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张扬。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点都不怕他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楼梯上有一块牌子……”
“谁问你这个了?你刚刚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张扬一脸“你再装傻就要你好看”的表情。
“我情急之下嘛,你听不出我是在向你求救吗?”她刚刚也不过说他跟他老爸一样,他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吗?难道真的跟他老爸有仇?
“以后不准这么说了,知道吗?”张扬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总之见千芹跟那个没品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就是很碍眼。
“知道了。刚刚谢谢你救了我。”千芹不知不觉变得乖巧。
“救?”
“是啊,我差点就被他绑走了。”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绑你?不是你在外头惹的风流债吧?”
“他叫黑龙,是黑龙组的头目。”
“黑龙组?黑社会的?”
“嗯,不过我一开始不知道。”
“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算了,以后少惹那种人——话说回来,我这么辛苦地救了你,你就没点表示吗?”看来他还在记恨千芹刚才的话。
表示?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亲他一下?
“呃……那个……你……头低下来一点……”千芹偷偷看了看四周,确定是一个人也没有。
张扬俯下身子,尽量缩短二人的身高差距,并且自动地闭上了眼睛。
也罢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速战速决……千芹踮起脚尖学着张扬上次亲她,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她刚回到原位就被张扬不满地拉了回去。
“呜——”
张扬居然吻她耶!这个跟亲一下是有区别的吧?她的初吻耶!
趁人之危!这家伙混蛋!可惜千芹没有骂他的机会。
“……唔……放……”
张扬只给了她一瞬间的空隙。
仿佛过一个世纪,张扬总算离开了她。
“你不会没有接过吻吧?”张扬一手按在她后面的墙壁上,一手环在她的纤腰上支撑着她的重量。他根本是明知故问,不过或许他只是为了掩饰过度兴奋的心情也不一定。
“……关你……你什么事……”千芹喘着粗气,紧紧抓住张扬胸前的衣服,她的皮肤因紧张而呈现出微红,湿润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是真是吓得忘了呼吸了,“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千芹红着脸问:“你知道厕所在哪边吗?”
轰地一下,张扬几乎晕倒。
“厕所?”这个问题实是大出他的意料范围。
“你快点说啊!”不行了,憋不住了。
“这里走到底……”
“谢了!”千芹快速地往走道那边移动。糟,还不能走得太快。
身后传来张扬不客气的爆笑声。
笑死他算了!千芹涨红了脸在心里怒骂。
当千芹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张扬就站在门口等她。
“站在女洗手间前面,你不怕让人当成变态啊?”上完厕所千芹马上来精神了。
“不怕,下楼去陪我跳一支舞。”张扬对千芹伸出邀约的手。
千芹想也没想就把手交给了他。
回到大厅里时,舞会已经开始了。舞池中流淌着华尔兹的旋律。张扬搂着千芹滑人舞池。
看来,她早忘了叶雯和还在等她的“风之组”。
舞曲一支接着一支,他们也一直旋转着没有停下来。
她没有爱上张扬,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
有她从来都不知道的“冷”、“强”以及“温柔”。
千芹以为她回家后会受一顿痛训,但是叶雯只是一个劲地在发呆,见到千芹也只问了一句:“刚刚上哪去了?一直看不到你。”
千芹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妈妈她一直跟张扬在一起,叶雯已经转回屋去了。
老妈是怎么了?
“叶千芹,基于你在学校的表现,(交上的作业本又不见了)我希望跟你的家长谈一谈。”班导娄老师今天又把千芹叫到办公室了。
“老师,我绝对交了作业本了!”
“那作业本在哪儿?”
“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交了,要不以后我都自己送过来好了。”
“不要狡辩。下午叫你家长过来吧。”
千芹咬着牙,不想再给妈妈添麻烦了。
十二年前爸爸为了考什么破烂古,毅然离开了妈妈,只留下一笔钱和一张离婚申请表。妈妈当时就哭得不省人事了,虽然当时千芹只有六岁,可她仍是清楚地记得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那种经历她再也不要了。
她要保护妈妈,这是她的决心,她绝不要再惹妈妈伤心了。
学校操场后的草坪上,千芹一个人呆坐着。
“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吗?”
千芹回头看了眼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张扬,无言地低头,还不都是这家伙!
张扬在千芹旁边坐了下来。
树上的知了不甘寂寞地叫个不停,远处的操场上追逐足球的身影因为某人的进球而喧嚣。只有千芹是垂头丧气。
张扬伸手拨了拨千芹的头发,“怎么了,一点精神也没有?”
千芹躲开张扬的手,“老师叫我妈下午来学校。”
张扬尴尬地把手缩回,“你又做了什么了?”
“什么叫又做了什么?!我哪有做什么!”
