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苗天杰的惨嚎,阴雪歌也没能听到墨娘子走到门前的响动。
当墨娘子推开大厅门的时候,阴雪歌正要起身去解救苗天杰。
两人面对面的打了一个对眼,阴雪歌清澈明净的眼神,哪里像是被姹女迷神之术蛊惑的人?
“你!”
墨娘子吓了一跳,她指着阴雪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在地上纠缠的苗天杰和赤蛛娘,再看看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的阴雪歌,她突然侧耳倾听起来。耳朵微微一颤,墨娘子嘶声尖叫起来。
“你们是律宗刑殿弟子?”
这话一出,阴雪歌也不吭声,他袖子一挥,两柄短刀激射而出,带着隐隐风啸声向墨娘子的膝盖激射而去。
墨娘子尖叫出声,她身形一闪向后急退,但是阴雪歌出手极快近乎偷袭,她刚刚退出两步,短刀就一闪而过,她惨嚎一声,两条小腿已经被斩了下来。
血光四射,墨娘子怒啸一声,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项链突然爆开。
第七十二章 黑衣(1)
月光很好。
密密麻麻的铁荆刺直刺月空,好像无数死人僵硬竖起的中指。
西疆之地,庚金元气格外浓烈。天气苦寒,正是铁荆刺生长的最佳环境。月光下,可以听到‘啪啪’脆鸣声,这是庚金元气一层一层的浇铸在铁荆刺核心中,融合了凛冽的寒气,让铁荆刺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柔韧。
一个黑衣人行走在田埂上,他披着斗篷,月光下只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双眼。
好像来自地狱的幽灵,黑衣人步伐沉重的一步一步向前行走。他不时举起手,手中酒葫芦内酒液香浓,酒香气在夜风中飘出了十几丈远。
几个身披特制法衣,藏在铁荆刺田中的彪悍男子眯着眼,面色阴沉的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黑衣人。
“上!”
当黑衣人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几个藏身铁荆刺田中的彪悍男子同时跃起,双手犹如老虎钳,狠狠的扣在了黑衣人的脖子、手腕和脚腕上。他们出手如电,掏出光芒流转的绳索,将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
“臭小子,半夜三更在这里乱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乖乖和我们回去,乖乖的说出你来阳水镇做什么。”
黑衣人纹丝不动的任凭这些男子将自己捆得和粽子一般,他双眸望着天空的圆月,声音极其干涩的开口了。
“今天,有一驾马车进入阳水镇。”
“他们,是律宗刑殿弟子。”
“你们,这群,蠢货。”
‘噗噗’一连串响声传来,黑衣人的身体就好像蒸笼中的面团,膨胀开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泡。第一个水泡炸开,大量腐臭的脓水喷溅出来,吓得几个彪悍男子急忙后退。
一个接着一个水泡炸开。好端端的一个人居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滩腐臭的脓水。黑色红色混杂的脓水迅速溶蚀他的衣服,就连那个酒葫芦都‘嗤嗤’带响的被融成了一缕青烟。
脓水中的毒性极大,田埂上的泥土都被毒水溶解。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直径两丈左右,正不断冒出刺鼻臭气的大坑。
几个彪悍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大坑,他们相互望了一眼,有人急忙吹响一个竹叶制成的精巧哨子。尖锐犹如秋虫鸣叫的哨音悄然飘出,随风很快传出七八里地。
远远地一条黑影踏着密密麻麻的铁荆刺飞掠而来,虽然还没成熟,但是铁荆刺的尖端已经锋利异常,远胜寻常的刀剑。但是那黑影飘然而来,脚尖轻点铁荆刺。白净的靴子底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事情?”
距离还有十几丈远,黑影就已经低声开口呵斥。
“这些天,一定要小心谨慎,老祖明天要带着诸方令主祭拜历代祖师……该死,这是什么?”
黑影落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还在不断冒出黑色烟雾,散发出一股子逼人腐臭味的大坑。
几个男子急忙单膝跪地,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黑影的身体微微一晃,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
“律宗刑殿弟子?今天进城的?该死,他们来这做什么?”
身形一晃,黑影急速向阳水镇内飞掠而去。他几个起落就飘出了十几里远,身形已经到了阳水镇护城河桥上。一座孤零零杵在雪地中的岗亭边。
他伸手在岗亭的窗子上敲了敲,岗亭内一名法尉立刻拉开窗子,两人交头接耳的低声细语了几句,法尉一言不发的打开岗亭的门,撒开腿就朝阳水镇内狂奔而去。
黑影身形一晃,嘴里发出尖锐的哨声。迅速绕着护城河急速奔行。
远远近近的铁荆刺田中,影影憧憧的黑影不断出现,他们三五成群的,借着铁荆刺的掩护,小心翼翼的向着远处搜寻了开去。他们的侦察线。一下子就向外扩张了数十里。
以阳水镇为核心,附近的数十个归属阳水镇管辖的村落中,大量被驯熟的家犬、猎鹰、灵鼠、灵雀之类的禽兽纷纷出动,他们一下子就化为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阳水镇周边数百里地遮掩得结结实实。
任何一个陌生面孔踏入阳水镇的范围,都会立刻被发现。
阳水镇内,藏翠阁中,墨娘子懒洋洋的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软榻上,两个俏丽的小丫鬟跪在她脚边,轻轻的为她捶打着小腿。
一名身穿黑色长衫,面如冠玉,五缕长须飘扬,显得格外飘逸出尘的中年男子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雪景。藏翠阁依旧热闹非凡,院子里尽是进进出出、大呼小叫的男男女女。
“墨儿,那陈家公子,可好?”
