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震惊的就是,这些气息流转的脉络,不仅仅是浑身气脉窍穴,就连五脏六腑上都有窍穴何其相连。
一道宏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一部名之为的功法传承缓缓铭刻在了他的灵魂中。
青木典,律宗不在三阶九品功法体系中的超品法典。
青木典,至圣法门自上古以来,集合所有先天、后天青木属性修炼法门之大成者。
青木典,在律宗内也算极其罕见的,元气、**齐头并进,二者兼修的强大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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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超品法典青木典(1)
东方天空刚刚冒出一抹粉红,就连昨夜慵懒的薄云还没被染得变色,钟声就在这一条绵延数万里的翠谷中响起。
一处钟鸣,百处响应。
上百座修建在小小山峰之巅的钟塔上,身材魁梧的律宗杂役弟子们推动撞钟槌,撞响了十几丈高,重达数百鼎的青铜巨种。
这些杂役弟子身上隐隐有光芒流转,双耳上贴着法符。青铜巨钟轰鸣,声波犹如潮水冲刷他们的身体,震得他们脚步虚浮。如果不是法符庇护,他们早就被震碎了脑髓惨死当场。
大群身穿灰色长袍,精神抖擞的杂役弟子叩响了各处宅院的大门。
更有袖口上纹了血色条纹的杂役执事,站在高处,吹响了尖锐的哨子。犹如鹰啼的哨声直冲云霄,各处宅院门窗上的法符流光飘荡,原本隔绝声浪的法符,突然将哨音放大了数倍轰入房间。
一夜没有睡得安稳,心中忐忑不安的特进弟子们纷纷跳起,手忙脚乱的寻找昨夜脱下的衣物。
阴雪歌穿戴整齐,带着五位追随者走出宅院。一位杂役弟子已经恭谨的等在门外,带领他们向数十里外一座绿水环绕的广场狂奔而去。
四周宅邸内,好些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双手骨节粗大、密布老茧,显然出身草根底层的特进弟子已经走了出来,同样在杂役弟子的带领下向广场奔去。
但是旁边的宅院中,还能听到好些养尊处优的特进门人在怒声呵斥。
他们或者找不到束发金冠。或者因为最喜欢的一个玉镯不见了踪影,或者是因为没有人为他们端上清水、香膏漱口,或者因为莫名其妙的起床气,正在朝自己的下人仆役怒声呵斥。
一些出身王公贵族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他们往日里早起,门外起码有七八十个丫鬟侍女老妈子伺候着,否则他们根本无法完成一整套完整的起床工作。
奈何昨夜,他们随身携带的丫鬟侍女都被赶出了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他们身边只留下了精挑细选的追随者,以及数量可怜的侍女下人。
这些少爷小姐身边的追随者们。他们也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子。起居做派也极其惊人。区区十个丫鬟侍女,怎经得起他们的使唤?
纷纷扰扰,大叫大骂中,站在这些宅邸门口的杂役弟子们。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敲了几下门。招呼了几声后。就再也没有半点儿动静。一个个杂役弟子犹如石雕般杵在宅邸门口,静静等待这些出身娇贵的少爷小姐走出门来。
“也不全都是废物啊。”
阴雪歌向着身边几个同样快步疾奔的青年深深望了一眼。
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血色长袍,腰间都悬挂着同样的九品弟子的身份铭牌。
但是阴雪歌等人身上并无太多饰物。而这几个生得面容白皙、气度不凡的青年手上、发髻上、脖子上,则是琳琅满目,饰以各种散发出淡淡元气波动的精美物件。
比如阴雪歌手上的储物指环,这些青年手上都有。而且最少一人手上,都戴了四枚。
而且他们手上的储物指环,比阴雪歌手上的造型更加精美,内部隐隐泛出的法符法阵数量更多,光芒更加润泽灵动,显然比他的品质要超出了一大截。
能有这样的装备,却能这么快的起身更衣,随着杂役弟子赶赴广场,可见他们并非纨绔废物。
