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解释的话,难道让他一条手臂就这么永远残废?
火修罗,实在太可恶。
阴雪歌又看了一血衣人。
急速袭来的血衣人,已经迫近到百步内。他看到这些血衣人的腰带间,挂着一枚小小的令牌。
他在渭南郡律府法相司马相的身上,见到过造型一模一样,但是颜色略有不同的令牌。
司马相身上的那块令牌,是血色为底色,用大量金色做浮雕装饰。而这些血衣人身上的令牌,造型、花纹都是一般无二,唯独通体血色,没有其他任何驳杂色彩。
“诸位前辈当心,两具灵肉傀儡手持法器强弩,藏身火丛!”
阴雪歌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转,他突然想到了,火修罗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这里不仅仅是这些血衣人,更有其他的人在。
火修罗就是刚才在小溪中大口饮水,这才中毒。
虽然小溪中一切都看似正常,水草、小鱼都生气勃勃,水色也很清澈,没有任何异常。
这只能断定,小溪中没有常见的毒素。如果有某种特殊的,价值极高的,混合型的剧毒,谁能分辨出来?重伤之余的火修罗,他扑进小溪的速度太快,喝水也太急了!
不对,阴雪歌的头皮一阵发炸,或许火修罗就是故意闯进小溪,故意大口痛饮小溪中的溪水。
如果火修罗的来历,真和阴雪歌相同的话,那么他应该对这些血衣人的手段很有了解才对。
他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就中了消息中的剧毒。
他的衣领上,也不会秘密藏着那么一颗显然极其珍贵的金色药丸。
“我看到他,刚刚吃下了一颗金色药丸!”
“前辈们小心,这恶徒,他吃下了一颗金色药丸!”
阴雪歌放声大吼,然后他身体一旋,不顾身边熊熊燃烧的灌木、野草,身体蜷缩在地上向着远处急速滚动。
“好小子!”
血衣人中,有人低沉呵斥了一声,似乎是对阴雪歌的赞赏。
‘嘎嘣’巨响,好似两条雷霆扫过天空,两具灵肉傀儡从大火黑烟冲窜出,他们手上的法器强弩爆发出刺目强光,大片银光犹如暴雨,顷刻间笼罩了二十四个血衣人的身形。
法器强弩上没有装箭矢,而是装了大量牛毛细针。
两只强弩上起码有两百支细针漫天激射,银色细针,唯独针尖上一点暗红煞是惊心动魄。
血衣人同时长啸,他们腰间令牌闪烁,和赫伯勃勃身上相同的元气盾牌同时喷出。
赫伯勃勃那枚法符激发的元气盾牌,初生只有尺许大小,血衣人身上令牌激发的元气盾牌,一出现就有一丈方圆、两尺多厚。十二枚法符在元气盾牌内急速闪烁,天地元气不断注入,元气盾牌急速压缩变薄,却变得越发犹如实质,好似黄金铸成的龙鳞薄盾。
法器强弩射出银针射在盾牌上,这些银针体积极小,但是重量惊人,每一根细针都有十分之一均,也就是一千斤沉重。如此细小体积,如此恐怖重量,这些银针的穿透力可想而知。
元气盾牌荡起大片涟漪,‘咔擦’声不绝于耳。
沉闷巨响爆开,七面元气盾牌炸开,盾牌后的血衣人闷哼一声,身形如风向后飞退,身上已经有大片血箭喷射出来。两百根银针几乎全部打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射成了人形筛子。
“老狗,死!”
受重创的血衣人闷哼倒地,其他血衣人也不看他们一眼,同时射出法器,向倒在地上火修罗轰下。
“小儿,老夫本不想杀你。”
“你居然敢泄露老夫底细,老夫势必将你碎尸万段!”
火修罗的身体直起,他的身躯突然膨胀一倍有余,变成了一丈多高。
无数细小的幽蓝色火光从他毛孔内喷出,他双手重重一拍,顿时方圆数里火光大盛。
他手指一弹,一道火光激射向阴雪歌心口,随后团身向那些血衣人冲去。
阴雪歌惊骇瞪大眼睛,这道火光,他躲不开。
“我等说了,你,不能随意杀人。”
“元陆世界的子民,岂能容你等邪魔外道肆意杀戮?”
