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樵夫杂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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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樵夫杂文集-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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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儿,你在信中说,做父母的既然生育了儿女,就要对儿女负责任、尽义务。你常在信中说某某同学的父母如何出手大方,肯为子女付出奉献。还有的父母甚至到北京来租房陪读。言之意外,你是嫌娘和你爹这些年对你的付出奉献还不够,没有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你这话说的让娘寒心伤心啊!娘可不同意你的说法,坦率地说,娘对你是倾注了娘的全部心血。刚儿,你在夜深人静时,仔细回想回想,自从你上了重点高中后,你就成了咱家的小皇帝,有求必应,事事处处都依着你,早晨连挤牙膏、打洗脸水都是娘亲手为你准备好了的,牛奶也是热好后端到你面前,看着你喝下去,处处都满足你。去年开春,你来信说学校开始上电脑实习课,让立刻寄一万伍千块钱,要买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扫描仪,娘和你爹便象接了圣旨,走东家串西家,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钱,借了快一个礼拜,还差一千多,最后你爹背着我,悄悄地去血站卖了600 CC血浆,总算凑足了一万五,立马给你汇了去。唉,没成想刚过俩月,你又来信要四千块钱,说是要给你女友婉丽做人流手术和买营养品。把娘愁得不行,又到处张罗给你借钱化缘,好歹总算凑够了数,给你电汇了过去。娘到这时才醒过梦来,原来你前年冬天搬出学校宿舍,到校外租房子单住,并不完全是为了清静为了学习,而是为了与你女友同居!一个月要六百元的房租,一年要七千多块呀!娘剥一年的葡萄皮的收入,才够你一年的房租啊!你这孩子,让娘说你啥呢?你的眼里、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你希望别人爱你为你付出为你奉献,可你真心爱你的父母吗?你为父母又付出奉献回报了多少呢?当然,娘对你的付出,娘并不希望得到什么回报,娘只希望你学有所成,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娘若希望你大富大贵,娘就不会让你去上大学,会让你下海去学经商发大财!

  刚儿,你每次放假回来,娘都发现你有很大变化。你说已学会了两门外语,娘高兴!你说你已会用笔记本电脑编程序了,娘高兴!你浑身上下西装革履,都是名牌,腰上系得上老人头皮带,脚上蹬得上鳄鱼牌皮鞋,身上穿得红豆西装,瞧得娘直眼晕,你爹一个月的工钱,才能够你买一双皮鞋穿啊。三年大学没白上,你长了学问,也学会了高消费,学会了金屋藏娇,娘并不坚持反对你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可你的步子迈得是否太大,太超前了呀?你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收入的大学生,你有何能力负担起两人同居生活的经济重担?这副重担最终还是转压到你娘你爹的肩上!现在将你娘你爹的骨头都磨成粉,又能炼出几两油来?娘思量了好长时间,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你在大学里学会了自私,这些年是我们做父母的过渡宠爱溺爱,培养助长了你这时代骄子的自私!上大学同居,难道不会影响你的学习?你现在有什么条件能力和资格同居?你知道同居生活的道德成本与经济成本有多沉重?日后你要为此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

  刚儿,娘思量了好久,决定还是捅破这层窗户纸。刚儿,娘好歹也是上过高中识文断字的人,你把今年学校缴费通知单上的6400元的6字改成了8,虽然你改的巧妙,但还是让娘发现了破绽,娘打电话到你们学校里询问核实后,娘背着你爹悄悄抹了半天眼泪,儿啊,你为啥要不诚实欺骗娘呢?娘为了你的自尊,还是给你寄去了8400元,到现在也没有跟何任何人提起这码事,包括你爹至今都还蒙在鼓里。你爹若知道你如此欺骗父母,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会砸断你作假的那只黑手哇!刚儿,这事你可太让娘失望伤心寒心了!娘为你感到羞愧!

  刚儿,娘和你爹都是五十岁的人啦,都是老实巴交工薪阶层的人,是没啥大出息的穷工人,我们活得太累太苦,全靠劳动吃饭,靠劳动供你上大学,可我们活得问心无愧,活得坦然!虽然你嫌父母没本事,但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供到大学毕业,直到你生活完全自立为止。这就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和义务,这也是父母对你的爱!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你从钱孔里看世界,衡量人的感情,说明你还没有真正懂得爱!说明你的道德心态不是完整健康的!凡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爱,都不是真正的爱,都是贴上爱的商标的庸俗赝品,这道理你应当懂啊!

  刚儿,你爹和娘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下月起,除学杂费外,每月家里只能给你寄六百元生活费了,你爷爷上礼拜天突然得了脑血栓,在住院治疗呢,家里现在太急需用钱了。你见信后立即把校外租的房子退掉,搬回校内宿舍住,如果你继续赖在校外租房里不肯搬,费用自理,后果自负!要恨你就恨吧,娘这也是真心为了你好!娘不能再忍心看着你爹,每天用预支生命的超强度劳动方式来供你上学,供你在大学里继续挥霍、摆阔、充阔少啦!你要学会自尊自立自强自爱,你要学会付出学会奉献!你要学会生活,懂得生活的艰辛与坎坷,做一个德才兼备、人格高尚完整的人,这才才是娘所喜欢的好儿子!

