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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端坐的妃嫔们听见苏怜蓉的话,有些不禁冷笑着窃窃私语,似乎巴不得看她沈云溪的笑话儿呢。
距离苏怜蓉较近的一位嫔妃,掩面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抬头对苏怜蓉说道:“苏姐姐,你这话可说得有些不对了,瑞王妃可是生在大户人家,又岂会不知道贺寿是要送礼这层道理的。这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了去。”
这话,明着是在怪责苏怜蓉说错了话,但实际是在讽刺她沈云溪,尤其那一句‘大户人家’可是咬得极重的,只怕这在场的人没人能听不出她话外之意。
“是是是,曹姐姐说得极是。你看我,都把这层理儿忘记了。”苏怜蓉似甚是顿悟的模样,然后又对沈云溪道:“瑞王妃,你不会怪我心直口快吧?!”
沈云溪转头看向凤轻尘,见他姿态优雅,神情悠哉的品茗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只浅浅一笑,然后抬头应道:“苏婕妤都自说糊涂了,我若再与你计较岂不又要说我小气了?”
这话惹得苏怜蓉又是一番好气,可是碍于皇上皇太后在场不便发作,只得咬牙瞪着沈云溪以泄气愤。
沈云溪对此不甚在意,只唇角弯弯,然后站起身来,对端坐在高座上的皇太后施了施礼,道:“禀皇太后,臣妾今日进宫的确没有备寿礼。”
此话一出,令在场的人不禁唏嘘一片,沈云溪淡淡扫了一眼殿中,而后继续说道:“但是,臣妾并非有意而为之,而是想着在这宫中皇太后又有什么贵重稀奇玩意儿没有见过,所以便别出新裁的为皇太后准备了另外的贺礼,希望皇太后您看了之后能喜欢。”
此话一出,皇太后先是一怔,随后脸色竟变得柔和起来,微笑着道:“那不知瑞王妃为本宫准备了什么样的贺礼呢?”
沈云溪低眉浅笑,还未来得及开口,苏怜蓉很似欣喜的话语自那边响起,但很是自以为是:“早就听闻宫外的人传言说瑞王妃不但有倾城倾貌,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更让人惊叹的还应当属那一曲《惊鸿鼓舞》了,此刻听了瑞王妃这一番话,瑞王妃莫不是要舞上这一曲《惊鸿鼓舞》了?”
“苏妹妹,这传言我怎么没听说?”苏怜蓉身旁一嫔妃微蹙着眉头,问道,倒有些心直口快。
苏怜蓉捏转过头,笑说道:“玉姐姐,如此佳话你都没听说,那便是你久居深闺孤陋寡闻了,看来你得多在殿外多走动走动了。”
这玉贵嫔听了苏怜蓉的话,自是有些气愤的,但倒也是位沉稳的人,只冷睨了她一眼后便不再多言,静坐在位置上。
苏怜蓉傲娇的转回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皇太后听了苏怜蓉那一席话,顿时喜上眉梢,但见沈云溪仍旧站在桌前,她微拧眉头,说道:“瑞王妃,莫不是苏婕妤猜错了?”