一条血影一闪而过,一名血衣人挡在阴雪歌面前,张开元气盾,将那火光挡下。
血衣人右腿一挑,阴雪歌躲闪不及,被他一脚踢出了百多丈远,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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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不闲,山花落
青草葱绿,小溪蜿蜒,溪水清澈见底,水草游鱼煞是灵动。
阴雪歌无奈的蹲在溪水边,看着老人匍匐在小溪旁,贪婪的大口饮水。
两名劲装男子面无表情肃立一旁,手持强弩左右顾盼。阴雪歌不时向他们眺望一眼,着两个人给他的感觉无比怪异,总感觉他们并非活物。
三个时辰前,黑松林中,老人一把抓下。
阴雪歌身体四周天地元气顿时化为枷锁,将他全身紧紧禁锢,任凭他倾力挣扎,根本无法动弹。
淬体有成,**力量可达一鼎。
开通全部窍穴,不提窍穴元气之功,单单**力量可达百鼎,称之为一山。
吞吐日月精华,周天阴阳二气淬炼元气肉身,同样不提窍穴元气拥有的力量,单纯**力量可达百山,称之为一江。
太阳精华炽热阳刚,让**、元气刚猛强壮;太阴精华阴柔缠绵,让**、元气柔韧精粹。太阴太阳二气淬炼全部窍穴、经络、五脏六腑和经络皮肉之后,引天地五行之气纳入五脏六腑,从此平地青云,所谓腾云驾雾,就此超脱凡人。
吞月、噬日,腾云驾雾,炼气士到了这个境界,单单肉身就有最少一江,最强百江之力。
而炼气士**只是辅助,只是承受元气冲击的根本。炼气士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元气的运用,在于窍穴中容纳的无穷奥秘。诸般功法各有玄妙,人体小小窍穴中。可以做的文章太多太繁复。
老人已经是腾云驾雾的强者,单纯**之力就以若干‘江’的力量计算。
阴雪歌区区十鼎**之力,八鼎元气之功,在老人面前就好似婴儿一般。
无形元气枷锁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在老人拖拽下,阴雪歌凌空悬浮,一路被拽到了这里。
距离刚才黑松林,已有数百里。
显然流血过多的老人熬受不住,在这小溪旁犹豫观察了许久,这才趴在水边。大口大口饮水补充消耗。
“刚才河谷中那几滴血。那几丝衣料,都是前辈故意留下的?”
一路上,阴雪歌越想越不对劲。老人已经能够腾空飞行,如果他是孤身一人。重伤之余在地上挣扎奔走。留下那些痕迹倒也情有可原。
但是他既然能够腾空飞行。加上身边有两个高深莫测的随从护卫,在那河谷中,他怎么都不应该留下那样的痕迹。如果真有人衔尾追杀。顺着那些痕迹,顺着河谷向前追踪,最终是南辕北辙,会距离老人越来越远。
因为阴雪歌就是远远避开血迹指引的方向,有意远离,反而和老人当头碰到了一起。
“你,倒也有几分,见识。”
老人擦擦嘴边水渍,喘息着咕哝了一句。
正眼都不看阴雪歌一眼,老人有点忧心忡忡的向两个面无表情,但是偶尔喘气的中年壮汉望了过去。
两个劲装男子手持法器强弩,稳重如山站在一旁。阳光下,他们的皮肤反射出健康的光泽,他们的眼睛沉静而明亮,他们的气息虽然粗重,却绵长有力。
他们胸膛起伏,可以听到他们胸腔中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经过长时间的急速奔走,他们的心脏依旧循着稳定的频率跳动,丝毫没有变化。
他们的血流声……
阴雪歌骇然抬头,看向了老人。
这两个手持强弩的中年男子,他们体内只有心跳声,并无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
他们的呼吸声乍一听去似乎很正常,但是他们肺部并没有应有的回音。被他们吞入体内的空气,就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他们的身体一口吞噬了一般。
“小子有点眼力。”
面如银盆,生得俊朗非凡,显然年轻时一定是翩翩美男子的老人古怪的笑了。
带着一丝自嘲之意,老人指了指两个劲装男子。
“他们不是人。是老人亲手制造的灵肉傀儡。”
咧嘴一笑,老人微微摇了摇头。
“老夫沦落到如此地步,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真正追随老夫的,只有他们。”
“老夫曾经一呼万应,曾经高朋满座,曾经一声令下屠城灭族只是小事。”
“想不到今日,只有两具灵肉傀儡随身。这天下,人心,居然不如死物。”
手持强弩,稳重如山矗立一旁,敏锐的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两个劲装男子依旧深深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有巨量天地元气涌入体内。他们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阴雪歌能够想象,他们的心脏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将天地元气化为无穷力量输送全身。
他们体内的血管输送的不是血液,而是天地元气转化的能量,难怪听不到血流声。
但是他们体表特征一如常人,甚至有汗水缓缓渗出,阴雪歌都是看了许久,才发现他们似乎和常人有点异样。如此手段,如此傀儡,真正可畏可叹。
和这两个大汉相比,阴家庄园的那些法石傀儡,真正就是一堆死石头疙瘩。
“前辈如此人物,何苦为难小子?”