不对,千芹的声音怎么……
“千芹?你……你哭了?”个性坚强的千芹竟然哭了?张扬想拥住她,却被她用力地甩开。
真是倔强的女孩。隽淮那些家伙真该死,他不过气头上才讲了那种话,事后他就马上在心里收回成命了啊,他们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吗?竟然还把一向坚强的千芹惹哭了。
张扬用力地抓自己的头发,怎奈他经验有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哭泣的女孩。
“喂,你别哭了啊,我去跟你那个老师谈谈行了吧?”张扬蹲在千芹面前,不知所措地拔地上的草。(破坏公物,大家千万不要学。)
“哇——”千芹哭得更大声了。
这下子张扬连手该往哪摆都不知道了,他只能祈祷千芹快点哭够。
“喂,你别哭了,不高兴可以揍我……算我求你了,你再哭下去,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的。”张扬已经在心里把诸路神仙都请了一遍。
好半天千芹哭的声音才变小了一点。张扬这才鼓起勇气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好在这次千芹没再把他推开(抱得这么用力想推也推不开啊)。还随便抓了把衣服来擦眼泪。
“……几点了?”千芹一边啜泣,一边发问。
“10点多一点。”太好了,她终于不哭了。
“不好!已经上课了!”千芹一听就吓得跳了起来,都已经有“前科”了,还留下“档案”那不完了啊?
“喂,喂,你现在就是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张扬拉住她,“而且你这个样子也有点对不住观众。”
“我对不住你了吗?”千芹狠瞪他一眼,还敢说咧,这个罪魁祸首。
“有一点啦。”张扬拍拍身上的尘土,千芹这个样子是有些惨不忍睹,连他身上的那件衣服也在她的蹂躏下面目全非,“我得去换一身衣服了,你也来洗个脸吧。”
“去哪?你想逃课吗?”后面那个问题的答案早就摆明了。
“哗——学生会后面居然有一间小公寓?”莫非真的像徐莉说的,这个学校其实有一半掌握在张扬手中了?
“这是我的休息室。那边有洗漱台,你去洗个脸吧。”张扬指了下一旁咖啡色的小门。
还说是休息室,简直就是个高级套房了,比她家的小公寓不知豪华了几倍。千芹到镜子前面一看,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得人仰马翻,这个是她吗?好恐怖的样子!她果然很不适合哭,这个德行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她还真是人都不要做了。
亏她父母还给了她一张那么漂亮的脸蛋,竟然被她哭成这样?真是太缺乏哭的天分了。
。洗好脸出来,张扬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千芹出来了,他也放下了报纸,“洗好了啊?”
千芹仔细环视这个休息室。除了跟学生会相连的那扇门有点寒酸,其他的都是高级公寓的配置。从墙壁到桌上的碟子,无一不是大方而高“贵”。
“真是不公平,有钱人居然还有个个人休息室;我们穷学生连鞋柜都是破的。”千芹气不过——前几天,她鞋柜的门莫名其妙地被人给拆了——当着张扬的面踹了书桌一脚。没事长那么阔气就是它的错。
“鞋柜?”
“少装蒜。还不是跟你脱不了干系。”奇怪,她居然“不怎么”生张扬的气,好吧,她承认她是栽了,不过栽了又怎么着,栽了就不能骂骂他了吗?“总有一天我会连这个学校的大门也拆了!”
张扬暗暗咬牙,待会他得找一下南隽淮和高明那两个小子了,他很有兴趣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是怎么“关照”他的千芹的。
放学后老师又把千芹找了去,说只要她这次期中考试能考及格,老师就一切都作罢了。
什么鬼学校,张扬两句话,老师就收回成命了。千芹上学路上想的都是这一点;要考个及格那还不是分内事?
第五章
远远就可以看到学校门前围了很多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喂喂,怎么回事啊?”
“学校大门被拆下来了,听说是要修整。”
“修整?这个大门不是上个学期新装的吗?好像还是理事长特意从德国卖回来的,怎么又要修整了?”
“天知道。可能有钱人都喜欢瞎折腾。”
几个学生在旁悄悄议论。千芹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她不过是一句气话,他还真把学校大门给拆了?当然另一方面她也在心底暗暗高兴,张扬能这么在意她的话,这怎么能让她不兴奋呢?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有一件事她一直弄不明白,一向对女生没兴趣的张扬,当初怎么会答应她的告白的?他不是来几个拒绝几个的吗?而且知道那是“试胆告白”以后不是很不高兴的吗?怎么又一下子改了态度?还吻了她。
这不会是另一种报复方法吧?让她爱上他,再狠狠甩了她,以证明他的魅力是无人能挡的?
来到鞋柜前,又是吃了一惊,她的鞋柜什么时候修好的?早就坏掉了的锁也换上了新的,整个鞋柜都重新上了一层漆。从工程的精细度来看,这可不是几小时能完成的。八成是昨个晚上赶的工。可是光是上漆就要一个晚上了,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让漆干得这么快的?