  刚儿,你恨娘吗?娘现在可有点恨你,娘真是恨铁不成钢啊!娘虽然恨你,但娘才是这世界上真正爱你疼你的人!

  夜深了,娘就写这些,不再罗嗦烦你啦,读完这信别象娘们似的哭起来没完没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多保重!你若有所悔过自新愧疚,娘就自足了!娘这封长信你读后就立即烧掉吧,千万别让第三个人见到,特别注意别让你女友婉丽知道。娘会用挂号寄给你的,这信就算咱娘俩的一次思想的私下沟通交流吧。

  刚儿,入冬天冷了,你要多穿点衣服,千万别冻着感冒喽!娘相信娘的刚儿,最终会一天天长大懂事、一天天成熟起来的,成为一个有作为又孝顺的好男儿!成为一个让娘欢颜的乖儿子!

  娘写于X月X日午夜

24 娘,听儿对您说!
想念的娘:

  您好!儿接到您的信有一星期了,其间有过几次强烈的冲动,想提笔给您写封回信,向您好好解释解释并沟通、交流一番。看来我们母子之间存在的观念差异、分歧、误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了,这可能就是通常所说的“代沟”吧。今天,儿的头脑从当初的震撼、晕眩、激动中,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理智与理性,这才动笔开始给您写信。

  娘,那天突然接到您的来信,读完之后,万万没有想到,儿在娘的心里竟成了*学子、纨绔子弟!儿被强烈地深深震撼了,如同万雷轰顶。几天来,儿背着人,悄悄将信认真研读了五遍,读头三遍时都是泪流满面,读后两遍时强忍着,总算忍住了夺眶而出的泪水。娘,对您和老爹为供我上高中,到上大学,所付出的种种艰辛努力,儿平时真的所知甚少。儿在大学里的日常开销的确可能大了些,花钱时大手大脚些,平时不懂得勤俭节约,有较强的攀比、虚荣心理。儿对不起老爹老娘,感到十分内疚和不安,在此特向二老认错、道歉并赔罪,特向二老磕头,负荆请罪了。将来儿大学毕业后,一定努力工作,奋斗拼搏,好好混出个人样来。您二老在儿身上的所有感情与经济投入,儿日后都会加倍予以回报,并让二老尽快过上优裕体面的上等人生活。俗话说寒门出贵子,儿是有信心有能力,实现这些人生奋斗目标的。

  娘,儿现在对您说句发自肺腑的心理话,自从迈进这所国内首屈一指、万众景仰的名牌大学校门后,儿平时胸中的那些自尊、自信,顷刻间被击得粉碎。入校后第三天晚上,同宿舍的其他三位同学,都先后到齐了,他们都很自豪兴奋,一位市长的儿子是坐奥迪A6来的,一位公司老总的儿子是坐大奔来的,一位个体商贩儿子是打的坐桑塔纳3000来的,只有我和老爹是下火车从西客站挤公共汽车过来的,太寒酸太丢面子!当他们问我是坐啥车来入校报道的时,儿的心顿时被突然涌起的自卑所淹没,被一股寒流冻住,好久都没勇气抬起头来。

  娘,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使儿的人生观发生了重大改变。半个月后的一个中午,在学生食堂,儿买了俩馒头和一块豆腐乳,在张餐桌坐前坐下用餐。一位邻座的同学,是浑身被名牌服装包裹的一上海大款的儿子,他用鄙视的目光瞟着我的饭菜,嘴里吐出了三个字:穷瘪三!儿当时勃然大怒,朝他大喝:你再说一遍!谁是瘪三?那小子扬着脖子跟儿叫板:你就是穷瘪三!一腔热血涌上儿的头,猛一拳砸过去,打落了那小子一颗门牙!为这事辅导员找我谈话,训了儿一顿,儿还受到了系里的通报批评,赔了他五百元医药费。

  儿的心情从此极为自卑、苦闷、孤独,终日郁郁寡欢。同样是莘莘学子,父辈的财富、权力所形成的引力场,居然延伸进校园,可以为子女增添自豪与尊严;儿却因为贫困、出身低微,在校园里成为被那些纨绔子弟们嘲笑、讥讽、调侃的对象。笑贫不笑娼的拜金潮,在校园里居然如此盛行,大行其道,这是令儿所始料不及的。儿不止一次在日记里写下,要是我的父母是局长、市长或是大款、老总,该有多好,儿会活得多么潇洒、多么扬眉吐气!唉,严峻的客观现实摆在面前,儿却偏偏是从下岗工人家庭走出的苦孩子、穷孩子,儿的命咋就跟黄连似的苦呢!

