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籽。那么该是春天了?
可是不知怎地。杨墨总觉得不该是春天。尽管风儿微暖。梧桐落籽。可是他却固执地认为。现在肯定不是春天。
“不是春天又该是何时?”
这句突然响起地话。惊得杨墨骇然叫道:“谁!”
无人应答。空旷地林荫大道上。只有他一人。正奇怪间。大道尽头地房子里。又传来另一声叫喊:“杨墨!”
那青灰色的房子一如民国时期的小楼,在林荫尽头,静致淡雅地立着,如同一个温柔的女子,用着淡然的眼神,凝视着岁月流失。
他怔了怔,不自觉地往房子里走去,不想刚迈一步,便觉得腿上如千斤重般,怎的都没法前行。
这里很奇怪!
杨墨又勉强迈了几步,只觉得腿上剧痛无比,每迈一步,都象是从身体里剥下血肉来,痛彻心肺,只是不知为何,他更加觉得应该去房子里,随着呼唤声音越来越焦急,他的心中也越来越痛苦,甚至超过了腿上的痛。
不想当他刚刚这样觉得,腿上的痛便立刻加倍起来,直痛得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这样你还觉得该去吗?”一个声音说道,似乎在嘲笑般。
杨墨呻吟着道:“不该,不该去……”
他嘴上这样讲,脚下却停不了!
他要去,即使用爬的,也要走进那座房子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知道,他要去!
“没有什么能阻挡你的!杨墨!”
房子里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似乎拥有法力般,他才一听见这句,腿上的伤痛突然减轻了不少,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先是一步一步的挪,接着变着快走,再接着,他甚至跑了起来!
几乎是飞奔,急不可待地冲上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跑至门前。
有个声音愤怒地大喊:“你这个笨蛋,何必执迷不悟!”
门里的声音却只是执拗地重复道:“杨墨!”
他心底没有半分犹豫,直直撞进了门里,一脚迈进去却踩了个空,眼前黑暗转换之后,白吉——或者说,他穿越后身体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白吉,他知道,除了她能够让身体呈现这般优美的姿势,不会是别人。
她脸上全是焦急,正冲着他张开双臂,拥抱过来,短短一瞬之后,他与白吉抱了个正着!
恰在此时,天空之中乌云聚集而成的黑龙,扭动着身躯,仰起头颅长啸数声,在袅袅回荡的啸声中,黑龙突然碎裂成末,亮如白昼的数百道闪电,便紧接着疯狂地击了下来,黄河两岸,峭壁河谷之间,一时好似升起了太阳般,无论是魔族或者仙人们,都只能尽力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杨墨感觉他穿过了什么东西,带着几点血腥味、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的黑暗消退之后,眼前逐渐清晰了起来。
天地在倒转,他有了身体的感觉,能感觉到手,感觉到呼吸,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扑嗵一声后,铺天盖地寒冷包围住他。
这些感觉都在短短几瞬间发生,当他逐渐找回理智,空气重新回归到肺里后,他发觉自己飘在河面之上,手臂正自动划着水。
他刚想试图说些什么,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与愤怒大声骂道:『杨墨你是白痴!你是笨蛋!你是天下最笨的笨蛋!你脱出肉身干什么?老鬼可是管鬼魂的,你脱出身体不就是个鬼魂吗?你想被他吃掉吗?你知道我看着你被他咬是什么感觉吗!你是个大白痴啊!』
可是如果我不动手,他就要对你下手了啊。
杨墨想这样回答,却发现嗓子里,不,脑袋里象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有愣愣地听女子怒骂。
他“感觉”到身体正努力向岸边游去,只是此处的黄河岸边尽是峭壁,就算游到河边,也无法登上岸去。
那怒骂的,不用说,当然是白吉,她游得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突出水面的平台,喘着气弯起五指,狠狠插进岩石之中,边攀上去脱离水面,边在脑中骂道:『你是千年大白痴!白痴!白痴!白痴!你不说话干什么?说话!杨墨!你脑袋是不是被老鬼吃掉了!说话啊!』
那声音到后来,已带着哭腔,杨墨静静听着,心里却涌起轻松的感觉,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白吉便更加恼火地叫道:『你笑什么笑!脑袋有问题了!?』
『白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轻声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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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招 做梦
更新时间:2009…10…27 1:56:41 本章字数:3260
句话来得实在太过突然,白吉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结T3复道:『什么?』
杨墨却语气淡定地应道:『我爱你。』
她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是谁?』
他坐在狭窄的岩石上,揪着身上衣服道:『杨墨。』
她继续问道:『你说你爱谁?』
『爱你。』
她沉默半晌,突然哇一声叫起来:『杨墨你不要这样!就算身体坏了也可以修的,可是你脑袋坏了让我怎么办?』
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果不其然,她立刻愤怒地大叫起来:『死杨墨,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你这个活该天打雷劈的!我刚才为什么要拉回你的灵魂啊啊!我真是傻瓜!如果不拉你的灵魂回来,这身体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杨墨笑了会儿,慢慢停了下来,白吉也沉默着,正想着该说什么时,冷不丁他却又道:『白吉,我爱你。』
