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下,剧痛传来,殷血歌被野蛮的摔倒在地。他正好趴在了酒馆的门槛里,距离他的身体不到半尺远的地方,就是飞艇巨大的镜面汇聚而来的强光。
身穿白袍的少年蹲在殷血歌身边,用力的扯起了殷血歌的长发。他将手中银色的十字架放在了殷血歌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声说道:“忏悔你们的罪孽,肮脏、污秽的吸血鬼!哪怕你只是一个稚子,但是你属于那个应该被毁灭的种族,所以你就是罪人!”
‘咯咯’笑了几声,白袍少年的面孔抽搐着,他凑到了殷血歌耳朵边,无比怨毒的低声诅咒着。
“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姐姐、妹妹,他们都死了,他们被吸干了全身最后一滴血液。是你的族人干的好事!所以我对我信奉的神发誓,我对赐予我尊贵血脉的至高存在发誓,我会毁掉你们这个该死的种族!”
殷血歌的头皮一阵阵的发痛,白袍少年用力的拉扯着他的头发,他感到自己的头皮都被拉长了。
下一瞬,殷血歌看到地面正在急速的接近自己,然后他的鼻梁传来一阵酸涩的剧痛,白袍少年抓起殷血歌头发,用力的将他的脑袋撞向地面。一次又一次,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殷血歌的鼻梁断折,他的额头被撞得血肉模糊,一滴滴的鲜血不断的顺着他的面孔流下。
但是所有的鲜血汇聚在殷血歌的下巴附近,眼看着就要滴下来的时候,这些血液都好像有灵性的生物一样,顺着他的面皮流回了他的伤口。断折的鼻梁骨迅速愈合,他额头上皮开肉绽的伤口也在几个呼吸内恢复了原样。
“一只该死的吸血鬼!”白袍少年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没错,你是一只该死的吸血鬼!告诉我,你来大柏林城邦干什么?你的年纪,你只是一个稚子,你应该处于家族的庇护下,你为什么会离开自己家族的领地?告诉我,为什么?”
殷血歌气急败坏的盯着白袍少年,他很想告诉这个白袍少年,他只是来执行外务殿强行摊派给他的斥候任务!他只是来接取大柏林城邦内殷族的奸细们收集的情报而已,他并没有承担任何的破坏任务!
但是胸口的咒牌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殷血歌全身机能都被封印了,他甚至不能开口说话,他就算想要给这个白袍少年说点什么,就算他想要全部坦白,他也说不出口啊!
白袍少年注意到了殷血歌闪烁的目光,他察觉了殷血歌的窘境。他顿时得意的大笑了起来,无比开心畅快的笑了起来。大笑声中,他用力抓着殷血歌的脑袋,将他的面孔狠狠的砸向了酒馆的门槛。
“好嘴硬的小子!想不到,在吸血鬼中,还有你这样的硬汉子?啊,奸诈的、阴险的吸血鬼,他们可从来不会像你这样硬气!所以,我应该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不是么?”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布莱特,立誓要消灭所有吸血鬼的布莱特!”
大笑了几声,布莱特狠狠的将殷血歌血肉模糊的脑袋撞向了门槛,然后一把抓起了他的右手,直接将他的手掌强行送进了那一片刺目的阳光中。
殷血歌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布莱特、桑德尔、芬妮丝同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是下一瞬间,殷血歌很茫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在阳光中丝毫没有变化的手掌。而布莱特三人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他们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目光中同样充满了茫然和震惊。
那些猎杀者和治安队员同时惊呼了一声,好些人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一步。
殷血歌白皙稚嫩的手掌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丝毫的变化。殷血歌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这种暖洋洋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流遍全身,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
前所未有的感觉!从来未有见过阳光的殷血歌,他从来不知道,阳光居然是如此的温暖!
和带给他无比阴冷气息的月亮不同,月光中的冷气会让殷血歌的五脏六腑都冻成一团,逼得他不得不饮用那些可怜的血奴的血液,才能驱散这要命的寒气。但是这阳光中的气息是如此的温暖,殷血歌甚至觉得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十一年来,一直被阴寒之气浸泡的五脏六腑就好像洞天藏在冻土深处的种子,得到了阳光温暖的滋润,殷血歌的内脏开始缓慢的蠕动,一股神奇的生机在他体内勃然而生。
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孔逐渐的有了一丝血色,殷血歌惨白的皮肤下逐渐出现了淡淡的青色血管的颜色。殷血歌觉得很舒服,很受用,好像有一缕阳光照进了被黑暗统治了一万年的古老坟茔,他的灵魂都在阳光的洗炼下感受到了一种飘飘欲仙的快乐!
甚至那块咒牌对殷血歌的压制都削弱了不少,殷血歌喉咙附近的气息灵动的流转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比陶醉的自言自语:“真舒服啊!这就是阳光么?太暖和了!”