过了许久,中年男子声音低沉的开口问道。
“好,很好,正是我们喜欢的那一类人。有野心,不守规矩,不尊律法,而且他们也有不守规矩、不尊律法的资格和实力。”
墨娘子轻轻笑着,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昆州陈家,这次为了铁荆刺而来。若是我们能和他们做成这笔买卖,套上了交情,以后也就不怕他们能逃出我们的手去。”
中年男子轻轻一笑,他皱着眉头,手指在窗台上轻轻的敲打起来。
“还是得小心一些,多试探几次。”
“令主还信不过我的****?我已经闯入他识海,直接拷问他灵魂,莫非还能出错?”
墨娘子皱着眉,很不快意的抱怨了起来。
“谁敢不信我们墨儿的手段?”
中年男子温和的笑了起来,他目光如刀,向着对面的八方老店望了一眼。
“只是我们还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才行。”
“堂堂昆州陈家,若是真要秘密采购一些铁荆刺,他们有多少人可以派出来?何必让自家嫡系公子出面?”
“律宗爪牙无孔不入,奸诈狠毒,我们还是要再小心一点才行。”
轻轻叹了一口气,中年男子有点痛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可惜,那洛王居然是同道中人。真正可惜!”
“若是早知道,他囤积铁荆刺,居然是因为那样的缘由。我们应该早点下手,救下他来。”
“可惜,真正可惜,赤焰天穹宫,这个名字,按照老祖传承下来的典籍记载,当年和我们,还是有着极深渊源的。想不到,他们居然也有人转生此间,奈何。奈何。”
墨娘子沉吟了一阵,然后一骨碌的站起身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好罢,好罢,我再去看看我们的陈谦之陈二少爷。再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赤蛛娘怕是还没这么快完事,我在门外再等等罢。”
墨娘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小脸突然一阵酡红,她轻轻的跺了跺脚,‘嗤嗤’的笑了起来。
“我看那陈二公子身子骨也是娇娇弱弱的。也不知道他被赤蛛娘摆布几下,明天还能走动不?”
中年男子眉头一挑,转过身来,轻轻的一掌虚扇在了墨娘子的小脸蛋上。
“哪里学来的荤话?赤蛛娘她们是侍魔女,就要经历这酒色风月的阵仗,才能增进修为。”
“你是什么身份?她们是什么身份?以后不许说这些乱糟糟的。若是被老祖听到。你又要被训一顿。”
墨娘子吐了吐舌头,‘嘻嘻哈哈’不以为然的踮着脚尖轻跳了几下。她跺了跺脚,一掌向着房间的角落轻轻一按,一道流光在墙壁上闪过,那里敞开了一扇小小的暗门。
墨娘子哼着曲调怪异。和元陆世界风格迥异的小曲儿,欢快的窜进了暗门中。
暗门关闭,流光一闪,那里又是一堵完整的墙壁,外人再看不出这里居然有一扇暗门,下面还有一条直通八方老店的暗道。
中年男子笑了一阵,他背着手,转过身,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洛王府,真个可惜了。若是早知道他是赤焰天穹宫的转生之人,哎,若是洛王火修罗也能成为一方令主,这对我们,可真正是太有用了。”
“洛王府啊,洛王府。”
中年男子痛心疾首的连连摇头,不断的叹息着。
如此过了一盏茶时间,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精悍青年闪身闯了进来。
中年男子神色一紧,他转过身,凝视着青年厉声低喝起来。
“何事?”
“昆州陈家之人,乃律宗刑殿弟子。”
精悍青年三言两语,就将刚才阳水镇外,那个行迹诡异的黑衣人所言所行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中年男子神色剧变,他绕着屋子急速转了几圈,突然无比诡异的冷笑起来。
“有趣,有趣,是律宗内,有人要这几个小喽啰死么?”
“那个黑衣人,分明是律宗内部,某些大家族蓄养的死士。”
“用死士报信,想要借刀杀人?让我们宰了那几个小子?”
精悍青年低下头,语气凌厉的低声发问。
“令主,可否要下手将他们给做了?”
“做了?做什么?你们想要做什么?”