她语中的失望之色很是明显,想来是将苏怜蓉那一番话当真的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苏怜蓉根本就没有存好心,那一席宫外传言不过是她自己胡编乱造罢了。
在这皇宫之内,皇太后最喜这一曲《惊鸿鼓舞》是人人都知晓的事,她苏怜蓉也自在这些人之中。此前,曾有较长一段时间,因皇太后的这喜好,宫中妃嫔好似着了魔一般的舞这一曲,只是,没几人舞出来能入得了眼,可见这《惊鸿鼓舞》并非其他简易曲舞那般好学了。
其实,也的确如此。没有天赋,毅力者当真是舞不好此舞的。当然,若是有能者,那定是一舞惊人了,反之则贻笑大方了。
那端,萧逸寒有些担心的看向沈云溪,他虽与沈云溪相识甚短,但至少知晓她并不像苏怜蓉口中所说的那般耀眼。
此前的两次见面,她都深处危险之中,想着她二娘那伪善的面目,不用想也能知道她以前在沈府里过得并不安宁,她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会有闲时去练这至少得耗五六年光景的《惊鸿鼓舞》了。
而,现在皇太后开了口,说了话,若是沈云溪拒绝了,怕是要惹得皇太后好一番不高兴了,这当真是让她骑虎难下了。
萧逸寒转眸看向苏怜蓉,见她洋洋自得的模样,想来她对方才后花园那一幕仍旧不能忘怀了,此前不计较,不过是为了在这后面找机会更好的打击沈云溪。
这一招,当真是有些毒辣的。看着静站在桌前,沉默不语的沈云溪,萧逸寒捏着茶杯的指关节浮出些许的苍白之色。
但是,沈云溪的这般局面虽是骑虎难下,但也并非无路可退。萧逸寒便转眸看向凤轻尘,然而却见他只微低着头把玩儿着桌前的茶杯,一副置身事外,完全没有出言帮衬之意的模样。
见此,萧逸寒不禁有些气恼,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刚才在后花园中,不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吗?现在这又是闹哪样!
第五十九章 惊艳全场
“嘭”的一声,萧逸寒气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顿时,破碎的瓷片刺进他的虎口,一滴滴鲜血混合着茶水顺着虎口坠落而下。
离萧逸寒较近景轩敏感的听见这一声响,捏转过头来就看见他满眼怒气的看着凤轻尘,却全然不在意他虎口处的伤口。
见此,景轩狭长的挑花眼微微眯起,他的脾性在他们几人之中算是最温和的,可眼下却生气非凡,只一眼景轩也知道他这是在为谁抱不平,只是想着凤轻尘与沈云溪之间的纠葛,他若是再一脚踩进去那事情可就更复杂了。
沈云溪虽垂了眸,但因是站着的,是以,倒是将萧逸寒那端的情况瞧了个清清楚楚,只是,他这气完全没有必要。
凤轻尘心思难猜她早就知道,因此,对他,她倒没有心存太大的念想,只是,任由她人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他却仍旧置之不理,不可否认的,她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
沈云溪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抬眸扫向大殿之中,她唇角轻勾,这当中倒是不凡想看她出丑的人,只是,她怕是要让她们失望了。
而后,她收起唇角的那抹冷意,抬头对皇太后说道:“回皇太后的话,苏婕妤所言不假,臣妾正是要为皇太后舞这一曲《惊鸿鼓舞》,希望不会让皇太后失望才是。”
说话间,沈云溪余光瞥向苏怜蓉,果然看见她听见了她这话,顿时被惊得瞠目结舌,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如此,没能让她称心如意,她心有不甘也是在情理之中。
闻此,皇太后立刻喜上眉梢,微笑着说道:“无妨,这曲《惊鸿鼓舞》本宫想了许久,但一直未偿所愿,今天能在这晚宴上得以一见也算是完成了本宫的一个愿望。瑞王妃功不可没,本宫又怎会失望?只管舞来便是。”
“是,臣妾遵旨。”沈云溪弯腰浅浅的施礼道:“臣妾先行退下换上舞衣再来。”
皇太后笑着向她扬了扬手,“去吧。”
沈云溪轻点点头站起身,然而,她面上虽波澜不惊,心中却百转千回,因为舞虽没有难倒她,可是她现在却没有舞衣,在这宫中她一个相识的人都没有,更别说能帮上她的了。
思及此,沈云溪垂眸看向身旁的凤轻尘,但见他依旧置身事外的模样,她尽管不想与他说话,但此刻能帮她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是以,沈云溪抿了抿唇,正欲开口时,身旁却传来一清脆的声音:“瑞王妃。”
沈云溪转身看着身后毕恭毕敬的宫女,心下生疑,许是那宫女没听见沈云溪的回答,她便微微抬起头来,便小声的解释道:“奴婢是玉贵嫔身边的宫女怀若,主子说她也曾研习过《惊鸿鼓舞》,想着或许有的地方能帮上瑞王妃,便派奴婢过来了。”
玉贵嫔?沈云溪眉头微蹙,刚才苏怜蓉嘲讽她身旁那嫔妃时似乎有提到玉姐姐,莫不是就是她了?