“早。”张扬性感略带磁性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早……”真会选时间,千芹小声嘟囔。
“今天的作业本没丢吧?”张扬还是那个坏坏的表情。
“待会儿交上去了才知道。”千芹指有人恶意把她的作业本藏起来的事。
“今天还丢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是说以前丢了都是你的原因了?”
张扬不说话却一个劲暧昧地笑。
“喂,姓张的,这个鞋柜是你的杰作吗?”
“不。是我的钱的杰作。”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她懂。如果雇他七八个工人同时工作,这样,本来一个晚上才能完成的工程,就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完工,剩下的时间要是搬个什么空调来排风……也不是一个晚上完不成的工程嘛。
“现在播送一个通知,二年六班的叶千芹同学请马上到学生会办公室。通知再播送一遍,二年六班的叶千芹同学请马上到学生会办公室来。”
广播里忽然传来学生会会长南隽淮独特的爽朗声音。
叶千芹?那不是她吗?她怎么会跟学生会扯上关系的?千芹不解地回头,却发现张扬绷着一张脸,不太高兴的样子。
“以后都别理他们,只管上你的课去。”
千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他不也是学生会的干部吗?别理他们是什么意思?这个他们又是谁?
千芹刚回到教室,广播又响了起来。
“现在播送一个通知,二年六班的叶千芹同学请马上到学生会办公室。通知再播送一遍,二年六班的叶千芹同学请马上到学生会办公室来。”
张扬说了不用理他们也没事,那就装做没听到吧。
“千芹,广播里在叫你耶?会不会张扬又想了什么整我们的花样?我就知道这几天太安静了有问题。”徐莉悄悄踱到千芹旁边。
“应该不会,张扬没有整我们的理由吧?”他不会那么卑鄙吧?他们不是和解了吗?
“小千,你脸红了哦,你们和解啦?”徐莉恍然大悟,她还以为那些人玩够了咧,原来是千芹跟张扬……
“那可真是奇柽,学生会的人找你干什么?不会跟你道歉吧?”刚说着广播又再响了一次。
又来了,她真是讨厌那些“特权阶级”。
看来这下子不去也不行了,再吵下去,说不准谁又抓着她的把柄要请她老妈喝茶聊天了。
去就去吧。
这所“文星高中”,不愧是学生自治的名校,学生会竟有专用电梯直达,而且只限学生会干部使用的。虽然上次张扬带她来过,不过那次她心情不好,根本没看周围环境。
仔细欣赏这儿的风景还真是好呐。
“欢迎,欢迎,叶小姐,你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宽大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和蔼可亲的美少年。这个人千芹认识,不止千芹认识,全校的师生没几个不认识他的,学生会主席,学年成绩一直都是第一的南隽淮。同时也是张扬的“狗头军师”。
关于这个南隽淮同学,千芹也是早有耳闻,人家可是一进学校第二天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的超传说人物呢!千芹刚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可是很钦佩他的,也很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后来听说这个学校的学生干部选拔跟选美大赛没什么差别,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啧,还以为是什么天人下凡的长相咧,不过就一个普通的帅哥呗,那些女生疯狂个什么劲?
帅哥她见多了,大狗、二狗就很不错!
“有什么事吗?”千芹不冷不热地问,她还想在上课之前赶回教室去呢。
“我们调查了学生问卷,恭喜你人选学生会。”南隽淮讲得非常热情。
“这个学期的学生会干部选拔不是一个星期前就结束了吗?”
“呃……那个我们要对人选进行调查才能下结论。”
一个星期前正是千芹被欺负得最惨的时候。
“是吗?”
“是啦,是啦!”南隽淮讲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抱歉,我拒绝。”就算她喜欢张扬也绝不加入这个助纣为虐的团伙。
“不要这么说嘛,你也知道学生会干部拥有很多普通学生没有的权力,那个对你是大大的有好处的。”
“我讨厌特权阶级。”
“呵呵,不要这么说嘛,人有时候还是会用到特权的,不管你有多讨厌它。”
“上课时间快到了,我可以回去了吗?”叶千芹看了眼窗外。
“好的,我希望你会好好考虑。”
“我不是拒绝了吗?”这个人真烦,说了不入还死粘着。
“明天我会再问你答案的。”南隽淮做了请的动作。
事实上学生调查两周前就结束了,当时千芹正被学生会列为问题学生,所以有关叶千芹的选票都被作废了。昨天张扬特意来“问候”了学生会的各位,他和高明都吃了不少拳脚。他就说嘛,张扬难得交个女朋友,高明做那么过分,人家老大当然会不高兴。所以啦,今天马上就替叶千芹平反。那些作废了的选票一加,叶千芹的得票居然进入了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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