  说到这所被人们所景仰的名牌大学,儿在这里虽然已经渡过了三年多的岁月时光,儿至今仍然感到对它感到有种莫名的陌生与敬畏,没有感受到一丝的亲切和温暖。其实,这所令人羡慕的大学校园,远非一方人间净土、圣地,在儿的眼里,它就像一座庞大的人才培养的巨大工厂,为“工厂”带来源源不断经济利润的,就是我们这些被唤做莘莘学子的生源!经济利益主宰掌控着校园内的每一寸空间。每年从这里毕业走出的高材生们,一流的奔了美、英、法,二流的去了日、澳、新、韩,三流的就近游到了香港、新加坡,四流的留在国内考研或就业。儿在怀疑,这所国内名牌大学,究竟在为谁培养高等人材?它简直就是美国哈佛设在中国的考博预科班!出国留学学成归国的有之,但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都留在了海外,等于为人作嫁,替美、欧、日在培养高级人材,儿对此感到困惑,不知这种现象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教育的失败。与这些能出国留洋的同学相比,凭咱家的经济实力,儿毕业后,只能留在国内发展了,儿不敢萌生出国留学的念头,一位下岗工人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去海外留学的经济基础。儿终于看清了自己浑身上下那几两瘦肉,认识了真实的自我。这是一种不公平的竞争,每每想到此处,儿就有些心灰意冷,心理酸酸的、苦苦的,很不平衡,陷进极度苦恼、自卑的泥潭中。

  娘,您常说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其实,将儿女抚养成人,完成学业,直到成家立业,也是天下每位做父母的应尽责任和义务。人,做为一个生命个体,生理的需求,决定了人的自私本能,自私也是人的天性。儿承认,儿是一自私的男孩。人,只有在自身的需求获得满足后,才能有所付出和奉献。当代社会,人们不都是这样嘛!现在,不论谁家的孩子上大学,也都是一笔巨大的智力投资,都要花很多很多钱的啊,这些,您二老是应有思想准备的,怕花钱或者供不起,当初就别逼儿考大学啊!现在您又写信埋怨儿花钱多,谴责儿的生活*,早知今天,何必当初呢。儿承认,儿平时花钱可能是多了点,可儿这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尊严,免得让人家瞧不起,骂儿是穷瘪三!儿这样做,同时也是为二老挣些脸面,挣些自尊啊!再说,将来儿工作后,也会加倍偿还的嘛!打个不太确切的比喻,娘现在对儿的投入,就是零存整取,二老日后的晚年养老送终,还得靠儿嘛!其实,父母对儿女的付出,都是有偿和需要偿还回报的,这些起码的人生道理,儿还是明白的。

  关于改写入校缴费通知单的事,儿的做法确实是不对,在此郑重向您道歉认错。可您不知道儿将向您多要的那两千元,是用于请客了,请了系里的三位主课教授、讲师,到校外一家大酒店吃了顿便饭而已,并没有挥霍乱花。这些人情投入是必须的,只是资金有限,显得太寒酸,有些掉价!请与不请,是一码事,花费多少又是另外一码事!现在的老师教授们,远非娘理想中的为人师表类的正人君子,嫖娼的教授,抄袭剽窃的老师,想法从计划外学生家长口袋里向外抓钱的校招生办,等等,都已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现象了,儿在此种环境中,洁身自好,能够安静用功读书,就很不容易了。送礼请客,搞人情外交和银弹外交,儿在这方面与别的同学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羞杀儿也,不值一提。请客这事,怪就怪在不应当初瞒着二老。

  关于以后每月生活费,娘,您老看着办,您愿寄多少就寄多少吧,量力而行,千万别累着您,别苦着您了。儿已和女友商量好了,从下星期开始,我俩利用周日出去做家教挣钱,尝试自己养活自己。今年暑假也不准备回家,计划留下来,在城里打工多挣些钱,尽可能为老娘老爹分担些经济压力。至于是否退了租房搬回学校去住,和结束我俩目前的同居生活,这是儿个人的私事小事,娘就不要过问为此分心了。同时,也请您不要干涉指责儿与女友的同居生活。儿的校外同居行为,至少比那些快餐式的*,要文明道德多了,也是被校方所默许的,又不是儿一个,校外租房同居的多了去啦。您以后就别为此瞎操心,费力不讨好整日瞎叨唠了。儿已长大成熟,办事会量力而慎行的,这些儿的个人感情生活私事,也是儿的个人自由,儿有自主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请娘不要给儿帮倒忙添乱了。当然,无论娘怎样批评儿,不论对否,儿都虚心听着呢。您二老日日劳碌,活的很累,可儿每日活的也不轻松啊!

  娘,儿劝您不要老是用几十年前的老眼光,来审视我们当代年轻人的时尚新潮生活,我们有我们的活法,我们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他人而活。您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也不会赞同我们当代年轻人老鼠爱大米式的活法。做为独立的生命个体,人的个性,理应得到充分的自由独立,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张扬。自私,是人类所具有的天性和共性,只要在不侵犯他人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它的存在必然是合情合理的,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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