她惨叫了一声,捂着脑袋喊道:“我认输!我认输行了不?你不是疯子,你聪明无敌,百无禁忌,可以了吧?行了吧?能不能不要再耍我了!?”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没耍你。』
她却好象预感到什么般。干脆堵上耳朵大叫道:『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前觉得我可以有耐心慢慢玩。』杨墨却不理不顾。径自讲了起来。『可是现在我却明白过来。我不是在上辈子。不是在那个安稳和谐地地方。车祸也不是死亡率最高地方法。在这里。我可能明天就会死掉……』
『你不会死地!不会地!』白吉一迭声地重复叫喊。打断了他地话。接着却又大叫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为着她这孩子气地举动觉得好笑。把手移开耳朵。不想她动作更快。又迅速地捂了上去。他挑挑眉。淡然道:『随便你捂。反正你怎么捂。也不可能捂住脑袋里说地话。』
『这个地方。』他抬头望了望乌黑地天空。虽然阴云翻滚。轰隆雷声仍然阵阵不休。可是月亮地光芒却越发详和起来。那股剑拔弩张地气氛已然消失。『这个地方不是我们上辈子呆地。也许明天我就会死。又或者你明天就不会再记得我是谁了。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我不想再等。因为我要说地。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再说。我不喜欢这样。很傻。所以。我要把想说地都说了。能争取地都争取了。这样我才甘心。才不会有遗憾。』
白吉怔了半晌。问道:『那你说完了?』
『没有。』杨墨坦然答道,以那种“今天天气真好呀”的口吻继续道,『我爱你,准确来说,我喜欢你,原本可能没达到爱的程度,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我觉得应该到爱了。』
『说完了?』
他察觉她的语调有些不妥,却仍点头道:『说完了。』
不想她却冷冷地道:『我说了不要再耍我。』
他有些奇怪地道:『我真没有,我……』
『如果你没有,我该会收获一颗真心的!』她一捶地面大叫道,『你还想骗我!?』
他猛然反应过来,一时间居然语塞起来,白吉说的不错,若他真是爱上了,自然是她收获一颗真心,可是她并没有任何感觉,那难道说他的爱是假的?
他感觉到她的魂魄燥动不安地晃悠着,急忙冷静地道:『白吉,你相信我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沮丧的声音才响起:『当然相信你。』
『我没骗你。』他苦笑道,『可是我没法证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她把身体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片刻之后道:『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嘛。』
他为着这话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换了一边脸颊贴着膝盖,『就算是真的,你又期待我有什么反应呢?难道让我感动的哭吗?』
他再度苦笑起来:『你刚才其实是想逃跑的吧?』
她不服气地撇撇嘴,显然被他猜中了。
『不管怎样。』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反正我是做了我想做的,其他的,随便你。』
『其实,你这是欲擒故纵对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揍你行不行?』
『揍哪?』
『蛋蛋。』
『女的不要说这么粗俗的话。』
『丸。』
『……欠着,以后等我们分开你再揍。』
这话让白吉一激零,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放弃对这具肉身的争夺权?』
他却闲闲地道:『谁说的?』
她立时勃然大怒:『靠,你刚才不是说你爱我!?』
『如果因为我放弃了你胜了,你会开心?』
『你这是故意拿话堵我吧?』
『不好意思,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你开心吗?』
『……不。』
他轻笑起来:『总之,比赛照旧,该怎样就怎样。我们总归要分开的,这个身体也总是要分出个性别来的,总不能一直不男不女的。』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子比赛味就淡了点?』
『没有,你多心了。』
她眯了眯眼睛:『其实你是用这个方法来乱我军心吧?』
不想他却温柔地道:『不,这次不是。』
他这话,算是她把堵得无奈起来,仰起头来,喃喃地道:『我总觉得象是在做梦。』
他翘起嘴角,突然之间发现,他确实是种不会怠慢自己的人,才苦恼了没多久,便把苦恼转驾到了白吉身上,虽说也跟机遇变化有关,可是先前他怎的没有想到创造这种机遇呢?真是傻无可傻。
他估量了下悬崖的高度,刚想念飞天决,骇然发现身体里的力量一丝不剩,长久以前他们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吸收着日月天地的力量,甚至是周围人的,老鬼,魔族的,界柱的肉身给了他们最大的便利,无论哪一种力量,来者不拒。
以前,杨墨在赤宵里发现了吸收力量的方法后,更是有意识的聚集,防备不时之需,此刻,他惊讶地发现,不仅连吸收来的力量,就连他本身的妖气,也已经是一丝不剩,再无所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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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招 船迟又遇打头风
更新时间:2009…10…27 1:56:41 本章字数:3015
吉也在等着他施法,等了半天见他无所动作,稍稍考)i自用手在峭壁上砸出坑来,一步一步往上爬去,边爬边咕哝道:『男人真没用!』
他知她是在发泄心中的憋屈,苦笑一声,便随她去了,却也禁不住暗中叹息,如若以后再也不能用法术,他这个男人,倒还真是少了许多作用,恐怕最后真会沦落到“男人真没用”上去了,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峭壁很陡,最陡处,白吉已是倒悬在空中,拼着吃奶的劲爬了上去,刚把手伸出地面,冷不丁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那手冷得他们一抖,鸡皮疙瘩顿时顺着胳膊便扩散开来。
白吉还未把脸伸出地面,便大喊起来:“老鬼你这个混蛋!居然乘机暗算杨墨!太卑鄙了!”