‘暖和’这个词让殷血歌感到很陌生!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殷族的城邦阴森而寒冷,从来不见阳光的城邦,从来不生火取暖的小楼,被无数殷族族人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浸透的殷族驻地,所有人都好像冰块一样寒冷!‘暖和’这种词,对所有的殷族人都是那样的陌生。
腾腾的热气顺着手掌流转全身,挂在胸口的玉蝉吸收了这一丝热力,顿时反馈了一股绵绵泊泊、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极其柔韧醇厚的热力拥入了殷血歌的身体。从心口一路向下,直透体内的诸多关窍气穴,径直涌入了殷血歌的小腹丹田。
十一年来被阴寒血气统治的丹田中,一点先天灵机迸发,一股和煦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笔直冲起,瞬间跨越十二重楼,流转奇经八脉,疏通四肢百骸,围绕周身三百六十五处至关重要的气窍要穴一阵萦绕温养。殷血歌周身顿时一片暖意洋洋,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对于秉承先天阴煞之气而生的血妖而言,出汗这种事情,就好似石头开花、铁桩发芽一般不可思议。但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殷血歌的身上发生了。
“不可能!”布莱特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殷血歌怎么没有别阳光烧掉一只手掌?按照正理,殷血歌的手掌碰到阳光后,应该迅速的枯萎发黑,冒出大量的黑烟臭气,然后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烧成灰烬,并且带给殷血歌无穷的痛苦才对!
为什么他的手掌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他看起来是这样的享受?
“你只是一个肮脏、卑贱的稚子!”布莱特一把抓起了殷血歌的长发,将他整个身体拖出了酒馆,重重的将他整个身体丢进了刺目的、滚烫的阳光中。
殷血歌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中阳光中充沛的生命力量。他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着,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崭新的生命在他的体内滋生,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腹丹田正在吸收太阳中某些极其神奇的力量!
从皮肤到肌肉,从血液到内脏,从骨骼到骨髓,殷血歌体内十一年来积蓄的所有阴寒气息都被阳光热力悄无声息的融合。殷血歌心脏内的血妖精血没有任何的增加,但是他的**力量却在不断的提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力量已经增强了一成左右。
力量更强,速度更快,反应更敏锐,柔韧性更大!而且殷血歌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恢复力也得到了强化,比起原本的自己同样也强化了一成左右。
“该死的,不可能是这样!”布莱特暴怒出声,他抢过了一个猎杀者手上的长刀,重重的一刀劈在了殷血歌的大腿上。
殷血歌痛呼出声,布莱特的这一刀极其狠辣,他的大腿骨骼都被一刀劈成两段,而且布莱特还用刀尖刺进了殷血歌的腿骨中,用力的搅动他的骨髓和神经。
剧痛一**的涌入脑海,殷血歌痛得嘶声惨嚎。这已经不是稚子殿内实战课上带来的伤势,而是一种酷刑,是故意的折磨,是有意的让殷血歌尝到更大的痛苦!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芬妮丝瞪大了眼睛,她手指一弹,一道拇指粗细的火焰喷射而出,附着在殷血歌被切开的大腿伤口处熊熊燃烧起来。大火烧得殷血歌的血肉‘嗤嗤’作响,更有数十条细细的火苗钻进了他的骨髓里,疯狂的灼烧起他感觉最敏锐的组织。
殷血歌痛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甚至从地上弹起来足足有一尺多高。
附近的猎杀者和治安队员们对殷血歌的惨嚎声无动于衷,他们只是啧啧惊奇的看着殷血歌,相互窃窃私语,打赌他能熬过多久。
火焰在殷血歌的伤口上灼烧了整整一刻钟才熄灭,等得火焰消失了,殷血歌被烧得焦黑一片的伤口迅速的蠕动起来。骨骼、肌肉、神经、血管,都在缓慢的相互拼接。
“搜出来的药剂在哪里?”布莱特大吼了一声。
一名黑袍咒术师急忙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瓶殷血歌带来的精血药剂,布莱特抢过药剂,将这一瓶粘稠的血液倒进了殷血歌嘴里。殷血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被烧得碳化的伤口就已经恢复如初,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看不到任何的伤痕。
“他是一头该死的小吸血鬼!”布莱特抓着手上的十字架,宛如疯子一样乱蹦乱骂。
“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不害怕阳光?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惧怕阳光?”
没人能回答布莱特的问题,就连殷血歌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个缘故,就不要说其他人了。站在一旁的桑德尔很无辜的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实在是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帮助布莱特。
殷血歌缓缓睁开眼,刚才的折磨让他彻底的记住了布莱特和芬妮丝这几个人。他望了一眼宛如疯癫的布莱特,再看看天空反射出刺目强光的巨型飞艇,然后干涩的笑了几声。
咒牌的力量已经被阳光热力冲破了不少,殷血歌勉强可以说出话来了:“我没有被太阳烧死,我不是吸血鬼,是不是?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布莱特歪着脑袋看着殷血歌,他古怪的狂笑了一声,然后重重的一脚踢在了殷血歌的太阳穴上。殷血歌只觉脑袋一震,眼前一黑,顿时陷入了昏迷。
“我怎么可能抓错人?你就是一头该死的卑贱的吸血鬼!”布莱特抬起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不害怕阳光的吸血鬼?我似乎,记得我在哪一本典籍上见过?”
