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菲利克斯笑了起来:“我这只是先给你提个醒儿而已,让你先做好准备。她的具体行踪到时候我会及时跟你联络的…对了,你的心灵感应能力如何?”
“还不错,但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几公里?”
“几百米。”
“呃…好吧。”菲利克斯把即将显露出来的失望之情憋了回去,然后掏出一个类似小工具箱的玩意儿说:“那你先拿上这个,我们可以通过它保持联络,雷申德应该给过你类似的东西吧。但是用完了你得还我,这东西难搞着呢。”
“你怎么也有这玩意儿?!”我一脸惊讶的说。
“世界上可不是只有雷申德这一个炼金术士而已。”菲利克斯把通话器推到我面前说:“现在,你可以静候佳音了。”
“你这么出卖她,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愧疚吗?”我看着他悠然的笑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愧疚是一种负面情绪,我的朋友,它只会拖累你。”
“可这种情绪…有时候是无法避免的。”
“也许吧,但对我来说,不是现在。”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她吗?!”
“你错了,我亲爱的朋友,我在乎她,就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我很在乎她。这些年来我花在她身上的精力比我的很多得力干将都多,但是…在鱼和熊掌无论如何都不可兼得的情况下,我就不得不忍痛割爱了。”说到这里菲利克斯端起酒杯准备跟我碰一下,在发觉我根本不领情后只好自己喝了一口,但是这并不足以影响到他脸上的微笑:“对了,你下过棋么?”
“虽然比起在棋盘上踢掉别人的棋子,我更喜欢在现实中直接把人烧死,但是我他妈还不至于连棋都没下过!”不知为什么,他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总是让我莫名的恼火。
“那就好办多了,我们不如就把这件事当做是一盘棋中很关键的一步吧。”菲利克斯的手指看似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比划着:“在世界这个棋盘上,你好比我的王,而她好比我的后,当你们同时面临危机的时候,我当然会弃后而保王,我亲爱的朋友,这不过是下棋的基本常识而已。”
“你还真把我当王了?!”我满怀戏谑的说。
“我承认跟曾经比,至少你现在是。”
“那么说来,没准儿哪天我又不是了?”我冷笑着。
“棋局总是瞬息万变的,而这个世界更是。”
“所以最终的王,永远都是你自己吧。”
“你错了,我亲爱的朋友,我只是个下棋的。”菲利克斯笑了起来,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然后把刚刚由莎尔端上来的熊腰肉切给我一块儿说:“别光顾着说话忘了吃啊,上次就被你们浪费了不少,这次就别再糟蹋美食了。”
“可她毕竟是你的妻子,又跟你朝夕相处了三年,难道对于这个女人,你就一点儿情义都没有吗?!”必须承认面前的烤肉着实香气逼人,而且卖相上也让人垂涎欲滴,但是想到星辰这段完全由谎言和利益编织出来的婚姻和菲利克斯脸上那连一丁点儿伤怀…甚至怜悯都找不到的笑容,我只觉得摆在我前面的不过是坨令人作呕的狗屎!
“义的话,总会有那么一点儿,毕竟三年时间也不是闹着玩儿的,但是情…”菲利克斯刻意的停顿了几秒钟才说:“很遗憾,一点儿都没有。”
“你爱过么?你爱过任何人么?”我原本只想这样轻描淡写的问他,因为在“爱”这个字上我自己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可是当我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却突然难以遏制的恼怒起来,以至于霍的站起身一拳重重的砸在桌面上:“**的哪怕爱过任何一个人吗?!”
“当然,那是在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她虽然不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却是我爱上的第一个。”菲利克斯却只是再次倒上酒,依然用平淡如水的语气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跟她共同渡过的那些日子,甚至精确到每一件往事,每一个细节。”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每个人都会有曾经的,我亲爱的朋友,或者是海誓山盟的,或者是痛彻心扉的。”菲利克斯再次举起酒杯晃动着,只是这一次他把酒杯端到了自己面前,透过鲜红的液体,我能看到他的眼睛在跟随着它们漂荡着,我不知道他想从这杯酒中看到什么:“每个人,都会有曾经的。”
“那…你会想她么?”我有些不着边际的问道。
“会想,也不会想。”
“我不明白。”
“每当我想起她的时候,她就会在我脑海中出现,一举一动,一瞥一笑,都如此的真实,好像她就坐在我身边,站在我面前一样。”他直起了腰板儿,身体前倾,离那杯酒更近了,至于眼睛中那一闪而过的神采,让他看起来跟现在的长相一样年轻:“就好像…我们从来都不曾分开过。”
“这二百多年来,一直是这样?”