如此想着,沈云溪便转过头看向那边,果然见那玉贵嫔看着她这边,见她望去,她便向她轻点了点头。
沈云溪向玉贵嫔浅浅一笑,而后回过头对怀若说道:“带路吧。”
“是。”怀若点头领命,带着沈云溪去了后殿。
凤轻尘的余光掠过沈云溪,凉薄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味道似乎不错。
苏怜蓉望着沈云溪离去的背影,眼底寒光一片,然后转头望向玉佳琪,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怒意,“玉姐姐,你这是故意与我做对吗?”
玉佳琪浅浅一笑,道:“苏妹妹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我一心向着皇太后怎么就是跟你做对了?”顿了下,她想了想又说:“难道皇太后不高兴你就满意?这话若是让皇太后知道怕是你怀有龙种也很难让你安怀度日了。”
听此,苏怜蓉只得咬牙愤愤的瞪了玉佳琪一眼,就此作罢了。玉佳琪见此,颇为满意的笑了。
这边,景轩趁着空档悄然来到凤轻尘身边,挑眉问道:“尘,你这一副置之不理的模样是何意?”显然,景轩对凤轻尘刚才所表现出的置身事外也甚为不满。
凤轻尘自茶杯前抬起头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我与她的事你以后都不必再理会,我自有分寸。”
景轩咬牙低声说道:“你这样做只会将她越推越远,根本不是良策。”停一停,话锋一转,眉头微挑,似很有兴趣的问道:“莫非你另有办法?说来听听。”
凤轻尘手中的茶杯顿了下,随即放下,淡冷的道:“你问得太多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景轩,抬头却看见本与沈云溪一起离去的宫女怀若正躬身站在萧逸寒身旁,与他低声话语,听怀若说完后他转头看了一眼,便轻点点头后起身与她一同离去。
见此,凤轻尘不禁微蹙了眉头,显然,景轩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望着萧逸寒离去的背影,他若有所思的道:“寒……好像对她特别在意,刚才还发怒了。”
说完,景轩便突觉后背寒意袭人,转头就见凤轻尘眸中的寒光直直的刺向他,他立即起身,道:“我走了,当我没说。”随即转身,坐回到自己的座位。
望着阴沉着脸的凤轻尘,景轩嘀咕一声:“真是一个别扭的家伙。”只是,他的事他也的确不宜插手,但眼下萧逸寒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插入他们之间,此事怕是真的有些复杂了。
高座上的凤临烨一边与皇太后谈笑风生,一边注视着殿中的那两人,瞧着景轩那几乎落荒而逃的模样,他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似乎,有好戏即将上演呢。
舞台上,帷幕缓缓拉开,七个大鼓呈环状围绕着正中的大鼓,而殿门外突升起白绫一条,众人抬眼望去就看见那飞翔在半空中,脚轻点白绫向殿中飞来的女子身着霓裳羽衣,头顶的步摇铃随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淡红的绫随着她的身影飘飞。
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就已经来到舞台上方,轻身一跃,如仙一般轻盈曼妙,点足落在舞台正中的大鼓上,殿中鼓声乍响。
她赤脚而立,旋转身姿对上众人的眼神,眉间画着并蒂莲花,朱砂印染,鲜红欲滴,仿佛正栩栩盛开,若是她脸上没有蒙着白色轻纱,定会衬得她脸愈发的娇艳,但此刻看来却更添一抹神秘感,更将她那好似会说话的眼绝美的展现出来。
第六十章 分道扬镳
永宁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一幕吸引而去,皇太后更是惊叹不已,然而,沈云溪却只觉得周身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她屏住心神,转眸过来,就看见凤轻尘的眸光一瞬不瞬的凝睇着她,眸底迸射出的锐利眸光似要将她撕碎一般,冰寒嗜血。