待得爬了上去,看见眼前何人时,她却立刻住了口——抓住他们不是老鬼,而是音!
魔将手中轻轻发力,便把她轻易地拉了上去,丢在一边后用着渗人的眼神直直盯着,好象在考虑什么般,过了片刻才道:“你是何人?”
白吉一愣,暗道:『他怎么不认识我们了?玩失忆?』
杨墨也是百般不解,只是应道:『不管,他跟你玩失忆,你就跟着玩。』
她情急之下扯不出谎来,只好讷讷地道:“我、我来这儿砍柴的!”
话音刚落,她便听见脑中扑哧一声,杨墨边笑边道:『大半夜的跑出来砍柴?你真会说话!』
『我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了嘛!』她恼怒地回道,『反正古装剧里讲砍柴是个好理由啊!』
可惜音显然并不这么想。他额头青筋爆起。冷冷地道:“大半夜地跑河边上砍柴?你到底是何人!?”
白吉这一夜所受惊吓不小。又是落崖又是被告白。心里早已憋了满肚子气。此时听见音地质问。怒火腾地一下便燃烧数丈。跳起来大叫道:“我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啊!你管那么多!”
音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奇怪地是。他居然只是狠狠瞪着。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地动作来。枉费白吉暗中提防了半天。才疑惑地问道:『他地耐心有那么好吗?我这样骂他居然都没动手?』
杨墨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过来。此时才把力量全失地事说出。她听了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说他看不到我们身上地妖气。以为我们是普通人?』
他应道:『大概。』
不想她嘻嘻一笑。道:『那就是说。无论我们现在做什么。他都会忍下去?』
『未必。
』杨墨立刻说道,『他已和仙庭撕破了脸皮,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这么一说,她便立时心虚起来,想了片刻,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好,无奈之下只有转身就跑,走了没几步,便觉得后领一紧,带得她往后一跌,坐在了地上。
“你如若不说出来此的目的,休怪我手下无情!”
音刚说完,白吉便听见杨墨在脑中说道:『他在唬你!』
她心念急转,憋出一付恐惧的表情,挥舞着双手一边在音的脸上乱抓,一边大叫道:“不要杀我!我全说!我全说!”
唐朝可没有指甲剪,白吉总是把指甲留得又尖又长,现下一抓之下,音的脸上顿时多出来数道血痕,他嗷的一声惨叫起来,放开她跳了出去,捂着脸颤抖着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见得她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叫,最终还是恨恨地道:“快说!”
白吉心里可算出了一口气,想及刚才装成老鬼时与仙将对峙的场面,便觉得异常恼怒,如若不是这些魔族们比昆虫还低级的脑袋,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她怯怯地爬起来,只要音一有靠近的趋势,便吓得大喊大叫,把魔族憋的进退两难,只有站得远远地再度喝问道:“快快从实招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白吉边畏畏缩缩地咕哝着乱七八糟的话,边偷眼打量周围的景象,一看之下,她便怔在了当场,连装模作样都忘了。
黄河两岩的悬崖峭壁上,已全是一片焦土,只剩下漆黑的地面,放眼看去,如同地狱一般,连岩石都是燃烧过后的黑色,远点的森林大火已在大雨下逐渐熄灭,只有零星燃烧的火焰,在黑夜中份外显眼,方才对峙地仙将与魔族们早已不知所踪,而原本在这里直角转弯的黄河水道,则因为两岸地形的改变,已经改了道,往着稍北的方向奔腾而去。
白吉想着当初的情景,心里不禁开始发毛,那亮如白昼的成排闪电,由远及近的打了过来,前一枝紫色的闪电还未在视网膜上消失,后一枝便紧接着落了下来,仙将与魔族们四散而逃,黄河之水象是被激怒的野兽,拱起涛天巨浪,打碎了无数两岸碎石。
之后,她便拉回了杨墨的魂魄,从空中落了下来,入水之后再浮起来时,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