事,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适当的言语来替自己洗白。
独孤傲云听见二人对话,俊美如谪仙的脸上神色莫名。怪道独孤啸天对自己宠爱有加,原来他一直钟爱自己的母亲……但更令他发狂的是,从洛菁的话中,他隐隐得知当年缡王府所遭遇的灭顶之灾竟然与白蛉山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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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夫人,隐藏几十年的实力就这么败落了,该怎么办”,欧阳翎见大势已去,心中既悲且愤懑,赤炎帝君只怕是做不成了,更糟糕的是再也无法返回黑禁之海欧阳世家。前一刻他还信心百倍,这一刻竟是心灰意冷。
“怕什么,那些低贱的下人,死了就死了,你可以隐忍几十年,再隐忍几十年又何妨,难道没听过卧薪尝胆,卷土重来的道理?”,洛菁看着一脸煞白、低迷消沉的欧阳翎,心中暗骂自己当初为何瞎眼跟了这么个窝囊废,敢情他以前那些豪气干云都是装出来的?真是白没了她洛菁的一世英名。
“夫人,谈何容易!”,欧阳翎深深凝望了一眼洛菁,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刚开始他确实只是贪恋她的美貌和实力,但自从和她成亲以来,他对她无不对言听计从,即便她对自己从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