大队人马顺着林中大道向前狂奔,转过几座山头,跨过几条长桥,前方出现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深潭。十几条大小河流汇聚在这里,最后融成一条大河继续向前流淌。
水量充沛的深潭色泽深绿,表面有无数鱼鳞状波纹隐现,显然潭水流速惊人,下面更有无数漩涡暗流。
三条长桥犹如长虹,从岸边直达深潭正中人工搭建的方形广场。
长宽十里的广场高出水面不过两尺,潭水冲击广场,掀起数尺高的浪头。
广场的正北边,修建了一座小小的阅台,南宫南身穿红色长袍,四平八稳的坐在阅台正中的一张大椅上。在他左手侧,花容月貌,好似冰山和火山混合体,妖异袭人的兰岚垂手肃立,在他们身后,则是站着两列数百名身穿血袍的律宗弟子。
在杂役弟子们的带领下来到桥边,杂役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向阴雪歌等人鞠躬行礼后就垂手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阴雪歌等特进的内门弟子,则是快步走上长桥,来到了广场上。
平坦的广场上干干净净,阴雪歌等先到的内门弟子,自然而然的就向着阅台走去。几个律宗弟子站在月台下,他们手持血色棍棒大声呵斥,勒令赶到的弟子们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南宫南和兰岚同时向阴雪歌望了一眼,南宫南面露微笑,左手轻轻一晃向他示意。
兰岚则是望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双眼出神的看向了南方的天空。天边,一抹流云掠过,东方朝阳初升,阳光将那一抹流云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手指一晃,等阴雪歌等人在阅台前站定后,南宫南就取出了一支三寸长的线香。
香头无风自燃,一缕青烟飘起。
阴雪歌看着那线香,判断他燃烧的速度,特制的线香比常见线香燃烧的速度快了许多,三寸的长度,最多能支持小半刻钟而已。
线香一点一点的燃烧着,后方通过三座长桥,不断的有人赶到广场上。
当线香燃烧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后面再赶来的特进弟子,都被手持棍棒的律宗弟子约束到了另外一边站定。阴雪歌回头望了一眼,这样的倒霉蛋。大概有两千多人。
最终,线香在南宫南指尖燃烧殆尽。
远处长桥上,还有近千人慢悠悠的带着追随者们向广场走来。
已经有律宗弟子迎了上去,将三座长桥彻底封闭。那些特进弟子刚刚走到桥头,就被他们手持棍棒狠狠砸在了头上,当场打得他们头破血流,甚至有人被打断了骨头,倒在地上痛哭尖叫。
“尔等误了时辰。”
南宫南手指轻轻一弹,指尖一缕香灰飘落。
他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响彻了全场。
“既然不遵我律宗的规矩。你们还加入律宗作甚?”
“每人痛责一百杖。全部赶回去。律宗不要废物。”
四周脚步声响起,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大群身穿白衣,手持沉重棍棒的律宗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组成了森严军阵,大声吼着号子。向那些逗留长桥不知所措的特进弟子压了过去。
有特进弟子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
“推荐我进律宗者。乃……”
一根棍棒重重捅了过来。正好捅进他的嘴里,将他满口大牙撞得粉碎。
“蠢货,就算推荐你特进律宗内门者是本门长老。胆敢不尊规矩,你也得滚蛋。”
南宫南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的挥了挥手。
这些误了时辰,堪堪走上长桥的特进弟子被多出数倍的外门弟子一通乱打,他们不敢还手,就算还手,却也不是这些组成军阵的外门弟子的对手。
特制的棍棒一通乱打乱敲,将长桥上的特进弟子们打得骨断筋裂,随后两个外门弟子伺候一人,拖着这些被打得浑身是血的特进弟子转身就走。
沿途还不断有姗姗来迟的特进弟子慢悠悠的走来,但是他们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外门弟子一通乱打,顷刻间悉数放翻在地,全部被拎了起来,丢出了律宗门外。
“至于你们,来得迟了些,就得受罚!”