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精悍青年的头顶,发出‘啪’的一下脆响,打得精悍青年抱着脑袋向后退了几步,连连揉搓头皮显得被打得很痛。
“朗朗乾坤,太平盛世,我阳水镇乃良善平民居所,他刑殿弟子要来,就来罢!”
“做了?我们需要做什么?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第七十一章 墨女?魔女?(2)
阴雪歌眉头一挑,很不错的姹女迷神**!
当然,和他所知道的姹女迷神**有着极大的差异,但绝对是同样的玩意儿。通过女人举止、神色的细微变化,诱惑男人的情绪发生异变,配合酒水、熏香以及周边的气氛,可以让男人的心境破碎,轻松沦入他人的掌控中。
大厅内,几个歌女越发卖力的轻歌曼舞,歌声悠扬缠绵,舞姿飘忽曼妙。
客栈安排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起了一炉熏香,淡淡的香氛带着一丝旖旎缠绵,迅速弥漫整个套院。
被苗天杰压在墙上喘息声声的青衣少妇,已经主动的用双腿夹住了苗天杰的身体,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融为一体。
四周的气氛变得淫邪而堕落,墨娘子清纯羞涩的面孔,却好似红尘中一株莲花,清澈洁白、不染一丝尘埃。如此强烈对比,若是换成普通初出茅庐的公子哥儿,定然会在灵魂上刻下墨娘子的身影,从此深深地迷恋上她。
阴雪歌也是如此表现的,他的目光越发炽热,越发迷离,甚至越发的狂乱。
他已经伸出双手,同时抚摸上了墨娘子的肩膀和胸脯,抚摸得墨娘子面红耳赤,身体不断的剧烈颤抖。
“公,公子……妾身,妾身,敬公子一杯。”
墨娘子身体一哆嗦,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巍巍的挪开了两步,避开了阴雪歌的魔爪。她低下头。接过身后白衣少女递上来的一个粉红色玉质酒壶,为阴雪歌倒上了一杯粘稠的粉色酒液。
小心翼翼的将酒液奉到了阴雪歌面前,墨娘子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脸。
“公子,这是藏翠阁秘制的‘三春暖’,还请公子品鉴。”
墨娘子的声音淅淅沥沥的,好似黄莺初啼,说不出的迷人。
她含羞带色,欲语还休的模样儿,更是将她独特的魅力演绎到了十成十。
阴雪歌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坐下。用力搂着墨娘子的小腰。阴雪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入口就化为一道**的热气,径直窜进了小腹中。
小腹滚烫,以阴雪歌的定力,身体居然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变化。
他品鉴了一番酒水中的辅料。这小小一杯酒。居然混杂了数十种极燥热的虎狼之药。不要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头牛,喝下这一杯酒后都要心性大乱、狂性大发。
阴雪歌身体微微一晃,以他如今的身板。还真难抵挡这杯酒药力的侵袭。
他只能默默调动青木元气,一丝一丝将酒水中的恐怖药力化去。幸好这些药都是各种草木植物,药力被青木元气裹住后,一丝一丝的被抽取、提炼,化为精纯的青木之气储存在经络之中。
药力在化去,但是已经起了变化的身体却瞒不过坐在他腿上的墨娘子。
娇俏可爱的墨娘子微微抬起头来,小心翼翼、无比娇羞的看着阴雪歌。
其他的那些歌女,包括她带来的八位白衣少女,已经缠上了阴飞飞等人,阴飞飞、阴飞絮、阴飞云、阴飞劫身边,都有三五个美貌女子围绕着,不断给他们灌下各种美酒。
阴雪歌已经是‘孤家寡人’,身边再无一人招呼。
墨娘子斜睨了一眼被几个女人纠缠着的阴飞飞,再看看目光彻底散乱,浑身热气袭人的阴雪歌,美丽的小脸蛋上露出了一丝讥嘲不屑的冷意。
“公子,听说您是昆州陈家的少爷。”
“这天寒地冻的,昆州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好几千里地呢。您不留在家中过年,来我们阳水镇做什么?”
阴雪歌‘嘿嘿’笑着,他自己都觉得很恶心的,从嘴角挂出了一条晶亮的涎水。就好像一个脑子被打傻的白痴,他看着墨娘子连连傻笑。
“来阳水镇,当然是,为了娘子你啊!”
“有缘,千里,来相会……公子我,就是,为了你来的。”
“哎唷,公子真会糊弄人!”
墨娘子娇嗔的在阴雪歌身上扭动了几下,挺翘的身躯磨蹭着阴雪歌的要害之地,引得阴雪歌心血混乱,差点真个走火。
她瞥了一眼阴雪歌,娇滴滴的叹了一口气。
“公子是何等贵人,怎会为了小女子,来这种穷乡僻壤呢?”
“穷乡僻壤?谁说的?”
阴雪歌‘嘿嘿’笑了几声,他一把搂住墨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