“啊,我想你有点儿误会了,我年轻的朋友,我并不会经常性的想起她,而且还越来越少了,差不多几年才会有那么一次,而且我也知道那个记忆中的她…”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早已跟真实的她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什…什么意思?”我又一头雾水了。
“这么说吧,当你跟一个人分别的太久,而她对你又非常重要,或者意义非常特殊的时候,你就会不停的去想她。也许你并不想这样,可你总是控制不了自己,于是只好在在脑子里不断的勾勒她,在心中不断的美化她,甚至有可能把一些幻想中甜蜜的经历附加给她,直到把她的一切都理想化,到了最后…”菲利克斯喝光了杯中的酒,让酒杯回到了透明的本色:“你都已经忘了她本来是什么样儿了。”
我没搭话,若有所思。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爱情这玩意儿是永无止境的,你永远都无法彻彻底底的看清它,更别提掌控它,最终你只能靠一些亲身经历来理解它。但是说到理解能力,我年轻的朋友,每个人却又是不一样的。”菲利克斯依旧用他那毫无感**彩的声音说:“所以有些人就算谈过一百次恋爱也是空虚的,苍白的,于是当他们再开始第一百零一次恋情时依然是茫目的,简单的,可有些人只要经历过一次,就把一切都看清了。我很荣幸的成为了后者,我亲爱的朋友,我再也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爱情了,无论是临街小妹还是星辰之泪,从情爱的角度来说,她们并无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一个对你完全没有用,而另一个却对你有点儿用。”我沉默了好久才说。
“哈,看来你总算有点儿开窍了。”菲利克斯赞许的点了头,然后打了个响指说:“把烤肉撤掉吧,莎尔,它们终究还是凉了。来些甜品,聊了这么久,我们都饿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别样人生
“继万松山下的那次叛变后,恭喜你再次登上头条了!”伊格拿着一份报纸在这位裂魂衍生品面前晃来晃去的说。
“那是他,不是我。”裂魂人冷冰冰的回应道。
“不用那么严肃吧,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啊。”伊格用力拍了拍裂魂人的肩膀,没心没肺得笑了起来。当然,从生理上来说,他也确实没心没肺。
“燃烧岛,他终于还是去了。”裂魂人却一点儿都不买账,原本就绷着的脸反而更加凝重了。
“而且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真的学会炎魔之躯。”雷申德凑过来,没好气儿的说:“元素之神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眷顾这个混小子,反倒让伊格纳斯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眷顾?为什么我倒觉得像是诅咒呢?”裂魂人眉头紧锁着,无意识的摇着头:“燃烧岛,凤凰试炼,这些都是曾经让我们既向往又忌讳的词。嗯…我之所以用‘我们’是因为那时候我和他还是一体的,但是现在我不想让自己跟他混为一谈。我们想去燃烧岛,很早就想去,也有那么几次我们差点儿就去了,可是…我们始终都没敢迈出那一步,因为那些传闻实在是令人恐惧,我们害怕,我们害怕会…”
“你们怕死,直说不就得了。”雷申德毫不客气的替他说:“在把你剔出来之前,他可真是胆小如鼠!”
“怕死?当然,没有人不怕死,可是令我们纠结的…却远不止于此。更多的反而是学成后所附带的那些…后遗症,传闻中那些掌握了炎魔之躯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不管他们曾经有多强。就好像…就好像你既然借助了炎魔的身体,总有一天你的灵魂也会被炎魔所占据,而最终…”裂魂人的脸色越来越阴霾,说到最后嘴角甚至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你会变成炎魔,跟所有点燃自己的人一样。”
“你是说他早晚会变得像伊格纳斯那样?别逗了,他可没资格跟曾经的火焰长老相提并论。”雷申德对这番言论嗤之以鼻:“我倒觉得如果哪一天他被自己烧死了倒是更符合他的性格,你知道的,剁手的那天他就差点儿做到了。”
“我不希望他落得这种下场。”裂魂人喃喃得说。
“嘿,你还为他着想呢?”雷申德冷笑道:“你忘了他是怎么评价你得了?还有临走时送你的那记烈焰冲击?哦,对了,对了,他还打算把你送去同铸会给他顶罪呢!”
“他恨我…”裂魂人痛苦得说。
“要我也会恨你的,毕竟你只是个被本体剥离出来的残渣而已,更何况你那个本体也好不到那里去。”雷申德继续向他开着火,完全没在意这个裂魂衍生品的感受:“你最好的归宿就是躺在我的手术台上,这样还能让你这本就不该存在的人生稍微有那么点儿价值。”
“够了,老雷,你吓到他了!”伊格终于听不下去了。
“哎,我哪儿说错了?”雷申德抗议道:“难道现在连铁人和裂魂人都脆弱的听不得实话了?!”