阴雪歌只能无奈苦笑,他故作可怜的看着老人,低声下气的求饶。
“你有用。”
老人目光闪烁,站起身向四周山林眺望了一通,仔细侧耳倾听。
“小子身份卑微,做人质,怕是追杀前辈之人,根本不会顾及小子生死。”
阴雪歌无奈苦笑。
这老家伙说自己有用?能有什么用?做人质么?简直可笑。
闻所未闻的灵肉傀儡,位于渭南郡巅峰的可怕实力。能把这样的老家伙追杀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天知道他的对头是什么来历。
他只是渭南阴家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随手可灭的人物,谁会顾忌他?
“小子不可妄自菲薄。”
老人笑呵呵的看了阴雪歌一眼,随手丢了一个小小的药瓶过来。
“里面有一颗丸药,小玩意,不值钱。”
“你也莫怕,拿你做人质,老夫尚未那等下作。”
“留你备用,若是老夫逃出这方山林。需要养伤之处。”
老人笑得很灿烂。双眸死死的盯着阴雪歌。
“渭南小世家的精英子弟,家中藏一个孤苦老人,总归不难?”
苦笑,再苦笑。再再苦笑。
除了苦笑。阴雪歌还能说什么?
他家宅子很大。容纳四五十号人总是容易。宅子地下,更有密室收容财物和各种**物件,藏下三五个老人更是轻便。
问题在于……
“收容您。渭南阴家,可有覆灭之灾?”
阴雪歌再三苦笑,看着老人。
老人撕开身上衣衫,袒露出十几处深可及骨,或者伤及内脏的伤口。
用一种紫红色的透明药膏涂抹伤口,用银白色带着丝丝闪光的绷带扎紧伤口,老人松了一口气,服下了两颗丹药。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阴雪歌,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你不是应该担心自己的生死安危么?”
揉揉鼻子,阴雪歌不知道是第几次苦笑了出来。
“小子我,只有比较有宗族观念。渭南阴家,乃小子根本,岂能有失?”
这话说得有点违心,但是阴雪歌说得很是正义盎然,如果阴家诸位太上在场,他们定然会感动涕零。
“宗族观念?根本?”
老人沉默,他将地上零碎的布料收拾起来,塞进了手指上一枚碧绿色,雕刻了无数法符的指环。
阴雪歌的眼睛骤然一亮,老人手上,绝对是一枚大容量的储物指环。
他腰间有储物皮囊,但是这皮囊容量不大,一丈见方的空间,能装多少东西?
十六年零三个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高级储物法器。
老人仔细的将地上沾染的血迹清理干净,从一个大铁罐内倒出了一种气味扑鼻,应该是从某种草藤中提炼的药汁洒在地上。刺鼻的草汁味很快和四周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空气中些许血腥味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我是,没有根的人。”
老人起身,向阴雪歌森严冷厉的望了一眼。
沉默许久,他突然很爽朗的笑了。不是那种数百岁的老人应有的雍容、华贵的笑,而是那种,年轻气盛、骄狂不可一世的天才俊彦,青年豪杰的笑。那种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快马加鞭一日看尽春城花的笑。
张开双臂,老人朗声大笑。
“不过,老夫终于想起来了,老夫叫做什么名字。”
“赤焰天穹宫,火修罗。”
“我是火修罗,娃娃,记住这个名字。”
自称火修罗的老人放声大笑,寂静的山林中突然有大群鸟雀飞起,这是被他笑声惊动的小雀儿。
远近茂密丛林中,这种体型不过拇指大小的金鸫雀数量何止百万?密密麻麻浑身金色、银色条纹交织的金鸫雀腾空飞起,‘卿卿卿卿’漫天乱叫,数里方圆的山林都被黑压压的鸟群覆盖。
“在这里,在这里!”
欢喜的叫声中,几个身穿劲装的渭北阴家少年快步闯来。
他们忽视了仰天长笑的火修罗,忽视了手持法器强弩的灵肉傀儡,他们只是盯着阴雪歌。
“阴雪歌,哈哈,总是我们第一个找到了你。”
“我们找你,已经大半个月了,杀了你,大功一件。”
“杀了他,五颗辟穴丹,这份功劳,不能让给别人。”
总共是四个渭北阴家的少年聚集在一起,手持重刀、长剑、长矛、弩弓,阵法森严直冲过来。
相距还有数百步,手持强弓的渭北少年已经一弓六箭,犹如飞蝗向这边射下。
火修罗摇头微笑,他右手虚握。六支长箭骤然变向飞到了他手中。
他手指轻弹,合金箭矢带着刺耳啸声激射回去,四名渭北少年惨嚎一声,箭矢透体而过,瞬间抹杀他们一切生机。
“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火修罗笑看着脸色惨白的阴雪歌。
“藏身之地,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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