向那些线香燃烧了三分之二后才赶来的弟子看了一眼,南宫南轻轻一挥手。
“登记名册,扣除这月的所有修炼丹药。”
那些特进弟子一阵耸动,他们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四周那些手持棍棒的律宗弟子向他们一瞪眼,他们就全部乖乖的低下了头。
广场的地面上,雕刻了清晰的标记。
血色的方块,供特进的内门弟子站立。
在内门弟子身后,一排五个白色方块,供他们的追随者站立。
当所有人都按照地面上的标识站定后,月台上南宫南略微一计数,就算出了在场弟子的人数。
“此处名曰翠谷,专供内门弟子修炼起居。”
“尔等都是由我律宗在外行走之执事、巡察,特意推荐加入内门。”
“无论尔等被推荐的理由如何,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律宗的弟子。”
“在场内门弟子,有一万八千九百七十二人。”
“在场外门弟子,有三万四千五百三十六人。”
听得南宫南清点出的数字,阴雪歌就知道,在场的特进内门弟子中,拥有五个追随者的毕竟是少数。好些没有家族背景,完全依靠自己努力进入律宗内门的特进门人,他们或许只有一两个追随者,或许一个追随者都没有。
所有弟子都身穿律宗制式服色。
内门特进弟子,清一色血色长袍,腰间悬挂纯血色令牌。
外门追随弟子,则是穿白色长袍,腰间悬挂血色令牌,但是令牌上有黑色纹路。
所有人身上的身份令牌,都散发出隐隐的元气波动。这些令牌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枚护身法符,也是通行令牌,在律宗门内行走,没有身份令牌者随时可能被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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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宁静甜美的夜(2)
刚刚被刑殿弟子毒打一顿,不仅破了相,屁股还受到如此虐待。骄傲、娇贵的公主正是内心最脆弱的时候。看到杂役弟子眼神中若有若无的讥嘲意味,公主殿下近乎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
阴雪歌看不下去了,他摇摇头,转身进了自己卧房。
关上卧房通往露台的门户,几枚简单的法符在门缝上闪烁了一下,一抹微光迅速流过整个门扇。外面的声音就半点儿都传不进来,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
打发青蓏自己去找地方休息,阴雪歌又去叮嘱了阴飞飞等人几句,警告他们不要大声喧哗惹来了刑殿弟子,这才放心回到了卧房,搂着白玉子躺在了床上。
初来乍到陌生的地方,阴雪歌又有点亢奋过度,他和白玉子相互极其无聊的说着无聊透顶的话题,啰嗦了大半夜功夫,这才慢慢的沉入了睡梦中。
在梦里,他好似变成了一株巨大无朋的巨木,他扎根在无边无际的鸿蒙之中,抽取最狂暴、最狂野却又蕴藏了无穷神奇无穷创造之力的鸿蒙气息,一天一天的生长壮大。
他感受到了附近无数草木的气息,在梦里,他和那些草木自由的交流着。
这些草木简单而懵懂的灵智融汇成一片绿色的大海,他就沉浸在这绿色大海中。安全,舒适,好似整个天地间的所有力量都能为他使用,他感到了无比强盛的力量。
然后他突然惊醒。
白玉子四仰八叉的倒在他的枕头上,翻着白眼打着呼噜。他的嘴里一个一个小水泡不断冒出来,好似肥皂泡冉冉飞起,撞上了帐子后,就悄然炸开,化为点点水气四散。
让他惊醒的。是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她的呼吸声很恬静,但是天生的敏锐,依旧让他醒了过来。
不惊,不乱。阴雪歌支起身体。盘坐在了床榻上,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床前桌边的血衣女子。
血衣。但是袖子上有奇异的花纹装饰。不是刑殿弟子使用的律兽头像,而是一种造型奇异的九头凤鸟。淡金色的丝线纹出的九头凤鸟几乎盘绕了她全身,十八颗眼眸则镶嵌着紫色的宝石。
桌子上的油灯光芒明亮,照耀着十八颗紫色宝石。宛如活着的凤凰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阴雪歌。
这件血色长袍给阴雪歌的感觉,就是妖异。
冷漠中混杂着狂热,好似冰山下隐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一股致命的妖异感扑面而来。
他的眼尖,他看到每一枚紫色的宝石内,都有一座复杂的精巧法阵在缓缓旋转。就他能看到的。每一座法阵起码都由上千法符勾勒而成,十八颗宝石内的法阵由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配合上衣衫表面那些金色丝线勾勒出的复杂纹路,这件血色长袍。分明是一件极其高阶的法袍。
身穿法袍,半夜三更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出现在阴雪歌房中,坐在床榻前看着他的少女,赫然是一位美到了极致的祸水级人物。
看上去,少女也就是十**岁的年龄。
白皙无暇的鹅蛋脸,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精巧的红润嘴唇微微抿起,好似随时有烈焰喷薄而出。
少女的身材很高挑,她坐在和床榻等高的椅子上,身形比盘坐在床榻上的阴雪歌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阴雪歌看了看她长袍下格外纤长笔挺的两条腿,就知道如果两人同时站在地上,少女或许比他要高出大半个头来。这样的身高对比,让他都觉得有点惭愧。
虽然他尚未成年,还有好几年时间可以用来长个儿,但是面对这少女,他依旧感到羞惭。
美,太美。
她的美丽是从骨子里,从气质中,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
就好像一朵红宝石雕成的玫瑰花,迸射出狂热火焰的玫瑰花,让人在远处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的美丽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但是她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中,却透着一股摄人心魂的寒意。冷,冷得让人无法接近的冷。
她那狂热火爆的美丽,好似镜中花、水中月,只能让人远观。如果谁真敢靠近她一点儿,就会被她最核心处的冰冷冻成冰块,碾成碎片,最终魂消魄散。
这是一个极度复杂,复杂近乎妖孽,根本无法把握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如果蠢一点,是一个白痴,那么对整个世界都是一种福分。
但是如果她稍微聪明一点,那么传说中的倾国祸水,无非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