“其、其实…”被雷申德吓得满脸苍白,浑身颤抖的裂魂人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只是就他这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来看,他很可能还得再缓一会儿:“如果…如果那不会太疼的话,我、我会考虑的,雷申德长老。只是…只是…只是那画面想起来实在是太、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雷申德愣了一下:“解剖你?”
“别说这个词!”说罢,裂魂人已经剧烈的呕吐起来。
“你能不能别吓唬他了,这很有意思吗?!”伊格在裂魂人即将瘫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之前搀住他:“他现在是个独立的人了!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索萨!”
“我开个玩笑而已,有没说真要把他…那什么了。”雷申德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得耸了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玩笑的效果倒还蛮有意思的。”
“行了,伙计,咱们不理这个疯老头子。”伊格一边轻轻拍着裂魂人的后背,一边安慰着他。
“疯老头子?!你可是越来越不尊重我了!”雷申德挥舞着双拳,几乎要跳起来了:“你这个铁疙瘩!”
“知足吧,老雷,我还有一百个更难听的称呼等着你呢。”伊格冷冷得回了一句,但转回到裂魂人时语气却又温和起来:“说说你的小说吧,伙计,写得怎么样了?”
“写到…写到…”裂魂人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看起来仍有些失魂落魄:“写到我们要离开狼堡了。”
“啊?我记得不是前几天就写到这儿了吗?”
“是的,嗯,事实上…我已经三天没动过笔了。”
“怎么,词儿不够用了?”伊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我只是…我只是…”裂魂人已经是惨白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只是不想再写了,不想再去想那些往事了…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出卖豺狼,为什么要出卖所有人!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喃喃自语着,泪水正无意识的从眼眶中涌出来:“我记得豺狼的妻子,她中午才给我们烧过菜,晚上就用豺狼的匕首自刎在我面前…诸神慈悲,她没做错什么,她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
“因为你想用那一山寨的人命来洗脱自己的罪名,这很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雷申德又插嘴道:“只是未能如愿而已。就可惜那个修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临死的时候把你救活了,要不不就没以后这些破事儿了?这么说来你们的诸神确实不够慈悲,对之后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而言。”
“那个修士…那个修士…”裂魂人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似乎把这个人选择性的遗忘了,突然,他惊叫起来:“麦克白,哦,是麦克白!天呐,我都对他做了什么?我都对他做了什么…”他跪倒在地上,狠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麦克白?你是说那个靠一己之力帮伍德里奇家族打败斯图亚特家族的麦克白?!哦,原来他就是当年救了你的修士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呢!”雷申德的兴致又被撩起来了:“怎么,难道你跟他之后还有过交集?当埃苏雷格的两大家族开战时,你不是已经跟着第九军团去参加北伐了吗?”
“在去安乐城之前,他来找过我。”裂魂人痛苦得说。
“找你干什么?是让你去帮他么?”雷申德扬了扬眉,立刻就猜到了,并接着往下说:“可是你没去。”
“是的,我没去。我答应了他我会去,我答应了他我会带着法师和战士一起去,我向他保证在城破前我们一定会赶去,结果…我没有!我欺骗了他,只为了把伍德里奇家族逼入绝境,我欺骗了他…我辜负了他…我欺骗了他!我辜负了他!我欺骗了他!!我辜负了他!!”裂魂人的嘴角颤抖着,说到最后已经犹如癫痫般抽搐,然后他开始用力抽起自己的耳光来,那“啪、啪”的响声在空旷的金属大厅中格外刺耳,一下接一下,一下接一下,一下接一下…
“得了吧,你得庆幸当年你没料到在这种处境下麦克白还能带着伍德里奇家族翻盘。”雷申德毫无怜惜的看着他:“否者照你这性格,估计他都别想活着离开了!”
“闭嘴吧,老雷,那不是他的错!”伊格忍无可忍的骂道,同时用力抱住裂魂人的双臂,让他不能再伤害自己:“当年这么做的人是索萨,不是他!”
“别忘了,那时候他们可还是同一个人呢。”
“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又如何?他终究是他的一部分。”
“那也是他好的一部分!”
“我真不明白你干嘛要跟我在这儿争来争去的,就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叛徒和一个哭哭啼啼的懦夫?算了吧,我在磁动力方面的研究可正处于关键时期呢,我可没闲心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说着,雷申德已经慢慢悠悠的向实验室走去:“还有,伊格,如果你还打算干点儿正事儿的话,最好来帮帮我,我把你造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给裂魂人当保姆的。”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这样,说话从来都不过脑子。”伊格没理雷申德,而是继续安慰着裂魂人道。
“不,他说的没错,既然我们曾经是一体的,我们一起犯下的过错就必须共同承担。”他神情木然的说,眼睛中却充满了悔恨和歉疚:“麦克白不仅救了我,还教导我,指引我,带我同行…他不仅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还给了我第二次人生。可我却再次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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