沉默了一阵,布莱特用力的会动了一下手上的银色十字架。
“把这个该死的、怪异的稚子关进血狱最下一层严加看守。不许大意,如果他逃走了,你们都给他陪葬吧!”气恼的跺了跺脚,布莱特向桑德尔打了个招呼:“桑德尔,陪我去求见大执政官,或许,他会知道一些什么。”
桑德尔很不情愿的做了一个鬼脸,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害怕见到那老家伙,我说实话!”
杰克船长酒馆被封存,附近密布下了无数的明哨暗探监视。
昏迷的殷血歌被丢进了一辆飞车,数十辆飞车鱼贯飞起,向着大柏林城邦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未完待续)
第十章 俘虏
东方一轮红日托出,光芒照耀大地。
悬浮在杰克船长酒馆上空的飞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长达近千米的巨大艇身表面,一层光洁如镜的薄薄金属板宛如花瓣一样绽放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片直径超过三千米的硕大镜面出现在半空中,这面圆镜反射东方的阳光,汇聚成一道夺目的光柱,将杰克船长酒馆所在的街区照耀得白茫茫一片,就连一点儿阴影死角都没有。
站在酒馆门口点头哈腰的向两个监察官告别的老杰克愕然抬起头,他绝望的看着天空那一块冉冉张开的圆镜,歇斯底里的咒骂了起来:“该死的猎杀者!你们这群杂碎!”
两名监察官同时转过身,他们从风衣内掏出了两支闪耀着淡淡符箓光纹的手弩,对准老杰克就扣动了扳机。两颗拇指大小的银色金属弹丸从手弩上激射而出,‘碰碰’两声命中了老杰克的胸口。
老杰克宛如被狂奔的公牛撞了一记,他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向着后方飞了出去。两颗金属弹丸宛如液体一样迅速变化着自己的形态,伴随着‘嗖嗖’声响,弹丸中抽出了无数头发一样的银色金属丝,化为一张大网将老杰克死死的捆在了里面。
这张大网用力的压缩着,老杰克那么大的一副骨架子,硬是被绷紧的金属网捆成了一个直径不过两尺多点的肉球。老杰克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小杰,逃命吧!该死的猎杀者,他们发疯了,他们居然敢袭击城邦的守法公民!”
刚刚收了老杰克贿赂的一名监察官狠狠的一脚跺在了老杰克的脸上,这一脚沉重异常,老杰克两排大牙脱口喷出,大量鲜血和涎水顺着嘴角喷了出来,痛得他连惨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称作小杰的,正是在酒馆后巷里那个可以掌控火焰的青年。
治安队员们勘测现场的时候,小杰正带着几个壮汉里里外外的照护着,猛不丁的听到老杰克的怒吼声,他微微一愣,然后犹如发狂一样冲出了酒馆大门。
十几个身穿全封闭式紧身作战铠甲的治安队员手持长矛狂奔了过来,他们看着冲出酒馆大门的小杰大声呵斥:“放下武器,停止反抗,我们有权对你就地格杀!”
这些治安队员手上的长矛长有两米左右,长矛自下而上雕刻了三行螺旋而起的符文,在三行符文交错的地方,镶嵌了十二颗拇指大小的白色晶石。这些晶石散发出淡淡的能量波动,偶尔有一道黯淡的光芒顺着那些符文汇聚到长矛的锥形矛头上,整杆长矛通体流光溢彩,看上去就威力不凡。
小杰冲出酒馆,就地蹲下。他双手前后一错,眉心一抹形如烈焰的符文骤然闪烁,他双手之间一阵风火呼啸声响起,没有咒语声,也不见任何手印、法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就从他双手之间凝聚出来,宛如炮弹一样激射而出。
当面冲来的十几个治安队员被那些激射的火球命中,这些拳头大小的火球却蕴藏了极大的威力,只听得一连串刺耳的爆炸声响起,十几个治安队员同时惨嚎出声。他们身上用合金板和妖兽皮革制成的作战铠甲被炸成粉碎,一个个口吐鲜血、浑身冒着黑烟被炸飞了数十米远。
不远处还有数十名同样手持长矛的治安队员狂奔而来,眼看小杰的火球威力强大,他们远远的就平端长矛,矛头锁定了小杰的身体。这些长矛上一阵强光闪烁,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矛头上激射出一道数米长拳头粗细的强光,快若闪电般向小杰攒射了过去。
小杰狼狈的一个虎扑倒地,数十道强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掠了过去。沉闷的响声不绝于耳,杰克船长酒馆的墙壁被洞穿了数十个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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