白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嘲笑,又好似冷笑。
旋即,她收回视线,微微侧眸,望向那不知何时站在舞台上的月牙白男子,浅浅的一笑却倾国倾城。
萧逸寒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来方才会意的对她温柔一笑,然后执起手中的竹笛放在唇边。
沈云溪转过头,一手环侧腰扶着纤细的腰肢,一手抽起绫缎,侧身单脚站立在鼓面上,霓裳羽衣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
刹那间,笛声起,琴瑟合唱,声声美妙的旋律,曲的调律非寻常《惊鸿鼓舞》的调子,如潮起潮落,却更加悠扬舒缓,绫缎飘飞之处皆是一阵鼓声,清脆而绵长。
台上的月牙白男子气度闲雅从容,鼓面上的女子舞姿百态,或舞动,或跳跃,或翻转,或回旋……每一幕都显得那般千娇百媚。红白的绫段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殿中响起声声紧密的鼓声。
台下的人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端坐在原位静静的观赏鼓舞,聆听着清脆鼓声与清越笛声的天作之合。
曲到**,殿外烟花冲飞升天,绽放开来,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映照得舞台上旋转的纤细身影更加的美艳惊人!众人更感惊艳万分。
然而,除了那一人除外,他望着台上的两人,面色却是越发的阴沉,那双绝美的眼目迸发出的流光溢彩,危险逼人。
方才她看向萧逸寒的那一眼,他自是看在眼里,环绕在茶杯杯缘的手指下意识的拧紧,指尖有些发白。
她,这是在挑衅他吗?!
很好!既然她有胆子挑衅他,她就有能力承受挑衅他的恶果!!
而后,扫了一眼殿中其他人紧紧所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垂在桌下的拳头紧紧握起,手背上青筋直凸,冷冽的目光直刺向台上回旋舞动的女子,若是此刻她就在他身前,他真恨不得将她捏碎一般。
真是可恶!!
景轩似专注的看着台上,但那狭长的凤眸却时不时的望向凤轻尘的方向,他眸中的寒意他看在眼里,而后转眸看着台上的那两人,所有所思。
而另一个人,苏怜蓉,看着高座上皇太后那沉浸其中的神色,更是气得牙痒痒,更恨不得当下掀了桌子,她这哪是挖陷阱给她挑?完全是准备高枝给她爬的!!
只是,现在已经悔之晚矣。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舞末,沈云溪飞跃而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后方才落下了地,看向高座上的眸子灿若星辰,笑靥如花,甚是动人。
舞虽停了,但大殿上空仍旧有鼓声的绵长回音,那些亲王大臣们仍旧沉浸在绝美的鼓舞和悠悠笛声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不是没有听闻过《惊鸿鼓舞》乃天祁王朝第一舞,自是知道它的美,但却万万没想到竟可以如此惊艳绝伦!
“好好!不愧是我天祁王朝传说的绝美之舞!”皇太后率先回过神来,禁不住连连叫好,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众人乍听皇太后赞叹,同回过神来卖力的鼓掌称好。
沈云溪手放在身侧,弯身施了施礼,道:“谢皇太后称赞。”
“不必多礼,起身就座吧。”皇太后有些激动的道,凤临烨在皇太后亦是笑脸迎人的看着沈云溪。
沈云溪站起身,对萧逸寒浅浅一笑后方才转身下了舞台。怀若站在台阶旁,瞧着沈云溪缓缓走下,她便立即迎上去,将手中的蓝色莲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